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三

译传国之宝，有道之君必定凭借它。它的式样开启祥瑞的文饰，也用来启示麟象般的祥瑞。白玉制成印匣，映照犀角钮而分外发光；黄金制成系绳，使龙纹绢带更加明亮。既用宝玉为王者之宝，又兼用金银；用青布袋封装，用彩色丝带作绶带系束。杜元不过是一个卑微庸碌的人，出身寒微，经过十年奔走求进，才得以列入九流选任之中。按理必须勤谨不懈，守住孙贺那样的官曹；早晚奉公，遵循常林的教诲。哪里想到谨慎小心的名声还没有传出街庭，大恶的踪迹已经流布于台省寺署？刚铸成六枚玉玺，竟盗取一枚，顿时损毁螭龙钮角的光辉，反而铸成了酒器使用。方寸之间的精妙篆文，突然投入炉中销毁；五字的神圣文字，很快随着灰烬毁坏。衡量他的犯罪情状，罪不容诛；论说他的刑名，死刑仍有余罪。既然应当适用不可赦免的法律，就合当按不敬之罪论处。大禹哭泣尚且不能原谅罪过，成汤祷告又怎么能免罪？应当按绞刑定罪，以肃整朝廷法纪。大匠吴淳掌管修造东都，城墙高九仞，城壕深五丈，正值春季，妨碍农事。百姓申诉请求到秋收以后再修；吴淳自行请求以此建立功劳，朝廷抑制而不准许。御史弹劾其不合时宜兴造，交付法司办理，他不服。（将作监二条） 九卿分别统辖事务，汉朝设置掌管土木的官职；百工都要顺应时令，周礼设置了掌管梓材的职务。斧斤开始役作，要以寒暑来测定时机；版筑兴工，要根据日月星辰来衡量。顺从人的欲望来建造宫室，宫殿倾覆而纣王灭亡；顺从人的需要来节制欲望，露台停建而汉朝兴盛。吴淳任职大匠，掌管修缮工程，遵循李固的先例，踏着曹▯的旧迹。在河洛修建都城，开始征发伊▯的劳役；许多城墙之所以兴建，九仞高墙由此像山岳般耸立。簸箕和土筐像鱼贯一样传递，让强健有力的人背负；铁锹和杵像雁行一样排列，让腿长的人踩踏夯实。即使想把城郭涂漆，也终究难以同日而语；像张仪覆锦的城池，那样的工程在这里很容易完成。九重之城，不必劳烦走马传递形势；万户之都，自然有卧龙般的奇才。按理必须等待农事空隙来开工停工，务必顺应时令；下不能夺取三农的时日，上不能亏损八方的劳力。黄莺迁居树木之时，绝不是修筑沟渠的时节；戴胜鸟降临桑树之时，哪里是营造都城的日子？难道可以为了自行求取微小功效，广泛耗费民力，既废弃春耕，又不依从霜降时节的法度？应当依法论处。少匠柳▯掌管修造三阳宫，台观壮丽，三个月便建成；工匠疲劳不堪，死亡者十分之五六。掌作官等人各加两阶，柳▯受到选任，便击鼓申诉冤屈。八州广大，控制丹水而疏通渡口；九岭参差，环绕黄山而形成险固。司马相如以健笔高谈上林苑的芳美；子□以清丽文辞极力铺陈长杨宫的华丽。露寒宫、▯鹊观的遗迹，仿佛还存在；宜春宫、属玉轩的旧基，也还留存。储胥宫的▯兮诣，正好开通皇帝巡幸的道路；清暑宫、甘泉宫，实在是皇帝微行的处所。考察汉代封禅山峦的制度，奢侈还没有达到过分；取得秦代遗留的林光宫，节俭却并不简陋。何必广泛开辟禁苑宫室，白白耗费民力？柳▯的职务只是规划营造，所掌管的是栋梁椽柱；大木由林衡管理，完整的设计交给梓匠。凤池青琐宫门，台阶参差如雁齿；鸾庭绮窗，房屋错落如鱼鳞。▯题在阳光下闪耀，玳瑁装饰的金色屋椽高耸；珠网悬挂如星，琉璃宝阁空明。像王彬那样勤苦，自求封侯；不像魏霸那样忧劳百姓，反而安然享乐。仲华节省费用的声誉，还没有施展出来；伯直身先士卒的功效，也很少听说。壮丽方面论功，功劳确实极大；劳役方面论罪，死者却又太多。勤劳补救过失还有余，但功过相抵仍然不足。百姓没有疲弊而工程完成，尚且可以论定优等；百姓死了一半而工程完成，又怎么能征求赏赐？加阶、放选已经是偏爱宽待，击鼓自我强求，又是为什么浅见妄为？竟然惊动圣听，不能不依法办理。法律已有明确条文，按理应当定罪。五月五日洛水举行竞渡，有十只船，请求派遣使者到扬州修造，需要钱五千贯，请迅速发下办理。（水衡监二条） 水衡监分设职掌，池苑也分别设置官署；既掌管游观的娱乐，又兼管铸钱的府署。河堤谒者，穿戴贤者的冠服；都水使司，佩带青色王印。允▯掌管舟楫，恭敬地管理陂池。陈勰的功绩已经深厚，王延的功效也很重大。北斗斗柄指向正午，律管应蕤宾之律；正值葛亮渡泸水的时候，也是田文出生的日子。续命丝线逐渐染成风俗；辟兵的彩帛，沿袭不断。用朱丝捆扎粽子，成为南楚的习俗；用紫艾禳除灾祸，大大开启中州的风俗。剪掉鸲鹆的舌头，必定是因为它能言语；收取乌鹊的脑，自然是为了使人怀恋。正因此日，举行竞渡以为欢乐。兰桨划动的鸣鹤舟，桂木船桨推动的晨凫船；鸭头船泛泛而行，同青雀船争相飞驰；▯首船高低错落，与飞龙船竞相追逐。黄头郎执桨，仿佛白鲤凌波；白衣人摇橹，好像苍乌拂过浪头。竞渡所用的船，以轻便迅疾为好。新造十只船，费用超过五千贯；金船不能浮在水上，玉桨不能乘着急流。造船数量并不算多，为什么用钱如此广泛？玩弄无用之物会丧失志向，所应珍视的只有贤才，难道要把有限的财物用来供给无益的费用吗？所请并不紧急，不能立即依准。水工郑国上状，请求截取汉水，直向山中凿山开通道路，直到伊水流入洛水；需要工夫五百人，这样运输江淮租税极为便利。水的性质是润泽下行，火的性质是炎热上升；顺应本性就容易处理，违背方向就难以治理。至于汉江以北、伊水与洛水以南，岩石山峰高耸入天，冈岭险峻而铺展大地。层层山峰逼近汉水，飞鸟在林中也会迷路；深壑隔绝、山势穷尽，奔跑的豹子也会迷失道路。探寻深泉中的月兔，很少有人能成功；捕捉高处日中的金乌，也从未听说能够做到。后稷播种九谷，不能使禾苗在冬天生长；夏禹疏导决开百川，不能使江河向西流注。郑国才不及认识古代，智不及顺应当今，缺少袁敏的多种才能，也不如郦长的广博见闻；进不能估量自己的力量，退不能反省自身，违背地势开凿山岭，断绝天然形势来决水。区区浅见，竟想同造化争功；琐碎庸俗的心情，竟想拔高自己同阴阳争胜。衔枚填海，已是愚妄至极；捧土填河，更是愚蠢无比。妄自发动劳役，白白耗费民力，既触犯欺罔君上的法律，也应当承担欺天之罪。应当审问实情后，才能依法定罪。鸿胪寺上状说：默啜使者前来朝见，设宴款待蕃客；沙苑监李秀供应的羊瘦小，边地使者都怨恨。御史弹劾，交付法司办理。（沙苑监二条） 浩荡的碧海，万方水流都在此朝宗；隐约的黄枢，百种神灵由此纳款。长城截断大地，高阙凌驾长空；包围玉门塞形成险要，控制金微山作为边镇。龙荒之地日影短促，便飞雪千里；龟林之地寒冷，树皮厚达三寸。穿着韦皮、披着毳幕，人们相传有食鼠的风俗；以膻肉、酪浆为食，习俗染有骑羊的风气。盘踞狼居而骄横跋扈，台名就叫单于；阻挡马坂而▯延，地名叫光禄。千里之外结发的部族，望见夷邸便争相奔来；五月里还披着皮衣，望见洛桥便下拜。圣朝以仁爱接待万物，以德行和谐众人，体恤属国的情意，按照蕃臣的礼节接待他们。

译李秀职掌沙苑，掌管牧养之事，却擅自藏匿肥羊，反而拿瘦弱的羊来供应。一只羊供给国家，难得肥壮；三百只成群，又怎么能够逐一检查？肌肉羸弱、皮毛单薄，供给早晨的膳食尚且难以充足；瘦骨透皮，用来满足早炊也没有用处。主簿这个名号，徒然只看见他的胡须；大夫之家，单独留下他的舌头。于是使贤王怀恨，认为大国的风俗轻慢；使骄傲的蕃子相互嫌弃，鄙视中州礼数菲薄。宪司弹劾，确实合乎公法；大理寺依法纠察，当然难以私自宽纵。正月初一在南郊祭祀，沙苑副监刘▯敬上状说：如今尊崇佛教，请求减少祭祀用羊的供料，希望国家获得福庆、帝业长久。太常执奏说：祭天是大事，不应降低礼数。铜泽应合时序，玉律调和年岁，使三微之气畅达，使四时之气均匀。掌管中和的官职，在凤笙中调节岁首；掌管历法的官署，借虬箭分别标记上古以来的时序。献鸠以表示岁首，放雀以标明清晨；盘中进献五辛，家家承受百种福佑。把砾石般的鸡形物放在窗上，迎接明媚景色以禳除灾祸；把羊悬挂在门间，顺应和风以助长阳气。椒花兴起祝颂，饯送旧岁、迎接新年；柏叶传杯，迎来温暖、送走寒冷。承受这样的美好景象，正要申明借助农事获得收成的礼仪；恭敬地选择吉日，正式遵行燔柴祭天的典礼。刘▯敬见识不能通达经术，智慧也不及探究深奥，只怀有▯草般的庸才和守株待兔般的浅见。他请求在斋月禁止屠宰，希望在郊天祭祀时减少供料；想要崇奉佛教经典，希望延长国运福祚。可是五帝、三王的时代，佛教还在暗中未显；自二庄、两明以来，真如之道才开始流布。以前没有佛，并未废弃祭祀宗庙；今天祭祀神灵，怎么能减少供品？重视人而轻视牲畜，是先哲的格言；敬重大地、尊奉上天，是明王的法典。抛弃祭祀而改用狗，尚且有前人的讥刺；你怜爱这只羊，难道能没有后人的责备？邪曲的感情既然损害正道，小恩小惠终究会扰乱大谋。全部交付有关官署，各依照旧有礼制办理。秦州新安县的谷水社，过去是苑内土地，近来被百姓兼并吞占。将作监多次请求收回归入苑中，百姓不服。伊水、洛水、▯水、涧水，是八条溪流、九处山谷的渡口；少室山、嵩高山，是五岳、三涂般的险要。召公相看宅地，烧灼龟甲来确定王畿；光武帝建立都城，因凤凰聚集而成就帝业。濯龙芳苑中，珍贵的车盖形成浓荫；走马交错的道路旁，金钱布满田埒。讠移门、曲榭，向来是别馆的基址；寿安、永宁，过去是离宫所在。顾念这片谷水之地，俯视神州，斜连四方会合的郊野，远远控制两京的道路。都城居民接连成片，桑树枣树形成树林；旅舍分区排列，里巷遍布大地。虽然这些土地原本属于苑内，也不应随意准许百姓居住。四边都有长期产业，百姓苦于相互吞并。天田无论大小，原先都有规划；御圃无论长短，也不是没有制度。文王方圆百里的苑囿，并不认为太多；齐宣王四十里的园林，尚且嫌它太广。使百姓获利与使国家获利，相差有多少？施利于人和夺取他人利益，失误相差得更远。何必吝惜几顷土地，突然伤害百姓的心情？依我愚见，应当按照旧有规定确定。上林监杨嗣请求在上林苑中增置宫馆，供皇帝巡幸、游玩、田猎；皇帝所到之处便上下车辇，举行宴饮。这样可以暂时劳作而获得长久安逸，使永久的安定稳固。八州浩荡，控制丹水而疏通渡口；九岭参差，环绕黄山而形成坚固屏障。司马相如以雄健文笔高谈上林苑的芳美；子□以清丽辞章盛赞长杨宫的华丽。露寒宫、▯鹊观的遗迹，仿佛还在；宜春宫、属玉轩的旧基，余迹仍存。储胥宫的▯兮诣，便利地开通皇帝巡幸的道路；清暑宫、甘泉宫，实在是皇帝微行的处所。考察汉代封峦制度，其奢侈还没有达到过分；取得秦代遗留的林光宫，其节俭却并不简陋。何必广泛开辟禁苑宫室，白白耗费民力？优旃提出派使者取鹿的讥刺，张昭也有劝止射虎的谏言。大肆夸耀宫馆，在外会受到由余的嘲笑；广泛设置曲折围墙，在内会引起贡禹的叹息。杨嗣是谄媚的奸佞之士，劝诱君主做邪曲之事，夸耀奔走竞争的狭隘心怀，昧于公正大体。声称奉行圣君尧舜之道，却没有善行可闻；使人主陷入桓帝、灵帝的境地，坏名声先已显著。用安静来镇定天下，风俗就会富足、财物就会充盈；用烦扰来扰乱天下，政事就会荒废、百姓就会离散。不该说的话却向上进言，法律有明确条文；不该做的事却擅自去做，刑法对此不能赦免。应当按贬黜论处，以肃整朝廷法纪。本省上状说：寺伯蒙天建，性情谨慎厚重，荐举贤良，办事清廉勤勉，只知道纠察内外事务，一定希望百司清明整肃。（内侍省二条） 在天上悬列星象，天上有象征宦者的星宿；在地上树立法度，地上有掌管守门人的职务。无不谨慎管理宫室，审察宫门，既尊崇内宰的班位，实在掌管宫中门禁。因为他们形体不是完整的男子，性情却确实专一善良，中常侍在前代启用他们，大长秋在后代加以建立。金▯、银▯的贵重，光耀紫庭；左貂、右貂的荣宠，充满黄门。蒙天建任职于永巷，地位掌管长门，出入后庭，奔走卧内。他专心谋划、安静谨慎，足比郑众的元勋；勤心纳忠，正可比史游的补益。举荐人才不知疲倦，缪贤的功绩尤其显著；进荐善人没有私心，曹腾的声誉也足以相比。内侍省考察他的才干，又兼看他的品行，长期参与内侍中的雄才之列，清肃外朝官署的职务。但是追逐鹿的狗，必定没有捕豹的才能；射击雁的鹰，哪里有追逐大鹏的力量？巷伯兴起讽刺，周道因此衰败；宦官弄权，汉代风气因此大坏。景监得到任用，赵良为之寒心；同子参与乘车，袁丝因此变色。刚正鲠直的士人，足以纠正朝廷礼仪；受过刑罚的宦者，哪里可以参与谋议国事？他的言论不合次序，没有道理，告知有关官署。内侍元淹心地狠毒而外貌恭敬，善于柔媚已经成为本性；往来两京之间，威势和福祸之权极大。金帛稍不奉承他，便妄图阻碍、败坏声誉；迎接侍候稍有失礼，就动辄施加鞭打。元淹把谄佞得宠藏在心中，习惯于阿谀奉承。他同竖刁一样狡猾反复，足以倾覆国家；像伊戾一样猖狂，足以动摇州郡。回天转日的权势，相比之下还算轻；城狐社鼠般的威势，也还没有这样严重。有恭石那样的大蠹虫，滥用前代的成规；没有管仲、勃▯那样的奇功，却妄居近侍之列。往来三辅，威福之权极大；出入两京，作威作福极其酷烈。贿赂没有送入，便把人打入黄泉般的深渊；贿赂暗中沟通，便把人招到青□之上。鞭打士子，羞辱官吏。犬羊披上虎豹的皮毛，燕雀借用凤凰的羽翼。怎么可以滥居九掖的官班，玷污宫禁？应当把他投弃到四方荒远之地，以抵御魑魅；用驿马迅速遣发，不让他稍作停留。各自交付有关官署，应立即催促遣送。监修国史刘济上状说：修史学士李吉甫多作虚饰，记载不依据事实；有善行不加劝扬，有恶行不加惩戒；有钱的人就写入史书，没有钱的人就删削；贬斥之语也不真实，这不是良史的体例。（修史馆二条）

译观察龙图演化八卦，尚未听说有记录事迹的书；学习鸟迹来造作文字，才开始建立记载言论的典制。平林中鬼哭，经典因此兴盛；中山之兔悲鸣，翰墨由此迅速发展。记载功劳、记载过失，沮诵在前代开创；系记月份、系记时令，迟任在后代继承。没有不惩戒恶行、劝勉善行、激浊扬清的；千年之后仍能看见昏暗与光明，一字之间便形成褒贬。李吉甫在秘阁藏室掌管典籍，又执掌文苑中的简牍，遵循《南史》的直笔，超过东观修史的高远踪迹。按理应当斟酌诰命、权衡典谟，辨析而不浮华，质朴而不鄙俗。退后时隐藏恶行，仰慕周舍的坚贞；进言时不虚夸美化，追随扬雄的旧事。怎么能让文章随着心意曲折，笔墨随着情感偏颇？这不是左氏三传的正当笔法，而是刘公的一种弊病。暗中会见奉行王道的人，听见了却不记载；暗中救济百姓的人，舍弃而不录入。阿附宰相，以虚饰来取悦一时；谄事明君，以虚名来夸耀六国。贪图记述冠冕显贵，遗忘卫青、霍去病的元勋；竞相叙述婚姻关系，忘掉良平的高明策略。有青蚨之钱，便加倍褒贬；缺少黄鸟之金，便随即删削。向汉室请求腐刑，便写成诽谤之书；到梁州求取斛米，便写成美好的传记。毁誉由自己决定，高下随自己的心意。不同于班彪的严正神色，违背董狐的直道；有奸雄的性情，没有良史的才干。徒然扰乱国家纲常，应当屏退。著作郎杨安期学艺浅薄迟钝，文辞粗疏鄙野，凡是修撰的书都不堪施行使用。御史弹劾说他才干不称职，官职用非其人；掌选侍郎崔彦也有失清明鉴识，一并请求贬退。著作郎主管艺文，是文献之府，既要凭借贤良，也确实要依靠英俊之才。若不是干宝那样学识丰富，便无法施展锋颖；没有孙盛那样宏博的文辞，哪里可以玷污简牍？杨安期的才干不到古人的一半，学问也没有完全通晓今世；性情像朽木一样，文章像破旧的扫帚。画虎画成狗，粗疏拙劣有余；刻凤刻成鸱鸟，庸才还能有多严重？文辞艰涩迟钝，义理道路疏远，终究只会在细微之处取笑，徒然自夸于狭小的口才。崔彦位列鉴别文才的藻镜，职掌选任权衡，却不能分辨麒麟与鹿的差别，也不能辨别枭鸟与鸾鸟的不同。把死鼠投入玉府，玷污奇珍；把鱼目抛进珍珠丛中，实在轻贱宝物。▯士追赶跛兔，很少能成功；盲人配瞎驴，自然一同失败。选官机构关系重大，秘书机构清贵。按理应当放还，以等待后来的贤哲。右金吾卫将军赵宜在巡检街道时，大理丞徐逖在街中鼓声停止后仍然行走。赵宜判决鞭笞二十下，奏请交付法司办理；徐逖说自己有缘故，不服定罪。（金吾卫二条） 中尉掌管巡察警戒，起始于秦朝；郎将主管宫阶警卫，实行于汉制。御曹执掌革车，在紫陌前驾驶装饰华美的车轮；武库掌管禁兵，缇骑在红尘之外巡行。弯弓如月，肃穆地充满街道；挺剑含霜，光辉照满道路。辛庆忌威严厚重，才配得上这个荣职；汉光武帝在未显达时，尚且敬重这种职务。赵宜名列诸校尉之中，总管军务武职；遵循贾复的先例，追随寇恂的旧轨。乳虎的称号声震京畿；苍鹰的名声充满帝都。不久，巨大的钟声隐隐响起，道路上禁止行人通行；鹤鼓冬冬敲响，街道上收尽马蹄踪迹。徐逖亲身任职士官，名列司法官之中，应当知道法律严明，也颇懂得钩陈宫禁的法令。怎么会在更深夜静之时，仍放开马缰在三条道路上行走；月暗星繁之时，故意扬鞭驰行于五剧之地？前路还远，回家的希望仍然遥远。他尚未侵犯豹卫的职掌，却突然触犯执掌刑法的官吏；既没有谨慎避嫌，便招来楚国鞭打的羞辱。交付法司将要推问，他称说自己有缘故。但是犯夜之罪，只按两条法令定罪；被捉拿时，已经鞭打二十下。原先的罪行已经判决完毕，没有缘故也应停止再科罪；罪责既已全部抵消，本来就应当释放。右金吾郎将韦谦在清化坊，屠夫刘忽索要肉而没有得到，便判决鞭打四十下，禁闭一个月。刘忽的儿子在御史台咆哮，毫无上下尊卑之礼。韦谦是五陵的贵族后裔、三辅的名家豪族，忝居掌管巡察的职位，错误地承担朱浮那样的职责，却不能勤谨守职、清廉谨慎地任官。主簿之鱼的警戒尚未悬起，他却屡次窥视亭长的肉。贪婪的性情，不逊于维鹈；贪食的情态，同相鼠一样。庖丁的厨房屡次遭到侵扰欺凌；朱亥的门户也经常受到削夺。徐秀才那样耿直的人，哪里肯苟且迁就？韩安国那样通达的人，何曾值得仰望？马防的声德，虽然还不能追及；崔炎的美名，也离他不远。天津桥内，实在归左卫统辖；清化坊中，哪里是西曹所管？越过职司侵夺他职，自有明确条文；不合擅自拷打，也不是没有旧有法式。依照案情考察，其贪得无厌不能全部定罪；即使咆哮确实存在，也只应按普通斗殴处理。应当依据犯罪事实，按照法律论刑。本卫上状说：近来宫内发生警急，羽林将军敬伟不避危险，砍门斩关，诛杀铲除逆贼，肃清宫禁；功劳重大，应当加以表彰赏赐。（左右羽林卫二条） 期门骑士，是五营中骁勇强健的人；羽林孤儿，是六郡良家子弟。既兼任都尉，实在称为岩郎。甘延寿的武勇、傅介子的敏捷，他们像貔貅一样勇猛刚烈，没有人能与之争；像▯鸟冲天飞起，至死也不退却。若不是邓彪那样的贵胄、窦固那样的名门之后，哪里可以滥列军职，妄居武禁之中？近来鸱枭反过来吞噬，蜂蝎化为妖患。祸衅从床褥之间发生，灾祸从肘腋之下产生。彩虹穿过白日，昨夜孛星侵犯紫微。正当惊忧触瑟之祸时，突然发生献图的变故。敬伟没有奉行制敕，擅自进入宫闱；骑兵列于青规之内，兵器交锋于黄屋之前。触犯龙苑禁令，尚且应受严刑；砍斩鹿门关，仍然是违犯纲纪。哪里有白鹇飞过楼阁，排列宫门而长驱直入；哪里有元武仙楼，冲破宫门径直进来？他轻慢地玩弄兵器，震动皇帝车驾；论功虽说可以嘉奖，论罪便应当判为不敬。用勤劳补救过错，终究是过错重而劳功轻；用武力抵偿罪愆，便是罪大而功小。为什么呢？谋划国家机密，不应违背秘密计划；君臣的常道，重在维护大体。所以勃▯斩断衣袖，晋主仍采纳他的忠诚；管仲射中衣带钩，齐桓公仍任命他为相。汉高祖因愤怒封雍齿，以此劝导臣下专一；魏武帝哭着斩下公，以此惩戒军将怀有两端之心。鄢陵受命后，最终仍守住以前的荣誉；里克施恩之后，却立刻招来后来的谴责。这是《春秋》的明确警戒，也是古今崇尚的规范；劳功不足称道，罪责应当先行定结。又有田达在应当出兵救援之时索要马匹，却没有得到，拒绝开门；覆奏往来，因而耽误军机和速度，应当按极刑论处。他不服。

译田达胸襟和精神刚强猛烈，志向节操坚定，是天子的心腹、皇朝的爪牙。鸡在高树上鸣叫，风雨不能改变它的声音；尘尾依傍长松，冰霜不能改变它的操守。一兵一马，都要等待竹符；门关门开，也都凭木契为凭证。反复循环奏报，务必要得到真实情况；仓促前来，怎么知道不是诈伪？薛广斩断马鞅，真情发自内心；郅恽拒绝开门，用意并非恶意。一心可以侍奉百代君主，百种心思却不能侍奉一个君王。只要不走上邪路，本来就没有损害正道。卫绾敦厚朴实，以谨慎厚重著称；王陵质朴明达，真实专一的品格值得赞尚。应当除去以前的过错，不削夺他原有的班次，这样赏罚劝阻各得其所，政令刑法也不会失当。右卫上状说：皇帝巡幸西京时，诉事人梁▯敬冲撞三卫的仪仗，于是被翊卫张忠用刀砍断右臂；判处徒刑，他不服。（左右卫一条） 遍见群臣，是历代圣君顺应时机而出行；每五年巡行一次，是明王顺应时势而行动。周穆王驾八骏之车，车辙遍布天下；夏启乘二龙，骑行踪迹光照四方。汉代箫鼓多次来到汾河；魏帝鸣响銮铃，亲临谯郡。皇上俯身顺从中道，巡幸西部京畿；万骑明亮如星罗棋布，六军出动如雷霆震响。江河奔腾、海运汇聚，拥护列缺在前面开路；云雾聚集、兵马屯驻，命令蒙公为先导。张忠家承积累的功勋，家业盛大而善于用弓，不是没有大树般的荣耀，实在有小棠树般的恩荫。公侯的圭璧之贵，百代相传；山河带砺之誓，千秋不断。在此门下执鞭，正好施展护卫皇帝的劳绩；手持戟守卫丹禁，正好发挥干城般的功效。杜俊在仪仗中遗失箭，御史弹劾，交付法司办理。（左右千牛卫一条） 杜俊自幼缺少家庭教育，年少时又缺乏老师教诲，滥受先辈荫庇，得以混居兰桂般的贵族之中，所以能够佩带<韦▯>龙轩，腰佩▯而出入凤阙。却不能收敛肩膀、屏住气息，面对绣有黼纹的帐幕而战战兢兢；低头弯腰，面对玉阶而侧足而行。怎么能敬承圣旨，却丝毫没有战栗警惕之心；侍奉天威，竟敢放纵发出卢胡般的笑声？石庆的谨慎厚重，还没有显著成为朝廷礼仪；邓通的骄纵淫逸，已经玷污国家法典。不恭敬的罪行，应交石▯昔依法惩罚；无礼之徒，应依日▯加以训戒。虽然是在仪仗内掉落了箭，却没有看见遗失弓；法律已有明确条文，必须两项条件同时具备才定罪。两项罪行都被发现，自然应从重论处；如今只有一项情状较轻，不可牵连而加重他的过失。卫府上状说：扬州贡来的人鲁敬身高九尺，力量能敌十人；配给他押守宫门的职务，但性情凶暴粗野又嗜酒，不适合承担宿卫，请退还本邑。铜街八方会合，开设通向十二门的道路；金城九重，排列三条宽阔大道。严格关闭门户、设置禁令，随着日月的昏明而执行；秘密的钥匙依照规矩，顺着阴阳时节开合。龟形装饰相互映照，对着金马门反射光彩；鹤形钮错落排列，夹在铜人之间交相辉映。押守宫门，必须凭借身材体力；击柝防守，实在需要强健之人。鲁敬家居海滨，禀受大海的精灵；住处靠近江岸，得到长江的纯厚气息。容貌仪表极其高大，骨节非同寻常，有搏熊拉虎的威力，有扛鼎举关的力量。冯勤身高八尺，形貌超过常人；虞延腰围十围，英姿资质出众。把他安置在宫阶之下，可以启发朝廷风气；列在宫闱之中，可以使廊庙增光。过去季布因饮酒任性，声名震动河东；樊哙饮酒一杯，功劳高过霸上。典韦长饮烈酒，凭此身躯一时倾动；蔡裔声音雄壮，才堪为国家所用。凶暴粗野的小过失，可以用刑书严厉惩治；沉溺酗酒的轻罪，可以用清明的法令惩戒。应当逐渐告诫勉励，不应退还本邑。将军鲁庆使各州租税调赋多被欺骗侵吞，贿赂进入自己囊中，才发给门牒，致使船车堵塞，进退都没有办法。鲁庆身处监门，职责只是防守，按理应当勤勉不懈，恭敬谨慎、小心戒惧，忠诚勤劳，才能尊重大略。察察奸邪，并非没有隐伏；知道邪道之中有虚有实。对上应当思考郅恽的忠心，对下应当警戒田仁的过失。然而各地以土产作为贡物，玉帛如星般繁多；税收成熟之物、贡纳新物，粮储堆积如山。赤马所牵的船，万里相连桅樯；青牛所驾的车，千辆相接车轴。怎么能不遵守公法，竟任意放纵私下索求；故意迟疑阻塞，专门与人抗争？鹤绫尚未进入，便高卧闲居；蚨钱一到，便立即俯身急忙办理。赃贿充满屋室，诽谤诉讼充满公堂。对外不怕御史乘骢马来察访，对内也不因相鼠之戒而惭愧。等查明赃物估价之后，才可以论刑；应当再加推究，以事实作出裁断。都留守、左右屯卫将军王林上状说：皇帝在西京，恐怕有警急之事，请求在宣仁门外屯驻军队，以防备非常变故。（左右屯卫二条） 上天震怒，发出雷霆来显示威严；圣明的帝王铲除残暴，动用武力来肃清诛杀。无不先声张声势而后实际行动，转败局为成功。对于违抗命令的，就出兵迎击；因为有人不来朝廷，就发动将士。五十二次战斗，并不是好战而穷兵黩武；二十七次征伐，实在是为了除掉凶恶、剪除暴乱。期门七萃排列刀刃，箭镞密集；卫尉八屯，夜间警戒，白天巡逻。王林位列八校，职掌五营，早晨在周庐巡察，晚上在边界道路上严加巡更。他请求在都城外郭列置屯兵，说是考虑祸患、预先防备意外。然而，君王的财货，应当藏在天下；君王的军队，应当守在海外。只需用几十名骑兵，就能振作那威严的仪容；放下战鼓、歇下马鞍，以显示从容有余。哪有把军队限制在城内、把骑兵排列在街中的道理？一百个贼寇来叩门，使用一万名士兵又有什么用？关门抵御盗寇，最终不过成为自取死亡的人；跳入井中逃避灾祸，也只是成了埋在井里的鬼。老虎豹子关在栏槛中，便无法施展爪牙；鹰鹗处在笼中，又凭什么张开羽翼？把猿猴拴在廊下，却要求它取得攀捷的功效；把骏马绊在庭中，却责备它发挥奔驰腾跃的作用。五尺高的儿童尚且认为这是愚蠢的事；三公九卿又怎能作出周全的谋划？所请不合道理，应当据实记录驳回。飞骑将军刘恭臂力超过常人，弓马技艺也胜过众人，只是瞎了一只眼，恐怕不能担当侍奉之职，想放他回乡，又可惜他的才干和体格。臣下是君主的股肱，就是君主的心腹。汉高祖得到樊哙，扫除了妖氛；曹公拥有典韦，终于安定天下。刘恭的力量可与乌获相等，勇敢如同专诸，并非没有孟悦那样的才能，实际上还兼有任鄙那样的体魄。登城时能斩断布帛，所向无敌；扛起巨石投向人，谁能抵挡他剩余的勇力？他越过稷门的高宇，以俊健闻名；举起大国的关门，勇猛雄健值得称许。从前子夏失明，仍然在河西传授学问；左丘明失明，也仍在东鲁修撰著作。殷堪虽一目失明，仍在江滨任牧守；丁仪虽因此不能成婚，却使魏帝为之叹惜。应当用大的优点掩盖小的缺陷，舍弃短处而取其长处。川泽容纳污水，山林也藏有疾病。蛇衔明珠、骏马负图，不因属于细微之类而嫌弃；彩虹气象连接城郭，也不因微小瑕疵而受损。大才可以录用，小小的疾病又有什么妨害？既然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应当仍按旧议办理。将军任季上状说，蔚州飞狐口应当累砌石墙，再灌入铁汁，这样一劳永逸，便没有北狄的忧患。（左右武卫二条）

译那里地处穷荒，星象又应于髦头，既号称匈奴，实际上就是骄横的胡人。其国适宜养羊牧马，随着水草迁徙；边境夹杂风尘，在沙场上混处。霜寒时弓弩强劲，胡虏骑兵骚扰边庭；月满时兵势强盛，胡笳之声传到荒远边界。五千人深入，李陵因此失机；十万人横行，季布尚且不许其如此。任季忝居武卫之职，错误地掌管军务，既然列入近侍班次，就应当承担谋划军略的责任。从前汉朝屯兵上谷，还来不及施展权谋；秦朝修筑长城，也只能算是下策。如今却想出塞堵住盗寇，封闭关隘防御胡人，用石墙层层围筑，再灌入铁汁，这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挫伤我军的声势，使敌国的凶顽得以滋长，显示中原的怯懦。况且飞狐是与天地同时开辟的险要通道，雁门的危峰也和山河一同挺立。咽喉要塞一旦堵绝，血脉就无法流通；山谷横塞着污物，河川湖泽又如何引导气脉？上违天道，下耗人力，对皇威没有益处，与儿戏无异。又请求在塞上数千里范围内削制木橛，钉在地上刺突厥的马蹄，截断敌人的北行道路。无边的沙漠绵延曲折，南北有千重之远；荒绝的沙漠萧条空旷，东西达万里之遥。哪有把木橛钉遍大地，截断十角之人的行踪；把铁桩插入荒原，刺伤三边的马蹄？不到几个月，朽木就会先行摧折；不到一年，危弱的根基便会迅速腐烂。在北塞耗费功力，人力已经用尽；在南庭防御盗寇，马蹄却毫发无损。这是愚夫的浅陋计策，不是通达之士的宏大谋略。还没有陈述英明将领的规划，反而已经受到夷人的嘲笑。不如命令李广，选用郅都，扼住匈奴的咽喉，砍断贤王的右臂。铠甲映照原野，朱旗染红天空，扫除鸡鹿之地的妖乱，廓清鲸鲵般的凶恶。敌人离去就不要追赶，回来就一定擒获。织起丝网来阻挡鱼，张开布袋来等待老鼠。兔子进入猎犬的房舍，哪里还有返回的日期？麻雀飞入猿猴聚集的丛林，终究没有逃走的地方。上等智者的谋略，正是适宜这样办理；下等愚人的裁决，却把这当成长远策略。将军宋敬上状说，奉命防守黄河，担心河水结冰后敌人渡河，请调发州兵，在上下数千里范围内捶击冰层，或许可以使各镇保持交通。（左右领军卫二条） 蛮夷侵扰中原，起源于遥远年代；獯鬻不肯臣服，并非始于今日。猃狁极其强盛，太原曾有六月出兵的战事；冒顿不恭，平城曾有七日受困的弊患。习儒学的人，主张守持玉帛而实行和亲；披甲戴胄的人，则振奋军威而进行讨伐。宋敬身列八校，名次位于五戎之间，分掌铜兽符节而统兵，佩戴银龟符印而按节统治。长驱直入鹿塞，应当建立如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功勋；直越龙沙，也应当取得班超、张骞那样的成效。何况紫塞高达千寻，远远连接天山；黄河绵延万里，遥遥通向瀚海。大雁飞翔时霜降得早，积雪拥塞，埋没了□；狐狸在冰初结时听声，层层冰面因而裂开。浮冰堆积如山，哪里用得着王霸那样的机谋？冻冰累积而使天空平展，也不劳烦宋玉来请求。这样显然会使河伯肃令、风伯显示威势。冰面既然晚上破裂、早晨凝结，也会早晨打开、晚上合拢。中郎将田海请求，在旧长城处开掘壕沟，东起辽海，西至临洮，各宽十步、深三丈，并请详细审察其利弊。区区病弱的士卒，竟想同造化争衡；琐琐平民，竟想与阴阳相抗。向下哭泣而增添水浪，已经够拙劣；低头弯身却想背负苍天，在愚蠢方面又何其严重？匈奴粗野的风俗，戎狄如兽的心肠，作恶胜过豺狼，叛逆甚于枭獍。它们像猛虎，饥饿便吃人；又像苍鹰，吃饱便高飞。汉朝设置亭障和烽堠，三边因此没有忧患；秦朝修筑长城，天下却因此大乱。向东延伸到大海，向西抵达流沙，路途阻隔三十六蕃，行程经过八千多里。挖掘三丈深的壕沟，向下直通九泉；开凿十步宽的沟渠，旁边又通向万岭。即使鬼兵来做这项工程，尚且难以完成；凭人力营造，怎么能够成功？边夷还没有受损，中原已经空虚。不但顿时失去天心，也还白白伤害地脉。所请不是良策，道理上显然不可行。卷一百七十四。张▯（三）。疏勒镇军大使、左骁卫将田慎上状说，安西道路遥远，沙碛极深，国家在那里镇守防御十分劳苦困弊；一旦驻守十年，人员几乎死亡殆尽，想增加兵力反而造成损失，请求停止设置四镇。（左右骁卫二条） 狼望一带萧条，龙堆荒莽浩荡。曲折延伸到白兰以外，遥远抵达苍松以外。旁边通向鬼域，远远隔绝人烟之地。绵延经过三十六蕃，行程多达数万里。公主远嫁，只听到黄鹄之歌；高昌入朝，便引起金驴的歌唱。陈汤斩首的壮烈功绩，遥遥安定了郅支；班超封定远侯的足迹，俯临蒲海。戊己校尉镇守安定远方荒地；都护羌夷，招抚携带异域。田慎名列越骑，地位上掌管军务，持节驻在乌垒之前，扬旗位于绛宾以西。不能因势乘便，追随赵充国的英明规划；不能矫制建功，施展陈汤的盛大功绩。军队羸弱却远道深入，追敌还不如李广早早长驱；煮弩上的皮革充饥，仰慕耿恭那样至死不退。怎么能因为暂时辞避艰苦困弊，就不顾宏大的谋略？才驻守十年，便要停止四镇吗？功业不能缩短路途，却把边界阻隔在边庭；空奏上天听闻，反而使大国失去威严。于是使皇威空旷荡然，不能流布到流沙；圣恩滂沱，也不能施行于近处沙碛。小小的炎汉尚且开拓土地、修筑城垣；赫赫隆盛的唐朝，难道反要抽空边地、削减疆域？实在应当解除并退却，以整肃朝廷法度；所请没有根据，记录应当驳回。郎将侯▯出使西域买马，正逢沙碛中缺乏粮食，于是拿所带的买马钱买粮食救济他们，使他们免于饥饿。御史弹劾他没有奉行皇帝的诏命，擅自使用官物。大宛国从来出产名驹；小月氐的郊外，向来适宜良马。出了阳关放眼远望，只见平坦沙地；经过险要而远行，所见多是积雪。秋风清晨凄惨，白日昏暗将要落下；寒气在夜晚令人忧愁，黄尘昏暗而没有颜色。斜向冲过乌弋，直指龟兹，踏过无雷的旧墟，驰骋在不霜的故地。东道的骏马仍未交付，西回的军队便常常受到赈济。只是重视人的生命而轻视牲畜，是前代贤哲的美好谋议；救死扶危，是圣明君王的盛德之事。若遇到军队饥饿，汲黯擅自救济并无损害；若擅自挪用所带资财，侯敬声的罪状也不能宽免。御史台既已奏劾，应当依严刑处理；大理寺论罪，更应审查推问。等查明确实的情状后，才能斟酌裁决。御史弹劾东宫太子常常乘牛车微服出行，游览各寺观；左右清道，原本却不设置仪仗，实在严重失去礼仪威容。有关官员丁让等，也请交付司法处理。（左右卫率府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