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二十二

译如今王泾援引太庙和陵寝在同一天、同一时辰设祭的事情，认为这是逾越礼制。臣私下认为，王泾只应当讨论太庙、陵寝在朔日和望日举行奠祭可行还是应当废止的道理，不应拿同日同时来作为论据。为什么呢？汉朝宗庙和园寝共有一百六十七处，各郡国的祠祀，难道不会有与宗庙同时举行的吗？按照礼制，既在宗庙正室祭祀，又在祭祀后的绎祭中祭于礻方，这正是广泛求取神灵之意。宗庙与陵寝在尝祭、礿祭等礼上同时举行，本来并无害处。韩皋又援引《汉官仪》说古代不祭墓；臣据《周礼》冢人之职，凡祭墓时就为墓主设尸，那么古代也有墓祭，只是和汉代的陵寝祭祀不同罢了，怎么能说古代没有呢？王泾的奏状又说太庙设祭时陈列家常饭食，认为这是亵渎；而韩皋则说按照礼法供奉祭品，当然不是轻慢祭祀。臣考察《春官》：大宗伯举行肆献、裸飨以祭祀先王，是指解剖牲体、进献血腥，并以郁鬯酒灌祭。又《祭义》说，祭祀那天，君王牵牲进入庙门，把牲畜系在碑旁，卿大夫袒露上身检查毛色；祭牛以耳为贵，取其血来祭祀腥肉，这是恭敬到了极点，难道能说是普通饭食吗？文王祭祀时，思念死者如同死者不愿再生，难道会只增加普通饭食吗？正因为祭祀诚敬，竭尽礼数而又不失当，所以才是这样。因此簠簋有规定的数量，笾豆有等级差别，即使后世更换许多圣贤，也不敢擅自增加。如今所谓普通饭食，由庖人进献，由膳夫烹熟，混杂膻味和香味，掺入咸味辛味，完全交给有关官员烹调，便把神明置于近于凡俗的境地；心意即使没有亵渎，事情本身已经亵渎了。何况古代天子设立七庙，又筑坛禅来祭祀已经迁出祧庙的祖先；对近祖是掘土为坛，对远祖只是扫地设祭，大概祖先越远，尊敬越深，礼节反而越简约。臣认为，陵寝距离较近，是亲亲之礼；朔日、望日的奠献，崇尚洁净而务求丰盛，应当准备普通饭食，以扩大孝道。宗庙距离较远，是尊尊之礼；大祫、时享、告朔、荐新，应当遵循古代制度，以端正礼制。唯独太庙的望祭没有根据。大概是过去有关官员因为陵寝有朔祭、望祭，便认为太庙既有朔祭，也应当举行望祭；却不知道太庙的朔祭其实就是告朔。臣认为应当废止的正是这一项。仲尼说，三年之内不改变父亲的治道，大概是说如果道理确实需要改变，三年以后就可以改变。何况天宝年间的诏令只是在一时实行的制度呢？如今陛下开启十圣的光辉，扫除八方的妖氛；长彗星如风而灭，大妖由神灵驱除；削减金戟般的武备以厚待农民，端正玉斗般的政纲以安排政务；广泛采纳群臣意见，讲求典章经典。陛下将要成就一代的教化，垂示万代的法则，怎么可以因为陵寝依照亲情取象的道理，就改变宗庙荐鬯、择日举行祭祀的礼仪？这实在是非常不妥。独孤铉 独孤铉是陇右人。元和年间考中进士。凿壁偷光赋（以“将欲贪于，麟角之成”为韵） 读书人有聪明卓异、超然先觉的资质，不应顾虑六蔽之讥，而应切实进行三冬之学。（缺八字）没有光；穿透墙壁，怎么只是麻雀有角呢？况且灯油已经用尽，日月也将……想借别家屋里的光明，便在孔夫子的墙上凿出孔窍。忽然引来潜藏的微光，害怕把明珠投入黑暗；忽然分出圆形的光影，仿佛月亮升起的光芒。观察光线刚刚进入时，流动的光辉才开始舒展。独自得到的明亮算得了什么？与光同尘的道理就在于此。随后传说中的辨鸟、▯以分鱼。料想偷窃之人并非如此，原本只是同处黑暗而寻求光明。影子还没有遍及全处，便将要读小明之篇；分得的光辉终究微弱，难以寻找到广大光明的书籍。于是，舍弃它就停止，利用它就前行。那位君子惊讶于风从孔穴吹入，何况我们这些人观看接续日光的成就。谁说我是偷窃？偷取光明却不会消失。说你有所失，失去它也不必惊惧。只是喜爱阅读便不会欺骗，烛光本来就有偏私。文章随着曲折的光线显现，文字追随圆形的光规呈现。固守黑暗并不是我们这类人，使用那光明就像本来拥有它一样。开始惭愧于服从黑暗的议论，不能面对墙壁而立；最终契合承袭光明的旨意，也许不同于管中窥豹。何况贫穷时应当甘于贫穷，学习时应当沉溺其中。收敛你的光明并不违背诲盗之意，凿开我的墙壁也不涉及抢夺贪婪。立下志向便会劳苦，也知道自己还不够。这难道是夺取鉴察细微之处的见识吗？其实只是借用照亮邻室的烛光。让空屋充满光明，哪里会损伤你的光？喜爱冲入孔穴的光明，已经顺从了我的愿望。这样看来，能够从昏昧中获得资助的人，可以希望得到的未必是亲近之人；想要求取光明的人，只要有志向，就没有囚困。通达黑暗的心意难以牢固，偷取光明的方法又有什么新奇？这便可以把平庸的功业疑作学问，舍弃外物而求得自身。所以才华已经在梦鸟的故事中得到征验，道路并不会因为获麟而堵塞。聚米为山赋（以“明知险易，寇敌成擒”为韵） 有些山凭借险固，远远看去无法窥见；用米来模拟它的形势，便清楚可知。形状包含在米堆之中，就能把远处看成近处；米堆既可以聚集也可以分散，所以能把高处降低为低处。因此举出一隅便能描绘全貌，投入一溢米便能增加险势。起初堆成像山一样的军粮，第一次看见便知道它积聚得很充盈；扬去糠秕，很快就分出高低而不相让的形势。于是准备取法于此，并不是说要作假。起初认识聚米为山的人，反而显出乐山之人的智慧。同样可以看清远近，不会有拔蛇般的困难；区别轻重，也不必像压卵那样容易。善于用兵布阵的人，说这是帷帐中的军谋；不明事理的人，却说这是阵前儿戏。于是高低呈现出不同形状，岩壑仿佛再次开辟。分出杵臼中的米，描绘出丘陵堆积的形势；拿一小撮米，便说可以筑成坚固的防线；迷失在方寸之地，已经怀疑看见了敌军。手持量器和鼓的人，早已惊讶于能够拔山；用米充作粥食的人，转眼又惊讶它竟能像石头一样被吞食。山形有的像朽木，有的像斑驳之物，有的仿佛张口欲平。要在众人指点之下加以防备，用五斗米堆满其形势。无需回转三十辆车，便可与造化相似；极像五千仞高山，气势也能高耸成形。还有的用筲箕收藏，乍看仿佛用簸箕聚集。搜寻粮仓中储存的实物，便高高堆成捍卫国家的险要。削去培塿，遮蔽扫帚而显示功效；吐出高山般的形势，收束袋口也不能掩藏。于是太白山突然耸立，玉山宛然呈现。簸动米粒，阴灵仿佛忽然显露；转动双手捧持，云朵般的掌形转眼生成。即使和病马一样的山冈并列，也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多远；指向亡羊的道路，即使看不见也能明白。这样以小来表现大，布置新的形势而除去旧的形势。心中担忧有狗盗之患，却不能不防蚁穴般的漏洞。于是谋划、度量，正如计算米粒的人；堆成山冈陵阜，并不是倾倒粮仓的盗寇。由此知道进退取决于自己，高下存在于心中。能够完全展现崇高与卑下的形势，却难以使筲斗中的分量平均。不要说在君王面前曾经巧于应对，便在事外寻求声名。功业早已登上九仞之高，敌寇哪里还能逃脱七擒。碎琥珀枕赋（以“良药是资，奇物非宝”为韵）

译琥珀做成的枕头本可珍藏，用来承托头颅，又能作为治疗金疮的良药。何况在停止干戈的日子里它没有用处，本来就不能在枕戈待旦的时候保全。宝物难以求得，并不只是凭借黄金的坚硬；它脆弱容易破碎，也不必劳动斧头来▯（一作“斯”）它。难道是为了把它当作我的宝物，用来使你安睡吗？何况还要展转翻动它，用来医治贯通胸腹的创伤。千年美好的形质可以分辨好坏，一个人的捶击可以决定刚柔。不要把它投入金柱，相如的璧并不是这样；不要让霜刃坠落，子云珍爱的东西也不是如此。它开始发出铿然声响而裂开，光彩飞腾，光辉四射。无论大小，哪能精确到锱铢来讨论？考察多少，也不能穷尽其中的精微。异色从旁边分开，像冰一样涣然消释；虹光从中间裂开，顷刻间如群星飞散。随后霞彩断裂，角形的走势彼此分离。哪里像摘取美玉那样取此舍彼？这和毁掉明珠的时候不同，还要辨明是非。可赞美的是节制使用物品，视其用度丰俭。它开始像席上的珍宝，转眼便碎成匣中的药物。想到刮骨疗伤的痛苦，你将束手无策；在抬头抗拒（或作“说理”）的时候，我弯曲手臂又能怎样？所以远离祸患，没有什么不是好处。敲击两端时，忽然疑心要把宝物分开；摧折一个角，仍然可以含藏文采。放在眼前已经没有完整形态，仿佛要借助庖丁解牛的技术；一动手便碎裂，不同于石氏的强硬。即使说大道不以宝物为贵，我所遵循的道也因此受挫。它本来不是聚合、分散一类的东西，也不是众物分列之物。假如把它用来炫耀一时，便会被认为美好，被称为绝代奇珍。从前是永远坚固的美好之物，如今却伤害了善价之仪。它和符氏坚固的名声相同，最终却遭遇真正的石头；和五鹿的神奇角相同，也可能遇到金锤。即使这样，它仍能使彩色闪闪发亮，使精气明耀飞驰。很难分辨它是不是走海的神灵，却还认得出它是渡过洹水的宝物。只是赞美抛弃奇异、排斥美好的人，却不知道失去了枕头，反而获得了道。赵蕃 赵蕃，元和年间考中进士。任侍御史，出任袁州刺史，历任尚书郎。武宗时任太仆卿，持节出使黠戛斯。萤光照字赋（以“能励躬必大成”为韵） 红色的萤火虫闪烁着火光，靠近书本照出光明。借助你微弱的光照，等待最终取得成就。于是牵引白色书囊，打开青色书帙；字迹清楚可见，光影循环不定。萤火孤悬在空窗前，依稀使鸟迹般的文字开始分明；它回旋隐现在薄帷旁，模糊地使龟纹般的字形显现。赞美它明亮如流动的光彩，焕发出启发蒙昧的力量。即使只有方寸光亮也没有阻隔，帮助书卷舒展翻阅而没有穷尽。因此借助微小的光明，积累轻微的努力；光影隐约却有余，哪里会损害车胤的志向？它像串珠一样荧煌，因而彰明苍颉造字的功劳。面对墨池，仿佛珍珠回到合浦；映照草书，像火焰点亮寒冷的草丛。至于暗室刚刚关闭，清冷的长夜还没有结束，便在幽深处炫耀微小的光质，在夜雾中阅读各种言论。余光不曾熄灭，能够温习旧知识而认识新道理；稀疏的光彩刚刚照来，正是由积少而成多。它幽微的迹象都可以验证，清清楚楚可以凭借；分辨黑白以定尺度，随着书册简编而不固定。起初惊讶它没有烟，暗中凝聚成仿佛化草的形状；刚看见它吐出光辉，便暗自分辨出垂露般的功用。等到它洁白得仿佛舒展，明亮得如同珠子串联；光彩彼此分明，目光纷纷流转。因此像钩索一样探取深意，类似于冥冥中的契合。假如观察光明而不受昏暗蒙蔽，希望微小的自身能够受到激励。甸人献嘉禾赋 圣上尊崇国家根本，使时世安康；感动天象昭明的鉴察，产生嘉禾来应验祥瑞。于是甸人准备畚和锸，修整疆界；在修长的车轴旁开启芳美的禾穗，将灵异的姿态进献给皇帝。美好的是，它挺拔而各自分明，穗节相连而彼此接续；起初丰盛地结出整齐的果实，最终挺秀地生出不同的叶子。根本虽然不同，却共同承受阴阳二气而生长；禾心彼此相同，表明一德和谐协调。否则，怎么会在坟衍之地抽出秀穗，把美好载入图籍呢？考察它的瑞应品质，可以验证天下大同。看见芳香铺展而共同贯连，确实是荣华凝结、彼此交通。由此可知，它符合帝王之道，发自上天的功劳。合穗的珍异，正要在今日效验福祉；不同田亩中生出的美好，哪里只是古代传说中标举奇异而已？于是田野老人满心欢喜，农夫竭尽力量。它仿佛从沃土之间移来根株，转眼又在丹墀旁发出光彩。祥瑞的烟气近旁拂过，乍看像连理枝的形状；喜悦之气从旁降临，更能辨出合欢花的色彩。它更加彰显天人相合之道，也帮助成就纯美的德行。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大地的珍宝于是呈现；起初高高低低、间隔而出，最终弯曲挺拔、盘旋成形。哪里像亲自耕作的时候，草木全都化作晋君之草；在挺然生长的年份，完全符合汉帝的名号。假如它的形质委顿零乱，孤独地生长在荒僻之处，怎么能来到玉砌之前，靠近龙袍呢？设想▯童▯的萌芽，作为治理教化的根本。由此可知六府有序，万邦信服。三脊茅草并不是偶然的祥瑞，长着两只角的异兽也自有不同；却都不如它在近郊放射青色芳华，把美好的恩赐垂示在祥瑞图籍上。何况圣上的思虑更加深远，皇帝的谋略希望长久流传。即使翻越高山、渡过大海，也不足以与这种美盛的光辉相称；粗食、简陋宫室，正要显示节俭而丰厚的德行。这就是所谓让丰美的果实在厚土上生长，所以进献嘉美的禾穗，并且穗上重重结实。溜穿石赋（以“能以甚柔，而攻至坚”为韵） 山间泉水冷冷作响，冲洗幽深的岩石而水花飞溅。长久覆盖并迸发汇集，忽然从空隙中向下穿透。水流像有所凭持，仿佛禀受灵性而能利益万物；岩石中间张裂，显示微小的积累可以摧毁坚硬之物。况且轻重来自不同源头，刚柔属于不同类别。赞美泉水从洞穴中流出而没有阻碍，知道累积功力必然有其由来。它贯穿白云幽深的怀抱，一滴一滴地流来；冲破苍苔古老的痕迹，清冷的水声不断到来。山势崎岖高危，无法形容；水流激射，没有穷尽。泡沫回旋停留在内部，细流泄出而处在其中。日积月累，必然渐渐争相奔赴；由微小而显著，和容易之物先行攻击不同。推究它的性质本来柔弱，流过之处平整如砥石；因滴水不断而形成形状，仿佛洞彻通明而虚怀自守。水流注入却不会枯竭，令人赞叹雕琢也无法再加；它有时相合，面对坚贞之物又能怎样？向下冲刷便像玉石，中间凿开又像冰。说是雕刻成酒樽，凹陷却无底；又疑心是凿成石磴，豁然开裂而不能凭靠。这样便能引向深邃之处，洞穿方棱。料想在万物中没有什么能达到它，不从微小处开始便不能成功。因此不同类别相互推移，在这里体现得尤其明显。水流蒙昧而不可夺，岩石坚硬却正是它所承受的对象。清光纷乱地洒落，起初闪闪发亮，穿过菱形的缝隙；素色频频垂下，每每荧荧地透过锦缎。伟大啊，明亮得像方正洁白之物，于是水流在这里倾注。有时零落得将要穷尽，最终却连环不断，没有一滴遗失。泉水依依流动而尚未贯通，沿着神泉永不停息；一滴一滴将要透彻，可以听见远处玉石般的鸣声。所以可以把自身寄托在悠悠山谷的幽深之处，吐出潜藏的液体，安静得如同在冥冥中搜索。水滴落在盘曲广大之处，贯通这余润；在刚强胜利的地方，分出最柔弱的力量。料想成功已经不远，希望长期积累的功夫可以求得。隙尘赋（以“不依光末，难见微质”为韵）

译太阳落入空隙，尘埃映出夜光。赞美它开始被光线清晰地引出，在幽暗中自行显现；忽然拂过圆形光辉，细微形体聚集又散乱；有时随着轻风摇动，使柔弱的形质翻飞悠扬。等到借助那光明的神灵，便在空屋中升起这些尘埃；常常纷纷飘在空中，色彩破碎，每每照亮幽暗而景象密集。仰望孤独的光线仍未照到之处，尘埃还在黑暗中显出形质。因此亭亭地在旁边受照，密密地斜飞；必定明亮地形成形象，最终飘然彼此相依。所以它靠近白墙，隐没在清辉之中；仿佛落在歌梁之下，刚刚凝成姿态便漠漠无声；又如惊动陈蕃的床榻，几乎引出纷飞的光辉。因此当皎洁的光自然而然地飞动时，便引来空中的光、将要展开的光扇；振起遗留的芳尘而交相聚集，流动的细影转眼遍布。它散布在幽深处，不是依靠厚重的土地就不能飞扬；透过那没有间隙的地方，希望在高天之上也能被看见。它晶莹明亮地向下照射，在幽暗朦胧中聚集；光影闪烁着将要消尽，形势规整而仍有残留。等到月光的余辉斜斜分开，方向稍稍改变；处在幽暗蒙昧之时，仰望它实在困难。至于幽深处孤独悬挂，光辉相互交织；静静面对幽门，闲闲照临空窗。穷尽隐现而不相让，随着方圆变化而可以长久。这样一来，混合而彼此贯通，自然能够审察浮沉；浩大而相互鲜明，谁能分辨美与不美？因此幽暗得仿佛有所等待，纷乱得仿佛没有机心。它穿过屋梁和房屋，光线变小；拂过帘子窗棂，色彩变微。片片光影刚刚显现，仿佛凿开幽人的居室；轻柔的纹理没有定形，如同黑衣游子的衣服。所以余光忽然沉落，细小尘埃从旁边到达。它处在阴暗中却没有昏昧，将要显耀形质而难以被夺去。又何必越过茫茫广大之处，散布在空旷的天地间？只愿依托大厦内部，永远寄托于流动光芒的末端。善歌如贯珠赋（以“声气圆直，有如贯珠”为韵） 歌唱有擅长的人，珍珠有极精美的形质。既然审察声音要使其条理流畅，便取珍珠来作圆润明亮的象征。由此二者的妙处相同，都在于声音；高低都合宜，本来就是一颗颗连续相合；长短合乎尺度，才会一一浑然成形。探求其中深意，便明白所谓歌唱的道理。开始潜心研究精微之处，最终在仿佛之间契合言语。因此长声歌咏要有勇气才可以保全，效法珍宝则以没有同类可比为贵。若从众多声音中考察，确实端正得如同一股气息。起初辨别真伪，审察虚实圆直；回顾声音周流而再次举扬，像光彩鲜明而形成美感。曲调尚未唱完，有时彼此交接而没有阻碍；文章形成而不紊乱，喜爱繁多汇合却自然成章。声势光明更加彰显，规整端正可以作为法则。它像碧玉一样增加美感，描写朱绳而比朱绳更加直。刚刚从内心自我调理，所以一定达到极致。清越的声音忽然停止，难道要在无形之中寻求它吗？高雅的韵律不断传来，确实在希夷之境中自得。由此可知，歌唱的最高方法在于使它不朽，珍珠的形状符合玄妙的存在。因此凭借声音的洪大和纤细，形成美好与否。眼睛看不见它，却能从遗留的声音中辨识快慢；形象包含在其中，能够分辨月魄运行的先后。所以事情精微的，都可以拿它来比拟。引导声音的延长和促短，使之美丽；引导声音的舒缓，使之端直。听它真正的差别，仿佛从一觚酒开始便已分明；举出可以比拟的事物，便知道三代遗风还在。这样以平淡形成法度，端正得如同贯珠；有时在幽静中发出声响，每每在璀璨中收敛光芒。寻求它于寂寞之中，哪里会与无腿而到达不同？驱散那幽暗蒙昧，也不同于满眼炫目的玩物。赞美它连绵不断而合乎规矩，始终前后一致。它使心意畅达，确实因精粗不同而各有差异；端正它的根本，只在大小不越过尺度。足以从师乙那里验证歌词，在绵驹那里专擅美名。假如专心倾听一次，尤其像编串起来的珍珠。月中桂树赋（以“中秋夕望，光彩扶疏”为韵） 圆月像霜，有一株仙桂树，仿佛正处在月亮中央。映照着澄澈的素色光彩，流露出繁茂的清冷光辉。幽暗低垂的枝条拂过孤独的月轮，挺拔秀美；依依相接的密树侵入满月，含着芳香。看它洁白而凝聚，▯然不改变。随着月亮升沉而自若，贯穿盈亏而长久存在。它密密地临于空中，幽幽地发出光彩；和蟾蜍相伴的片片月影，仿佛从瑶池洗过；不同于珊瑚幽深的丛林，徒然生长在沧海。尘埃刚刚停息，关山正值秋季；天空空旷而更加清净，色彩微微减弱而越发幽深。说它像扇上的花纹那样轻薄，又像玉玦上的瑕斑漂浮。望见玉露开始垂落，远远疑心是水滴滴落；听见金风忽然吹起，远处仿佛传来飕▯之声。月光皎洁而孤独悬挂，桂树亭亭地相对。刚刚分辨出幽暗云气中的形质，隐约看出月轮的轮廓。料想即使攀援也无法到达，哪里愿意久留？叹息声迹相隔、相会无期，徒然劳苦地遥望。赞美它根部高耸而无所凭借，分布光辉而有余；转动低垂的影子于青碧穹空，从浩荡的天空中挺出幽美姿态。惊讶嫦娥的画像已经绘成，文采更加华美；又和秦镜照出的景象相合，形势自然疏落。这正是它横贯星路，铺陈在天道之中的原因。柔弱的身躯植立中央，纤细枝条向外扶展；纷乱光彩不时摇动，惊起飞翔的鹊鸟；澄澈的月波没有阻隔，遮掩了历历可见的高大榆树。因此它遥遥处在轻清的高空，呈现出这漫长的夜晚。花枝繁盛而从远处发出明光，姿态高举，向旁边放射。夹杂着余霞而暂时呈红，经过斜斜的银河而更加洁白。临近紫微极处，天香仍不消散；指向北斗，仿佛仙花可以摘取。何况它远处的形象朦胧，悬挂在幽暗的天空。可惜相隔遥远，只能远远想象；何况月色婵娟，内里含融。素色不曾雕饰，自然挺立在霜雪之外；清冷的树阴远远泛开，频频移动在霄汉之间。哪里一定要吟咏《招隐》，躺卧在幽深丛林？只希望高枝可以折取，愿意在月宫中逍遥。众星环北极赋（以“辰极镇居，众星拱北”为韵） 那是天极的枢纽，是众星和太阳的精华所在。太阳散布精气向外，天枢处在高处的要位。它明亮地守在中央，使上天至高的道理显著；星光灿烂、聚集繁多，帮助下临万物，使光辉舒展。何况它们排列有条理而不紊乱，既明亮又疏朗。即使串珠也怎能比拟，纵然排列贝玉又哪里能相同？它们周流不穷，随着五纬的轨道运行；运行有一定尺度，和两曜的运行相互参合。似乎徐缓而又迅速，仿佛在动又仿佛静止；不升腾也不崩塌，没有偏差也没有错误。它们共同递相迁移而有次序，分别处在各自的位置而担负职分。抬头看去光彩灿烂，为什么三颗、五颗星在东方？看那累累星群，也有四颗、七颗星朝向北方。由此可知，北极统领太一而成为众星之主，处在天心而称为天极。所以它总摄悬象的纲纪，成为垂示光明的准则。不然，凭什么探求天道的奥秘，凭什么表现天道的开辟？必定要以“ 一 ”来含藏沉默，才会聚集黄色之气而不断修治推演。由此可明白，占据会合中心的应当安静处居，辅佐的人应当行动而顺应。安静便使恒常的德性不离，行动只要合乎正道而无所吝惜。然后众星闪耀，在外面辨明方位而不迷失；天极煌煌，在中央居其所而镇守天下。因此仲尼把它比作治理国家的德行，羲和按时敬慎地传授历法的诚信。于是天道以恒常之象运行，人事有时遵循它。北极足以比作圣人，众星足以比作臣子；臣子不夸耀自己的德行，才合乎众星终夜警惕的状态。

译圣人不夸耀自己的道，便能与北极相配而日日更新。因此能够肃清黄道，使紫宸宫安定正固。哪里只是控制大国、面对光明统御众人而已？实际上还要先考察天道、仰法天极，然后建立常经。仰观它们的动静，旁观它们的仪态形状；然后治理政事同于北极，四方来归也类同众星。这才是先哲所称许、所尊奉的臣子。皋陶因此彰显德行，虞舜因此垂衣拱手而治。否则，众星环绕北极，又哪里足以成为尊贵的象征？林宝 林宝是济南邹县人。元和年间任太常博士。元和姓纂序 元和壬辰年，皇帝下诏给边将增加封爵，以酬答屯戍的功绩。朔方的另一位统帅、天水人阎氏，有关官员在太原各郡为他设置了封邑。主管官员已经施行这一制度，阎氏之子上奏说：“特别承蒙皇恩，恩泽沾及爵位和封土，这是九族的荣耀。但封邑与本郡不合，恐怕不是旧典。”第二天，皇帝对宰相赵公说，这是有关部门的错误，不可再次发生，应当召集博通经学的大儒，辨别卿大夫族姓的人，综合修订《姓纂》，将书置于尚书省和宫阁。开始时让他们条理姓氏的源流，考察郡望，记录子孙的官职，并全部汇总编纂；以后每逢增加爵位和封邑，就让他们查阅核验，希望不再有遗漏和错误。林宝才学浅陋、见识短浅，却首先承受了宰相府的任命。于是根据经籍，深入考究旧史，各家的图谱文牒没有不加以参阅详核的。经过二十旬，编成十卷；除皇族之外，各姓依四声韵分类汇集。每一韵之内，则以大姓列在前面。杨宏真 杨宏真，元和年间进士。隙尘赋（以“不依光末，难见微质”为韵） 缝隙中有尘埃，这是它一向如此；太阳沿着缝隙照来，尘埃也非常显著。为什么处在阴暗中却不消失光彩，还能委身显形而与光同在？它仿佛形成一定的规矩，任凭缝隙有大小；纷纷然没有头绪，随着日光边缘悠扬飘动。看那闪闪的孤光、纷纷的素质，遍及方圆所能到达之处，充满空明而不外溢。不洒水也不扫除，适宜安静地探察细微；有时聚集，有时吹散，便在运动中更加密集。它怎样覆盖而可以长久，混合空蒙而成为一体？一点光辉凝聚，虽然异处却同样归于一处。难道是打开帘子而霰粒进入，疑心是飞虫朝窗而来？它空虚而徐缓，仿佛有若无，漠漠无声；不昏暗也不模糊，散开又聚拢，微微闪动。既不足以凝结楼台，又何必担心染化衣服？想来它向晚而长久存在，不是因为阳光便无法看见。它明亮地向东而去，忽然又向西转。感叹柳絮随着风飘，惊讶雪花突然显现。它飞翔而不停息，哪里会把停留当作困难？悬挂在高大的屋梁上直到天晚，留在空旷角落帮助增添寒意。仿佛雕琢玉石成为圆环，环中的碎屑坠落；又像窥视壶中而进入洞穴，洞中云气残留。赞美它纤细的姿态而没有隐藏，虽然只是小道，也值得观赏。推究它本来托身于空处，而缝隙善于引导；它本不向太阳求取什么，而缝隙以虚空容纳它。仔细观察便能穷尽精微，伸手便可满把捉取。它和白驹一样忽隐忽现，却不是野马般纷乱奔驰。从远处窥看浑浊的水，可以由此辨别浮沉的不同；仰头观看歌梁，必定能够据此分辨美丑。赞美它含藏光华而有光耀，所承受的照耀没有违背。想来剥落的屋舍中尘埃如此众多，便知道旧日馆舍中的尘埃仍然稀少。睡在堂屋里，靠近余光，仿佛仍在那里；凿壁偷光的人，寻找微弱的烛光来相互依靠。这和暗室中没有欺骗一样，光明和诚信还没有完全通达。至于柔弱形质的隐现，在于光明无私地给予或收回。假如高明的鉴察能够鼓励它，希望它飞翔到天边。一鹗赋（以“凌厉清浮，羽翰无匹”为韵） 禽鸟中凶猛的，就是鹗，挺然独生。它不翩翩翻飞而与群鸟聚集，而是耿介孤高、独守贞正。在鸟类之中，虽然它们众多而我寡少；在□路之上，我像特立独行一样。它本来就将杀敌而无可匹敌，攻击鲜活猎物也没有谁能胜过。难道只是要在平野上让它飞过，在太清之境中供人观赏吗？看那高卓雄伟的姿态，凛然令人壮观；有时在危石上磨利鸟喙，有时在高树枝上整理羽翅。捕捉鸠鸟的隼不敢飞扬，追逐燕子的▯也只能望见它便伏地逃窜。等到秋天肃杀的时节，乘着强劲的秋风；双眼如闪电般击射，六翮仿佛浮在云上。仰望它越高越远，刚一振翅便能飞行千里；飞翔之后才停集，耻于乘居而与同类相游。随后金风改变，商秋之律惊动万物；它不聚群而与同类争斗，而是独自飞行，迅疾凌厉。挺然直下，本来就不可以和群鸟同处。它遥远地独自飞翔，确实不同于失去伴侣的鸟。摩挲碧空而向上腾飞，与紫气相互凌越。它自得于没有同伴，不求获得朋友。像鹰一样飞扬的鸟仰望它却追赶不上，凶悍的雕也攀援不到。苍茫天空高远，太阳悠扬而更加炽烈；它自在闲逸，忽然来到，忽然离去。哪一种刚强之物不害怕它，哪一种凶猛之物不受它制约？风吹羽毛、雨淋血迹，它憎恶邪恶而毫不遗漏；草木伏倒，鸟兽栖息，全都害怕它的威势而感到严厉。它的心志明察而不可测，发挥作用时格外不同。以少为贵，并不是因为同伴众多。想象它在八方天空之间，能够视远如近；隐约映照在九霄之际，出入无形无迹。料想它搏击而不争竞，哪里会狩猎而没有谋划？由此可知，普通禽鸟即使累积到百只又有什么补益？杰出的人才，将会无双而必然被选取。这也如同专门磨利嘴喙、梳刷迅疾的羽毛；数量再多又有什么用，本来不能成为一只鹗的同伴。萤光照字赋（以“能励躬必大成”为韵） 有个儒生贫居在山阴，立志求学而不讲究外在条件。他想把萤火般的光聚集到心中，照亮文字所代表的万物类别。散布的光点闪闪发亮，仿佛文章的文采从旁流溢；打开书卷，光芒荧荧，古今道理都从中显现。光影隐约交映，由少积多而成。面对竹简，文采更加增益；阅览笔势如银钩的文字，心中的明悟也转而更加清晰。读《周室之书》，常常能看见正午阳光照在字上；读庞涓的传记，还疑心有火光照着他的军营。既然有求于时时学习，为什么不利用它连夜读书呢？想来文字纵横交错、积聚于胸中，精华便发露于外。鱼鸟般的字形飞动，铅粉黄丹的色彩交相弥漫。他无意在昏暗处安逸，反而更见专心；只凭临文读书便能自足，哪里还劳烦增添外来的光明。光彩无穷无尽，内心勤奋而修饰自身。光辉流泛在垂露般的笔画上，碎影翻动于[字缺]虫般的字形间。笔力精妙，字的形体无所隐藏；文思藻丽，文章融会贯通。既能在六身之上得到明证，又能浸润于三豕之中的文字辨析。由此可知，雅正的善行应当日后继续发扬，才能自我勉励。时值炎热，感叹映雪读书尚未有机会；义理涉及穿窬之事，又忌讳把偷光读书当作错误的计策。因此特来寻求光明的实质，承受充任华灯的任务。每当把光扬起，便从这里知道照明的道理；何况借助蜡烛，更能使光辉宏大。这正是作者用来警励清正之士、体察万物，使人不要忘记自己所能做的事。《贯七札赋》（以“心平体正，彻彼坚刚”为韵）

译养由基善于用弓，兼有穿透杨叶的技艺，具备箭贯金属的诚实功力，左手持乌号弓，右手执青茎箭。斜视七层铠甲，收获百发百中的声名。他精神飞驰、手法敏捷，身体端正、内心平静。开始时一箭贯穿，接着两箭重叠而不停；最后箭矢交错穿入箭径，使七层甲片合而贯通。箭锋脱颖而出，洞穿明达，鳞次般交错而混合。箭从旁边穿过，连雀角也不是它的劲力所能相比；深入其中，连飞过的虻虫都发出声响。看他蹲伏如蛟，张弓如象弭；估量步数的远近，回头顾盼、徘徊取势。手指扣动弦上锵锵的箭，正在这里射中靶心；箭矢累累如珠，首尾形状就是如此。倘若超过六箭而前进，我无话可说；若要取得八箭的名声，我却不认为能这样。由此可知，弯木制弓的用途，首先在于贯穿皮革。射出一片甲札，箭锋自然锐利；超过百步，犀牛和野牛的皮甲也无一完整。甲片中空，螳螂的防卫徒然设置；考察它的数目，仿佛混沌的孔窍都一齐被穿透。哪里只是使箭羽激飞、弓弦张如月呢？竟使晋侯射禽时禽鸟自行失措，使汉将射石时石头更加坚硬。况且[字缺]既已开启，六材构成弓体的美好形制已经确定；决拾将要上手，正夸耀这一发箭中的巧妙心意。如此夸说精妙迅捷，哪里会害怕目标重重、深厚坚固？即使怀疑重叠的羽翼会摧折，仍然惊叹箭能射入羽毛；即使像衣裳上的褶叠，还以为是缝针穿过。弓凭箭而显得强劲，它的穿透力在于箭射得端正。所以将要嘲笑制箭甲的匠人过于仁厚，也要遮掩矍相大庭选士的盛况。让披甲的士卒知道，皮甲一旦不存在，甲片也就失去意义；对于引弓的人来说，便没有什么能够与之争胜。因此称为箭无虚发，技艺足以独占一场。考察贯穿深处的适宜程度，我将使用正直之箭；探究击破坚硬的道理，你便要凭借刚劲。如今四海清明如镜，皇上的光明朗照。泽宫举行选士，以《狸首》为节拍。瞄准正中的箭靶，进军列队；奉行弓箭所成就的功业。然后看贯穿甲札的人，或许可以检验技艺的高下。《溜穿石赋》（以“能以甚柔，而攻至坚”为韵） 水滴能够穿石，柔弱能够攻破坚硬。水流依凭地势上下流动，与石头相遇；经过长久时间，坚硬之物终于完全损耗。起初水声泠泠，触及澄澈的水面而有时跃起；继而水声决决，冲入洞穴，通达四方而从旁穿过。它从中间贯透一道，独自的光辉向下悬垂。为什么长久奔驰而不停息，最终逐渐磨损石头，原来就是这个道理。看那水流遇险而能通行，柔弱空虚却能达到极处。彩虹挂在空中，仿佛吸饮井水；星辰拖着白练，仿佛投入大地。验证老聃所说柔弱胜刚强的道理，检验孔子文章中积善由于渐进的说法。当水流涓涓不止时，石头依然高大，水尚未贯通。它好像被峭岩阻挡，便能激射而出与之相攻；既冲刷荡涤以探求深处，终于深沉下凿，穿空而过。水向下冲刷，花朵浮在水面，像是从桃源之外流出；鱼乘水跃起，仿佛离开丙穴之中。想到它的美妙，于是详细说明其中的缘故。石头虽坚硬，却有边际；水流虽柔弱，却不停止。前进一寸、后退一尺，始终专一贯穿；日子过去、月亮往来，孔穴便逐渐变深。它能够协调水滋润下行的道理，实在符合灵长久远的规律。想当初开始时，人们都不知道它会成功。嘲笑我的人说我不自量力、只是徒然劳作；看出规律的人则估量其成功将很遥远。然而既然知道困难也不退却，便长久引导水流灌注此处。这样终于能够得到所求，又有什么可伤感的，只须守住柔弱。细小水滴滴沥作响，大水曲折回旋，仿佛被抽引而来。在那一拳大小的石上，形成的孔穴同无底的玉卮一样；水流经过五色光影，形状像银河分流。它的空穴可以观赏，其中的道理可以承受。希望求取福分而不违背正道，想着进身求仕并去掉过分的锋芒。有人把水投向石头，叹息石头无法承受；箭锋摧折、箭羽穿入，谁还说这是难以做到的事？哪里比得上挫去锐气而功业显著，积累细微而大道宏大。此赋的宗旨真是精妙，只在于执守柔弱而又持之以恒。《棘猴赋》（以“视之不见，能尽巧心”为韵） 从前燕王喜好奇异之物，有个术士曾经展示巧技。他削刻棘刺这样微小的东西，做成一只猕猴，形态灵动而不摇动。细如毫末的材料，已经施加雕刻镂削；猕猴睁眼张目的姿态，曲折细微之处没有遗漏。在阴暗寂静的景色中，才能辨认它腾跃敏捷的幽微姿态。起初还没有看见，仿佛将要受人欺骗；在虚无之间，观赏者已经为看清它而焦心；在棘刺的末端之上，却宛然成形，可以仔细究察。实体仿佛虚无，清楚得只能偶然看见。它细微得像草上沾着的露珠，蒙蒙的像枝条顶端聚集的霰雪；忽然闪出一点孤光，又突然分开，拂过轻雾，几乎令人眼花。看那最精微的事物专一纯粹，最微小之物无可匹敌。它的用途哪里在于偏僻狭小之处，而在于良工所能达到的境界。不吃东西却能安然存在，终究不同于发怒的猕猴；处在高处，也并不异于攀登的猿猴。推究作者制作它的经过，勤劳真是到了极点。他把深妙的构思积聚于心中，借助纤细手指施展刀锋。大概是以精神相遇，而不是仅凭眼睛观看。凭借有用的材料，造成无间可隙的道理。经过刻刀一次变化，便像轻捷浮薄的仪态那样停立。那竹林中的猿父，大小本来相差悬殊；想象树梢上的[字缺]猴，凭借依托之处却极为相似。至于考察万物类别、比较技巧高下，能贯穿虱子心脏的人也未必明白这种精微，能在蚊子睫毛上筑巢的故事才自然显示其中的神妙。哪里知道造物主的心意，不过暂时借助这个人的手罢了。读左生的赋，才知道这些全由心意而成；验证韩子的书，又可以告诫人们不要轻率腾口议论。事情远在前古，名声却流传至今。虽然幽微神通不可测度，终究仿佛存在而难以寻觅。然而因棘刺而制成猕猴，本来就形成了它微小的形质；于是看棘刺上的猕猴，与高大树林中的猕猴没有不同。大概这是与神妙变化相合，而其中又出自人的心意。这些话可以得到验证，精妙的技艺也曲折尽情地表现出来。倘若雕虫小技不被弃置，希望在公平的衡量中获得定价。《月中桂树赋》（以“中秋夕望，光彩扶疏”为韵） 月亮升满东方，桂树的芳香在其中。借着澄澈皎洁的月光，看见幽深茂盛而玲珑的桂树。它在清冷的夜里凝聚绚丽光彩，把浓淡疏密的姿态映写在碧空中。距离太远，哪里能够攀折一枝满手；月光却可以当镜子，觉得清明之气就在自身。它拔根于太阴的神灵，形体在漫长夜晚流布。承受玉烛调和的气息，滋润于金波般月光的液泽。枝条徘徊下垂，叶子纷披，仿佛层层堆积。它与团扇上的图画同样美丽，使人联想到尺璧上美好的纹理。悠悠明亮，正适合凛冽的秋天。它充满虚空的月轮而挺拔秀美，洁白晶莹的光晕含着幽深之意。天边没有风，孕育的香气不散；草上有露，泛起花朵般的光彩，仿佛漂浮。它不同于高高谢绝地灵，却能奇妙地融会于自然造化。月中玉兔被它笼罩而不动，映照嫦娥，仿佛她就在眼前。太阳也让出美色，收敛若木上残余的光辉；列宿心怀惭愧，遮掩白榆而沉落光彩。既不随寒暑变化，也不因古今而不同。由此知道托身于终极所在，便异于颠危而不需扶持。阴阳二气最初分开时，谁看见它栽种生长的形质；三光运行不息，因此没有朽坏蛀蚀的忧患。它与燃薪容易耗尽的祸患不同，同瑞草一样共同舒展。事情相传似有实据，形势最终却类似凭空想象。楼上含藏花朵般的光彩，映照着网轩而光耀并列；园中铺洒月光，更使美好的树木显得疏朗。千里之内共同仰望它，在九霄之上。春冬没有这样清净的景色，[字缺]也没有婆娑的姿态。到了素秋时节，确实可说是逢上了好时机；正值圣明德化之年，又何必担忧月光被遮、无法仰望。它不屑以一片玉石与桂树相提并论，也笑三珠有什么值得推崇。其他草木丛生依地，只有它森然挺立、凌霜而上。检验植物中的这种美好，幽深的神功实在难以估量。树荫垂向何方？竟仿佛传布到天的下界；根结在什么地方？宛然就在月亮中央。又怎能比较它们的大小，齐同它们的短长？希望得到一枝，哪里敢昂首仰望月光。侯冽

译侯冽，元和六年进士。《性犹湍水赋》（以“性之为善，犹水趋下”为韵） 人的本性确立，诚实明达是根本；水流激荡成急流，运动虽然刚劲，本体却以柔顺为主。将要让心神游于淡泊，所以趋向善就像水顺流而下。天理就在其中，可以求得坎卦水德的道理。有人说心中一旦安置这种本性，就一定会流向邪恶；其实同样顺着形势前进，也都能得到安适。至人的情性，应当浩浩荡荡；君子的道术，因此从容自若。推究起来，人的本性本来都善，只因诱导而发生迁变。急流有固定的流向，水决堤后却会上下奔流。得到正道便达到和平，任由水流混浊便形成奸诈。所以圣人行动应顺应变化，合乎义而不诡诈随俗。愿水势滔滔向下而越流越洁，愿水流浩荡而奔向远方不知疲倦。顺着心意周流，确实会随波而迁移染污；若由内心激发善性，或许可以合乎大道。借此洗涤内心，依此洁净自身；尊重水流分派、经脉分支的要道，守持洗除瑕疵、荡涤污秽的至理。符合老君所立的教化，内心便成为善良的泉源；同太史公所奏言，德性正如水一样。形势虽相近，意义却应当完全一致。效法水滋润下行、谦逊流动的踪迹，无非是有意实行善行；喜爱水漂沙荡石的功效，这些都可以作为崇高的行为准则。心灵源头洞达，德泽暗中施布。应当慎重思考水流的决口和泄放，哪里只是求取润泽沾濡。远近相互沿袭，宛然可见行仁全由自己；始终共同渡过，足以看见循道而行。不这样做，便会丧失真性，失去正道。行动一定杂乱交错，心志全都纷纷争竞。怎么能使通达成为毫无阻滞的姿态，使所禀受的本性成为行善获利的本质？德性如细毛般逐渐滋润，行为有枝叶而更加繁茂。在心镜之前，仿佛光明上下照察；在情感的田地之中，也像淡泊之水从左右流过。它的义理足以警戒中等资质的人，事情又有前代典籍作为标志；这说明万物各有本源，不可随意迁移。难道只是徒然观看波澜，拿来与清浅相比吗？如果这样，孟子的话确实可信，正是所谓惩戒邪恶而勉励善行。《貂蝉冠赋》（以“制冠取清悍之义”为韵） 冠帽体现朝廷仪容，装饰崇尚精巧的制作。它显示刚劲强悍之意，貂毛纹理已经编缉；彰显清高之德，蝉翼也缀饰其上。因此表现宰臣的盛美，改变武官冠帽的弊端。配上紫绶便增加华美，进入黄枢更显绮丽。高高突起而将要戴上，翘然挺立，足以观赏。揉合轻柔貂毛并以丝线编络，配合细小蝉壳，花纹聚集。引来错杂交织的光彩，足见以文饰为贵；分布摇动的影子，确实告诫身居危地也要如处安稳。华丽而不牵挂，新奇而无人非难。色彩排列如星，卫文公在会弁礼中的荣耀还有什么可比；用来朝见皇帝，齐相濯冠的行为便足以讥笑。因此像鼠毛一样全部收取，像蝉蜕一样必定采用。显示威严，不必借助[字缺]冠；呈现巧制，哪里要夸耀鹬鸟聚集。影子美丽，映照华簪；光彩相连，照亮垂下的组绶。忽然来到天阶，恩泽鲜明，仿佛日光润泽；有时接受君王的言辞，质地虽薄，却随风摇曳自行起舞。鄙弃旧日抵御敌人的规制，嘲笑远方人士所戴的章甫。貂皮的珍贵，谁会忧虑像晋臣那样拿来换酒；蝉的清高，因此汉主用黄金加以装饰。所以它坚固胜过铁柱，精妙夺取玉缨的美。若不是物资不足的时候，为什么要续接狗尾；既然有[字缺]而使用，蝉壳仿佛重新生成。柔软而能辅助弯曲，洁净而顺从轻盈。光彩灿灿，自然成为首饰；明亮炯炯，能使人心清明。美妙极了！蝉以食洁净之物、居高处为德，貂则内里温暖、外表强悍。各种装饰都在这里完备，光彩整齐而不消散。由缀饰之物发出美好姿态，王者凭什么不尊贵？借助旧有的叶饰作为耳饰，金张两家更加光彩焕发。它将与进贤冠并列而同样美好，并以相互谦让彼此资助。承接柱后冠的名称，正是表明礼制没有违背；戴在侍中的头上，是想让人人都看见它。它使汉代典册的道理发扬光明，事情也合于秦王赐冠的旧典。冠帽用于这里，正是借它彰明义理。《全唐文》卷七百二十三。纥干俞 纥干俞，元和年间进士。《至人用心若镜赋》（以“方寸虚地，有来斯应”为韵） 考察用心达到至境的人，可以把他的心比作明镜。明亮得可以照鉴，淡泊而空虚。舍弃迎来送往的勤劳，不存私情便能有所获得；不分别好恶，什么形状不能容纳？他的诚心明达，只守住大道。在心中执守精纯专一，面对万物哪里有先后差别？谁能照鉴呢？就是运用心的空明；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深远啊，能够内照；空旷啊，能够虚心承受。它默默思虑人的智愚，庄严地分辨形貌的美丑。考察至理，这就是人的性命。擦拭蒙蔽，洗除尘埃；引入光辉并广泛容纳，清明洞然敞开。外物从外面依附而来，顺应生命而呈现形象；内心由衷必然回应，体察神妙而知晓未来。因此它的称谓有别于宏大的规制，却同万类一样公正无私。如果能够审察过失，看到瑕疵也不惭愧。开始在明白处求取义理，最终在极深处穷究微妙。保持和平，不是像山川那样险峻；容貌既已呈现，必然肖似天地。美妙的是镜子从不藏匿，胜过一切却不伤害万物。它的德性恒常，不因明暗改变；映照万物时，有时呈圆，有时呈方。仰望周文王的恭敬谨慎，同叔度的宽广深厚。由此知道宏大的器量依靠日日彰显，精纯的积蓄根本在于明白的验证。镜子与内心共同遵循同一原则，影子与形体相互应合。想到负局翁能够修炼此道，又想到悬心之镜因此获得称誉。感应万物正存在于此，树立诚信便取法于此。那铸造铜镜的遗制，确实与心灵相互随行。我的道正要保存，希望看它一眼便永不改变；它的光明本来长久，也多次照鉴而不知疲倦。想来它朗然开启，安静而没有烦闷。比照那申鉴所说的盈尺之镜，希望在日渐进步中修饰自身。乐于广泛传播披云之词，赞同庄子关于止水的言论。希望借助照鉴得到深远的明察，哪里会因时运而困厄呢？《列子御风赋》（以“至人御风，契心元寞”为韵） 列子能察知风的起源，履行大道而达到至境。他淡泊得仿佛身体轻盈，每当风声泠然，心意便得到满足。感受时令的征候，面对大地而栖居真性；与万物变化同为一体，诚然使有形之物各归其类。可赞美的是，他应合飘举之势，随风屈伸。仿佛借助羽翼，回旋飞离尘埃。必须等到风吹转绿蕙、摇动青萍；气息穆然，超绝世俗，使人清爽便利。摩挲九霄而纵目远望，遵循一气而神游。由此知道根本在于无所经营，也就是说无所思、无所虑。超然独往，谁能为我驾御？看风势快慢没有差错，幽远徜徉而有所凭借。诚心所等待的，是借长啸而独自高飞；作用从不疲倦，偶然化身为鹏，与之并翅飞翔。令人敬仰的是，它仿佛扇动万物，力量就在自身。于是安静奔驰，由此达到玄妙同一。它应当经历隐微之道，纷纷遭遇鸿蒙之气；肃穆而潜行畅达，高远而无穷。时令运行没有差错，虞舜因解除百姓怨愠而受到赞美；德行之所以珍贵，轩辕黄帝也一定听闻顺风而行的道理。有时倒影遮蔽光明，振衣而姿态舒展。不要只逞强飞向远方，谁能看见它的边际？正从山谷进入来穴，缥缈的形体腾起，与神妙相契。善于行走而不留下踪迹，回头安抚马匹，鞭策又有什么可施展？乘着变化而游行，确实知道道路没有束缚。驾御风的行为自有法则，哪里能找到踏着虚空的踪迹？它使上等士人脱离世俗，开启至理之言来修养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