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二

译○《陈情表》。死罪万次、身同粪土的臣▯上言：臣忝列朝班，幸蒙驱使，却不能完成一次使命，罪应当死。本来可以闭口不言，伏待刑书；即使粉身碎骨，也甘心接受斧钺之刑。难道可以像昆虫一样贪惜性命，像雀鼠一样贪图苟生吗？只是臣微小的一片心意，还有没有说尽的地方。臣平生喜好学习，很爱文章，虽然比不上词人，却也得以滥列流传于视草之臣中。近来撰集诗、赋、表、记等若干卷，已经编成，准备进献，只是抄写尚未完备；如今在圣明时代获罪，正要接受极刑。臣恐怕陆机停止写作后，华亭的鹤鸣将再也听不到；嵇康回头顾影之后，广陵散的乐声也将永远断绝。书简残缺散落，臣将抱着这种痛苦埋入黄泉。昔日司马迁请求接受腐刑，以完成《史记》；汉武帝怜悯他的至诚，宽容而答应了他。伏愿陛下遂成臣万分恳求之心，宽延臣一百日的性命，使臣编录、整理并抄写完毕，进献到宫阙；微小的愿望若能实现，即使受死也没有遗憾。这样以后，臣再归罪于廷尉，任凭在市朝处死。腰颈横断，正如得道成仙；肝脑涂地，而精神百代长存。骸骨埋在尘土中，千年也不会朽灭。臣不胜迫切至极之情。○中书舍人王秀泄露机密，判处绞刑。王秀在掌事张会处不肯供认；传来的话说，王秀应当依据张会的供词治罪。所传之事属实，但也不是重大事情。王秀仍不服该科罪。（中书省二条） 中书省清要严密，禁中机要深严。臣下陈奏，得到皇帝认可；宣扬并奉行美好的诏命。张会被召任内史，在周王朝般的时期流布雅誉；如同荀氏担任令君，在魏阙之间振扬美名。张会掌管机密，居于右掖，事务在于广泛办理；王秀身负中书省职掌，心思只在机密政务。按理都应当极其清正谨慎，仰慕金人缄口不言；同心同德，面对星街也应闭口不言。温树之事，别人询问尚且不肯说一句；恶木树荫，经过时也不停留。哪里能泄露秦相车骑之事，故意触犯疏漏之网；凭借魏将的兵符，就轻视刑典呢？张会的话一出口，四匹马也追不回来；王秀又转告给别人，三条法律也不能宽赦。若是暗中谋划讨伐袭击，按理实在不能容忍；泄露给各蕃部，情理上更难宽恕。既然不是机密，也不是重大事情，法律既允许按法不论罪，就应等待指示归结后再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通事舍人崔暹奏事时口头失误，御史弹劾，交付法律审理；大理寺判处笞三十、征铜四斤。崔暹供称，奏事虽然有误，却没有损失事情的本意；他不服征铜。崔暹风采神情爽朗俊秀，文辞声调抑扬有致；雅正的声调流畅，清亮的声音明朗通彻。像裴楷英姿肃穆，成为朝野的表率；像魏舒仪容端庄，成为群臣的领袖。这样的人本可以在紫禁城中曳裾行走，伏地奏陈清正的规谏；辅助朝廷增添光辉，赞助圣明时代的喉舌之职。诏书上的朱泥发出光彩，宣示皇帝的文辞而使文章飞腾；兰香般的文书散发香气，滋润绣有龙纹的丝帛而使色泽生动。哪里容得下他面对金马门的奏对，却没有得到赞誉；神羊般的威严，反而突然听到弹劾？既然因疏失而获罚金，明辨玉璧也不应舍弃明珠。因过失被弹劾，至多应当判笞刑；没有损害事情本意，本来应当无罪。虽触犯严霜般的法令，按理也应当为他洗清罪名。○给事中杨珍奏报时误把崔午写作崔牛，判处笞三十、征铜四斤；杨珍不服。（门下省二条） 深沉严肃地掌管琐细政务，庄严肃穆地居于黄枢。声望重于鸾司，职任光耀于龙作。掌管酒壶、背负玉玺，举步停行都因此增添光彩；左佩貂尾、右佩蝉饰，揖让进退也因此提高身价。杨珍出身于累世功勋之家，在缙绅中荣宠尊贵；趋入左掖的严肃清要之地，向上级官署奏报清切政务。他负责出纳王命，职掌本是喉舌之官；阐明皇帝谋略，辅佐身处腹心之地。谨慎勤勉的声誉还没有传出丹闱，错误失当的过失却已经玷污清明的法宪。马字少一点，尚且害怕因此丧身；人名不同，更难逃避责任。所犯既不是关系重大的过错，推原情由，按理或许可以宽容。为什么呢？宁可失于不合常规，也应宽赦不大的过错。崔牛、崔午，只是想要论罪；甲申、甲由，又怎么能据此定罪呢？○左补阙陈邃掌管制敕，知道敕书有误却不上奏，擅自修改；所改内容与原敕一并交付法律审理，陈邃不服。陈邃错误地掌管诏令文书，忝居枢机之职，参与审定诏书文辞，宣扬皇帝诏令的文采。担任拾遗、补阙，追随山甫的清正遗风；进献可行之策、纠正不当之处，追寻晏婴的美好事迹。假使把鱼、鲁二字写错，按理也应上奏；豕、亥二字参差有误，当然应交付下判。哪里容许揣度圣意，增删诏令？这就像用寸管窥测天空，拿小杯测量大海。没有上报皇帝，竟敢擅自改动是非。即使改定的字并没有差错，依据罪名最终也必须结案定罪。八十杖刑，是自己造成的祸患，难以逃脱；三千条刑法，按理应当明白施罚。○永安公主出嫁，有司奏请礼钱比长公主增加二十万，建造宅第的费用也同样增加，群臣对此有所疑虑。（公主二条） 织机札札作响，神女婺女在【缺字】间皎洁明亮；银河高悬，少女在巽位迟缓而行。正因为如此，潇湘帝子乘洞庭水浦扬波；巫峡仙妃映照高堂洒落雨丝。公主容貌光华焕发，祥瑞由同胞姐妹相承。六珈玉步的吉日，百两香车飞驰的婚期。三位公主成婚，鸾鸟凤凰交接羽翼。百枝灯烛，光辉映照沁水的田园；万转笙竽，夹杂着平阳的歌舞。玲珑玉佩，在仙衣上振动霞锦；闪耀的花冠，以星珠点缀宝胜。飞鸾镜匣，面对满月打开镜轮；仙凤楼台，映着浮云而描成华盖。弄珠分姿，江姊因此含笑；飞箭成婚，天公也为之蹙眉含笑。肃穆隆重的礼制，实在超出寻常等级；营造馆舍的规格，也特别优厚而超过常典。小者不增加到大者的规格，必能使上下和谐；卑者不凌驾尊者，亲疏就能秩序井然。先帝女儿的仪注，旧已有章程；长公主的礼仪仪容，哪里容许逾越呢？○山阳公主替儿子请求内官亲自担任侍卫。山阳公主如同分得若木的光辉，血统源流如同演化于咸池。七襄之车驾既已整备，价值万金的礼仪也很盛大。张敖凭借旧日功勋，私自享受汤沐邑的微薄恩泽；窦固出自名门，沾有脂粉般的余润。但任用人材应依据其器量，这是治国的大原则；官职不能偏私亲属，是前代帝王的法则。有人在床下拜官，史书上还记载过丞相的儿子；有人请求在宫中任卫士，也只准许左师的儿子。燕王请求亲自入宫侍奉，最终没有依从；馆陶公主替儿子求取郎官，最终也没有答应。只要有言语、有行为，即使是胡人、越人也可以按才授官；没有德行、没有功劳，难道兄弟子侄也能滥行牵连吗？应当考察他们的器量见识，审查他们的廉洁才能，等到确实有才的人出现，再详细选择。○御史王铨奉敕暂任衡州司马，锺建尚未回任，制命却擅自处理其他事务；免去耒阳县令张泰的职务，张泰不服。

译栖乌之府，地势凛冽而风气生发；避马之台，气象威严而寒霜震动。惩治奸邪、痛恨恶行，确实依赖严明；整肃政务、弹劾非正，实在应当依次施行。王铨位列持斧之臣，职责在于埋轮，履行暴胜之的清正声誉，承袭葛丰的高雅刚烈。铁柱加在冠上，贵戚为之伤心；绣衣上身，奸豪收敛双手。近则辞别端右之位，远则抵达衡阳。紫盖峰群峰相连，苍梧原野遥远无际。但御史推劾，所受委任并不轻；有罪必定绳之以法，幽隐之处也没有不察看的。神羊竖起角，必定触犯邪人；猛隼惊飞，先驱逐恶鸟。推究锺建的罪过，是特别奉行诏言；举发张泰的罪行，也没有违背格式。正当直指其罪，哪里是擅自干预？按照所犯衡量科断，应当依例解除职务。”},{ ○御史严宣从前任洪洞县尉时，曾被长史田顺鞭打。严宣任御史后弹劾田顺收受赃款二百贯，经查问属实。田顺申诉说严宣挟私报复而弹劾；查问后确认严宣确有挟私，田顺受赃之事也并非虚假。田顺凭借题舆的声望和晋地的名望，享有汾阳王佩印的荣宠；任分城副职，参与半刺史的荣耀。他的性情并不像卓茂那样宽厚，残酷却超过常林。鞭打甯越以显示威势，侮辱何夔以逞强。严宣过去任县尉，在乔元的官班中低头屈服；如今登上宪司之位，在杜林的职位上振翅高飞。祁奚举荐人才，不回避亲疏仇怨；鲍永纠正过失，哪里会计较贵贱？许扬判处大辟，难道顾虑细小嫌疑？他振扬白鹭般的清正风气，纠察黄鱼般的污浊政务。贪婪残暴已有核实，赃证并非虚假。这是替国家铲除凶恶，哪里是挟私弹劾？二百缗赃款依法定罪，法律自有常科；三千条狱律，按刑法不能舍弃。○左司郎中许鉴因饮酒而耽误制敕，依法审问；供称当时患霍乱，不能判署文书，因而耽误了时机。（尚书省二条） 尚书省的官署声势铿锵，掌握北斗般的权衡；礼部肃穆庄严，掌握南宫的枢要。这里被称为仙人之居，实际号称文昌。《虞书》记载它是掌管百官的宗司，《周礼》规定它统辖六卿的职务。许鉴位居列宿，职掌百官，总理八座繁重的事务，承当万机中的重要政务。端正仪表、辨明是非，检查机构中的缺失，置理政务、纠正过错。在乌网中举起大纲，万目便都会张开；整治狐裘的领子，千根毛也自然整齐。如此战战兢兢地戒慎，尚且还会有差错；如此小心翼翼，仍然担忧失职。哪里能不保持恭敬肃穆，反而放纵荒淫？放纵饮酒的杯盏，耽搁凤凰台的制敕。恭谨地处在官署中，却不同于文惠那样勤于公事；职务不能修治，又如同景山饮酒而醉。假称霍乱，不能作为凭据；耽误、失掉办事时机，按理应依明文法令处理。○令史王隆每次接收各路州的文书都收受贿钱，被御史弹劾，交付法律审理；计赃十五匹，判处绞刑，王隆不服。王隆忝列趋走办事的小吏，幸而位在胥徒之中；俸禄虽只够斗米之储，官阶却还没有达到尺木之高。对鸡卵般的微小馈食，尚且要避嫌疑；对鹅眼般的钱财，却像是在窥伺取利。每接受一纸文状，就收取一百文钱。没有建立申明功劳的善名，反而招来黑头小吏的祸患。贪取青蚨般的小利，触犯了御史严厉的威势。因公事收受财物，实在不是正常道理；依枉法科罪，又显得有些牵强深文。应当依据六种赃罪办理，明确施行三种刑典。○吏部侍郎山巨源上奏说：参加选任的人极多，而空缺官员极少；其中有些人的书法、判词并不公允，但辞章学问优长，号称合格的人又很少。请将判事、鉴识、雕镂文辞和义理艰涩者，即使已有等级，也一律按十次选任全部放归。六卿分掌职务，百官总理政事。周代设置冢宰之司，汉代排列尚书之位。铨衡天下官员，换一个人都不容易；品评九流人才，自古就是难以承担的职任。在魏代，有荀攸的鉴识、毛玠的公正；在晋代，有裴楷的清通、王戎的简要。因此车轮车轴没有被弃置，玉石都能被收用。不在天下范围内苛求样样齐备，也不让天下人才滞留不用。宏大的文辞、博硕的学问，不应积累功劳才用；见识浅陋、听闻狭窄的人，却多求等级。只像视肉一样的东西，连篌瑟都分辨不清；只会奔走逐利的人，哪里辨得出狐狸？吃酸梅、穿葛衣，也不足以显出他们的寒酸；咀嚼黄蘖、食用苦茶，也不足以比拟他们的辛苦。凶猛的鸟有几百只，不如一只雄鹰；羊皮有几千张，不如一片狐腋。雕冰的人，即使有万人也不能滥收；画饼的人，即使选拔百次，也还勉强可以任用。这样自然会堵塞私下请托的门路，打开公平的道路。长久听到白鹭飞翔的清声，再不会有催促牛走的诽谤。○王觇、山有军事策略，解除行军事务后，选司拟补为神武军官员；御史弹劾说不应当任用却任用了。选部为首犯，岘山为从犯，并一并交付处分。岘山一向熟悉武略，早年学习军旅之事；有张良千里谋略、陈平六出奇计的才能。观丁父本是若阝俘，却被楚王任为军帅；李左车原是赵国囚徒，韩信却采纳他的用兵计策。为国求贤，应当进用善才而不徇私情；压制强敌以振扬威势，安定国家而有利社稷。即使征召文书属于重要文书，依法也可不论罪；应根据事情轻重和是否合乎时机，依条文加以论罪。还应进一步审慎审问，才能裁定科罚。○考功郎中吕讷上奏说：近年考核官员，不考察才能品行，贪婪卑劣之辈喜欢行贿请托；许多有勤劳清慎品行的人不肯行贿，按例反而应当被排斥。若依据吏部考核，便会成为失察；若不收录他们的功劳成效，又是抛弃功绩。请制定稳妥的办法。能力相同便考察德行，这是治理政务的大原则；明白地考核功绩，是治理国家的上策。三年考核成绩，令有虞氏的美名振扬；六府治理得非常好，大禹的美德因此光显。所以应当知道，激励清正、贬抑污浊，要把才能品行为先；黜退昏暗、升进贤明，要把勤劳作为标准。吕讷在礼部含香任职，在仙台执笔。他看得出朱邑的廉明，也知道黄霸的卓异。恐怕贪婪卑劣的官吏会靠贿赂办成政事，贪财的人会随着利益而行动。向梁冀赠送金蛇，奔走竞争没有满足；向虞公献上璧马，骄奢淫逸没有停止。于是浑浊泛滥之人反而处在上流，清正谨慎的人却反而居于下等。苍蝇使黑白混淆，白匠使丹青失真。这败坏朝廷法令，深深惊动众人的听闻。应当考察他们的政术，以廉洁和才能审查他们；对考核的高下细微处也不放过，用冰镜般的明察照见美丑。这样自然能像陈群考课那样，深明九品考核的适宜；像严助恭敬勤勉那样，尤其奉行三年考核中的优等。○各州贡举之人，都有保举证明；但其中通过简试而杂乱滥选的极多。若不衡量考核成绩来追究举主，恐怕奸邪的根源会逐渐滋长。都应当斟酌处理。进用贤才以匡正国家，是前代典章所推重的；访求贤才、审慎任官，是前代君王所重视的。有的人学问兼及马融、郑玄，胸中蕴藏万卷；有的人事业可比班固、扬雄，掌握九流百家。总括这些才能，才可以应召入宾庭。哪里能举荐人才却不求才，只看势力来推荐；贡举人才却不求器识，只听凭贿赂？这样只是招来画饼的讥笑，最终造成举荐肥私的谤议。兔丝、燕麦，终究只是虚名；草扎的狗、泥塑的龙，终究没有实际用途。鸡冠花比作王冠，勉强还可相似；鱼目混入珍珠，怎么会有一点相像？贡举之人不符合人数和标准，举主反而迎合而征用。法律有固定刑罚，按理难以逃避责任。○洛阳人祁元泰向司勋令徐整行贿，让他伪造功勋并插入甲等名册。大理寺判祁元泰为首犯、徐整为从犯；祁元泰不服。（司勋二条）

译停止干戈就是武，是平靖祸乱的良策；取得果敢就是毅，是安定边疆的美好准则。依据功劳授予赏赐，是为了酬答犬马之功；记录劳绩、策命勋位，是为了报答鹰扬般的功效。祁元泰专门从事奸邪反复，在千般手段中逞弄狡诈；徐整以侵吞财物为心，任凭狼子野心反复变化。功勋随着笔端注写，官职随着贿赂形成，竟把一个白丁插入黄绶官员之列。即使龙蛇同受恩泽，善恶也各不相同；终究不能让鸡与鹤混在一起，任凭是非交错。徐整实行欺诈，祁元泰接受伪造的功勋。两人一同明目张胆地作奸犯科，因同样的行为而获罪。执行故意伪造者，造假者按理应处流刑；嘱托请托并以货财求取官爵，行求者本来没有首从之分。○前屯营将军游最犯有赃罪而被免官，却在怀远军叙录功勋，升至上柱国。司勋郎中崔仵奏称，游最触犯名教，不应加授勋位；左丞批示说，士人有百种品行，可以用功劳过错相互抵偿。游最一向熟悉武略，早年学习军旅之事；轻率地述说爪牙之功，忝居心腹重任。不能恭谨勤勉地在职任上办事，不能把忧虑谨慎放在心中。不久便承担张武那样的赃罪，仓促罢去绛侯般的官职。退居时下之列，隐迹于丘园，闭门清扫长门，出入闭塞而无所事事。过去任廷尉，只能给故人留下规诫；昔日任将军，终于受到醉尉的呵斥。因而怀愤，便到边荒施展才能。在龙城申明刚劲的节操，在雁塞荡除妖邪的气氛。蒙轮争先前进，拔距竞相先行。将要宣扬百战的功勋，以赎九章之罪。郎中认为他过去的过失有违名教，功劳不可以收录；左丞认为他如今振扬威势，劳绩足以补过。过去虽然贪财好色，却没有损害吴起的名声；盗嫂受金，也没有遮蔽陈平的才智。海上漂浮一片小芥，哪里会玷污浩瀚洪波？美玉隐藏一点微瑕，哪里妨碍它成为珍宝？依愚见，应该为他叙录功勋。○主爵员外郎梁瓒上奏说：左仆射魏宰没有战马劳绩，御史大夫李嘉被说成辅佐受命之功，这都是妄加爵赏。请一并追夺爵位。（主爵二条） 分封茅土建立社稷，割取梧桐封建国家；在昌盛的根基上巩固定鼎之业，大力勤王是美好的典章。公侯的圭组，百代相承；山河带砺的誓言，千秋不绝。就如吴、邓封于四县，是东汉的功臣；萧何、曹参食邑万户，是西汉辅佐皇帝的功臣。无不如甘棠施行教化，光大发扬召伯的遗风；又如大树将军辞谢荣誉，独自具有将军的气概。魏宰的智慧不能改变世俗，确实没有战马功勋；李嘉的谋略不出于常人之上，哪里施展过饥鹰般的功效？没有功劳却享有俸禄，不能用来激励功臣；没有德行却得到官职，怎么能奖赏朝廷官员？从前豕突之徒受到赏赐，伪新政权因此覆亡；羊烂之流封侯，更始帝也因此败亡。二人都是封爵失序、赐土没有纲纪。应当遵循执斧砍削的法则，哪里能重蹈覆车的旧路？○羽林将军王畅去世，没有嫡子，取侄子承袭爵位；他的庶子上告说不合承袭。父为昭、子为穆，是千年不变的礼制；继承祖先、承奉宗庙，是万代相承的道理。若骨肉关系没有差错，▯鸠般的美好家族便能昌盛；若血亲关系不同，螟蛉之子又寄托于谁？王畅的名位列于骁卫，职掌羽林。不久遭遇风烛将尽的灾祸，几乎断绝奉祀的后代。舍弃他的庶子，收取他的侄子，既不能保全他的家族，神灵也一定不会享用他的祭祀。所以荀氏令君的儿子，珠玉交相辉映；韦元成丞相的后代，芝兰相继茂盛。枚皋虽是庶子，并不损害光耀门第；裴秀虽是旁支，也不妨碍成为贵族。三▯之宝，因此显现银印黄绶；七貂之门，于是间出金印紫绶。旁支之子本来必须承继许可，犹子却不合承继宗祧。诈称承袭者处以徒刑，应当承继者应予改正办理。○户部侍郎韦珍上奏说：各州编造户籍时脱漏丁口，租调削减破除的数量比平常多出数倍。请取来文书交付法律审理。依照审问，各位使者都说春季发生疾病疫灾，死亡确实很多，并不是故意造成疏漏。（户部一条） 《虞书》的五教，确实交给司徒掌管；《周礼》的六卿，于是设置地官之职。无不织成城邑，编登记载百姓；设置九州土地的纲维，形成四方的管辖。班固申说犬牙交错的制度，疆界如锦绮般分布；应璩论述按年龄编次的规制，井田排列如鱼鳞。户籍标明九等，全部陈列在万国图籍中；人口分为十伦，一并登记在三年一次的户籍中。哪里容许丁口脱漏，任意疏忽遗漏；租调削减，任凭情意抽减？于是使粮仓突然匮乏，府库完全空虚。军队兴动因而缺少供给，国家费用也因此不足。交付法律科罪，却还敢轻率辩说。根据审问时的供词，都推说遭遇疫病。否极则泰，是造化的常理；福在谦逊、祸在盈满，是幽明之间的极数。魏文帝修书而长叹，哀念亲友凋亡；刘孔才矫造诏令征兵，促使百姓残亡。灾祸接连不断，尸体相继僵卧。仓促地把活人的名籍当作凭证，却把许多人编入鬼籍。生者固然应当存留登记，死者却难以强行保留。灾异不可拘泥一概而论，案件应当依照实情记录。○工部员外郎赵务把蒲、陕的布供应给渔阳军，却将幽、易的绢运入京城，百姓申诉不便。赵务供称，布是粗物，应当用来供应军队；绢是细物，适宜储藏在官库。（工部一条） 赵务像鸣鹤一样入朝，含着鸡声伏地奏事。他转换筹算的敏捷，却没有被称奇；聚米成图的才能，也没有听说传播美名。张苍善于计算国用，哪里肯留情？冯勤巧于筹划军储，又何曾介意？把长处说成短处，是赵达的精心；把近处变成远处，是殊顾潭屈指可数的做法。蒲、陕的布，却送入渔阳；幽、易的绢，反而运回关陇。这如同驾车向北却想到越地，又像向东奔走却仰望秦地。人情难道会这样吗，难道只有这里如此？把细绢说成应收入官库，把粗布储存起来供应军队，不仅使运输的人劳苦，也使军中将士产生怨恨。应当罢黜赵务，以整肃愚昧顽固之人。○仓部郎中胡敬称说：内外官员的俸禄，依照法令按官阶等级发给，因此耗费仓储。请按现任官员的品级发给，这将大有裨益，不知是否可行。冰霜严寒，白璧不能用来抵御身体的寒冷；水旱灾害危急，黄金不能用来充饥。因此饥饿的人顾不上食物以外的珍宝，不会接受抵雀之珍；寒冷的人只想着衣服，不会看重灵蛇之宝。珍美的台榭馆舍，不能没有饭食而存在；金城汤池，不能没有粮食而守卫。至于官员的俸禄，朝廷法令中已经具备；按照官阶、依照品级，也都编入法令。哪里容许谄媚奸佞之徒走曲折道路邀取名声，趋炎竞逐之徒在邪僻途径中施展巧诈？窥探君主意图，汲黯因此当面折责；剥削百姓，桑宏因此被腰斩。我朝同心同德，法律没有两套门户；行动必定依循准绳，言语不越规矩。比照成王的制度，命令发出便只许施行；正如大舜的温恭，朕的话不再重复。胡敬见识不能考察古制，学问也未通晓当今，却自作聪明扰乱旧章，凭借浅薄才能毁坏正法。南山那样高峻，哪里需要借助覆箕之土来增加？东海那样广大，何必借助小杯之水来润饰？请仍然依照旧制，不要改变前代的规矩。○沧、瀛等州申报说：神龙元年百姓遭遇水灾，奉诏免贷一半租税，用来供应渔阳军；允许折抵到第二年。第二年又遭水涝，免除的租税已经没有可供折抵的数额。到第三年，百姓申诉州府说应当用去年折抵，州府不允许，百姓不服。

译沧、瀛等州频繁遭受水涝，泥牛转动而水势更加盛大，暴雨汇成河流；石燕竞相飞翔，连绵的霖雨变成水浦。当时奉诏令，允许贷免一半租税。如今要免除征科，又听到百姓的申诉。诏旨中明确有“明年”的说法，条文中却没有“三年”的文字。对此疑惑不决，不能断然裁定。第二年再次水涝，便是折抵空缺；以后年份全部征收，原本就没有可折抵之处。菖蒲能除去跳蚤虱子，却反而招来蚰蜓；矾石能止龋齿疼痛，牙根却突然折断。所得的益处很少，造成的损害却更多。征收一丁一半的租税，却招来百姓深重的怨恨，这样国家的信用就不如豚鱼，君王的仁德也不能流布到行苇。得到利益而失去信用，是晋文公所不肯做的；献出宝鼎而抛弃承诺，是展季所不允许的。有家有国，尚且可以舍弃粮食、舍弃兵器；大车小车，却不能没有【缺字】而没有【缺字】。譬如洞庭的洲岛、彭蠡的湖泊，增加一只雁并不会因此显得多，减少两只野鸭也不会因此显得少。财货储藏于天下，何必前面征收、后面又征收？财物寄托在人间，终究如同楚弓楚得。原先贷免的租税尚未折抵，却允许折抵后又重新征收。汗流般的诏令已经发布却又收回，丝纶般的诏书抽出又重新返还。四方取法，百姓凭什么依靠？政事在于养育百姓，按理应当怜悯并准许折抵。○礼部奏报：海州有朱色雁群集，岐州奏报见到白色麒麟，并请求将这两件事一并列入郊庙祭祀。州中申报说没有可靠凭证，不知是否应当附入。掌管我的三礼，古代由姜夷承担；分别诏令六卿，成王任用宗伯。建立一年的开端，实称春官。敦厚叙述九族亲情，恭敬遵循五常教化。祭地郊天的典礼，提举其中的大纲；朝日夕月的仪式，概括其中的要领。岐州俯近八水，斜望▯▯山峰；海州近控三山，回头俯瞰鲸鲵出没的洞穴。陈敬奏报朱雁翻飞，薛泰申文白麟出现。红霞在日鸟羽翼上闪耀，如同朝阳的车轮；白雪在霜色毛发上晶莹，洁白如秋日的练帛。既然没有实状验证，空有奏章。到【缺字】空中寻找鸟迹，在冰镜中察看人形；即使在荆棘刺上雕刻猿猴，尚且容易受到欺骗；向天公讲说蚕茧之事，谁能贸然相信？这种说法如同捕捉影子，不可以欺骗神明；情状如同系缚风，怎么能够荐祭宗庙？从管中窥察此事，案件应当记载而止。○于旦上奏说：孝门旧来多有伪造祥瑞的事，并请求废除孝门，勒令按照课法办理。天地所生的万物中，人是最尊贵的；人伦所重视的事情中，孝是百行的根本。过去传扬曾参、闵子骞的名声，如今也有荀氏、何氏的美誉。孝道通达厚重的大地，大地就呈现白兔这样的祥瑞；孝道感动圆满的苍穹，天空就降下丹乌的庆兆。于旦巡视省察风俗，宣扬畅达皇帝的谋略。还没有听说劝善止恶的方法，便突然表奏浅薄浮伪的迹象。过去承蒙旌表，如今却请求剔除。虚伪污浊固然比不上真实清正，但仰慕善行终究胜过仰慕恶行。难道可以因为自己已经没有仁德，便不相信行仁之人的行为？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孝心，便怀疑行孝之人不是孝吗？即使蛮貊之国，尚且有时难以容忍这种做法；作为父母之邦，怎么能自处？不顾大体，只喜好揭发细小瑕疵，事情既然不是这样，又怎能说是通达允当呢？○祠部郎中孙▯上状称：往年度人多用财物贿赂，互相嘱托请托，原本没有经学业。希望重新进行铨试，不合格者退还本邑。（祠部二条） 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人们所尊崇的，只有仙人与佛。自从恒星夜间陨落、吉祥的梦在夜里传来，既摆脱了酣睡之象的踪迹，于是建起了白马寺。明白应当以慈悲凝聚心念，以忍辱收摄心怀；坐守鸽子珍爱的诚心，护持鹅珠而严守戒律。指示法场的门户，便豁然如天门大开；引导智慧之海的波澜，便涣然如冰雪消释。这样的修行事业，才是出离尘世喧嚣之道，哪里容得下阐提中的末等之人和学识浅薄的沙弥？既不精进，也不勤修，丝毫没有成就罗汉的因缘；行为上接受嘱托、收取贿赂，反而学习施舍布施的事业。《四分律》《十诵律》，本来就像面墙一样不能通晓；六度、三明，向来如胶柱鼓瑟般拘泥不化。把鸡当作鹜，把鹤树的清风玷污；像虺蛇一样，把龙宫的妙法弄脏。铨选任用已经泛滥，解释、退免才是适宜的处理。大□寺僧人昙畅上奏：率领僧尼捐钱建造一尊高达千尺的大佛像，以此帮助国家祈福。各州僧尼申诉说，佛像无论大小，关键只在是否至诚；如今聚敛钱财，使贫穷僧人多有怨嗟，已经违背佛教。请求予以处置。泥洹归于寂静，涅槃进入寂灭。佛法本来并不灭亡，所以示现灭度而归于空寂；道本来无所谓生，所以借着出生而归于无用。十大弟子追忆妙觉佛的微妙言教；八部龙王礼拜如来的双足。用象牙建造塔庙，刻画佛的真容；用牛头旃檀雕刻宝相。佛只是垂示仪范、设立教法，难道会以规模广大来自我夸耀吗？抽取僧俗百姓的筋髓，蒙蔽凡庸之人的耳目。论其壮大，可以说释迦文佛的清净法液容纳大海、吞没江河；说其高大，可以说卢舍那佛的形象包罗天地。这是法身自在的境界，不是人力所能造就的。红色的火星如同弹丸，能够烧尽万顷波涛；白日如同圆盘，独自照耀四天之下。大钟重达千石，借小木敲击才会鸣响；高屋有万间，靠微小的灯火也能驱除黑暗。心不过一寸，却能经营宇宙之前的道理；眼不过数分，却能遍览虚空之外的境界。何必认为大的才神圣，小的就不灵验？这是顽劣僧人的狭隘心情，不是通达之士的深刻见识。佛在空阔虚无之上，并不居于空木之中，何必聚集怨恨来制造形体，收敛悲哀来塑成佛像？推究最初的用意，实在不是这样。小人的说法，应当记入案卷。鸿胪寺说：中土和吐蕃的使者一向了解物品行情，喜爱这里的绫锦和弓箭等物，请求买卖，不知是否可以。（主客二条） 一人有福庆，四海便没有忧患；万国因此如星驰而来，八方也由此像云雾汇聚。乌孙各部，都像雁群一样聚集在鸿胪寺；犬族各群，也像蜂群一样归向蛮夷馆舍。顾念那简陋的屋宇，于是开设这藁街。随即尊崇三次揖让的礼仪，于是设置九宾之礼。至于吐蕃使者，宾客中称他们为酋豪；他们是沮渠蒙逊的后裔、秃发乌孤的族人。他们观望风向前来拜谒，越过驼岭输送诚意；向着太阳前来朝见，隔着驴山献纳诚款。看那鹤绫绚丽灿烂，色彩映照冰霜；看那凤锦繁花似锦，光彩包含日月。弯弓可以射遍六合，弓用犀角和麋鹿筋制成；强劲的箭一发三支，像星辰飞流、电光激射。听任他们买取这些物品，确实可以用来威服远方夷族；任凭他们私自收买，也不足以损害中原。应当顺应他们的习性，不要阻碍蕃人的愿望。鸿胪寺说：波斯、昆仑等地的船舶到来，拟发给他们食料；以前有隐没不发、挂名而没有实际供给、虚耗官物的情况，请停止这样做。

译扶南各部、安西诸国，跨越险要、凭借危阻，攀山航海而来。飞行于沙上、奔走于浪间，望见鼠岛要休息三次；大船参差排列，指向麟洲才停息片刻。鸢波、象郡之间，万艘船争相前进；乌浒、狼荒之地，千艘船竞相驶入。游荡的盗贼遍满山野，被刑罚的人占了半个集市。督邮和从事，尚且秘密地在私门中兴起私利；贤人圣人，尚且暗中在幽室里行事。既然饮受德化，为什么还要辜负它，徒然引来孔融的讥刺？淫乱的器具没有除去，终究会得到简雍的嘲笑。禁酒之法所保全的利益，远远多于对卖酒人家的损害。楚国猿猴的灾祸，牵连到整片林木；吴宫燕子的灾殃，波及楼台。所丧失的全体利益很多，所保存的又有多少？治理贵在崇尚正直坚实的原则，施政不可窥伺禁令的空隙。安置人的办法，也不过如此。（谨按：从“此判自督邮从事以下”至此，文气与前文不类，疑为错简。） 卷一百七十三。张▯（二）。兵部上奏：默啜贼军进入赵、定二州，退却时又攻取幽州。居庸的程出都督梁▯据牢城自守，不敢拦截，请交付法司依照审问所得口供办理。古代用兵，以保全全军为上策；梁▯既然保全了幽州城，不应当判罪。（兵部一条） 削弱敌方、攻打昏昧无能者，是用兵的善法；祭祀和战争，是国家的大事。皇天震怒，发出雷电来申明威严；君王怜悯残破之民，使用干戈来整肃法令。蠢笨的日逐部，不过是小小的天骄部族；他们包围玉门塞，疏导江流，控制金微山，作为边镇。穿着韦皮、披着毳幕，是射猎、吃鼠肉的部族；以膻肉和乳酪为食，习俗带有骑羊的风气。鸱鸟和▯鸟遍布道路，凌犯燕、赵郊野；狐兔成千上万，扰乱并州、幽州之地。梁▯身居掌管金鼓的职位，错误地掌握铜符，既使军容失当，又负责州中事务。按理应当击蛇布阵，列鹗为军，驱使貔貅扫荡蚩尤，放出熊罴扑击獯狁。山陵的向背，应掌握元女的灵符；日月与虚空，应操持黄公的秘术。怎么可以面对敌寇无能，用兵时怯懦？却拥着坚甲自我防护，坐守重城固守；不设法邀击拦截，任由敌军奔驰而去。像把飞鸟放入高林，把游鱼送入深水；无心擒捉，猫头鹰挂在网上却又飞走；有意宽纵，老鼠钻入袋中却又出来。空口执持保全全城的说法，恐怕要留下纵敌的罪责。应当依据刑书，按照条文定罪。监尹勤上奏：学生大多没有通晓经学的学业，送到尚书省参加考试便落第；并请求把他们退还本邑，以此激励他们，希望学生能够有所进步。（国子监二条） 大学、小学，都尊敬老师、敬重道义；上庠、下庠，都钦敬贤人、尊崇德行。会稽山的竹子，要借助箭羽才能显示功用；昆仑山中的珍宝，要经过雕琢磨炼才能成为器物。东序、西序，是离析经文、辨明志向的根本；小成、大成，是温习旧知、获得新知的学问。汇聚众流可以成为大海，蛟龙鱼鳖都居住其中；聚集泥土可以成为高山，鸾鸟、▯▯和雏鸟都在上面飞翔。学习而后从政，没有不是由此而来！学习古代知识而进入官场，这种传统由来已久。至于每年贡举，先已有成规。考中上等科第的人，可以在龙门高步；落在下第的人，则退飞于▯路。跌伤脚的马，尚且还想着上路；错过报晓时辰的鸡，仍然想着改在天明时再叫。希望他们像鸿雁飞到海边，仍怀有逐渐登高的期望；像鹤在霜地高鸣，仍有声闻上天的愿望。难道能因为一次考试落第，就抛弃以前的功业吗？善于诱导学生的做法，还不能这样。过去苏秦十次游说，难道能说没有才干吗？主父偃提出八条建议，哪里妨碍他有所作为？尹勤是西塘的教首、北海的儒学宗师，应当知道韦编三绝的勤苦，也颇懂得熟读百篇的训诫。改变资质，确实要依靠招引扶携；题写竹简、记录姓名，实在有助于教授。难道可以抛弃古人的糟粕，突然受到疏远遗弃；接受新生徒的束脩，却频繁地更换他们吗？所请没有道理，情状也显得有私心。暂时不应准许他们参加科举，只应记入案卷。太学生刘仁范等在尚书省考试落第，击鼓申诉。依照规定，卯时发下试题，酉时收取策文；考试时间已晚，发下试题还未完，他们又请求重新考试。台司交付法司办理，他们不服。刘仁范是身穿青衿的世家子弟，是研读黄卷的书生；并不是应奉的五行之学，也不同于王充一览即能通晓。天下第一的才名，少有听说如胡广那样的才华；日下无双的声誉，也很少见到黄童那样的赞誉。他们一个月的春秋学习，只是白白抛弃光阴；三冬的文史研习，也徒然耽误岁月。有司考策，没有在黾错中考取；主考官评定等级，使他落在公孙弘的下第者之列。按理应当退避收敛，退坐下来接受评定，怎么能俯仰自强，任情击鼓？他伏称试题发得晚，策文自然难以周全；落选的人只恨自己独自迟延，简拔录取的人也不应当偏偏提前。申诉人的言辞，各自都有爱憎；考官的心情，终究也没有偏向。傲慢不可滋长，骄矜不可满足。若打开窥伺考试内幕的门路，恐怕会开启侥幸取巧的道路。执掌弹劾的豸冠官既然奏劾，自然应当甘心接受；马嘴没有冤屈，何必苦苦申诉？应当遵从明确的法典，不要相信游移浮饰的言辞。监贺敬盗窃御用茵席三十件，大理寺判处流放二千五百里。贺敬不服，说这些物品虽然已经分派，却还没有进献，不能算作御用物品。（少府监二条） 少府深沉，掌管山海所产的财物；内藏幽深，职责在于掌管珍奇货物。玳瑁、象牙的珍宝，从万里之外奔来；珊瑚、玛瑙的珍品，来自三方之国而汇聚。价值百万钱的重宝，正好用来彰显贞廉；俸禄二千石的显贵官位，才要求清白朴素。薛宣才华茂盛、品行清洁，才配得上这样的荣宠；王观坚守法令不改变，才可以胜任这种职务。贺敬只有提瓶般的小智，不过是背蒉的庸才；比不上杨阜的公正清廉，也没有孔融的明达聪悟。至于桃笙、象簟，拟定进献给皇帝乘用；翠被、鸳衾，都供皇帝使用。怎么能在外如鼠盗般偷窃，在内放纵狼贪？还没有听说有匡鼎那样的贤能，却已经遭到敬声式的谴责。赤色的席子，竟擅自搬入私家；有文饰的衣襟，竟想移入公室。盗取物品超过三十件，判处流放遂超过二千里。按理应当甘心服罪，却仍然苦苦申诉。他的口供说，物品虽然已经分派，但没有进到御前，执持这种曲折说法，实在严重违背正道，只是供人玩赏而已。进献奇珍，监当官各有主管之处；凡拟定进献，就已经属于御用物品，难道一定要进入内宫以后，才可以算作偷盗？法律已有明确条文，按理必须依照法典判定。府史杜元掌管铸造金玺，竟盗取一枚，铸改成酒器，判处绞刑。他不服，说金玺尚未进献，应该按照普通盗窃论处，不应判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