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七十九

译夏代设序，殷代设胶，建立国家最重大的事务，是养老尊贤、教育贵族子弟，体现先王的大道。因此长幼有分别，学业有等级；有的学习诵读，有的学习技艺，都是为了明确教导。射、御、书、数，分别规定在乐章之中；中和、祗庸，则在人的性情内府中遵守礼仪。既然大舞已经完成而将要学习，于是先陈列小舞，必定要有准绳，不能有差错。说到国子，聪慧而文雅，系属于勋华、金张这样的贵族，承受家族福庆。遵循礼乐，游、夏更加勤勉；学习必先从幼年仪节开始，言辞则由外傅教导。年长后学习舞勺，进而进入上庠；春天诵读、夏天弦歌，深深懂得顺应节拍。尊敬老师、看重道义，哪里愿意逾越界限？佩【缺字】的年龄，尚未达到成童。正当整理衣襟求学之时，为什么先学舞象？即使想快些获得知识，最终也会陷入没有法度。即使能够举一反二，又怎能不守常规伦序？必定是“非礼勿言”，本来就应遵循年龄限制。在祸乱尚未形成前加以制度约束，详细说明雅正之法，便可得到纲纪；以鞭扑作为教刑，遇到此事却难以用杖打罚。○答“学习结风技艺”判词 〈乙学习结风的技艺，县长因他荒废本业而责备他。〉 舞蹈用来充分表达情意，也用来观察形态；有的依次序持有芬芳，有的传承规矩而去掉【缺字】，所以六英才发生变化，用礼来祭祀神灵；八佾形成篇章，用来调和邦国。虽然歌声也能会合理义，终究郑乐与雅乐制度不同；既然列入典则，就应当以怠惰荒废为戒。乙这个人妄庸无能，竟然学习这种技艺；他没有在乐府登记名籍，却暗中把志趣寄托在结风上。说什么小吏期待成仙、凤凰相互映照；学习参军的宴乐姿态，鸲鹆便能制成衣服。长袖翩跹，还没有在结风中显现妙处；弦声纠集而起，于是应按严明的刑法科罪。足以训诫疲惰之人，确实是贤能的长官；应当依令改革，不能因循。○答“瞽者担任相”判词 〈太常在大祭祀时准备宿悬乐，有瞽者却没有相来引导步行。主管官吏请求治罪。〉 礼用来引导心志，乐用来调和声音；作为傧相要率先引导，陈列相者的步法来扶助前进。这就确立了扶助君主的名义，显示出视导官的职司；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兼济众务才是原则。这就如同钟子期与伯牙相互理解，确实体现陈平、雷义般的坚固情谊。就像埙篪相和，哪里听说可以单独使用？就像黼黻纹饰，必定要共同施用。太常官署主管雅乐制度，恭敬承奉大祭，谨慎准备宿悬乐。深沉严肃的更漏声中，银壶滴漏开始报时；铿锵高逸的乐韵，考击金奏才听得见。会集的伶人都要借助瞽者；他们的心可以通于师旷，眼睛却不能像离娄那样明察。子夏的新名号，只是徒然产生改换帽子的称呼；荆轲旧日的宾客，终究还听到了击筑的欢乐。天刚亮便行动，已经把肃敬的仪容铺陈出来；早朝结束便退下，于是停止宫商之声。祝史陈述正当的祝辞，实在不是矫饰举动；相者步位错乱，怎么会昏昧于礼仪？遇到这种情形而迟疑徘徊，谁来告知引导？如果像蒙泉一样没有归向，便不是大车适宜前行。即使乐曲经过六变、六同，也没有调齐节拍；到了台阶和席位，却缺少言语引导。实在没有发挥扶助君主的作用，礼仪将要达到颠倒越轨的地步；对此不处罚，还有什么应当惩治的呢？○答“未上任便借贷”判词 〈丁接受官职尚未上任，就在所属辖区借贷取财。依法科罪，监临官不服。〉 任命官员是因为贤能，取得俸禄也应合乎道义。尚未到任办事，为什么已经有受贿的传闻？没有魏子的悔改之心，却有叔鱼贪赃的行为。既然擅自借取，竟不在自身内心感到惭愧；还要冒犯刑典，并想在外表上怜惜自己的过错。实在是自己招来【字形疑误】祸患，哪里能说是监临官的责任？既然说的是丁，就不能逃避罪责！○答“侵吞稍食”判词 〈乙主管稍食，却擅自侵吞，被方书弹劾。〉 设置爵位、分授官职，是为了凭借他们监督守护；身临官班、掌管事务，必定要依靠廉洁公平。有人把贪财放在心里，就像长安的小吏；不贪财为宝，则不同于宋国的司城。时俗所不能容，法律理应难以宽恕。何况乙主管稍食，却轻慢严明的法令。窃取他人财物，满足自己的欲望。方书的职责就是纠正谬误，因此用来惩戒违法。驱逐鸟雀的事已经很多，弹劾▯鸟也确实适当。刑罚的设置，本来就是为了“惩罚错误”；罪责既然不虚妄，就任凭依照较轻的法典办理。○答“收钱授官”判词 〈杨甲以十万钱、三十斤黄金请求山乙使自己得到官职，后来被告发。大理寺认为杨甲的官职品级本应留任，官职没有越级，适逢恩赦得以洗除。杨甲没有解除现任，钱和黄金也没有追缴。刑部判决杨甲解除现任，追征山乙的钱财。〉 学习古道而进入官场，不应听说有贪赃行为。根据贤能授予爵位，怎么可以让没有才能的人担任？杨甲实际是妄庸之人，却错误地参加调选；山乙心志只在贪求冒进，收受大量钱财。实在有负于巨源这样的官职，贤能方面也愧对伯起。宏大的谋划既然被废黜，这种行为就难以容忍！大理寺将二人一同拘治，正是自找忧患。承受恩赦本应免罪，虽说是棘署依法守文；适逢赦令却单独追征钱财，实际上也是仙台秉笔直断。请依照省司的判决，我认为这样才适宜。○答“接受囚犯财物”判词 〈丁接受囚犯财物，增加对他的供词，因赃物较轻而减罪。省司驳议说这不恰当，不能以此买卖狱讼。〉 把狱讼当作买卖、索取财物，实在是鲁国史官所告诫的事；舞弄文法、巧加诋毁，是汉代法策所要防止的。审察罪行无论大小，必定只看实际情状；斟酌罪刑轻重，更不能滥用。看那丁，职在监临，却以财物保护自己，显然像鲁豹撕裂衣带那样受贿；贪婪而迅速招致罪戾，又像叔鱼败坏官职。况且罪行没有累积到足以厌弃的程度，也难以用末节消灭；省司的忠告，确实是在实行平反。○答“脱去枷锁取得绢帛”判词 〈祁阳县尉董则，任大理寺狱吏时，为囚犯脱去枷锁，取得两匹绢。判处除名。〉 刑罚政令所依存，是国家的根本。既有伦理又有纲要，广大而谨慎地施行才是归宿；判重判轻，都不能失去哀矜之意。董则的事情缘于贪赃受贿，判决应当除名；他在无官职时贪财，却在有官职之日定罪。审问时既已承认，判决也甘心接受；两匹缣帛虽然不能容忍，双重启奏终究还须审察。永州上报时，没有详述他前任官职的文书；刑部重新查考，恰好找到无官职者的条例。除名之罪，不可照原判执行；罪责不合徒刑，怎么能滥加处罚？○驳吏员犯枉法受赃案 〈吏员犯了枉法受赃罪，遇到恩赦而免罪。主管此事的官员没有追征正赃，御史据此举劾，认为这不是枉法罪。吏员不服。〉 施行宽赦、从轻处理，是前代君王用来宽宥罪人的办法；法令一经确定便不可改变，君子对此应当尽心。这个狡猾的吏员究竟是什么人，竟不知道贪欲的界限。他贪取藩府的财物，自陷于不法；又沐浴在皇恩之中，侥幸得到宽宥。虽然说小的惩罚可以使人警戒大的过错，既然如此，对他施刑难道不值得怜悯吗？但既已免罪，又追征赃物，仍可说是没有使他活命吗？应斟酌三尺法令，以片言裁断。御史戴獬豸冠任官，所作的举劾并不恰当；主管官员口中含物，所作的申辩也不能令人信服。我冒昧直抒刚正之见，轻率地呈上这篇直笔。○驳主簿收受财物案 〈外州申报所属县的主簿在辖境内收受财物，州将没有治他的罪，反而拿钱给他。〉

译束带任官的人，既然承受了人的爵位；分判圭玉、奉命行事，就必须代替上天办理政务。难道能贪恋恶木的荫凉，不畏惧贪泉之水的名声吗？难道让志向如溪壑般贪得无厌，让心肠像山川一样深险吗？钱财还要深藏，难道不是从地下挖出来的；黄金常常秘密收受，难道不怕上天知晓？罪行即使没有明显暴露到万分之一，按照法律也应施行刑罚。州将出于私情而从宽简略，是想借此取得敦厚宽大的名声。必须使上级教化确实发生作用，使下级官吏知道羞耻。如果犯错后能够改正，就应依照道理，期待他改邪归正；如果始终不肯悔改，就应当依法惩治恶行。请再加以审问查究，然后再论定条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驳县尉使用官布案 〈郧县县尉单则，将官府的布七百端抵押换钱偿还债务，经过一百天。应当按什么罪论处？〉 单则登记在册任职于地方，正在江滨任职，才能没有在一身显现，祸害却已经深过五蠹。使用公府财物偿还私人的债务，使贞节亏损于箭岩，使清流污浊于镜水。九章法典不会宽容奸邪之徒，三尺明文也不会放过故意犯法者。即使后来已经赔偿完毕，终究还是因滥取盗用而构成罪过。若按事情和情由论断，确实会被稀疏的法网漏掉；若披阅法文、按法处理，又恐怕会遮蔽事实真情。应交给双方当事人所在的机构审理，希望能根据片言作出裁断。○驳不按规定交纳禄米案 〈查得主管官员收纳钱财，却没有按规定交纳禄米，致使账目无法复核。〉 核正每年的会计账目，礼制中有明文规定；登记并书写下来，财物应当符合定数。所有收入无不登载于天府，按月结算。想来这些都是应当遵守的要领，正可作为交纳禄米的准则。凭借这样的收支制度，才能杜绝奸诈欺骗；如果偶有差错遗漏，便会自取亏空。龟玉藏在匣中，应当勤勉不分早晚；刀布钱币像泉水一样流通，怎么能忽视防范的禁令？复核账目有所缺失，罪责并不轻；身为‘主管官员’，却如此旷废职守，实在惭愧。但三尺法令，期望查验事实后再定刑；九两之官，若对同一案件负有责任而失职，也应连带同罪。假如甲乙两人都犯罪，上下官员相互包庇，图谋侵吞盗窃而故意违犯，甚至胥吏徒役共同参与。财物又完全亏空，情理上确实难以容忍；如果数目并不多，审讯后也可能证明是误失。有收纳钱财的处所而能够查验，应当宽恕其未能追及的部分并加以怜悯；请暂缓判定这场辨析玉璧的疑案，然后再施行钧金之罚。○驳奇特案件请求援引其他判例议处案 〈法司认为，奇特案件请求援引其他判例议处，就是要予以免除；但留台认为不应屡屡变更，于是引述圣人的智慧来说明其所忧虑。〉 施政贵在有常规，治理只在把握要领。明确刑罚、申明法令，是从先王那里取得戒诫；审议案件、缓处死刑，是君子所表现的诚意。应使各种法条井然有序，轻重各有伦次，只求整齐而不求苛细，以惩杀来制止杀戮。事情一定要谋划于开始，主管契约的职责才明确；治理之道先遵循旧制，改作的功效反而不明。郑侨铸造刑鼎，尚且惭愧于叔向的言论；周满制定刑法，吕侯称赞其年老而有远谋的策略。何况圣明君主治理万物，天下文明，人们都知道旧有章法，国家悬置着常行的典制。舞文弄法、巧言诋毁，不应像张汤那样；舍弃残虐、采取宽大，也有定国那样的先例。况且汉代盗掘陵墓之事，只是从轻发落，汉文帝还因此赞美张释之；（缺文）至于昭公八议，确实可以同类相证；长久地思考三尺法令，又有什么可惭愧于师古呢？○驳诱使他人获罪案 〈甲诱使丁犯罪，要让甲丁共同承担罪责。甲说：‘每个人各有自己的心思。’〉 率性而行却没有邪念，《诗经》把这说成履行福善之道；故意作为而背离正道，经典又比作自取焚身。如果顺从恶行而自取灾祸，即使罪名不同，也应同样处罚。两人以利益相互交结，只有甲和丁；他们不羡慕田苏的邻德，反而像齐豹一样以他人遭祸为乐并转嫁灾祸，招来恶名，声名几乎等同于盗夸。况且不能修养自身，因欲望败坏法度；诱使他人改变行迹，以至于损伤风俗。六种品行的罪名都写在爰书上，双方也没有得到宽宥，应等查明真实情状后，再依法论处。○驳因丑而致罪案 〈癸因为丑而获罪，主管官员想给他定罪。等到丑自行死亡，癸说：‘罪人已经死了，我又能怎么样？’主管官员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处分。〉 生来如果不谨慎，法律必定惩治过错；既然已经触犯三项禁令而不肯改变，按五种刑罚处理也难以舍弃。丑所犯的罪孽不可逃脱，即使死后也应受惩罚；癸的杀戮出自自身，官员却怠慢了职务。虽然天网并不漏失，也还没有失去刑罚；但主管职务已经亏缺，也应当因此获罪。况且罪有轻重，过失也有等级差别；刑罚难以改变既定原则，但可以减轻两个等级。○驳犯徒刑而加杖案 〈乙犯徒刑后申诉家中没有成年的兼丁，县里判决加杖。有人告发他有妻子，年满二十一岁以上。〉 施用刑罚务求从轻，惩罚并非死刑；若只是皮肉之苦的诉讼，却悲哀恭敬地请求，也难以原谅。乙是什么人呢？虽有羞耻之心却未能合乎规范，不接受教训，自己招来灾祸，应当采用傅氏的办法，像赴骊山服役的人一样。既然他说没有兼丁，便应当加杖；但有配偶，应当能够治理家业。如今前来申诉却没有实情，不应轻易改变法律；县官又违背法令，怎能说是善于任官？有人揭发他的谬误，这才叫作不枉。○驳擅自解去桎梏案 〈查得甲押送徒犯途中，解开了桎梏，任由他们经过各处。御史加以纠弹，甲申诉说：‘约定期限一同到达，没有人违期。’〉 法律的目的在于安抚百姓，刑罚忌讳使案件久留狱中。如果诚信不能始终如一，就会像咬伤皮肤一样无人惩治；如果能够查得实情，就应当缓处死刑而不放纵罪犯。这个甲奉诏押送徒犯，解开他们的桎梏，是遵循《大易》所说的便利之道；申明其甲庚，拘系小人而使之归服。承受诏命而讲求信用，从守官之义说却有所违背；对众人推诚相待，从仁德看或许显示出体恤下民。与其施刑而不赦，成全武人守正之名，哪里如感化他们使其自然通达，凭借文治使人喜悦？况且虞廷制定法令，百姓不敢欺骗；锺离纵放徒犯，徒犯最终按期到达。即使这样做可以成就良吏，也不可亵渎法令；若依御史骢马的纠弹，恐怕反而越过爽鸠制定的法度。○驳刑罚有疑而请求赦免案 〈甲所犯刑罚有疑，按理都应赦免；有关官司却认为刑罚不能上达完备之法，省司据此定科。甲说：‘恰好应当从轻，处于下等服刑等级，各种刑罚都有权宜变通。’〉 先王建立刑法，遇到事情便审议裁定；查得实情时不以严惩为喜，宁可失于不合常规，也不愿滥刑。因此三次宽宥以顺应时宜，重视既定原则而不轻易改变，永远怀抱中正之典，也谨慎防止无良之行。凡属罚刑，只要有疑问就都应赦免。厚待人伦、端正风俗，建立教化就在于宽大。两种罪同时发生，确实难以一并判处上等刑；五种听讼方法不可滥用，应当遵从较轻的刑等。既然有权宜而又合乎正道，就应当心怀恻隐从轻处理；不使小过受到惩戒，才是适当的裁断。○驳犯宪法而受刑罚案（判词缺）

译分划土地并制定经界，建立三市的礼制；陈述政令以加以禁约，会集商人百族。即使肩挑贩卖的人也有尊卑，所以用质剂来订立信用；没有不统一度量、区别精粗的。荒年灾乱，征税无所得，圭璋之类的玉器也不出售。君平察看隐情，靠成都的卜钱生活；汉武帝沉魂于地下，也只能见到茂陵的陶碗。甲托身于这种（缺字）之事，追逐那盈亏变化。把边鄙之地的利益作为心愿，把良货劣货混杂起来经营。自称没有两个价钱，却没有达到神仙般的境界；于是陷入三章法网，终于把名声沉没于罪网之中。至于宪罚、徇罚，中刑、小刑，既然在旗亭分列清楚，本来就不是在圜土中胡乱施行。主管官员主持教化，却没有完全辨明。举发而加以惩罚，虽然使罪人伏法；但如果一味悲悯而反以为喜，岂不是违背刑罚应当体恤人的原则？况且播肆的条文，确实说明甲有过错；但把罪行公开示众，难道不太重了吗？甲不过是轻微言语上的过错，却遭到像腊肉中毒那样的灾祸；主管官员施行政令苛刻，确实刺骨而造成冤屈。既然重新奉命改变原判，贵在改正；义理不可受辱，事情应当从轻惩处。应当依照原来的过错定罪，以申明正典。○驳两处户籍案 〈甲原有两处户籍：一处在延州，一处隶属鄯州。现在需要确定归属，甲申诉说：‘原先隶属延州。’〉 人都眷恋故土，狐狸死时尚且把头朝向山丘；然而百姓流离分散、迁徙居住，实在不能确定归属。甲的情形不同于多次迁徙，户籍却编在两个地方。若看他后来居住的地方，邻里房屋可以相连成片，名籍标在鄯部；若追溯本支百代，户籍又挂在延州。因此，旧乡传来诚意，就像新丰的狗听见旧乡声音；思念故乡，便像武昌的鱼不肯食用异地水。想起乡邑百姓的呻吟，深深感叹橘树变质；望见关塞而恭敬止步，实在仰慕故乡桑梓。想寄出三封缄书，终究没有第二种意见；仙台的制度，正应说明迁徙归属的长久途径。普通人的志向，确实难以强行改变。○驳两处户籍案 〈甲原有两处户籍：一处在延州，一处隶属鄯州。现在需要确定归属，甲申诉说：‘原先隶属延州。’〉 户籍版图的防范关系到百姓纲纪，用来收束不守正道的行为，禁止奸邪。治理政务的要点，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如果能够守住这一点，百姓就不会流散逃亡。甲是关西男子，也是陇外的游客，从沙塞的荒凉泽地而来，抛弃田园故乡。以前是流民，近来成为编户，像狡兔有三个洞穴，却不是王臣一心向国。有人因任官迁徙，命运多舛而建立功业。庄舄因地位显贵而吟咏越声，锺仪被幽禁仍思念楚国；把他们编入乐土，歌唱归来。兰署认为鄯州临近戎境，人口稀少、土地广大，留下真正的边户，公家利益实在很多。割取近郊有余之地，补助远方不足之处，依照省司意见确定归属，还有什么可疑？如果顺从申诉的端由，欺诈的道路就会蔓延。○驳迁移户籍案 〈乙迁移户籍。主管官员认为军府所属州不许迁移。乙申诉说：‘如今并没有简点。’〉 桑梓之地一定应当敬重，户籍版图更应尊崇；这是先王用来治理万国的办法，也是仲父用来安置士农工商四民的原则。农民和商人不迁徙，首尾相互援助。乙的乡里亲族都在此聚集，户籍也确实属于军府。他已经习惯金鼓之声，确实能够昼夜作战，怎么能不眷恋自己的土地，反而乐于异乡？即使四海都可以作为家乡，谁不愿意在这里安居；然而九章法令已经制定，本来就限制主管官员的裁量。即使飞尘已经平静，远方土地没有忧患，仍然保存晁错实边的做法，也要考虑宣王薄伐的先例。乙说没有简点，实在只是巧言游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驳乐土案 〈有人穿着素衣朱裳，想迁往沃地。有人告发他擅自离去，他说：‘我听说有命令，不能告诉别人。’〉 宠辱若受惊动，名位器物不能假借；辅佐国家、敬重明法，就应知道繁杂的根柢必定要揭露，否则真会滋蔓而难以铲除。穿着素衣朱裳的人是什么人？大概是邦国的贵族。桐圭赐予恩宠，晋国承受了明确的命令；椒聊果实多得可以满把，沃地因此得到兴盛昌隆。为什么不献上可以持守的谋略，用来匡正你的君主，反而抛弃旧处而趋向异地，自取灾祸？你本来将要在树檀之地享乐，却只想从扬水取得征验；忽然听说有命令，便擅自决定去留。既然不能告诉别人，暂且应当安居故土；上天的职事不会荒废，王政也有常法。怀念远方、使人归附，君上才能用德；勤劳谦逊而不懈怠，下属才不会产生觊觎之心。做人如果没有善良品行，不遵循大法，有人加以告发，确实符合旧有典章。○驳请求归还祖坟案 〈刘亨称自己原是并州人，因为隋末乱世迁到长安。如今请求回去守护祖坟，长官不准他离开。〉 近来江滨群雄争逐，隋朝的道统丧失；晋水之地龙兴，唐朝的国运开启。干戈忽然兴起，人们从下都进入上都；鸡犬四处乱跑，百姓辞别旧国而进入新国。刘亨当时正欣喜于攀附新朝，忽然想到此事，又旋即为离开故乡而悲伤。回顾旧日水浦，偶然咽水也像声音被分开；再想到故乡，连同流云也为之变色。秋林落叶，忽然失去桑梓；春圃花飞，顿时伤感于故乡的梓树。想到地下若有金翠和石椁，黄绢仍然保存；挂剑于青松，坚贞的枝叶还应郁郁葱葱。四时节物，无法供奉祭祀；万里萧条，归宁的愿望也不能实现。冰天雪地中狐狸夜听，向首丘而恋的情怀没有穷尽；飞鸟早晨惊起，思念故土的悲哀怎能停止？披沥肝胆上书请求，归来的思念急切，泪水零落沾衣，离开国家的悲伤深重。虽然越地的吟唱、楚地的乐奏与此情境不同，幽明之间也颇有差别；但降低身份而亲近卑微者，礼法通常是允许的。应当依从他的请求，或许可以使冤屈得到平反；希望南国的禽鸟不再思念闽越，东平的树木也不必倒向咸阳。○驳逃避市籍案 〈大理寺称，许多人逃避市籍和远方徭役，因而自陷于牢狱。每年诏旨对此另有处置，不得照一般法律办理。如果依照诏旨，这种刑罚将被搁置；如果依法处理，又没有办法代替更役。请省司裁定。〉 小商贩的行业，古代就有记载；他们列入士农工商四民，隶属于九市的户籍。邪曲的获利正是他们所崇尚的，哪怕像锥刀般微小的利益也必争夺，从来不肯老实从事劳作，只想乘时机牟利。因此汉代制定法律，禁止这种行为发展到淫滥；秦代设置规条，把他们谪发到边地戍守。发布号令、施行禁令，难道会是徒然的吗？况且百姓中有一种叫作‘（缺字）’的懵懂之人，逃避险要荒远地区的征役，抛弃父母而走上叛离之路；即使想从漂泊中获利，最终仍会陷入牢狱。国家治罪宁可有所宽失，德政在于爱惜生命；随时调和宽严，审慎制定法条。圣明的教化真伟大！若刑罚适当而得以废置，只要加强防范、申明教令，就符合古代的治道，也不会遗漏各代更役之事。政务在于养育百姓，何必拘泥于通常法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驳率领家属登记田产案 〈甲在乡里率领家属登记田产。乙告发甲是商人，违犯法令，应没收田地。甲申诉说：‘我没有市籍。’不服判决。〉

译大道设置常伦，用来调和万物；法律依照礼典垂立，用来约束士农工商四民。因此修筑版筑、设置防护，各自顺着水流取得便利；引导各种人类，都应遵循义理来取得功业。甲本来是市井之徒，早已在鲍鱼市场中传出名声；后来又率领家属，企图从龙鳞般的田地中求取利益。大肆兼并土地，以求取浮（缺字）之利；专门从事欺诈，竟没有稍露嫌疑。商人囤积货物，早已被汉律视为有罪；户籍文书一再变更，难道能逃脱汤网的罪责？乙告发并没收田地，自以为掌握了埋梧之术；甲说不服，仍迷恋食椹的念头。若对此不定罪，刑法条文就徒然设置了；请援引明确法令，以安定奸邪之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驳是仪出售书衣而主司未举正案 〈是仪在市场出售书衣，有人告发他不仁；又说巩朔身为主管官员，却没有举发纠正他的办法。〉 是仪没有上进之德，家族在勾吴发生变故；巩朔主管军务，功绩在全晋得到宣扬。从前两人的荣誉都联结在史册上，如今却在市场上处境不同。至于考察那些东西的有无，虽可归入店铺交易；讥刺其过分巧诈，却必须在官府储藏之所加以辨明。若有诡诈滥用的事实，便应举用典刑；书衣的创制，也有赖于编册。若把它们放在绿色箧笥中相互辉映，夹杂紫色荷囊彼此映照。是仪所卖的东西，因非法而招致讥责，既多次受到缇油之类的责罚，又在市场上加倍获罪。不仁已经显露，刑罚和故意犯罪的罪责怎能逃脱？至于主管官员，应当依照举发纠正的规定办理；但他放任不察，事情或许另有缘由。应再追问事情的源流，同时责问物品的名目品类；确认所犯没有错误后，才可以依法定科。○驳命农役作案 〈查得习壤按照惯例命令农民早早驾车到桑田，采茅草制绳。有人申诉说遇到下雨，不能完成这项劳役。〉 上天养育万物而使人有食，划分土地而使人获利；只有这片习壤土地，命令那些老农服役。希望他们四肢勤劳，农、工、商三事都能完成，于是给车涂油、给马喂料；即使遇到零星细雨，也要披星出发。接近田野，桑田有赋税，正应当披蓑戴笠，珍惜光阴。你们采茅、搓绳，不得因昼夜而有所亏缺。为什么偏偏遇到泥泞就自行废止，假借雨水来作借口？这样会使七月农事的遗风丧失，也会违背陈旧的农务；一年三时都应致力于耕种，若缺少成果，既然不是因为昏昧而不劳作，就确实可以依法惩治其怠惰的劳役。○驳替他人兴利案 〈南阳太守喜好替百姓兴办有利之事，制定均水办法，刻在石碑上立于田边。采访使上奏说这是烦扰百姓。太守申诉说：‘这是为了防止争斗。’〉 乐都已经安康，太守便制定成法。想到耕作的功劳，而不使土地荒芜；开创均水的办法，以防止争斗。因此经界如果不端正，人们就会生出争心；土地肥沃或贫瘠，也要靠人力经营。规划子木蓄水的政事，追思桓公修堤防、订盟约的做法；畚箕铁锹密集如星，沟渠田埂交错如锦。孙叔敖使全楚称霸，心思在于修筑陂塘；邵信臣掌管南阳，名声因灌溉而流传。兴利除害，使百姓不争，即使歉收，也能赶上康衢之祭；依靠高地粮仓而有丰收的希望。使百姓知道界限，不废弃生存之业。为什么采访使不明察，弹劾上奏反而不合适？从前邓晨开通梦泽，治理鸿隙而疏浚水源；何敞显示才能，使滍水流过阳地并刻石记功。以今比古，理应加以表扬；如今却纠正过错、绳治罪愆，妄称这是烦扰。因这件事获罪，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卷九百八十 ☆缺名（二十一） ○驳清渠、白渠案 〈查得清渠、白渠两渠的交汇处没有设置斗门堰坝。府司据此给高陵县令定罪，说应在二月一日以前完成。〉 三辅是著名的富饶地区，千里土地深厚；开渠引水如同降雨，农民扛锸聚集如云。衣食的来源，明显依靠田地；桑麻的利益，确实依赖沟渠。因此把铁椎隐藏起来，把石闸沉入水中，用来防止漂木阻塞，也准备好疏导潜流。县令的职责在于养育百姓，教化兼及驯服鸟兽；应当遵循常规，只是工程或许还没有完成。实在因为秋季洪水尚未退尽，还要担心瓠子决口；春水哪里就会泛滥，还不必忧虑桃花水。修缮并没有错过时机，府司为什么处罚得这样急？请按照查验记录办理，我认为这样才合适。○驳懒惰农民案 〈甲有田却不耕种，被罚交三夫的税粟，并以此作为质剂让人代耕。甲告发旅师施惠、散利，法司据此给旅师定罪，旅师不服。〉 九扈分掌农事官职，四颗星垂下光彩。废弃农务，纵有金城汤池也无法守住；修治农业根本，礼节才能兴盛。因此晁错上书，总是论说春耕；董仲舒献策，特别论说秋麦。农业是人的天命，怎么可以轻视？甲有良田，却从来不耕种；佩犊而归的风俗没有改变，梦见鱼跃的愿望又怎能实现？因为不能交粟给官府，自己招来重罚；于是想施惠救济，便遭到轻微非难。然而遍览经史，充分观察贤哲事迹：汉臣散发利益，并没有听说因此获罪；齐国宾客以买义行事，也没有听说因此结怨。若要加重处罚，难道不是很难吗？甲的告发确实是妄言，旅师请求从宽赦免。○驳越过田界案 〈乙有亩锺田，却苦于有人越过田间小路。申诉说庐氏没有禁止。〉 国家劝勉勤于农事，百姓各家分有田亩；春、夏、秋三时都努力耕作，九种谷物才能丰收。乙有良田，颇为肥沃。划定我的疆界、整理我的田亩，在沟渠田埂间加以辨明；耕种、除草，拔除荼蓼。看黍稷茂盛，见麻麦繁茂，等待吟咏粮仓充盈的诗篇，希望积聚亩锺田的收成。推行互相让田，胜过荒田无人争夺；却越过田陌阡路，使野外庐舍不能禁止。这种越界行为实在令人苦恼，确实是法网疏漏而将要松弛。因为牛踩了田便夺取耕牛，从前就被认为过分；审议案件要追究细微过错，也应当合乎公平。应查考廷尉的法令，用来端正野庐的罪责。○驳小国作为附庸案 〈甲有子男爵位的田地，方圆四十多里，按照附庸的礼制侍奉诸侯。主管官员认为他违背礼制而定罪。甲不服。〉 爵位分为五等，从侯伯开始而形成制度；土地等级分为三等，自夏、殷以来就建立了制度。为国君划分中等、上等土地，其次才是卿士，用来依次安排世代耕作的俸禄，平均分配列国的田地。根据土地情形使赋税归于应有之数，这是常行的政事；朝见宗主、参加会盟正礼，哪里能够越过界限？只有甲登记在册，享有这种封建建国的利益。进献朱羽（一本作‘朱丝入仕’），渐渐像鸿雁飞翔那样形成礼仪；献上白茅作为封地凭信，和赐马一样使封赏繁盛。子男虽是爵秩，虽有尊贵爵号的荣耀；但按井田和城邑分划疆界，只列在次等土地之中。方圆不足五十里，国家确实属于附庸。礼制、车轨、文字相同，但朝觐并不直接达到天子；礼制不完全适用于天子，事务将托付给诸侯，这难道不是常典吗？谁说这是违越？主管官员定罪而甲不服，谁能说不合适？○驳田地过多案 〈丁买田多达四百顷，都是极肥沃的土地；所付高价与其他财物相当。御史加以纠察。丁说：‘天恩多次加惠，赏赐并不是赃贿。’〉 丁家几乎等同于封君，田地成为世代相传的产业，这些田地可称为京畿近郊，也可称为肥沃良田。财货多到超过普通中人，沃野的价值也达到上等商价。既然不亲自耕作，却还要大量收藏，这很可以说是贪多；既然道理厌恶盈满，志意怎么会自我满足？若是他的德行如洙泗之贤，学问穷尽典籍，专门研究经学而有郑玄之风，精通义理而尽得丘明的深奥；学问优长便可以做官，道德尊崇便可以为师，那就类似张禹置田，却不同于萧何遗田给子孙。何况他声称这是恩命，岂能与平常人相同？御史依法绳治他，终究难以查问定罪。○驳射取田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