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七十二

译右：伏准从前的赦文，规定常参官员接受任命之后，可以举荐一人代替自己。臣伏见前述官员，颇有才干品行，长于政务谋略，长期历任岭南使职。臣所了解的，谨敢举荐他代替自己。臣不胜恳切急迫之至。贺诛淄青逆贼李师道状 右：本月三日，收到知进奏官某的报告，说前述贼人已经在上月九日成功被斩杀。伏以天意开启圣明的时代，神明辅助贤能的辅弼，必然会有所惩讨，以达到太平。那愚蠢的凶恶首领，竟敢实行悖乱，在雷霆威势之下结党，在万物化育的时节作乱；发出豺狼般的叫声欺骗上天，放纵狼心而冒犯君上。圣上的嘉谋完全协调，威严的命令四处施行；破竹不能比拟其发动之迅疾，滚丸也不足以形容其乘胜进击。浊河、清济，竟没有沟渠险阻的忧患；大岘、琅邪，也没有听说山崖岸壁能够阻挡。天兵四面合围，贼众屡遭摧败。然后赦免被劫持胁迫者的罪过，允许他们归来复业；宽免受牵连误入者的法典，准备加以安抚。外则畏惧皇威，内则感受圣德，即使是枭鸟獍兽般的恶人，难道不知道归顺吗？因此还没有完全诛除，便听到内部溃败的消息。鲸鲵已经被杀，显现出东海无波；妖氛全都消散，仰望太阳普遍照耀。功业达到天地，教化合于阴阳。一种德行正继承《商书》的盛美，神灵降临也自可同于周代《雅》诗。于是使白发遗老再次遇到天宝年间的安定，使缙绅诸生远远期待贞观年间的治理。臣特地承受朝廷奖赏，错误地列身藩臣，常常以冲锋陷阵也未能建立效节；即使膏血涂原、滋润草木，又哪里足以酬答恩德？日夜抚心自问，不能安然居处。如今在削平贼乱之时，臣惭愧没有尺寸之功；开泰局面刚刚开始，却徒然接受重如丘山的宠荣。臣不胜愤激惶恐之至。欢欣起舞庆贺，远远超过平常的情感。贺平定淄青后大赦状 右：伏奉二月二十二日的德音，因为淄州、青州被削平，庆贺和恩赐极其广泛，天下之内欢欣跳跃无穷。伏惟周代消灭三监，只彰明诛杀放逐的刑罚；汉代平定七国，更加严厉地规定斩杀的科条。没有像如今这样剪除覆灭凶恶首领，却抚慰存恤那些有疑虑的同类；威刑暂时施行而恩德广布，诛罚刚刚施加而恩惠又随之增加。拿兵器的人全都得到归休，拿耒耜的人重新听到优待复业的命令。给他们种子和粮食，丰富他们的财物，疾病困苦全都消除，鳏夫孤儿全都得到养育。埋葬战死者的遗骨，并增加赏赐延及子孙；怜悯受刀伤的身体，保留他们的廪给。洗涤山川过去的污秽，申明节义之士遗留的冤屈。功劳多的接受三公的荣耀，节操显著的享有十连之地的宠遇，使逆顺之理明显，更加彰显分明。和气远远周遍，停止七旬的干戚羽舞；仁风广泛畅达，收起六月的车徒。天下永远安康，夷夏共同庆贺。臣忝居军旅之职，得以奉行升平之事，正当伊尹无愧的时代，看见咎繇惟恐刑罚过重的德行。欢欣跳跃至极，远远超过平常的情感。臣不胜庆贺之至。贺将淄青诸州分为三道节度状 右：臣伏见某月某日的制书，将淄州、青州诸州分为三道节度、都团练、观察等使。祸害之气全都消除，和煦之风广泛畅达。划分土地既按地势形胜，经界田野也一定会正定封域；河、济各有不同的宜处，海、岱各有不同的服色。八道命官出任牧守，不会开启擅作威福的根源；十国结为连属，已经整肃清明的政务。老鼠不再夜间活动，▯鸟改变而发出美好声音；恩惠哪里需要等到一早，仁德教化难道还要等到数代之后？于是使琅邪、即墨之地，田生不必忧虑有人谋反；聊、摄、姑、尤之地，晏子只听到人们的美好祝愿。恭敬地认为相公的谋略可以参比禹的功绩，制度出自萧何的规划，光明地辅佐圣明，永远使百姓安宁。臣有幸遇到开泰之世，忝守一方，欢跃的诚心远远超过平常。代裴中丞上裴相贺破东平状 右：伏以逆贼李师道已经成功被斩杀擒获，臣已具文在中书门下奏贺完毕。臣忝居末属，特受深厚恩德，欢跃而不能安宁，所以再次陈述。臣私下以为，自古中兴的君主，必有承受天命、继代而起的臣子，君臣同德同功，以合于美好的时运。因此申、甫、方、召成就周宣王复兴古道的功勋；吴、邓、寇、耿成就光武帝配享上天的事业。这都是上下同心、内外尽力。虽然成功的功劳很多，但陈献力量相对容易。哪里像阁下这样挺拔英武之气，超越平常流辈，独自契合圣上的谋略，以昌盛宏大基业？朝廷谋略刚刚确定时，异议纷纷，诋毁讥讽充满朝廷，妻斐成市。阁下持心不惑，定计更加坚定。讨伐淮右的凶贼，军队一下车敌人便献首；降服恒阳的俘虏，派使者前往便使他们改变心意。何况李师道罪恶积累、祸患盈满，鬼神怨怒，肆意悖慢，竟敢如此诬罔。天兵四面到来，所到之处全都取胜。又舍弃他的将校，允许他们归还；罪责只加在一人身上，恩惠却施及百姓；豺狼受到感化，凶恶之人心怀仁德。他自取诛灭，于是成就开泰，万方都有庆贺，四海没有忧患。于是使天下所有人都认识太平的道理。盛大的德行、伟大的事业，自古以来没有可以匹敌的。这样看来，在明堂举行典礼、在东岳刻石记功，光辉流传后世祭祀，足以与前代帝王相映照。神妙的教化永远归属于圣明的君主，崇高的功勋实在应归于宗衮。庆贺至极，远远超过平常的情感。上户部状 右：伏以左降官是受到责罚的人，一概不办理政务；户部钱是按照诏敕收贮的钱，不应另行支用。况且所授的员外官，也不是旧有制度。宗元在永州时，见到百姓庄宅的公验，其中有司户李邕判给之处，足以说明他们都是正官。如今请一概依照旧例作为准则，并废除设置员外官。凡是受到贬黜的人，都授予正员官职，责令他们取得成效，使官职不至于虚授。既然免除钱财的积存，就能增加支用数额，足以供应军需；实在希望财货不要被滥分，官员不要旷废职守。谨具此状。柳州上本府状 右：奉到文牒，按照律文处分的事情，已经发帖给县里，依照文牒等候秋分以后再举发处分完毕。伏以中丞以慈惠教化百姓，使孝悌成为风俗；属吏所见，都会允许申明。处在至公之下，臣斗胆竭尽愚虑。私下认为，莫非因为真诚赴救急难而行动，事情发生在一时，解救危难是本心，哪里会考虑其他事情？救兄长是处在急难之中，伤及中臂并不是必死的疮伤，却不幸导致死亡，推想并非本意。按照案文固然应当恭敬守法，但抚念事情也可以怜悯。断手之举只是迫于内心深情，保全全身尚且来不及，哪里有空暇作长远考虑？法律上应当不予赦免，是为了使主管部门明白最恰当的心意；但情理上或许不安，守法的官吏也切切希望从轻处理。况且等候期限还远，禀报命令并不遥远。伏乞俯赐哀怜，特许屈法，幸而保全这个微小的生命，以安慰远方百姓。这样一来，全境必定感荷慈育之恩，哪里只是一个人受到使其生存的恩赐？如果因为律文难以改变，使文牒已经施行，那么还希望此状一到便命令废止原处分。轻率地烦扰威严，惶恐战栗更加深重。谨抄录此状上奏，恭候处分。代裴中丞上裴相请求讨伐黄贼状

译某才质无所堪任，所授职任又不合常次。正当有事之时，忠诚恳切却无从施展；遇到成功之日，只能空自积聚惭愧愤懑。陈献力量的志向，至死也不会改变，伏望仁慈恩德，终究赐给我施展效力的机会。如今中原安宁，异类归服，唯有南方还残留着贼寇。伏以黄少卿等凭借土堡自我固守，聚合脆弱力量来充作强大，劫持胁迫使臣，侵扰暴虐各郡。虽然像狐鼠一样卑陋，不足以显示威势，但即使蜂蝎般微小，也仍然能够伤害万物。必须依靠剪除讨伐，才可以达到和平。希望能够竭尽驽钝的劳力，来报答恩荣的厚重。臣抚心踊跃，早晚不得安宁，私下陈布赤诚，冒昧期望明察。臣不胜感激惶恐之至。代桂州崔中丞上中书门下请求朝觐状 右：某有幸遇到文明盛世，忝受委任，治理军务、主管郡政，已经十四年；遥望眷恋宫阙，精神魂魄都飞越而去。过去在邕州时，多次陈述诚恳心愿，错误地承受了进律之宠，却没有实现执圭朝见的愿望。相公承受贤辅圣君的重任，大力整理伦理纲常；朝廷内外的臣子，出入更替履职。某自从领任桂管，又超过两个年头。仰望紫霄中的鸾鸟鹭鸟，唯独自己没有翅膀；仰望黄道上的星辰，徒然竭尽赤诚。何况正月举行朝会，远方夷族都来朝见，六年一次来见天子，服属的日期已经临近。难道要使班超的愿望长久悬置，使子牟的眷恋徒然积聚吗？伏乞特意申明微小愿望，录用接纳这个冗散官员，援引旧例而不要遗漏，完成多年的志愿。进入天子的国都，愿意作为小侯而附随礼仪；拜见丞相的车驾，冒昧希望以贵客身份蒙受荣耀。臣不胜恳切祈请、惶恐不安之至。轻率冒犯威严，战栗流汗，惶恐至深。谨具此状。代南承嗣上中书门下请求到两河效力状 右：伏以越国击败夫差，多亏会稽收纳了官员的子弟；赵国摧破栗腹，正是长平战死者的孤儿。为什么呢？因为义烈的余气尚在，神色气概刚猛严厉；上将希望为国家效力，臣下希望振兴家声，所以他们愤慨激切、凄怆悲痛，常常想着献出生命。某的先父在睢阳死于国难，事迹载在史册，朝廷多次降下优诏，荣耀延及子孙。从襁褓时期起，某便越级升迁品秩，享受俸禄粮给，从未停止。近来镇守涪州，正逢西蜀遭遇叛乱，将要献出生命，以完成早先的心愿；卧戈尝胆，但志愿还没有实现。适逢掌管文书的官吏，罗织深文，把我置于重罪之中；首级数目的差误，如今夏天谁能辨明？薏苡般的诽谤，不能自行辩白，仍依靠旧日功勋，得以谪居乐土。食用百姓劳力所产的粮食，守着没有事务的官职，拳拳的血诚却无处陈述。伏见明白的诏令兴师，讨伐恒州、冀州；那小小丑类还想逃避诛罚。某才干比不上古人，却仰慕前代忠烈，希望能够亲身编入一队，在军旅中效死。竭尽平生的忠诚恳切，申明阴阳两界的冤屈痛苦；抚剑便想前往，发言时眼泪直流。曾听说汉代法令规定，凡有奋勇攻击匈奴的人，诸侯不得拥护阻拦。何况丞相总揽军国重任，谋定朝廷大计，本来应当广泛奖掖，不应遗弃任何人。伏乞哀怜收纳抚慰，以成全我的心愿。臣不胜恳切急迫、惶恐不安之至。柳州上中书门下举荐柳汉代替自己任职状 右：伏准元和六年十月十七日敕令，常参官接受任命之后，三日内举荐一人代替自己，并将所举之人的姓名连同文状一并上报中书门下。如今奏请前述官员代替自己任职，谨连同文状上奏。代长安等县耆老寿民到相府请求奏请恢复尊号状 长安等县的耆老寿民某乙等若干人。右：我们等伏以生长在圣明的时代，游泳于皇帝的恩泽之中，饱食便知道帝王之力，食用土地所生之物，哪里敢忘记君主的恩德？我们私下看到近来呈现的祥瑞遍及百郡，丰收的报应均布四方。由此可以知道上天降下灵异，明确宣告美好的回应，彰显我们君主文明的教化、仁慈养育的恩德。大道已经施行，宏大的名号却还没有恢复，因此我们殷勤显著地陈述此事，如今仍不能停止。我们都承受纯厚仁德的熏陶，才成为今天的老人；活着既然不能有所补益，死后还求什么？唯愿把我们的愿望上达天门，重新建立尊号，用来彰显圣德，报答皇上的慈爱。披露血诚，伏守宫阙，即使粉身碎骨，也愿在有生之年如此。谨于今日到光顺门进呈表章完毕。伏惟相公辅佐明主，共同致力于太平，却使名号仍然被压抑，天人都失望；我们草野愚陋，私下对此感到疑惑。伏望您在敷奏之时，开陈其中要旨，使下情请求得以上达，最大的愿望得以实现；我们退而归于黄泉，也将快乐而无遗憾。轻率冒犯国相的威严，伏待典刑。谨具此状。代京畿父老上府尹请求奏请恢复尊号状 长安县耆老某乙等若干人。右：我们等有幸凭着衰老之身看见升平，踏舞于和暖的春风中，歌咏长寿安乐之世。拿草木来比拟自己，又用什么来报答上天？日夜焦虑劳苦，不知所措。伏见圣明君主临御天下，神妙的教化上达天听，祥瑞遍及万方，丰收的报应穷尽四海。神灵留意，天地倾心，觉悟生民，必定会有所作为。只是因为削减美好的尊号，已经将近二十年；盛大德行更加光明，宏大名号却尚未恢复，因而使远近之人积聚忧虑，幽明之界都愤懑怀抱。所以自古以来，祥瑞降临，没有像今年这样盛大的。这里正是上天深厚的旨意与下民恳切的诚心勤勉相合之处。我们眷恋圣明时代，早晚都以此为急切，只希望早日恢复宏大尊号，以契合上天的心意。希望圣政更加光明，宏大教化更加久远，稍稍满足我们踊跃欢欣的至情。如今请求到光顺门进献表章，冒死陈述。伏以侍郎道合君臣，恩惠施于百姓，倘若采纳我们愚昧的思虑，进献到天庭，使草野微薄的诚心得以上达天子，这是我们不敢奢望的，惶恐至深。谨具此状。晋文公询问守卫原地的人选议 晋文公从周天子那里接受了原地，却为派谁守卫它而感到困难。他询问寺人勃鞮，把这件事交给赵衰。余认为，调派人守卫原地，是政务中的大事；这是用来承奉天子、树立霸主功业、向诸侯传达命令的，不应当谋划时去询问内近之人，以致辱没天子的命令。然而晋君选择重大任命，不在朝廷公开商议，却私下在宫中商议；不广泛谋问卿相，却只同寺人谋划。即使赵衰确实贤能，足以守卫原地，国家政务没有因此败坏，但贼害贤能、失误政务的端绪，也由此滋长了。何况当时并不缺少能够发表意见的大臣呢？狐偃是谋臣，先轸统领中军，晋君却疏远他们而不咨询，对外也不征求意见，最终由宦官决定，这难道可以作为法则吗？况且晋君将要袭取齐桓公的霸业来辅翼天子，这是远大的志向。然而齐桓公任用管仲而兴盛，进用竖刁而败亡。如今取得原地、开拓疆土，正是他开始施政、用来观察诸侯的时候，却反而背离了自己兴盛的原因，追随了自己败亡的踪迹。然而能够称霸诸侯，是因为土地广大、力量强盛、道义上又得到天子的册命。既然确实害怕这些，哪里还能取得诸侯内心的服从呢？后来景监能够得以辅佐卫鞅，宏、石能够得以杀害望之，造成这些错误的，就是晋文公。唉！得到贤臣来守卫大城，问题并不在于选举失误，大概是失在询问世事的方法上。

译然而我仍然以当时的错误陷害后代竟达到这样的地步为羞，何况询问和举荐又两方面都失误，那将凭什么来挽救呢？所以我特意写出晋君的罪过，以附合《春秋》称许世子止、赵盾的义旨。驳复仇议 臣伏见天后时期，同州有一个下▯人徐元庆，他的父亲徐爽被县尉赵师韫杀死，最终能够亲手杀掉父亲的仇人，捆绑自己归罪。当时谏臣陈子昂建议杀死徐元庆而表彰他的乡里，并且请求把这件事编入法令，永远作为国家典章。臣私下认为这件事完全错了。臣听说礼的根本，是用来防止混乱的；如果说不可让贼人施暴，凡是做儿子的杀人都不赦免，那么刑罚的根本也同样是用来防止混乱的；如果说不可让贼人施暴，凡是治理政务的人杀人也不赦免。它们的根本相合，具体运用却不同，因此表彰与诛杀不能同时并行。杀死应当表彰的人，这叫滥杀，是严重地亵渎刑罚；表彰应当诛杀的人，这叫僭越，是严重地破坏礼制。如果把这种做法昭示天下、流传后代，使趋向义的人不知道应当走向哪里，躲避祸害的人不知道应当立足何处，把这作为典章可以吗？大概圣人的制度，是穷究事理来决定赏罚，根据实际情况来端正褒贬，统摄于一个原则罢了。假如当时考察他的真诚和虚伪，查明事情的是非曲直，推究事情的开端而寻求其根源，那么刑与礼的运用就会清楚地分开。为什么呢？如果徐元庆的父亲没有陷入公罪，赵师韫杀他只是出于私人怨恨，逞一时官吏之气，残虐无辜；州牧不知道他的罪过，掌刑官也不追问，上下都蒙蔽欺骗，呼号声没有被听见，而徐元庆能够把不能与仇人共戴一天看作最大的耻辱，以枕戈等待复仇看作合于礼，处心积虑，冲向仇人的胸膛，坚定地克制自己，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这就是守礼而行义。执掌此事的人应当面露惭色，连向他道歉都来不及，又怎么能诛杀他呢？如果徐元庆的父亲不能免除罪责，赵师韫的杀人又不违背法律，那么这不是死于官吏之手，而是死于法律。法律可以成为仇敌吗？仇视天子的法律而杀害奉行法律的官吏，这是悖逆傲慢、凌犯上级。把他捕获诛杀，是为了端正国家法典，又为什么要表彰他呢？而且那篇议论说：“人一定有儿子，儿子一定有父亲，亲人之间彼此复仇，这种混乱由谁来挽救？”这实在是对礼的误解太深了。礼所说的仇，是指冤屈沉痛而呼号却没有人申诉；并不是指触犯刑罪、陷入大戮之中。却说“他杀了他，我就杀了他”，不议论是非曲直，只不过是欺凌寡弱、胁迫弱者罢了。这不是违背经典、背离圣人太严重了吗？《周礼》说：“调人掌管调解万人之间的仇怨。”“凡是杀人而合于义的，命令其亲属不得复仇；如果复仇，就处死。”“有反过来杀人的，邦国共同仇视他。”又怎么能说亲人之间应当互相复仇呢？《春秋公羊传》说：“父亲没有罪而受诛，儿子可以复仇；父亲有罪而受诛，儿子复仇，这是不断重复杀戮的道路。复仇不能消除祸害。”如今如果据此来裁断双方互相杀害的事情，就合于礼了。况且不忘记仇恨，是孝；不吝惜死亡，是义。徐元庆能够不越过礼的范围，服从孝道、为义而死，必定是通达事理、闻知道义的人。通达礼义、闻知道理的人，哪里会把王法当作敌仇呢？议论者反而把他视为应当戮杀之人，亵渎刑罚、破坏礼制；这不可以作为典章，已经很清楚了。请把臣的议论下发有关部门，附入法令；今后审断这类案件的人，不应当按照前面的议论办理。谨此议。谥议 贞元十五年正月某日，已故银青光禄大夫、右散骑常侍、轻车都尉、宜城县开国伯柳公的从孙、将仕郎、守集贤殿正字柳宗元，谨向尚书考功司上状：我听说，《鲁史》用褒贬，《虞书》行黜陟，彰明善行，憎恶恶行，这是王道教化的开端。自周公以来，谥法一直没有改变。谨按柳公历任清要官职，盛著声名节操，忠贞诚信，清廉合礼。接受忠言，成为诤臣的表率；出任地方长官，则是牧养百姓的良吏。任刺史、监察之职时必有声誉，澄清政事也足以记载。面对危难而大节不改，改名之后反而更显纯诚。于是登上宰辅之位，以匡正王国。奉事君上，尽其辅佐之志；退处其位，又有推让的高尚品德。他的声望如圭璋般美盛，远近闻名。因此足以使在位者受到激励，对政教也有所裨益。他的声名传到天子那里，事迹很多。褒奖善行、劝勉才能，本来就不应废弃。宗元既是他的族属，又与柳家世代通家，传述并证实他的遗德，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考察他的品行，也敢以旧例为依据。谨将他的美德功绩一一署列，用诚实的言辞公布，按照谥法，请求依法施行。谨此上状。●卷五百七十三 ☆柳宗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