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八百四十一

卷八百三十六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4873–4879 段

○第二表臣某言。伏奉今月某日批诏,具承圣旨,臣昨者固辞宠休,有异常等。然始以谦让为说,终以灾咎自陈。未能便动天心,上回睿渥。复倾肝血,进拜封章。直举其言,冀蒙昭允,臣某诚迫诚惧。伏惟陛下宽明有制,聪哲成文。扬宪祖宣祖之风,冀元和大中之运。故欲治而尚乱,欲泰而未安。潜测圣怀,常萦百虑。臣为宰辅,得不周知?且自去秋以来,国步未复。臣每思人事,每揣人情,内激肺肠,有如汤火。陛下当食不美,当寐不甘。欲以攻苦食淡之心,抱公灭私之道。致陛下之理,释陛下之忧。然而再秉机权,未能致此者,盖臣去已之事,尚有因循。防患之谋,率多容易。若臣去已必决,防患必专,天下之忧,庶几稍解。而禄位轻授之弊,近岁愈深。上自侯王,下至卒伍,受爵赏者,所承不重。荷恩泽者,所感不深。盖缘族类之间,逾谬者众。不重则无以劝其戮力,不深则何以激其尽心。因之且不禀朝廷,不畏法度。不禀必乱,不畏必危。本末之间,实出於此。今臣贵为四辅,重有万机。阶秩就加,朝廷常典。又何必龌龊谦让,而违君命也。但欲审度去就,明辩否臧,以臣去已决烈之心,拒天下越等干求之患。使爵赏不滥与,恩泽不妄加,则承之者必重,感之得必深。如此自凛朝廷,自畏法度。有患可弭,有难可平。此事非所难为,祗在陛下明察。傥或信其诚请,遂寝新恩,则君臣之志气大同,理道之根源必正。若陛下不顾其说,在臣亦欲何为?但抱忧惶,难居夹辅。有渝斯语,是谓明欺。君道始终,圣情深浅,祗期遂志,不敢匿情。再黩冕旒,若临泉谷。臣某无任迫切惶恐俟命允许之至。

○第三表臣某言。臣昨者再献封章,实披肝胆,而诏书批谕,德泽滋深。有志未从,有言未纳,虽属冱寒之候,不胜流汗之忧,臣某诚悸诚惕。臣闻帝王以国事之重,倚於辅相者,既观举直之诚,必责理平之效。故责之必信,信之必终。然则历览古今,此乃明君遇贤臣之事。今陛下明德,非臣独知。臣之非贤,人共知耳。而待罪之位,非次久居。陛下知臣之心,处臣之地,每升便殿,常认圣慈。谓臣输写甚忠,举措多直,每参大政,皆听浅谋。有间之言,无从而入。至如一昨,忽构群邪。奏密而左右不知,祸钜而本根己固。虽倾陷尽阙(一作关)於大事,而谮伤先在於微臣。陛下知臣素无他肠,知彼但肆谗口。聪明一寤,击断不疑。否则臣永抱幽冤,已当诛殛。弃逐奸臣之日,忽降渥恩。盖欲使中外之人,明知遇臣益厚,以兹衔谢,讵并寻常。则臣自此事君,自此执政,每图报效,且合何如,所以固让重恩,深申血恳。昨者所陈章表,始末以去己为言,盖欲以人情所难为,臣愿为之於今日。陛下所赐之异宠,臣愿却之於此时。将使万邦,尽惊致理。因兹约束,冀渐和平。若臣冒宠不辞,何术可制天下?至大至切,不得不然。今陛下未察愚衷,频加圣泽,与向来知臣之旨,昨者保臣之心,显有不同,臣将何托?前所谓龌龊谦让,臣实不为。伏望陛下以所奏之书,静赐睿览,察其陈让之恳,匪以沽激为名。利於国家,不避震怒。倘陛下将期复国,别欲任贤。夺臣迫切之心,以示弃绝之旨。则当避贤而退,不敢更烦圣聪。窃期此言,得遂坚请。臣某无任拜首瞻天沥血陨涕恳激▯徨之至。

○第四表臣某言。今月十八日延英敷奏,亲获固让官荣,徒荷皇私,未从丹悃。今日又开芝检,复阅纶言,莫听铺陈,尚令▯受。臣某诚惧诚迫,臣闻高下相远者天地也,而天地之气必通。所以四时周旋,万物生育。尊卑相悬者君臣也,而君臣之道必合。所以统理诸华,肃齐庶政。天地不通,则万物夭。君臣不合,则庶政乖。今臣让爵推诚,极言防患,拜章累日,答诏三临。圣鉴未回,愚衷无感。耻君道之难合,惧庶政之特乖。内负沉忧,若罹昭宪。是以泣邀神功,往觉魂飞。伏念此心,匪缘他事。推诚为国,防患为君。恭惟睿慈,宁忍不察。且朝廷之势,不强於藩方,辅相之权,见侵於将帅。隳毁我法制,残虐我生灵。臣常结愤於胸中,陛下亦兴难於南面。固欲乘机革弊,因事抑强。二者之能,不假奇术。但所行必正,所作无私,▯於赏罚之间,必与物情相顺。陛下申命,宰臣奉之。聋聩皆披,顽へ可化。而将帅见侵之患日息,则朝廷不强之势日兴。罔害政理之大经,罔累圣明之全德。将使国平时泰,不虑不忧。陛下若弃此不从,是怠於中兴之志矣。臣之痛惜,如割肌肤,心腹肾肠。倾写罄竭,臣血可呕,臣躯可糜。已决之心,则不可夺。臣某叩头屈膝,无任涕流泣血精爽陨越之至。

译第二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奉到本月某日的批诏,完全承受圣旨。陛下说臣昨天坚决辞让宠荣,有不同于常等的地方。然而臣起初以谦让为理由,最终以灾咎自陈,没有能够立即感动天心,使上天收回睿智的恩泽。臣又倾尽肝血,进上封章,直截了当地列举其中的道理,希望蒙受明确允准。臣某实在迫切而恐惧。伏惟陛下宽厚明察而有法度,聪明圣哲而成就文治,发扬宪宗、宣宗的风范,希望重现元和、大中的时运。因此想要治理却仍然混乱,想要安泰却还未安定,臣暗中揣测圣上的心意,常常被百般忧虑萦绕。臣身为宰辅,怎能不周知这些事情?况且自去年秋天以来,国运尚未恢复。臣每当思量人事,揣摩人情,内心激动,犹如处在汤火之中。陛下进食不能觉得美味,睡眠也不能觉得甘甜,想要怀抱攻苦食淡的心志,奉行公正灭除私心的原则,达到陛下的治理,解除陛下的忧虑。然而臣再次执掌机要权力,却不能做到这些,大概是因为臣割舍自身之事,仍有因循;防患的谋略,大多过于轻易。如果臣离去的决心必定坚决,防患的谋略必定专一,天下的忧虑或许可以稍稍解除。而俸禄和职位轻易授予的弊端,近年来越来越严重。上至侯王,下至士卒,接受爵位赏赐的人,不以所承受的为贵重;承受恩泽的人,感受也不深。大概是因为同类之中,超过常格而错误受赏的人很多。不加重赏,便无法劝勉他们竭力;恩泽不深,又凭什么激励他们尽心?因此他们暂且不听从朝廷,不畏惧法度。不听从必然混乱,不畏惧必然危险。事情的根本和末节,实在都出在这里。如今臣贵为四辅,承担万机重任;增加官阶品秩,本是朝廷通常的典制,又何必拘谨谦让而违背君命呢?只是想审慎衡量出仕与退处,明白辨别是非,以臣坚决离职的心,拒绝天下越等求取的祸患。使爵赏不滥行给予,恩泽不任意增加,那么承受它的人必定更加看重,感受它的人必定更加深厚。这样自然会敬畏朝廷,自然会畏惧法度;有祸患可以消除,有艰难可以平定。这件事并不难做,只在陛下明察。倘若陛下相信臣的诚恳请求,于是停止新近的恩典,那么君臣的志气便大体相同,治理之道的根源必定端正。如果陛下不顾及臣的这些话,臣又想做什么呢?只能怀抱忧惧,难以居于夹辅之位。若改变这些话,便是明明白白欺骗君上。君道的始终、圣情的深浅,臣只希望自己的志愿得以实现,不敢隐藏实情。臣再次冒犯圣上的仪容,仿佛面对深谷。臣某实在迫切惶恐,等待允许诏命到了极点。第三表 臣某言:臣昨天再次献上封章,实在披露肝胆;而诏书批谕,恩德更加深厚。臣有志愿却未被采纳,有言语却未被接受,虽然正值严寒时节,也承受不住流汗般的忧虑。臣某实在惊悸警惕。臣听说帝王因为国事重大而倚赖辅相,既然看重举荐正直的诚意,就必定责求治理太平的成效;既然责求他,便必定信任他;既然信任他,便必定始终如一。这就是说,纵览古今,这正是明君对待贤臣的事情。如今陛下的明德,并不是臣一个人知道;臣不是贤人,则是众人都知道的。臣在待罪之位,不合次序地居留已久。陛下知道臣的心意,安排臣所处的位置;每次升入便殿,常常体认圣上的慈爱,认为臣倾吐意见非常忠诚,举动大多正直;每次参与大政,都听取臣浅薄的谋略。有人离间的话,没有办法进入圣上的耳中。至于前一天,忽然有群邪构陷臣。奏章秘密呈上,左右近臣都不知道;祸患巨大,而根本已经牢固。即使倾陷之谋全都牵涉大事,而诬陷伤害却先加于微臣。陛下知道臣平素没有别的心肠,知道他们只是放肆地进谗言;圣明一旦醒悟,便毫不犹疑地击断谗谋。否则臣将永远抱着幽深的冤屈,早已应当被诛杀。就在抛弃驱逐奸臣的那一天,忽然降下深厚恩典,大概是想使朝廷内外之人明白陛下更加厚待臣。臣因此衔恩感谢,哪里能与寻常恩遇相比?那么臣从此侍奉君主、从此执掌政务,每当谋求报效,究竟应当怎样做?所以臣坚决辞让厚重恩典,深深申述赤诚。昨天所陈的章表,始终都以离开自身职位为言,大概是想把人情所难做到的事情,臣愿意在今天替天下去做;陛下所赐的特殊宠爱,臣愿意在此时推辞。这样将使万国都惊叹于治理之道,借此约束,希望逐渐实现和平。如果臣冒受宠恩而不辞让,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约束天下?事情极其重大而迫切,不能不这样做。如今陛下没有察知臣的愚诚,频频加给圣恩;这与一向知遇臣的旨意、昨天保护臣的心意,显然不同,臣将凭借什么?前面所说的拘谨谦让,臣实在不是为了这个。伏望陛下把臣所奏的文书安静地赐予睿览,察看其中陈述辞让的恳切,并非以沽名激愤为名。事情有利于国家,臣不躲避震怒。倘若陛下将要谋求恢复国家,另行任用贤能,夺去臣迫切辞让的心意,以表示弃绝臣的旨意,那么臣应当避让贤者而退下,不敢再烦扰圣听。臣私下希望这番话能够使坚决请求得以实现。臣某实在叩首仰望天颜,倾尽心血,流泪恳切,惶惶不安到了极点。第四表 臣某言:本月十八日在延英殿奏陈,亲自坚决辞让官职荣宠,只是徒然承受皇上的私恩,未能顺从臣赤诚的心意。今天又开启芝检,再次阅览诏书,却没有听取臣的陈述,仍命令臣只管接受。臣某实在恐惧迫切。臣听说高下相距遥远,是天地;但天地之气必定相通,所以四时循环,万物生长。尊卑相隔悬殊,是君臣;但君臣之道必定相合,所以统治理华夏,整肃调齐众政。天地不相通,万物便夭折;君臣不相合,众政便乖乱。如今臣辞让爵位推露诚意,极力陈述防患,连续多日拜上章表,而答诏已经三次亲临。圣上的鉴察仍未改变,臣的愚诚也没有得到感应。臣以君道难以契合为耻,害怕众政尤其乖乱;内心背负深重忧虑,如同遭受昭宪之刑。因此哭泣请求神明的功效,往来之间觉得魂魄都要飞散。臣恭敬地思量这片心意,并不是由于其他事情;推诚为国,是为了防患于君。恭惟圣上慈爱,难道忍心不察?况且如今朝廷的势力不强于藩方,辅相的权力又被将帅侵夺。他们毁坏我们的法制,残虐我们的百姓。臣常把愤恨积结在胸中,陛下也因南面而治之难兴起忧患。本来想乘机革除弊端,因事压制强藩。这两件事并不需要奇异的手段,只要所行必正,所作无私,尤其在赏罚之间,必定与众人的情理相顺。陛下重新下达命令,宰臣奉行它,聋者和昏聩者都可以被开导,顽固的人也可以被感化。而将帅侵夺朝廷权力的祸患一天天止息,朝廷势力不强的局面也一天天振兴。不损害政治治理的大经,不牵累圣明的完整德行,将使国家太平、时局安泰,不再忧虑。陛下如果抛弃此道而不听从,就是怠慢中兴的志向。臣对此痛惜,如同肌肤、心腹、肾肠被割裂;心中倾吐竭尽,臣的血可以呕出,臣的身躯可以粉碎。已经决定的心意,不能再被夺去。臣叩头屈膝,实在流泪泣血、精神陨越到了极点。

○第五表臣某言。臣今月某日延英面获陈让,後复拜封章诏谕又临,恳激未遂,臣某诚兢诚栗,顿首顿首。臣闻琴瑟有不调者,尚或改而张之。辨士之言,良史必记。朝廷命官之典,故大於琴瑟之弦。公辅求理之谋,亦重於辨士之说。况所命者宰相崇高之秩,所谋者邦国临制之机,而臣等坚辞,必防他患。陛下固夺,将启後艰。他患若生,後艰何救。且臣伏思,陆贽以忠信事德宗皇帝,建中初方为侍从之臣,事系安危,言皆激切。有不纳者,必能力争。当彼寇难之时,德宗欲加尊号,访於陆贽,遂献忠言,以为大憝犹存,中区多梗,是天意去就之际,人情向背之秋,若使重益美名,必累中兴之业。德宗英寤,遂纳忠言。当时转祸之期,实若走丸之速。然则以近臣直道,夺圣主鸿名,有犯之言,莫甚於此。今臣让官辞爵,与彼轻重不同,而於危难之中,陈匡救之力。爱君为国,心则无殊。昔者德宗再阅披陈,具明损益。今臣四上直疏,陛下未察愚诚。是何恩泽之深,全惑是非之理。感泣惭惧,知臣者天。然陛下处多难之时,欲继德宗之美。彼则深思利害,听一学士之苦言。今则可见否臧,阻三宰臣之固请。臣是以极疑此事,是皇天诚陛下之心。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今若尚令批谕,抑与宠私,则臣耻陛下不如德宗,臣亦自耻不如陆贽。臣自知其耻,天下得不其然。积耻成忧,积忧生疾。心神错乱,举错颠危。▯於旬时,必当覆饣束。便须永弃,不见中兴。以是而思,生不如死。臣言至此,臣意可怜。唯在圣明,速赐听允。臣某无任俯伏呜咽以身俟命之至。

○第六表臣某言。同心同德,是为乱臣。五献封章,继陈恳悃。复升便殿,累贡切言。天高而曾不少闻,日近而未尝俯照。臣某诚忧诚迫顿首顿首。臣闻诗云:“受爵不让,至於已斯亡。”仲尼删诗,此言不去,则古之为君者,非憎其臣而欲以爵亡之也。盖劝忠劳,昭典册,无以加於爵位也。古之为臣者,非恶其爵而欲让之也,盖定是非,畏盈满,无以加於谦让也。得受爵之宜,无不存也。失让爵之宜,无不亡也。古人所谓亡者,彼亦不过其身。既而有益於君,亡亦可也。苟或亡身败国,无益於君,致乱阶於一时,流恶名於千载。今臣之不让,是长乱阶。且陛下观天下之事理乎,观宰臣之心忠乎?若天下已理,宰臣不忠,陛下迫以爵位,致其危亡,臣则瞑目而归,何害於国?若天下未理,宰臣则忠,陛下不听苦言,须加重爵,臣则碎首而退,何利於国?臣之不畏其亡,但当未理之时,不可更长乱阶也。所谓未理,则非圣德有所不能,盖天下承弊日深,诸侯不顺其理。故臣欲以今日之让,制天下承弊之风,而正其不顺也。不革承弊,不正不顺,而望万人再安,四方无事者,是抱薪救火,其可扑灭乎?言出臣口,事痛臣心。假使严旨复临,臣则终让而已。奚自拜疏,却类叩阍。臣某无任流涕哽切进退屏营之至。

○为王相公让加司空表臣某言。伏奉今月某日恩制,特授某官者。三公之选,八命而居。前古以来,无人则阙。仍开大国,兼进崇阶。言渥恩则深若紫泉,顾名器则重侔泰岳。揣分非次,恐悸难安。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忝列公台,忽逾半纪。事乖允当,识昧便宜。何施作相之材,但累知臣之道。顷因出狩,自合乞骸。未临复国之期,敢有逃天之意。而君能得一,日且再中。空知陪扈之劳,获睹清夷之庆。伏自去岁,至於今春,每怀失职之忧,继沥避贤之恳。愚衷无感,睿鉴莫回。徒龌龊以受讥,但因循而窃位。何言霈泽,又降重霄。实惭梦赍之人,安称坐论之地。扪心自省,沾背不遑。虽陛下修道侧身,发言罪已。可卜运兴之兆,将承天赐之休。然则剑戟未销,江关或阻。犹烦圣虑,且乏嘉谋。敢於此时。辄荷极宠,上祈元造,俯信赤心。行之则明主有私,罢之则微臣无咎。推诸至理,是以固辞。盖欲保全,实非饰诈。冀蒙矜鉴,特赐允从。冒黩冕旒,臣无任兢感战越之至。

译第五表 臣某言:臣本月某日在延英殿当面陈述辞让,后来又拜上封章,诏书批谕再次降临;恳切激动的请求仍未实现。臣某实在战战兢兢,叩头叩头。臣听说琴瑟有不协调的地方,尚且还可以改弦调张;辩士的言论,优秀的史官一定会记载。朝廷任命官员的典章,本来比琴瑟的弦更重要;公辅谋求治理的策略,也比辩士的言说更重大。何况所任命的是宰相崇高的官秩,所谋划的是治理国家、控制天下的关键,而臣等坚决辞谢,是一定要防备日后的祸患。陛下如果强行夺取我们的辞让,将会开启后来的艰难;其他祸患一旦产生,日后的艰难又由谁来挽救?况且臣恭敬地思考,陆贽以忠信侍奉德宗皇帝,建中初年刚任侍从之臣,事情关系安危,言语都激切;有不被采纳的,必定竭力争辩。当时正值寇难之际,德宗想要加尊号,便向陆贽询问。陆贽于是献上忠言,认为最大的祸患尚存,中原多有梗阻,正是天意决定去留、人情决定向背的时候;如果再加上尊崇美好的名号,必定会连累中兴大业。德宗英明醒悟,于是采纳忠言。当时扭转祸患的时机,实在如同滚丸一样迅速。然而以近臣的直道,夺去圣主的鸿大名号,没有比这更冒犯的言论了。如今臣辞让官职爵位,轻重虽与那件事不同,但也是在危难之中陈述匡正救助的力量。爱护君主、为了国家,心意并没有不同。从前德宗两次阅览陆贽的陈奏,完全明白其中的得失;如今臣四次上直言奏疏,陛下却没有察知臣的愚诚。这是什么恩泽深厚,竟完全迷惑了是非的道理?臣感动流泪而惭愧恐惧,知道臣的只有上天。然而陛下正处在多难之时,想要继承德宗的美德;德宗当时深思利害,听取一个学士的苦切言论,如今却明知是非得失,反而阻止三位宰臣的坚决请求。臣因此极度疑惑此事,难道这是上天真正在诚实地成全陛下的心意吗?上天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之人。如今如果还要继续批谕压制臣的请求,或者仍以宠爱私情相待,那么臣以陛下不如德宗为耻,臣也以自己不如陆贽为耻。臣自己知道这种羞耻,天下人难道不会这样认为吗?羞耻积累便成为忧虑,忧虑积累便产生疾病;心神错乱,举止颠危。只需十来天,必定败坏政务。到那时便要永远舍弃,不再看见中兴。这样想来,活着还不如死去。臣说到这里,臣的心情实在可怜。全在圣上的明察,请迅速赐予听从和允准。臣某实在俯伏呜咽,以自身等待命运到了极点。第六表 臣某言:同心同德,反而会成为乱臣。臣已经五次献上封章,接着陈述恳切的心情;又登上便殿,多次进献切直的言论。天那么高,却始终没有稍稍听闻;太阳虽然近,也从未俯照。臣某实在忧虑迫切,叩头叩头。臣听说《诗经》说:“接受爵位却不辞让,最终会因此而灭亡。”孔子删定《诗经》,这句话没有删去,那么古代做君主的,并不是憎恨臣子而想用爵位使他灭亡;而是因为劝勉忠勤、彰明典册,没有什么比爵位更能做到的。古代做臣子的,也不是厌恶爵位而想要辞让;而是为了确定是非、害怕盈满,没有什么比谦让更能做到的。适当地接受爵位,没有不存全的;失去辞让爵位的适宜,没有不灭亡的。古人所说的灭亡,不过是丧失自身而已;如果后来对君主有益,丧失自身也是可以的。假如竟然丧身败国,对君主毫无益处,在一时造成乱阶,在千载流传恶名,那么如今臣不辞让,便是在助长乱阶。况且陛下看看天下的事理,看看宰臣的心是否忠诚?如果天下已经治理好,而宰臣不忠,陛下强迫他接受爵位,以致他危亡,臣便闭目归去,这对国家有什么损害?如果天下尚未治理好,而宰臣是忠臣,陛下不听苦切之言,一定要加给他重爵,臣便撞碎头颅退下,这对国家有什么好处?臣并不害怕自身灭亡,只是天下尚未治理好时,不可以再助长乱阶。所谓尚未治理好,并不是圣德有所不能,而是天下承受弊病日久,诸侯不顺从正理。因此臣想以今天的辞让,制止天下承受弊病的风气,纠正诸侯的不顺。不能革除承弊,不能纠正不顺,却希望万人再次安定、四方平安,这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能够扑灭吗?这些话出自臣口,事情却痛在臣心。假使严厉的圣旨再次降临,臣最终也只会辞让而已。哪里是自己拜上奏疏,反倒像叩击宫门求见?臣某实在流泪哽咽,进退之间惶恐不安到了极点。代王相公让加司空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奉到本月某日的恩制,特意授予某官。三公的选任,位居八命;从上古以来,如果没有合适的人便空缺。又开设大国封邑,同时晋升崇高的官阶。说到恩泽深厚,犹如紫泉;看重名器,足以和泰山相比。臣揣度自己的本分,不合次序,恐惧惊悸而难以心安。臣某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臣忝列公台,忽然超过半个纪年;事情不合适宜,见识又不明白便宜之理。哪里有担任宰相的才干,只会徒然累及陛下知人之道?近来因陛下出外巡狩,本来应当请求告老;但尚未到恢复国家的时日,岂敢有逃避上天任命的心意?而君主能够得到一位贤臣,一天之内如同太阳两次出现。臣徒然知道陪从护驾的劳苦,却有幸看见清平太平的庆典。臣恭敬地考察,自去年到今年春天,每每怀抱失职的忧虑,接连倾吐避让贤者的诚恳;愚诚没有得到感应,圣上的鉴察也没有改变。只是拘谨地接受而招致讥议,徒然因循而窃居职位。哪里想到深厚恩泽又从九重天降下?臣实在惭愧自己像梦中受赐之人,哪里配称处在坐而论道的职位?抚摸内心自我反省,背上沾汗,来不及安宁。虽然陛下修明道德、谨慎自持,发言常常自责,可以预知国运兴盛的征兆,将要承受上天赐予的吉祥;然而剑戟尚未销毁,江关或许仍有阻隔。还要烦劳圣上忧虑,臣又缺乏美善的谋略。却敢在这个时候,贸然承受极大的宠爱,仰求天地造化,俯请陛下相信臣的赤心。施行此事,便显得明主有私心;停止此事,便使微臣没有罪咎。把它推求到最高的道理,臣因此坚决辞让。大概是想求得保全,实在不是虚饰欺诈。希望蒙受圣上的怜悯鉴察,特意赐予允许。冒昧烦扰圣上,臣实在惶恐感激、战栗惊惧到了极点。

○为徐相公让加食邑表臣某言。伏奉今月某日恩制,加臣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臣某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文武应天,忧勤厚国,旁求翊赞,慎择能贤。如臣之才,焉可执政?徒以其滥承台荫,擢处鼎司。屡改流年,多隳彝宪。莫获乞骸之便,空怀沾背之羞。顷属陛下尚驻乘舆,且临关辅,都人久散,庙貌未严。顾居守之重难,注宸衷而任使。圣言亲降,霈泽遽行。拜官仍忝於缁衣,备位不离於黄ト。宠灵则固,兢栗载深。盖以乍违天颜,初达帝里,虽南山渭水,变王气以潜新,而荒草坏垣,动秋风而尚惨。连甍何有,编户犹稀。臣当此时,莫知所措。实赖祖宗垂▯,睿哲申谋,兼委近藩,旁分庶事。免微臣之获戾,济重务以有成。遂致五辂鸣銮,六师被甲。陈吉行之盛礼,正法座於良辰。诞告四方,复兴景运。御日月而无违素志,向邱园而已动归心。遽谓圣慈,忽加元造。尚责佐王之效,重增开国之封。仍容素餐,兼赐奠食。▯承异数,徒冒优恩。已虞招损之讥,敢窃好谦之美。况佳兵未息,公聚多虚。讵宜特命辅臣,更加井赋。事非允当,言必喧传。伏惟曲鉴愚诚,更回厚渥。冀绝谤论,且显聪明。臣某无任荷圣感恩沥恳待命激切屏营之至。

○为中书崔相公让官第二表臣某言。今月某日伏奉批诏,以臣陈让宠光,未赐允许。揣分而省躬知惧,感恩而镂骨徒深。臣某诚忧诚激顿首顿首。伏念臣之事君也,输忠竭力以从政。君之使臣也,增爵进秩以报劳。劳既未申,宠至必让。凡於庶事,皆在适时。当其时不得不行,非其时不得不止。今臣承命,可谓非时。且思加献鸿名,是为常典。而去岁之首,群臣数四拜章,愿增神武之名,用称钦明之德。而陛下永惟大体,坚夺众心。盖以反正之初,艰难未济,仰惟睿旨,非独谦光。欲广嘉猷,深知不可。陛下之志既定,臣子安敢复言。亦以非时,罢兹盛典。今臣之愚恳,窃合圣谟。去春方在京师,尚隳此事。比者犹当巡幸,固不可为。内度宸衷,必开宏鉴。遂敢再披肝胆,实期便辍渥恩。请候銮辂归还,干戈弭息。却施纶▯,俾合宪章。今日皇私,则难滥受。可行可止,事理甚明。伏冀睿慈,便收霈泽。再冒旒▯,臣某无任兢悸迫切之至。

○第三表臣某言。臣昨以宠光逾滥,循省兢忧。兼惧用典非时,有累日新之德。再倾肝血,实冀允从。而天鉴未开,愚诚愈迫。臣某诚惶诚激顿首顿首。伏以陛下▯哲自天,忧勤为国。感屯蒙之未泰,先昧爽以有临。臣每奉清光,备承睿旨。无言不尽,无理不思。决去邪惩恶之谋,若反掌转圜之速。况察忠仗信,据理任材。诬谮者徒欲横侵,倾危者皆令立定。兹所谓疏通知远,渊静有谋,辟四门明四目者也。臣不知昔之令主,何以加於陛下之道乎,然睿哲忧勤,昭彰如此。今宰臣以非时之命,有所坚辞,盖欲朝廷行事得宜,天下物情共洽,则臣可以制天下非宜之请,广朝廷致理之端。用赞中兴,以新庶政。讵独务为饰让,而进犯宸严。且睿哲则何向不通,忧勤则何思不至。既通既至,必察必知。臣之所陈,实欲利国。神明所听,毫▯敢欺。况有常情,亦难自匿。臣虽乏出群之智,才逾强仕之年,幸偶文明,方图富贵。苟或拜恩可称,荷禄不惭。则何必固小节以鸣谦,干大君而违命。跪承批诏,退揣事机。让之则所益必多,受之则所损非细。仍念王搏崔允以恳激拜章,并臣披露之辞,略尽否臧之说。虽烦圣览,当察群心。得不遂有改张,遽收渥泽。斯为从善,实可经邦。且凡受宠休,有所退避。或名声不称,或遭遇非才。小则耻识者谈笑之端,大则忧贤人讥责之罪。今臣於谈笑讥责,亦不敢以君恩避之,实欲制天下之非宜,广朝廷之致理。用光兴复,永济艰难。仰望圣慈,臣某无任寤寐斋祷激切之至。

译代徐相公让加食邑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某日的恩制,加赐臣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臣某私下以为,尊号皇帝陛下文武合乎天意,忧劳勤勉以厚待国家,广泛寻求辅佐赞助之臣,慎重选择有才有德之人。像臣这样的才干,哪里可以执掌政务?只是滥蒙台省余荫,才被提拔置于宰辅之位。任职屡经年月,却多次毁坏常法。既不能得到请求退休的便利,反而徒然怀有汗流沾背的羞惭。近来正值陛下还驻车驾,暂且亲临关辅之地,京城百姓长久离散,宗庙宫室尚未整肃。陛下顾念留守事务的重大艰难,把心意寄托在臣身上而任用臣。圣旨亲自降下,丰厚的恩泽立即施行。臣拜受官职,仍然忝居缁衣之列,备员其位而不离黄扉。宠恩既然坚定,臣的戒惧战栗也更加深重。大概是因为臣刚刚离开天颜,初次到达帝都,虽然南山、渭水之间王者之气正在悄然更新,但荒草败墙在秋风中仍显得悲惨。连绵的屋舍没有多少,编入户籍的百姓还很稀少。臣处在这个时候,实在不知如何措置。实在依赖祖宗垂下的佑助,陛下明睿的谋划,又兼任近藩,分担各项事务,才使微臣免于获罪,使国家重大的事务得以成功。于是五辂车鸣响銮铃,六军披上铠甲;陈列吉日出行的盛大礼仪,在良辰端正法座。向四方隆重宣告,使盛大的国运重新兴起。驾驭日月而不违背平素的志愿,面向丘园,归隐之心已经萌动。臣骤然想到圣上的慈爱,忽然又加给臣创制般的恩遇。还责望臣辅佐君王的功效,重重增加臣开国的封赏。仍容许臣尸位素餐,又兼赐给臣食邑。臣只是承受了非同寻常的恩数,徒然冒受优厚恩典。臣已经担心招来损害自身的讥议,哪里敢窃取好谦让的美名?况且战争尚未平息,国家公用多有空虚,哪里适宜特意任命辅臣,再加给井赋?事情不合允当,言论必然喧传。伏望陛下曲意鉴察臣的愚诚,再收回厚重的恩泽,以期断绝毁谤之论,也显明圣上的聪察。臣某承受圣恩、感激皇恩、倾尽诚恳、等待命令的惶恐急切之情,实在无以自任。替中书崔相公辞让官职的第二表 臣某上言:本月某日,臣恭敬地接到批诏,因臣陈奏辞让恩宠,尚未赐予允许。臣揣度自己的身份,反省自身而知惧;感受圣恩,铭刻在骨,徒然更加深切。臣某诚惶诚恐,诚挚激动,叩头叩头。臣私下想,臣侍奉君主,是输尽忠诚、竭尽力量来从事政务;君主任用臣下,是增加爵位、提升品秩来报答功劳。功劳既然尚未得到申明,恩宠到来就必定要辞让。凡是各种事务,都在于合乎时宜;在时机合适时不得不实行,在时机不合适时不得不停止。如今臣承受这一任命,可以说是不合时宜。况且考虑增加献上尊号,本来是常规典礼;去年年初,群臣曾多次上表,希望增加神武之名,以称颂陛下钦明的德行。但陛下永远顾念大体,坚决拒绝众人的心愿。大概因为刚刚恢复正统,艰难尚未平定,仰体圣明旨意,这并不只是谦让光彩。若想广泛采纳嘉谋,臣深知目前不可实行。陛下的意志既已确定,臣子哪里敢再说?也正因为时机不合,才停止这一盛典。如今臣的愚诚,私下正合圣上的谋划。去年春天臣还在京师,尚且毁弃这件事;近来还应当巡幸,更加确实不能举行。臣揣度圣心,陛下一定会广开明鉴,所以才敢再次披露肝胆,实在希望立即停止厚恩。请等候銮驾归还、干戈平息,再颁下诏令,使之合乎宪章。今日若把皇上的私恩当作公议,臣就难以冒受。该实行时实行,该停止时停止,事情的道理十分明白。伏望陛下以睿智慈爱,立即收回丰厚恩泽。臣再次冒犯圣上,叩见龙颜,实在惶恐迫切至极。第三表 臣某上言:臣昨天因为恩宠过分,反复反省而戒惧忧虑;又担心援用典礼不合时宜,会损害日新之德。臣再次倾吐肝血,实在希望得到允许。但上天的鉴察尚未开启,臣的愚诚更加迫切。臣某诚惶诚恐,诚挚激动,叩头叩头。臣听说陛下的明睿来自上天,忧劳勤勉是为了国家。感念时局困顿尚未安定,天未明便先临朝理政。臣每次承受圣明的光辉,都充分接受睿智的旨意;没有一句话不是竭尽表达,没有一个道理不是反复思考。决定铲除奸邪、惩治恶人的谋略,迅速得如翻掌转圜。何况陛下明察忠诚、依靠信实,依据道理任用人才;诬陷谗毁的人只是想横加侵害,倾覆危害国家的人都使其立即安定。这正是所谓疏通明达而见识深远,深沉宁静而有谋略,打开四门、明察四方的德行。臣不知道古代那些贤明君主,凭什么能超过陛下的治道;然而陛下明睿忧勤,已经如此昭然。如今宰臣因为任命不合时宜而坚决辞让,大概是希望朝廷办事得当,天下人情共同和洽,这样臣就能够限制天下不合时宜的请求,扩大朝廷达到治理的端绪,用来赞助中兴,使各种政事更新。哪里只是务求装饰性地谦让,而是进而冒犯天威呢?况且陛下既然明睿,还有什么方向不能通达;既然忧勤,还有什么事情不会想到?既已通达,既已想到,就一定会察知。臣所陈说的,实在是想有利于国家;神明所听闻之处,臣丝毫不敢欺骗。况且常情也难以自我隐藏。臣虽缺乏出众的智慧,才智又超过强仕之年,幸而偶逢文明盛世,正想求取富贵。如果拜受恩典可以称当,承受俸禄也不惭愧,那么何必固守小节来显示谦让,触犯大君而违背命令?臣跪着承受批诏,退下后揣度事情的关键:辞让它,所得的益处一定很多;接受它,造成的损害就不小。又想到王搏、崔允因为恳切激烈而上表,以及臣披露的言辞,大略已经说尽是非得失。虽然烦劳圣上阅览,也应当察知群臣的心意。难道不能有所改变,立即收回厚恩吗?这就是听从善言,实在可以治理国家。况且凡是接受宠遇和美好待遇,都要有所退避:有的名声与实际不相称,有的是遭遇和才能不相称。小则会成为有见识者谈笑的由头,大则会担心遭到贤人的讥责。如今对于谈笑和讥责,臣也不敢以君恩来躲避,实在是想限制天下不合时宜之事,扩大朝廷达到治理的途径,用来光大复兴,永远救济艰难。仰望圣上的慈爱,臣某日夜斋戒祈祷,实在惶恐激切至极。

○第四表臣某言。伏奉今月某日批诏,以臣坚让宠章,未赐允许者。忧诚若焚,骇汗如雨。发於肝膈,鉴在神▯。臣某诚恐诚迫顿首顿首。臣闻以欲从人则可,以人从欲鲜济。此盖左邱明之信史,臧文仲之至言。陛下多阅正经,以资明德。固於深旨,靡不尽知。然而陛下优遇台臣,恢张天覆,赐爵而唯恐不重,流泽而唯恐不深。茂典毕申,睿慈未足。此盖陛下以无私之欲,劝有位之臣。使其更竭谋猷,以济难否,是陛下之欲也,臣匪不知。臣所以斯须不宁,数固而让者,盖缘陛下在省方之地,有国未归。微臣忝执政之权,遇昧未泰,谓为辅弼,实抱忧惭。刻苦厉精,进贤让宠,所期天下之士,且不加罪於臣,既安其心,庶竭其力,此臣之欲也。陛下之欲,不过勉劳臣等三人,纳善罢之,小无所损。微臣之欲,使昭示天下之人,听而俞之,大有所利。利在邦国,皎然可知。陛下若以欲从臣,理无不可。若以臣从欲,鲜济不疑。虽又新奉圣慈,未容陈让。在臣丹赤,誓不禀遵。其於利害之言,辩折将尽,实以多为缘饰,亦不敢再黩英明。进思之心,死请而已。臣某无任恳激兢越之至。

○第五表臣某言。臣事君未尽,举职无闻。沥血恳而︻纩不听,降皇使而紫泥适至。臣某诚惶惧,顿首顿首。臣闻启乃心,沃朕心,哲王所以倚辅相而成理道也。然则观便宜,陈︳谟,务匡救而申谏诤,不可必夺,可者必行。竭力尽忠,是为启沃。苟无启沃,何用弼谐。伏以陛下自周岁以来,出居未复,南向而坐,圣虑日深。思顷来及ニ之言,还天下投荒之土。潜心有感,逆耳多容。今大驾方欲还京,宰臣非时进秩。上亏圣政,旁启贪谋。宇内幸门,因兹大启。窃念久隳法制,何堪更自破除。倘陛下固行宠光,乃是姑息之旨,信任则疏。四海得以酌量,万事更当奸弊。且臣罔受爵禄,唯惜政经。尽理极辞,未蒙圣鉴,则是陛下弃启沃而任独见,绝谏诤而恶正言。自此朝廷,却成壅蔽。凡关得失,凡有是非,徒欲抗论,必无允纳,则不知天下之事,自此如何。近岁宰执加恩,不过再陈谦让。至於今日,莫并前时。朝省夕思,可畏可惧。盖三年之内,六马再奔。若使理道昭彰,奸凶凛畏,何由致此,安得不忧?圣听虽烦,朝纲必振。良图甚大,至化期明。若以干犯未休,震怒不舍,即臣直视鼎镬,如对轩裳。盖有气经邦,有心事主。死而无悔,言实可悲。唯恐但留名声,不足弭其忧患。更无多语,▯欲长号。臣某无任披胆隳肝请罪之至。

○第六表臣某言。某五奉批诏,尚未允臣所让官阶爵邑者。伏以将相大臣,凡被恩命,有所辞让,不过再三。安则弃而受之,不安者亦许其让。今臣已倍再三之数,情固有所不安。圣鉴未开,忧心如醉。臣某诚恐诚迫顿首顿首。臣闻杜恕魏之名臣也,常以立心行事,若非明达君子,见谅本心,不然,则刳心示人,与臣何异?臣虽不侔,常叹其言。知信人难,古昔如是。然杜恕於族类之内,尚兴此言。今臣幸以遭逢,重为宰执。虽论才较智,莫称陶钧。而秉直输忠,敢欺辰象。拜章之请,择利经邦。况奉天颜,尽披血恳。誓然(疑作言)莫信,死请莫从。则臣刳心於丹▯之前,陛下亦当未察。兢忧惭叹,无地可逃。今辞理已殚,恳激愈甚。盖臣於不安之事,终无受宠之期。苟或谴怒下临,臣则伏罪而去。干犯宸严,臣某无任陨涕流汗惶越之至。

译第四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到本月某日的批诏,因臣坚决辞让恩宠之章,尚未赐予允许。臣的忧诚如同火烧,惊骇得汗出如雨;从肺腑中发出,神明可以鉴察。臣某诚恐诚迫,叩头叩头。臣听说,顺从人的欲求还可以成功,而让人顺从自己的欲求,很少能成事。这是左丘明所记信史中的道理,也是臧文仲的至言。陛下博览正经,以此资助明德;其中深奥的旨意,没有不完全知道的。然而陛下优厚待遇台臣,扩张上天覆盖万物般的恩德;赐爵时唯恐不重,流布恩泽时唯恐不深。丰厚典礼全部施行,睿智慈爱仍嫌不足。这大概是陛下以无私的愿望来劝勉有位之臣,使他们更加竭尽谋略,以救济艰难,这正是陛下的愿望,臣并非不知道。臣所以片刻不得安宁,多次坚决辞让,是因为陛下正在巡行四方之地,国家尚未归复;微臣忝居执掌政务的权力,时局遇到昏暗尚未安定,却被称作辅弼,实在怀有忧惭。刻苦励精,进贤辞宠,所希望的是天下士人暂且不要加罪于臣,先安定他们的心意,以便大致竭尽力量;这就是臣的愿望。陛下的愿望不过是勉励我们三位臣子辛劳,采纳善言而停止此事,这对陛下损失很小;微臣的愿望,是让天下人明白并听从它,这对国家大有利益。利益在于国家,清楚明白可知。陛下如果顺从臣的愿望,道理上没有不可;如果让臣顺从陛下的愿望,几乎可以确定难有成效。虽然臣又新近承受圣上的慈恩,未能容许臣陈奏辞让,但臣的一片赤诚,发誓不奉行遵从。关于利害的言辞,辩说将尽,实在因为说得太多而成为文饰,也不敢再次烦扰圣明。臣进一步思考的心意,只有以死请求罢了。臣某承受恳切激烈、战栗逾越之情,实在无以自任。第五表 臣侍奉君主未能尽职,举荐职守也没有声誉。臣倾尽血诚恳求,然而皇上不听;降下皇帝使者时,紫泥诏书恰好到来。臣某诚惶诚惧,叩头叩头。臣听说,开启自己的心意来滋润我的心,是明哲君王所以倚靠辅相而成就治道的办法。既然这样,就应当观察是否合宜,陈述谋略,致力于匡正补救而申明谏诤;不可之事一定要夺止,可行之事一定要施行。竭尽力量、尽忠职守,这就叫作启沃。如果没有启沃,又何必辅佐调和?臣以为,陛下自周岁以来,出居在外尚未复归,面向南方而坐,圣虑日益深重。臣每每想到近来及其的言论,要归还天下被流放荒远之地的人;潜心思考而有所感触,对于逆耳之言却多能容纳。如今大驾正要还京,宰臣却在不合时宜之时晋升品秩。向上损害圣政,旁边开启贪婪谋利的途径,天下的侥幸之门因此大大打开。臣私下想到,法制长久毁坏,怎么能再自行破除?如果陛下坚持施行这种宠光,就是姑息的旨意,信任之道就会疏薄。四海之内便可以由此揣度,万事更会滋生奸弊。况且臣不敢接受爵禄,只是爱惜国家的政经;把道理说尽、把言辞说极,却没有蒙受圣鉴,那就是陛下抛弃启沃而任凭独断,断绝谏诤而厌恶正言。从此朝廷反而成为闭塞蒙蔽之地。凡是有关得失、凡是涉及是非的事情,只想抗言争论,却一定不肯采纳,那么就不知道天下的事情从今以后将会怎样。近年以来,宰执加恩,不过再陈谦让;到了今天,不能和从前相比。早晚思考这件事,实在可怕可惧。大概三年之内,六马车驾两次奔波;假如治道已经昭彰,奸凶都战栗畏惧,又怎么会造成这种局面,怎能不忧虑?圣上的听闻即使烦劳,朝廷纲纪也一定会振作;良好的谋划意义重大,极高的教化希望能够彰明。若陛下因为臣触犯圣威而不停止,震怒也不舍弃,臣就把面对鼎镬看作面对轩裳。臣是有气概可以治理国家,有心意侍奉君主;即使死去也不后悔,只是这些话实在可悲。只恐怕仅仅留下名声,还不足以消除国家的忧患。臣不再多说,只想长声号哭。臣某披露胆肝、请求治罪,实在惶恐至极。第六表 臣某上言:臣第五次接到批诏,陛下仍未允许臣辞让官阶爵邑。臣以为,将相大臣凡是受到恩命,有所辞让不过两三次;若安心,就放弃辞让而接受,若不安心,也允许其辞让。如今臣已经超过两三次的数目,心情确实有所不安。圣上的鉴察尚未开启,臣忧心如醉。臣某诚恐诚迫,叩头叩头。臣听说杜恕是魏国的名臣,他常常说,立心行事如果不是明达君子,就不会被谅解本心;否则,剖开自己的心给人看,和臣又有什么不同?臣虽比不上他,却常常感叹他的话,知道取得他人信任很难,古代就是如此。然而杜恕在同族之中尚且说出这种话。如今臣幸而得到际遇,重任宰执;即使论才能、比智慧,不能称为陶铸万物之才,但臣秉持正直、输尽忠诚,哪里敢欺骗日月星辰?上表请求,是选择有利于国家的道路;况且面奉天颜,已经把血诚全部披露。若发誓说真话仍不被相信,至死请求仍不被采纳,那么臣即使在丹墀之前剖心相示,陛下也仍然不会察知。臣战栗忧惧、惭愧叹息,实在无处可逃。如今辞让的道理已经说尽,恳切激烈之情更加深重。臣对于自己不安的事情,终究没有接受宠恩的打算。假如谴责震怒降临,臣便伏罪而离去。臣冒犯天威,某实在惶恐流泪流汗、逾越不安至极。

○代史馆王相公让相位第一表臣某言。臣闻君人之私,在始终而必遂。人臣之分,於进退以自图。尝观古今,莫不如此。臣谬从先训,本涉儒流。传之者犹有琴书,教之者令归忠孝。臣之不佞,颇坠所承。唯於忠孝之心,实畏神明之责。策名游宦,止望周行。偶圣立身,俄尘大任。材同常士,宠过素期。虽欲远慕前修,旁探令典,窥其事业,励此端蒙。副明主之忧勤,避众人之指笑。而所务者生灵富寿,每痛▯残。所制者兵革弭宁,尚闻侵伐。赧然备位,何以事君。不唯久合避贤,固亦寻宜获罪。偷安四辅,忽已六年。假名器而则崇,执机权而益拙。循省是惧,斯须不遑。然臣於六年之中,未忍为一朝之计者,盖以陛下信其愚直,如见肺肝。咨以弼谐,终无疑间。事不幸者,必蒙曲恕。心不欺者,则荷明知。忝异禽鱼,感深骨髓。强陈蹇力,用答圣慈。今则旷败渐多,智谋将竭。不能引退,定至颠危。况陛下光复京师,已逾周岁。臣之去就,亦谓得宜。窃见岭南节度使薛王知柔,近有封章,恳求替罢。是以臣今日敢於便殿,直冒宸严,乞免钧衡,得分节制。赤诚尽写,天眷莫回。既集兢忧,弥增激切。伏念臣之心力,则未甚衰。尝学政经,因参其事。尚可远临海服,具举化条。每推纠率之勤,兼济邦家之用。谨廉无犯,攻苦不私。微臣所能,庶几有效。实非饰诈,辄罔睿明。隳胆献书,期於听允。登坛受命,皆是宠光。遂之则臣必有为,夺之则臣将不逮。上惟君命,乃获始终。且使臣又全进退,自昭圣德。未爽旧章,仰望鸿恩。臣某无任迫切悸恐之至。

○第二表臣某言。去冬以持衡力竭,待罪年深,曾披肺肝,乞免机务。兼遇岭南节度使知柔上书求代,臣遂仰告圣慈,愿守远藩,别立微效。陛下未容休罢,尚委弼谐。旋命贵臣,密宣睿旨。臣之去就,讵合固违。焉敢复拜封章,是以苟安廊庙,又移岁序,何补国家。臣顷者沥恳之时,陛下亦降许臣之旨。欲俟他日知柔再有陈情,则於此时允臣所请。迩来备位,不敢更言。上荷皇私,且策驽蹇。今知柔又贡章表,辞甚激切。宗枝将帅,事体可从。亦系机宜,便合制置。速择交代,免失一方。倘陛下念知柔陈乞之私,察臣披露之恳,使之仗钺,委以藩条,必能抚谕岛夷,董集征赋,旁资国用,粗慰圣心。躬亲则可以便人,廉谨则不令生事。择利而断,全在宸衷。当邦家匮乏之时,敢违输贡。兵革交侵之际,幸保土疆。臣与知柔,各获其所。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恭默守位,明哲临人。每务永图,以扬丕烈。克全君体,尤重大臣。苟非辅相之间,谁能尽窥圣德。臣之遭遇,独异等伦。临事出言,未尝不信。输忠抱直,无所不知。七年以来,万机实重。仍逢多难,唯任至愚。若非圣明,寻合颠败。由兹感激,更竭筋骸。近者自量,力实不逮。今所陈乞,未曰退休。荷宠出藩,临戎报国。誓秉始终之节,兼推纠率之心。直写赤诚,冀开元鉴。今日延英殿已具奏闻,未蒙听允。辄陈笺翰,更冒宸严。臣某无任祈恩待命迫切兢悸之至。○论内臣朝服状皇帝赴斋宫,内臣皆服朝服。臣检国朝故事及近代礼令,并无内官朝服助祭之文。伏惟皇帝陛下承天御历,圣祚中兴。▯见宗祧,克陈大礼。皆禀高祖太宗之成制,必循虞夏商周之旧经。轩冕服章,式遵彝宪。礼院先准大礼使牒,称得内侍省牒,要知内臣朝服品秩,礼院已准礼令报讫。今参详近朝事例,若内官及诸卫将军必须制冠服,即各依所兼正官,随资品依令式服本官之服。事存传听,且可俯从。然亦不分明著在礼令,乞圣慈允臣所奏。○再论内臣朝服状臣今日已时进状,论内官冠服制度,未奉圣旨。伏以陛下虔事郊▯,式遵彝范。凡关典礼,必守宪章。今陛下行先王之大礼,而内臣遂服先王之法服。来日朝献大圣祖,臣赞道皇帝行事,若侍臣服章,有违制度,是为非礼,上渎祖宗。臣期不奉敕,臣谬当圣代,叨备礼官,获正朝仪,死且不朽。脂膏泥滓,是所甘心。

译代史馆王相公辞让相位第一表 臣听说,君主的私愿在于有始有终、必定实现;人臣的本分,在于进退之间为自己谋划。考察古今,没有不是如此。臣错误地遵从先人的训诫,本来属于儒者之流;传授给臣的还有琴书,教导臣的要求归于忠孝。臣不才,很是失落了所承受的教诲;唯有忠孝之心,实在害怕神明的责罚。登名入仕,只希望列身于朝班;偶然遇到圣明君主而立身,不久便蒙受重大任用。才能同普通士人一样,宠遇却超过平素的期望。臣虽想远远仰慕前代贤人,旁征博考美善典章,窥见他们的事业,以此磨炼浅陋的才识,来符合明主的忧劳勤勉,避开众人的指责讥笑;但所努力的,是使百姓富裕长寿,而百姓仍多受伤残,臣每每为此痛心;所要平息的,是兵革而使天下安宁,却还听到侵伐之事。惭愧地充任其位,凭什么侍奉君主?不但早就应该避让贤能,也确实早该获罪。苟且安居四辅之位,忽然已经六年。借着名位器用而地位崇高,执掌枢机权力却越发笨拙。反省自身便感到恐惧,片刻也不得安闲。然而臣在六年之中,不忍只为一朝之计而退去,大概因为陛下相信臣的愚直,仿佛看见臣的肺肝;询问臣以辅佐调和之事,始终没有疑间;事情有不幸之处,必蒙陛下曲意宽恕;内心没有欺诈之处,就承受圣上的明察。臣忝列于禽鱼之上,感恩深入骨髓,只得勉强陈述自己的拙劣力量,用来报答圣上的慈爱。如今臣造成的旷废失败逐渐增多,智谋也将要用尽。不能引退,必定达到颠危。况且陛下光复京师,已经超过一年;臣的去留,也可以说到了合宜的时候。臣私下看见岭南节度使薛王知柔近来有封章,恳切请求替代罢任。因此臣今天敢在便殿直冒天威,请求免去钧衡之任,使臣得以分掌节制一方。臣把赤诚全部写出,然而天子的眷顾没有改变。既然已经聚集了戒惧忧虑,激切之情更加深重。臣考虑自己的心力,还没有十分衰弱;曾经学习政事经典,因而参与政务,还可以远赴海隅,全面推行教化条文。每每推行整治督率之勤劳,同时有助于国家的功用;清廉谨慎而不触犯法令,攻克艰苦而不谋私利。微臣所能做的,或许还能有所成效,实在不是装饰欺诈,竟敢欺蒙圣明。臣剖露胆肝献上书表,希望得到听许。登坛受命,都是圣上的宠光;若使臣愿望实现,臣必定有所作为;若夺去此事,臣将无法达到。上承君命,才可以有始有终;并且使臣也能保全进退,从而彰明圣德。不违背旧日章法,仰望鸿恩。臣某承受迫切惊惧之情,实在无以自任。第二表 臣某上言:去年冬天,臣因执掌权衡的力量已经用尽,待罪任职的年头又深,曾经披露肺腑,请求免去机要政务;又恰逢岭南节度使知柔上书请求替代,臣于是仰告圣上的慈爱,希望镇守远藩,另立微小功效。陛下没有容许臣休罢,仍然委任臣辅佐调和;随即命贵臣秘密宣示睿旨。臣的去留,哪里合适固执违抗?哪里敢再拜上封章?因此苟且安居廊庙,又过了一年,对国家有什么补益?臣先前倾尽恳诚时,陛下也降下允许臣的旨意,想等日后知柔再次陈情,就在那时允许臣的请求。近来臣备员其位,不敢再说。上承皇上的私恩,也姑且鞭策驽钝。如今知柔又献上章表,言辞非常激切;宗室支属兼任将帅,事情可以依从,也关系到时机和机宜,正应当制置。应迅速选择交代之人,以免失去一方。假如陛下顾念知柔陈乞的私情,察知臣披露的恳切,使他手执符钺,委任他治理藩镇,一定能抚慰晓谕岛夷,督集征收赋税,从旁资助国用,大略可以慰藉圣心。亲自处理事务就能便利百姓,清廉谨慎就不会滋生事端。选择有利时机而决断,全在圣心。当国家贫乏之时,臣怎敢违背输送贡赋;兵革交相侵扰之际,幸而保全疆土。臣与知柔,各自都能得到适宜的位置。伏望尊号皇帝陛下恭敬沉默地守持君位,以明哲治理臣民;时时致力于长远谋划,以发扬盛大功业。能够完全保全君主之体,更加重视大臣。若不是辅相之间,谁能完全窥见圣德?臣所得到的际遇,独异于同列。遇到事情发言,从来没有不被信任;输尽忠诚、怀抱正直,没有什么不被知晓。七年以来,万机事务实在繁重,又遇到许多艰难,陛下唯独任用臣这样的至愚之人;若不是圣明,臣早已应当颠败。因此感激圣恩,更加竭尽筋骨。近来自己衡量,力量确实不能胜任。如今所陈奏的请求,还不能说是退休;臣承受宠恩出镇藩方,亲临军事以报效国家,发誓秉持始终如一的节操,同时推行整治督率之心。臣直抒赤诚,希望圣上开启明鉴。今日在延英殿已经具奏,尚未蒙听许;臣冒昧陈呈笺翰,再次冒犯天威。臣某祈求恩许、等待命令,实在迫切惶恐至极。论内臣朝服状 皇帝前往斋宫时,内臣都穿着朝服。臣查考本朝旧事以及近代礼令,都没有内官穿朝服助祭的条文。伏望皇帝陛下承受天命登临帝位,圣业中兴;亲自奉祀宗庙,能够陈行大礼。这些都承受高祖、太宗制定的成法,必定遵循虞、夏、商、周的旧有经典;车服冠冕和章纹制度,也应依式遵守常法。礼院先前根据大礼使的牒文,称接到内侍省牒文,要求了解内臣朝服的品秩,礼院已经按照礼令答复完毕。如今参照近朝事例,如果内官以及诸卫将军必须制定冠服,就各自依照所兼任的正官,按照资品依礼令格式穿着本官之服。事情既然已有传闻,也暂且可以俯从。然而这也没有明白写在礼令中,乞求圣上慈爱,允许臣所奏。再论内臣朝服状 臣今日巳时已经进呈奏状,论述内官冠服制度,尚未奉到圣旨。臣以为,陛下虔诚奉行郊祀,依式遵守常法;凡是有关典礼的事情,必定遵守宪章。如今陛下举行先王的大礼,内臣却穿着先王的法服。明日朝拜大圣祖时,臣将赞导皇帝行事;如果侍臣的服章违背制度,就是不合礼仪,在上冒犯祖宗。臣期望不奉行错误的敕令。臣错误地处在圣明时代,忝居礼官之列,能够匡正朝廷礼仪,即使死了也不朽。即使被视为脂膏泥滓,也是臣所甘心。

○舟中录序乙丑岁冬十一月,余以尚书郎得掌诰命。庚申岁夏六月,以舍人获谴,佐抚州,驰暑道病。秋八月,自襄阳浮而下。舟行无事,因解束书,视所为辞藁,翦翦冗碎,可存者得五百四十篇。丞相表奏百篇,区别编联为二十卷。夫体正而有伦,辞约而居要。始终明白,兹所以为诰也。国朝声名辞臣,率能由是而作。堂闼秘邃,不与汉魏争高下。而荒学小子,以一日视其冗隙间,其可见堂奥而得规摹哉?以是代天子言,诚不知而作也。古有黜幽,不过考三载之绩。余冒居六年,见考无绩用,思黜不亦宜乎?所编联不敢以集称,理诸舟中,遂曰《舟中录》。是年九月,钱▯自序於沔阳之南。☆杜晓晓字明远,京兆社陵人。昭宗时拜左拾遗。召为翰林学士知制诰。梁祖代唐,拜中书舍人。开平三年转工部侍郎,充承旨。田年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仍判户部。友▯之乱,死於兵,赠右仆射。○匡国节度使冯行袭德政碑(阙)九五山川(阙三字)之(阙五字)风水(阙)圣(阙一字)神武雪五老(阙一字)星(阙二字)负鼎之(阙)懿(阙五字)耿贾政迈黄韩。(阙一字)若匡国军节度陈许汝(阙二字)州(阙)食菜(阙五字)氏虽系出长乐,(阙一字)家迁(阙一字)当世绪纷纶(阙三字)飞(阙一字)相(阙)而平(阙二字)正色以威严[C031]郎(阙一字)应於(阙三字)媛(阙三字)猛兽(阙十五字)石羽林(阙)江汉气贯斗牛。腾凌追千里之踪,啸傲负四方之志。(阙十三字)翁知功名(阙)吐(阙四字)有孙喜者,聚徒数千人,(阙二字)莫遏将(阙十字)大惊怖,无可柰何。公乃白(阙)于南(阙四字)军吏迎谒,公在侧击之(阙十五字)之尽(阙三字)兵(阙五字)臣(阙)咸秦(阙四字)峥嵘缭(阙三字)临(阙十二字)难前孝子迎(阙一字)而(阙一字)进(阙)郡以(阙十七字)列(阙二字)者(阙)闲闲岁收租(阙十一字)倍兵强食(阙二十二字)才誓(阙)鼓旗之令南山雾(阙二字)观豹(阙一字)之文西陆(阙一字)清始见鹰扬之(阙)洛邑古称四战之地。今(阙五字)粤自艰难,久罹疮▯。(阙二字)无(阙十字)寇忄佥(阙一字)去(阙)者虽大必去。便于(阙一字)者虽(阙二字)作尝(阙五字)政(阙一字)要(阙十五字)不(阙四字)其律(阙)观焉先是(阙一字)猾(阙一字)张(阙三字)虐(阙十字)二万众(阙)叛郡邑常虞其蹂躏。(阙七字)密连(阙十七字)大兵诫其疆(阙)尽伏其神明。(阙四字)其情伪(阙十二字)量罔欺于圭(阙二字)薪刍(阙)韩浩屯(阙一字)之(阙一字)矧(阙一字)腴尽在梗概(阙四字)未(阙三字)匪远(阙十四字)王乃(阙二字)而(阙)而(阙一字)许(阙三字)独(阙一字)若遐僻之地(阙一字)乃(阙三字)课民(阙十七字)之(阙)夜以(阙一字)驰(阙一字)馆(阙三字)宿(阙十八字)县界内曾(阙)母疾病割股奉养(阙三字)痛愿(阙十九字)载扬孝治之(阙)之问俗观风,阜财述职,焉可得称(阙十七字)兰智(阙)操绛侯之(阙一字)处不(阙)从(阙)介遂镇华阳(阙)▯亢稻莫(阙一字)桑(阙)之容(阙一字)武下(阙)上(阙二字)许名区易礻方粤(阙一字)景(阙二字)何(阙三十二字)襟带(阙一字)郊辅车(阙)之来时不有更张,何期俾▯。(阙二字)贤(阙七字)公(阙三字)节度(阙十九字)本寻源提纲振领害於(阙)食者民之命也。不可不以勤其(阙一字)穑,兵者(阙三字)器也(阙二字)以(阙一字)肃其号令(阙十九字)刑(阙二字)吾(阙一字)之矣尔第(阙)懦者欢悦(阙二字)颖悟刚断(阙三字)者又(阙三字)素(阙二字)命(阙四字)冬聚旧(阙二十三字)来而复(阙)艰(阙五字)之威龚遂去(阙二字)之患(阙二字)罔倦荡析咸归(阙二字)民宽(阙十二字)夜(阙十二字)恤惟刑(阙)麻麦之宜治彼(阙六字)推(阙二字)堤之(阙二字)惭功自(阙十一字)仰稽前(阙二字)瞰遗踪(阙二字)▯(阙二字)之谋味(阙)果应於牧人滞穗(阙六字)寡妇(阙一字)年内(阙三字)四千三百(阙十七字)奏(阙一字)连(阙六字)地而(阙)咸知(阙一字)物之方向者公(阙三字)军衙(阙四字)再(阙五字)规模厅(阙三字)门(阙十二字)雄广厦▯(阙六字)色路(阙)类忽有乌鹊,群萃啄食。

译《舟中录》序 乙丑年冬十一月,我凭尚书郎的身份得以掌管诰命。庚申年夏六月,我因舍人的身份获罪,出任抚州佐官,冒着暑热赶路而生病。秋八月,我从襄阳乘船顺流而下。船行途中没有什么事情,于是解开捆好的书卷,查看自己所作的辞稿;其中琐碎冗杂,能够保存的共有五百四十篇。丞相表奏一百篇,分别区别、编排联缀,成为二十卷。文章体制端正而有条理,文辞简约而切中要旨,始终明白,这就是诰命之所以成为诰命的原因。本朝有声名的文辞之臣,大多能够依据这个道理创作。诰命所处的宫殿深邃隐秘,不能和汉魏文章争高下;而我这个学问荒疏的小子,只凭一日之间观察其中的疏漏,难道就能看见堂奥而得到规矩摹本吗?凭这种程度代天子发言,实在是不知而妄作。古代有黜退昏暗官员的制度,不过是考核三年的功绩;我冒居此职六年,面对考核却没有功绩可用,想被黜退不也是应该的吗?所编联的文字不敢称作集,因在舟中整理,于是题作《舟中录》。这一年九月,钱珝在沔阳之南自序。杜晓 杜晓,字明远,是京兆社陵人。昭宗时授任左拾遗。召入任翰林学士、知制诰。梁祖取代唐朝后,授任中书舍人。开平三年转任工部侍郎,充任承旨。田年时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仍判户部。友珪作乱时,死于兵乱,追赠右仆射。匡国节度使冯行袭德政碑 【原文大段缺文,现存文字只能译为:九五之尊与山川……风水……圣……神武……五老……星……负鼎……美德……耿贾的政绩超过黄韩。……如匡国军节度使陈许汝……州……食菜……氏族虽然出自长乐……家族迁徙……当世世绪纷纭……飞……相……而平定……正色以显示威严……郎……应于……媛……猛兽……石羽林……江汉之气贯通斗牛。腾跃凌厉,追随千里之踪;长啸傲视,怀有承担四方的志向。……翁知道功名……吐……有个孙子名喜,聚集门徒数千人,……没有人能够遏止,将……大为惊恐,无可奈何。公于是禀告……在南……军吏迎接拜谒,公在旁边击打他……之尽……兵……臣……全都秦……高峻盘绕……临……危难之前,孝子迎……而……进……郡以……列……的人……安闲安闲地岁岁收租……军队强盛、粮食……才发誓……鼓旗的号令如南山之雾……观看豹子……的文采,西陆……清……才看见鹰扬之……洛邑自古称为四战之地。】【原文大段缺文,现存文字只能译为:如今……自从艰难以来,长久遭受创伤。……没有……寇……去……的人即使强大也必定离去;便于……的人即使……曾经……政……要……不……他的法令……观察它吧。此前……狡猾……张……暴虐……二万众……叛乱的郡邑常常担心遭受蹂躏。……秘密连接……大军告诫边疆……全都伏承他的神明。……他的真情和虚伪……估量,不欺骗于圭……薪草……韩浩屯驻……何况……肥沃之地尽在大略之中……未……距离不远……王于是……而……而……许……独自……像偏远之地……于是……考核百姓……之……日夜……奔驰……馆……住宿……县界以内曾有……母亲疾病,割股奉养……痛苦地希望……宣扬孝治之……访问民情、观察风俗,增加财富、陈述职守,哪里能全部称述……兰智……持有绛侯的……所处并不……从……介,于是镇守华阳……稻谷没有……桑……的容貌……武……下……上……许多名区……粤……景……何……襟带……郊外辅车……的到来。如果不加以更张,哪里能期待使之……。】【原文大段缺文,现存文字只能译为:……贤……公……节度……本来寻求根源、提纲挈领;粮食是百姓的生命,不可不勤勉于农事;兵器是……之器,也应当……以严肃号令。……刑……我……了,你只管……懦弱者欢悦……颖悟刚断……的人又……平素……命令……冬天聚集旧……来到而又恢复……艰难……的威势,龚遂去除……的忧患……毫不疲倦,流离失所者都归还……百姓宽……夜……抚恤,只惟有刑……麻麦适宜,治理那里……推……堤防……惭愧功劳自己……仰考前人……窥见遗迹……只是……的谋划,体味……果然应验于牧人;遗留的禾穗……寡妇……年内……四千三百……上奏……相连……土地而……都知道……万物的方向,是公……军衙……再次……规划厅……门……雄伟广大的房屋……色路……忽然有乌鹊,成群聚集啄食。】

无(阙九字)东(阙三字)孤勤瘁南(阙五字)吞螟(阙十二字)却(阙七字)县百(阙)年(阙一字)县麦秀两歧(阙六字)睹(阙三字)长社县(阙二字)一茎四穗(阙五字)不(阙十二字)之(阙一字)蹈(阙二字)仁(阙二字)不足含(阙)钩距运筹史(阙七字)平仗钺棱威谢(阙四字)方(阙十六字)艺军(阙一字)讲学马上注书挥(阙二字)立睹飞(阙)饭帐下之犀渠(阙二字)皆感吮痈楼中之(阙一字)首蛾眉(阙四字)闺(阙四字)组(阙一字)谭董(阙五字)烟(阙二字)之(阙二字)常(阙五字)偃草功著分(阙)(阙)高飞将(阙)洞(阙)姝干(阙二字)章刃(阙四字)▯入仕勇敌万(阙七字)当路(阙二字)风生桓桓虎(阙一字)智(阙二字)强(阙)送昏扌豕剑斩顽へ帝念冯公忠(阙三字)朝称(阙二字)左提右(阙七字)瑞节望尘肯悦公至若何(阙)类赤眉(阙一字)同白额。乃芟乃夷,乃枭乃磔。外户不(阙一字)下民(阙七字)食为天(阙一字)鼓(阙五字)田耒耜接肘(阙)保丰穰取之盍彻。巨害既去,纤恶皆除。颁宣(阙二字)慎恤刑书,(阙四字)囹圄常虚。(阙一字)徭薄(阙一字)政叶(阙一字)卢老(阙二字)怀(阙)交映,朱扉洞开。(阙一字)优(阙三字)燕台惠洽(阙一字)里(阙一字)飞九陔(阙四字)和气充塞,麦秀两歧。禽吞(阙一字)▯(阙五字)人颂德●卷八百三十七☆薛廷▯(一)廷▯,河东人,中和中举进士。光化中为中书舍人,迁刑部吏部二侍郎,拜尚书左丞。入梁为礼部尚书。後唐庄宗平河南,除太子少师致仕。同光三年卒,赠右仆射。○授李▯右散骑常侍制敕。国家龙朔中有侍极官,今之左右常侍也。前代崇宠,秩比侍中。密参帷幄迫害谋,时号清重之选。从容献纳,允属名儒。今执政言尔具官李▯,地实华腴,性惟贞介。聚学为己,修礼藩身。清明照物以忘疲,澹泊居贞而有守。来司纶诰,润色推工。去卧云山,含章见誉。增重价诚由於合柜,固深根颇异夫揠苗。久漏搜罗,几为遗逸。升之近署,官以封貂。宜俟并伸,勉从虚伫。可守右散骑常侍。○授董禹左谏议大夫制敕。朝廷具位之臣,得直言天子过失,太平之基也。矧司我谏议,列吾轩墀。启乃心而沃我心,盖尔言而攻我过。眷求之道,时惟艰哉。具官董禹,叠中词科,优有文艺。西汉故事,甘泉遗仪。闻其讨论,多所详悉。逮事先帝,颇扬直声。徵还周行,历践台阁。靡所附丽,能精典坟。公论推其才术,乡校言乎淹恤。今擢尔为谏议大夫,置朕左右。勉扬厥职,往副旁求。夫立肺石,挹献樽,扶将颠,▯未寤。在履正直,务去将迎。尔或推公,朕岂惮改。书绅铭座,服我训词。伫称人情,勿孤朝奖。可左谏议大夫。○授膳部郎中知制诰钱▯守中书舍人制敕。具官钱▯。孟子不云:“虞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朕凝神穆清,耽味坟史。用尔掌纶诰,时推得人。观其书词,▯绝尘滓,褒贬尽春秋之要旨,指归决训诰之源流。传闻四方,平视三代。而秉守甚正,韬藏有程。介然独行,卓尔清峙。阅尔之能事多矣,聆尔之嘉猷蔼然。信乎虞舜之心,若江河之不能御也。俾即真秩,斯为旧章。夫参赞枢衡,典司纶▯。职业弥重,扶摇渐崇。勉副简求,无孤宠待。可中书舍人。○授长安县尉直宏文馆杨赞禹左拾遗▯县郑谷右拾遗制敕。具官杨赞禹等。以赞禹挺生公族,雅有令名。检身如履其春冰,操心不愧於屋漏。而言行无玷,文章可观。连中殊科,首冠群彦。舍而不顾,去奉良知。三年於兹,澄澹一致。自待之意,何其远欤?以谷二雅驰声,甲科得隽,亦承遗构,自致亨衢。求诸辈流,兼慎行止。朕方求理道,允属滞淹。闻尔赞禹之规为,可以厚风俗而敦教化。闻尔谷之诗什,往往在人口而伸王泽。举贤劝善,允得厥中。并命谏垣,我为公选。汝於职业,勉自激扬。可依前件。○授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崔汪尚书右丞学士中书舍人崔涓李▯奚并户部侍郎知制诰充学士制

译【原文大段缺文,现存文字只能译为:没有……向东……孤独勤劳困苦,南方……吞食螟虫……却……县一百……年……县中麦穗两歧……看见……长社县……一茎四穗……不……之……践踏……仁……不足以含……用钩距运筹……史……平,手执符钺,威势严厉,谢……四方……艺军……讲学,马上注书,挥……站立便看见飞……在帐下供饭的犀渠……都感动;楼中……首,蛾眉……闺……组……谈论董……烟……之……常……偃草的功劳显著,分……】【原文大段缺文,现存文字只能译为:……高飞将……洞……美女……章刃……进入仕途,勇力可以抵敌万人……当路……风生,威武如虎……智……强……送昏……剑斩顽……皇帝思念冯公的忠诚……朝廷称……左提右……瑞节……望见尘土也愿意高兴,公到来,怎么会……像赤眉一样,和白额虎相同。于是铲除、平夷,斩首、肢解。外户不……下民……以食为天……击鼓……田间农具相接……保全丰收,取得它,为什么不彻底实行?巨大的祸害既已除去,细小的恶事也全都清除。颁布宣令……谨慎怜恤刑书……监狱常常空虚。……徭役减薄……政令调和……卢老……相互映照,朱门洞然敞开。……优……燕台恩惠遍及……里……飞上九重天……和气充满四方,麦穗两歧。禽鸟吞……人们歌颂他的德行。】卷八百三十七 薛廷珪 薛廷珪,河东人,中和年间考中进士。光化年间任中书舍人,升任刑部、吏部二侍郎,授尚书左丞。入梁后任礼部尚书。后唐庄宗平定河南,授太子少师,退休。同光三年去世,追赠右仆射。授李琮右散骑常侍制 敕令:国家在龙朔年间设置侍极官,就是今天的左右常侍。前代尊崇宠爱此官,品秩与侍中相当;秘密参与帷幄之中的机密谋议,当时号称清要尊重的选择。此职从容进献言论,确实应当由著名儒者担任。如今执政大臣说,你这个具官李琮,门第实在显贵,性情却清正耿介;聚集学问以修养自身,修明礼法以约束自身;清明照察万物而不知疲倦,淡泊守正而有操守。近来掌管诏令,润色文辞,推究为文之工;离开云山隐居之处,含藏文采而得到声誉。增加身价,实在由于合璧成宝;根基牢固,很不同于拔苗助长。长久遗漏而未被搜罗,几乎成为遗逸;如今升任近侍官署,官职可用貂饰冠服。应当等待一并施行,勉励你满足虚位以待的期望。可守右散骑常侍。授董禹左谏议大夫制 敕令:朝廷中有职位的臣子,能够直言天子的过失,是太平的根基。何况你掌管我们的谏议之职,列身于我的殿廷;开启你的心意来滋润我的心,凭借你的言语来攻击我的过失。广泛寻求人才的道路,实在艰难啊。具官董禹,多次考中词科,具有优异的文才。西汉的旧事,甘泉宫留下的礼仪,你听闻并讨论过的事情,多有详细了解。等到侍奉先帝时,颇为发扬直言的声名;征召回朝,历任台阁官职;不依附权贵,能够精通典籍。公论推重你的才术,乡里学校也称说你的深厚广博。如今提拔你为谏议大夫,置于朕的左右。勉力发扬你的职守,前去符合广泛求贤的期望。设置肺石以使冤民申诉,斟取献言之樽,扶助将要倾覆的人,使尚未觉悟者觉悟;关键在于践行正直,务必去除逢迎。你如果能够推行公正,朕难道会害怕改正吗?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铭刻在座位旁,遵行我的训诫。等待你符合众人的期望,不要辜负朝廷的奖拔。可授左谏议大夫。授膳部郎中、知制诰钱珝守中书舍人制 敕令:具官钱珝,孟子不是说过:“虞舜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就像决开江河一样,水势奔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朕凝神静心,沉浸于典籍史书的滋味之中;任用你掌管诰命,当时都称说用人得当。看你的文辞,超绝而没有尘滓,褒贬完全掌握《春秋》的要旨,指向归趣也决断了诰命文书的源流。四方传闻你的声名,可以与三代文章平等看待。你秉持操守极其端正,收敛才华而有所法度;坚定独行,卓然如清峻山岳。考察你的才干已经很多,听闻你的嘉谋也十分显著。确实如虞舜的心意,像江河奔流而不可阻挡。让你就任正式品秩,这是旧有章法。参与辅佐枢衡,掌管诰命;职责更加重大,仕途也渐渐崇高。勉力符合朕的简拔,不要辜负朕的宠爱期待。可授中书舍人。授长安县尉、直宏文馆杨赞禹左拾遗,郫县郑谷右拾遗制 敕令:具官杨赞禹等,杨赞禹出身显贵宗族,素来有美好的声名;检点自身,如同走在春冰之上;存心操守,即使面对屋漏也无愧。言语行为没有瑕疵,文章也值得观赏;连续考中特殊科目,名列群彦之首。舍弃外在而不顾,离去以奉行良知;到现在已经三年,清静淡泊,始终如一。自我期许的志意,何其深远啊!郑谷以两《雅》般的诗才驰名,在甲科中考取优等,也承继遗留的家学,自身走上通达的仕途。考察同辈之人,兼且谨慎于操行。朕正寻求治道,确实应当任用长期沉滞未进的人才。听说赞禹的规谏,可以厚重风俗、敦行教化;听说郑谷的诗篇,往往流传人口而伸展王道恩泽。举荐贤能、劝勉善行,确实得当。一起任命为谏官,我是为公正而选拔你们。你们对于职事,务必勉力自我激励发扬。可依前述任命。授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崔汪尚书右丞学士、中书舍人崔涓、李奚并为户部侍郎、知制诰、充学士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