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五

译上书劝谏则天皇帝 臣听说，天气不和谐，寒暑就会隔绝；人的气息不和谐，就会生出疣▯机；地气不和谐，就会有▯追阜出现。如今陛下以女主身份处在阳位，反过来改变刚柔秩序，所以地气隔塞，山岳发生变化而成为灾异。陛下把它称为庆山，臣认为这并不是吉庆。臣愚昧地认为，陛下应当侧身修德，以回应上天的谴责；否则，恐怕灾祸就要到来了。柳冲 冲是蒲州虞乡人。天授初年任司府主簿，赐爵河东县男。景龙年间多次升迁，任左散骑常侍，历任太子宾客、昭文馆学士。开元五年去世。请修订谱牒和宗庙 臣听说，乾元资助万物开始，于是万物形成；人伦既已开端，族类便详细分明。姓氏的起源，历代典籍本来都记载着其中的意义；昭穆的次序，周代谱牒列明了其中的制度。这样使士人与庶民有所区别，也寄托了惩恶劝善的作用，并昭示后代，实在是盛大的典章。自魏太和以后，著述越来越多，有的用八族来品评人伦，有的用九等来衡量地位门第。到了今天，年代已经久远，冠冕之家的兴衰各不相同。胥、原、栾、▯等姓，已经降为夷品；许、史、袁、杨等姓，一时各自兴盛：难道可以拿过去的褒贬，作为今天的准则吗？推究本源、考察结局，其中有些地方并不恰当。伏惟应天皇帝陛下承受天命，大力庇护百姓，道德超过伏羲、轩辕，风教胜过虞舜、夏禹；损益前代制度，为后世树立规范。帝王的事业、皇室的源流，与天一样广大；贤才人物的声誉，超过姬周、汉室而远播。按理应当由我们自己开创新制，包罗古今，怎么可以缺少著录，不给后人留下昭示呢？臣希望能够叙述大唐的隆盛，修订氏族谱牒，使九州仰望遵从，使百代承受其风教。这难道不伟大吗！这难道不盛大吗！席豫 豫字建侯，是襄阳人，后来迁居河南。天授年间考中手笔俊拔科，补任襄邑县尉；又考中贤良方正异等科。天宝初年多次升官，任尚书左丞、检校礼部尚书，封襄阳县子。天宝七载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江陵大都督，谥号为文。

译请皇帝亲耕籍田书 臣听说，古代圣明的帝王亲自耕种籍田，是为了供奉祭祀用的黍稷，劝勉农业生产，使天下百姓相互说道：“天子是至尊的人，尚且亲行三推之礼，何况田野农圃中的人呢？”于是父亲劝勉儿子，兄长率领弟弟。亲自除草，努力耕作，不躲避霜露，所以田亩的赋税不断增加，国家粮仓高大充实。帝尧时洪水漫山，天乙时代大旱烧灼岩石，百姓却没有面带菜色，正是因为采用了这种方法。自从陛下登上皇位以来，还没有亲自耕种帝王籍田。伏愿命令有关官署准备仪礼，在明年春天到公田耕种，亲自拿起耒耜，使黍稷丰收充备。这样在南郊祭祀上天，在明堂以宗庙之礼祭祀先圣，以大孝举行春秋祭祀；这才是盛大的礼仪，哪里只是年成丰收、粮食堆得像山丘高大的意义呢？判答嗣子脚有残疾请求立其弟案 景拥有一个县的封地，嗣子脚有残疾，请求立他的弟弟为继承人，礼官不同意，说：“古代有这样的制度。” 赐予爵位、开辟封土，是要用来酬报功劳；开国承家，则寄托在贤良的继嗣身上。乙受封一邑，参与五等爵位的荣耀；但高门没有兴盛起来，他的儿子又患有疾病。从前▯克出使，曾被齐人讥笑；孟絷没有封侯，却在鲁国史书中留下声名。何况继承人要主持丧祭之礼，承担朝觐等仪式，继承世代的责任并不轻，应当选择贤能者来立为嗣子。这符合旧有故事，也不违背通行的道理。唐故朝请大夫吏部郎中上柱国高都公杨府君碑铭（并序） 三峰灵秀的山镇，倚靠京师向西耸立；荣河曲折的一段，环抱华阴向东流注。因此山川之气交会，云雨按时出现，感应而降生才俊，纷纷建立大功，成为冠绝一世的强大家族、居住在丰饶土地上的，只有弘农杨氏啊！说起我杨氏伯允一支，源自唐叔；关中相府中乘坐朱轮的有十人，洛下儒门中登上衮职的有四代。承受灵气而不衰落，因此生下我高都公。公名仲宣，字蔓，是后汉太尉杨震的第二十代孙。从高祖到祖父，都名声播于海内，事迹留在朝廷，旧史和前代碑文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先父是皇孙、刑部尚书、魏国忠公元炎。当时奸臣擅自发号施令，圣明的法令正逢时机而确立；他建功于中兴，安定刘氏，正如周勃；礼遇归老，评论叔向，正如祁奚；出仕或退处都能保全自身，忠贞和节操都已尽到。公就是尚书府君的第三个儿子。他在幼年时便有极高的天性，侍奉魏公和莒国夫人，以孝顺闻名；宗族都推重称许，乡里也声名显著。他清正纯真，超越流俗；秀美出众，不同凡群；性情平和，令人亲近；神色严厉，却使人难以冒犯。言语一定合乎礼法，举动从不违背仁德。他汇集《七略》所载的书籍，声名高于汉代天禄阁；又作《三都赋》，价值重于洛阳城。尚未到弱冠，便因通晓经学成为修文生，授右千牛，这是荣耀朝廷选拔的人才。任期届满，补任太庙丞；因为亲属牵累，出任蕲州司户参军。当时先父尚书府君任期已满，请求告老还乡，公便辞去官职回家奉养父亲。颍水曲折之处有别业，土地连接嵩高山；山丘中有花，正可寄托孝子洁白的兴致；河川上有水，又可吟唱渔父《沧浪歌》。冬温夏清的奉养得以实现，隐居和孝养两方面也都遂意。后来横遭酷吏王勖诬陷，被贬授▯州台登县尉；剑南节度使、益府长史韦抗上奏任命公为掌书记，紧急文书飞驰而来，公倚着马匹片刻便写成。不久有诏令让他停职回家侍奉，没多久又遭逢尚书府君的丧事。他遭逢大凶服丧，哀伤毁损得骨瘦如柴，几乎不能承受丧事，却仍按照礼制保全自己。服丧期满，依照常调任官；吏部侍郎魏奉古早就把他当作文才之士、辅佐王佐的人才，便授任河南府河阳县尉。不久参加藻思清华科，今上亲自考试，他的对策列入甲科，授任蒲州司法参军。又逢莒国夫人去世，公扶杖才能起身。公为魏公服丧期间，服丧期满后没有出仕；因叔父瑶敦促逼迫，不能已而接受任命。这一年糊名考判，公列于上等，于是升任监察御史。獬豸的独角，开始触犯邪恶；难以停留的御史车，又让人听到他嫉恶如仇的名声。因刚正不阿获罪，出任汾州孝义县令。前任县令治理不善，百姓失去产业，适合耕种的土地有一半成为荒田；种桑养老的人，也多藏匿在逃亡之中。公晓谕百姓回归本业，流亡者全部返回；百姓富裕以后又施以教化，于是当地获得丰年。因此出现野鸡驯服于郊田、鸾鸟降落庭树的祥瑞，刺史萧恕于是画下他的像，并通过驿传上报。天子恩典酬报他的功劳，颁下玺书褒美，便授任华州下わ县令。公以疾病辞职，请求回乡奉养父母、安闲度日。不久又授任河南巩县县令，他所任各处的政绩，都超过从前。不久升任礼部员外郎，历任左司员外郎；礼部属官用来调和神人与人事，尚书省左辖的辅佐用来整饬纲纪。后来转任吏部员外郎。九品官员的选部，是一台之中事务繁剧的机构；凭簿书彰明善恶，选择掌文书的官员来裁决是否和好坏。于是他以公心灭除私情，心志坚定不移；剖析疑难、疏通积滞，下笔如流水。吏部选任因此清明，全靠公的力量。不久升任本司郎中，于是统领属吏，号称小选。他以严厉的风纪操守自持，使请托之事不能通行，断绝各种关说的门路，侥幸之徒自然止息。至于见事明理迅速、执掌事务坚决，即使有孟贲、夏育般的勇力，或有金日磾、张安世般的权势，也完全无所畏惧，不能使他动摇。他尚未登上台阁阶位，便突然先归泉壤。可悲啊！开元二十九年七月五日，他因病在万年县永宁里的私宅中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同年十月十七日，归葬于芋阌乡牧马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公治理家庭、辅佐国家，所遵循的就是仁与义。丰厚的财利，是世俗常人所看重的；公却把先人留下的封邑收入全部分给孤弱。善于交游，是众人难以做到的；公却用来结交下层朋友，从不把他们当作普通客人。有士人处境艰险，邻里都不与他往来；有人遭逢急难，公便倾尽家财救济。平素崇尚节俭，素来喜爱真如；不穿华丽的丝织衣服，不吃荤腥血食。即使内宫有高门，朱绂显赫，也不改变他对贵贱的看法，能够保全始终不变的节操。唉！声誉可以高传千载，道路却在一时受挫：汉代的崔る，官职最终不过县令；魏代的管辂，地位也只到府丞。上天赋予人才能，而人却没有命运，自古以来都为此叹息，难道只有高都公如此吗！府公所著文集十卷，在当代广泛流行。嗣子轮，任太常寺奉礼郎。次子辕、辙、辚、辑等，永远思念过庭之训，依照卜宅安葬的礼制；灵柩行经道路，悲哀的挽歌传到关口。灵柩向东运送，土地只是乡县；墓树向西倾斜，心中仍然存念帝京。铭辞说：黄河的灵气，华山的精华，人的英杰，国家的栋梁。寿命不长，官位未能通达；泉下道路幽暗寂寞，徒然让岁月在阴冥中峥嵘流逝。富嘉谟 嘉谟是雍州武功人。考中进士，中兴初年任左台监察御史。嘉谟与新安人吴少微同官且友善，撰写文章都以经典为根本，受到人们钦佩仰慕，称为“富吴体”。丽色赋

译有位宾客在京城游乐，财力雄厚显赫，志向追求丰盛美好；绣饰的车轮扬起尘土，黄金马笼头照亮道路。清澈的江水可以涉过，碧绿的淇水刚刚渡过；采摘花蕊，岁岁增多，又摘取奇树上的芳花。锦绣席面在夜间铺设，苕花在春日显得娇美，瑶台吐出明镜般的光辉。翠色楼阁刚刚映现，不久世间美人便出现，国色天姿走近；仿佛自我持重而频频顾盼，双目明亮闪耀，光彩鲜明。金制的发钗排成十二行，锦制的鞋子绣有五彩花纹；佩玉珊珊作响，佩饰明亮；心意洋溢，却又仿佛有所失落；轻盈旋转而又久久伫立，招呼我们从房中出来。凝结的香气吐出光辉，明亮的烛火流转；愿意从此勤勉相待，四座彼此顾盼；不时高高举杯而笑，只见光彩和气息交相奔驰。夜色如何？长夜迟迟。美人来到，洁白如皎皎素丝；秉持明亮的心意，不另有约期。引杯相邀，夜已过半；美人来到，坐在青玉案旁；发誓至死不变，没有什么能够更换。后来银河仿佛将要倾泻，琴瑟也将奏响；余下的曲调还未奏尽，清歌已经含有韵味。歌唱道：“渡过碧绿的水去采摘红莲，水面漫漫，荷花田田。小舟从容而行，白日已经西斜；桂水浮荡，无法渡过。怜爱幽静水洲上的彩色翠羽，惆怅早晨露水中的妖媚美色。”于是观看景物而迁移行迹，徘徊不乐；在碧绿的急流旁生起哀情，在短促的光阴中感叹盛年；击节长叹，解下佩饰赠给嘉宾。这时杨雄刚刚壮年，司马相如还没有患病，又有邹阳、枚乘等人，声名显著，像荀令君一样。大家都使座客欢乐，嬉游于美妙情趣之中，挥洒豪放文笔，触发和谐的歌声。于是燕姬赵女、卫地的美人、陈地的美女，来到东门相送，又经过上宫。碧云聚合，金闺已近黄昏；红尘扬起，彩饰的车骑众多。这样的美人，价值胜过十座城；这样的歌声，柔曼而独立。何况又坐着奏琴饮酒、面对瑶草，在盛明之时还能说什么呢？代建安王作贺赦表 臣某言：本月七日，奉到十月二十三日的制书，大赦天下。近日关辅之地，皇帝车驾久未巡游，山川盼望天子临幸，已经积累多年。因此西土的老人面向东方屡次祈请，修治城隍，整饬宫室，考察旧都的制度，称说长安的盛美。福应很快到来，嘉禾多次生长。所以奉行时令而没有违背，皇帝乘舆于是降临，六龙大动，四方都欢喜。善政使日月星三光更加明亮，汉朝国运隆盛；万户加强戒备，使高大宫居更加壮丽。皇帝端坐紫宸，朝见诸侯而垂示统绪；广大的恩泽流布，实行三宥之法而成为典章。恩泽遍及远近，谁不欢欣跳跃？臣身负军州重任，土地连接皇帝的肺腑之地，如今承受天恩，实在禁不住喜悦。臣欢欣踊跃至极，谨奉表陈述祝贺之意以闻。谨言。代并州长史张仁▯作谢赐长子官职表 臣某言：伏奉二月十四日敕令，赐臣绢一百匹；又奉本月二十六日敕令，授臣的儿子之辅为尚舍直长史。美好的恩泽降临，不到一个月便已来到；臣和儿子一同受到赏赐、升迁等级。这样的宠爱和厚恩，分给别人没有，只有臣家享有；臣日夜惶恐震动，即使死上万次也更加警惕。然而臣所统领的旌节辖区，沿边绵延千里；抵御外寇范围既广，兵力和赋税自然繁重。臣受任以来并不称职，年年迁延，尚未能掌理大事、平息外患，也未能达到小康、减免内地劳役；如今高贵的班次和丰厚的赏赐降临我家，将凭什么拜受这特殊的恩宠、使美好的诏命显耀呢？这正是微臣即使死也无法报答的地方。向南遥望宫阙，因受荣宠而更加恐惧，臣惶惶不安至极，谨附表陈谢以闻。

译驾临长安起居表 臣某言：伏闻车驾于本月二十二日向西到达长安。臣听说咸秦是形势奥要之地，河洛是旧日都区，帝王在此居住，因时势而顺应迁动。因此圣上的心意长久期待，向西眷顾国土；玉饰的车轴、黄金的车根，迅疾回旋，云彩随之披覆。皇帝车驾凯旋入都，像水草知道归宿。臣有幸与皇室沾亲，却错误地承受守卫藩屏的职任；想在京城任职却无所凭借，想陪随銮驾又终于受阻；紫宸宫渐渐遥远，丹心徒然积聚。伏惟严寒正当时节，车辇道路曲折遥远，法驾将要驻跸，圣体多受福佑。然后开通天门、登临旧都，巡察旧日所卜的征兆而考定大吉之事。臣欣悦至极，谨遣某官奉表以闻。郑遂初 遂初在万岁通天年间考中进士。判津吏报告下游正遭水灾案 收到渡口官吏的报告：下游正遭受水灾，请求拆毁左右两岸的堤坝。水工景固对此争辩。九州土地的形势各有适宜之处，高低等级不同；百川水势各不相同，迎水面和背水面的源流也有差别。因此设置沉薪堤坝来防止水势泛滥；河水流经酸枣，最终也遭受了水灾。如今渡口官吏陈述水势正盛，请求拆堤以求便利，这样便是压制强势、扶助弱势。考察古代堤防倾坏的差异，前后执行措施也有不同，〔此处“疑”字所涉文意〕并不违背《河渠》的篇章，深合《沟洫》的记载。水工既然提出争议，即使此事从原则上说得通，也请结合今天的实际形势重新辨析，才可以遵循古代典制。沈▯期 ▯期是相州内黄人。考中进士，神龙年间历任官职，任太子詹事，开元初年去世。峡山寺赋（并序） 峡山寺，名义上隶属于端州；群山连接，夹着江水，颇有奇异的山石。飞瀑从高处落下，全都从梅树、竹林下流过。从渡口到山顶，有数层石道；斋房、浴堂遥远地坐落在□汉之间。神龙二年夏季六月，我被贬弃到南方边远之地，承受恩典北归；在山脚拴船，周遍拜访精舍，于是为它作赋。峡山精舍是端溪的美妙境地，其中有红色泉水，分流飞落于青翠山岭。忍殿临近江岸，禅堂枕着江水；桂叶香气熏染门户，莲花照映窗户。银匣般的狮子座，金色佛刹般的凤凰柱；野鹿昂首而来，屡屡被驯服，山鸡喜爱此处，频频起舞。千层古老佛龛，百仞明澈深潭；夜晚幡旗与灯火透出光亮，早晨禅杖和钵盂映涵水光。炎热的阳光在聚集的树木间消失，清凉的风从高竹中生起；仙人与天上音乐一同运行，花雨与香云相互追随。佛门同伴徘徊其中，斋房晚晚开启；心猿早已离去，受惊的鸽子时时飞来。我为什么要奔走？逃身于炎热的野外，旋转旌旗而回到京师，停船在山下。向药王稽首，发誓体悟无常：我因为什么业力而辞别国家？如今又因什么缘故回到故乡？难道是追赶往昔的过错而接受报应，还是预先承受未来罪愆的灾殃？于是抚摸自身，向内省察，幸而没有邪恶可以自我伤害。心灵曾因过错受辱，却知道忍耐；行迹受困于穷厄，却辨明方向；赞美近来遭受放逐的经历，把它作为我人生的渡口和桥梁。峡山赋 在缥缈的云雾之间，有一座禅门，俯视着碧绿的水湾。奉敕特赐的广大屋宇啊，名为峡山：七十二座山峰峻峭耸立，高高侵入□汉；绵延百千万年，永远镇守人间。仔细看，它处在羊城王岭的要冲，压过清远诸峰的高处；其中有一处绝妙境地，山名叫峡。山涧穿行着一股水流，两旁排列着夹峙的双峰。层层山崖幽深，重重如屏风帐幕环围；怪石奇峰高耸，像楼台一样直插云霄。山尖峻拔，山岭险危；天空回环，大地旋转。前山跃动，如龙奋力腾跃；后山猛烈，如虎轻快旋舞；冠绝巫山十二峰，高超于佛法世界的三千境界。雾气锁闭，烟霭笼罩，实在是世外虚无的境地；月光明亮，清风袅袅，确实如壶中尚未有人到过的天地。春天树木茂盛，仿佛剪裁出的琉璃；春花开放，笼罩着兰草蕙草的香气；夏风清凉，吹入殿阁；秋雾寒冷，凝滴在松树和桧树上；冬日炉火温暖，新炭炽烈，岁末的美酒斟酌饮用，杯盘都很精美。这里壮丽得像蓬莱三岛的居所，类似天宫五彩祥云之间。闲暇时凭倚晚阁，指看天外霞光飞动；清晨梦醒于钟声，听云间鹤鸣。记事的人说：“从前梁武帝统治天下，极力降服二位庶子，青襟之士【疑】来到五羊之地挥动穗鞭。后来他化身游士离开这里，把梦托付给舒州。” 于是云气奔腾，雷电激荡，神殿转眼之间便来到眼前；雕刻的栋梁和高峻的柱子，丈六金身巍然耸立。于是建立灵祠，坐落在二禺之间镇守此地；其中有梵天神像，众多僧侣排列其间安心禅坐。各种怪异之事纷纷出现，神灵时隐时现。达摩石啊，圣人的遗迹都保存着；观音泉啊，水源流淌不绝。老人松旁竹子交错，白泡潭中鱼儿跳跃。看不见环绕的猿猴，却时时听到古树在风中呼号；犀牛锁已经沉没，夜间只有寒潭浸映月光。又有高台上狮子盘踞，岩石中生出灵芝；苔藓斑斑的是定心石，水面浩渺的是放生池。龙磨擦双角而使江水澄澈如白练，山岭盘曲青缥而云朵如轻旗飞行。舍利塔啊，可以观看神人与圣者显现；波罗树啊，可以听到奇异的香气。烟雾锁住钓鱼台，赵子往事只能徒然追忆；云雾迷住和光洞，后人再也看不见昌期。身披云衲的僧侣前来游览，琴与书投入寂静之中；恬静淡泊，对我来说正如酩酊之乐。奔忙于芬芳华丽的世俗生活，并不是我所争逐的；何妨尽情游览峡山，恍惚间如同走进蓬莱仙境。蝴蝶赋 啊，蝴蝶多么值得喜爱，在春阳和煦中纷纷化育。它有两只触角、六只脚，蠕动的腹部形似蛾；青黑色的纹理交错在玄色翅膀上，赭红色的斑点点缀着浅黄色的巢纹。它凌越、猎取兰蕊，吸吐蕙花的香气；飞行时忽进忽退，带着百般姿态曲折婉转。难道要不停地翩翩飞舞吗？怎奈众多芳花正在凋谢。把君子的翠色屏风画成蝴蝶，使缤纷的色彩成群如星罗棋布。蒙受左右深切的欣赏，更何况还是梦寐中所喜爱的景象。追册章怀太子张良娣文 维景□二年，岁次辛亥，十月壬寅朔初十日辛亥，皇帝这样说：啊！告知你，已故章怀太子良娣张氏：家族承继高峻的门阀，世代沿袭美善的事业；法度有条理，言语仪容都完备。起初应选入良家，入宫侍奉太子；柔和的规范施行于上下，美善的声誉传播于中原。皇帝的恩宠断绝，七日便不能归来；忠义之情寄托于从子，寿命却在百岁之前先行终结。想到墓穴中的幽居，悲悯哀悼实在深切；追赠崇高的徽号，典章旧例正在这里。因此命某官某乙册封你为章怀太子良娣。你的魂灵如果有知，就接受这一宠荣和礼数。册封金城公主文

译维景□二年，岁次辛亥，二十日癸亥，皇帝这样说：告知你，金城公主：你幼年聪敏惠美，天性柔和明慧，美好的技艺日益更新，美善的容貌由上天赐予。先帝承继皇祖的宝贵训诫，延续文成公主旧日的婚姻，于是割舍天性的慈爱，顺从安定百姓的大业。为什么苍生这样不幸，先帝在紫宸宫厌弃人世而去？朕勉强继承大业，战战兢兢守护伟大的功业。朕永远怀念同胞骨肉，专心顾念先帝遗留下来的身体；对于河湟一带的安定，时时思考，睡梦之间也不敢忘记。汤沐邑的礼数、出使使命的勤劳，追想往昔而感情更加深厚；对于骨肉亲属，恩等也应加厚。啊！礼制的隆盛与减杀，根本取决于感情；感情的厚薄，也在于我自己。如今你是我的侄女，朕对你的爱护与亲生女儿有什么不同？然而叔父承继先帝的恩德，更应当思考敦睦亲族。因此命朝散大夫、试司宾少卿、护军、曹国公甘昭充任使者，试詹事丞、摄太子率善大夫沈皓仙充任副使，持节前往册封你为朕的长女，仍依旧封为金城公主。要完全遵循嫔妃的准则，不要废弃你的仪范，使本朝更加光彩，使藩服得到安抚，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安兴公主谥议文 议论说：臣听说，死后要根据一生的表现来确定名号，考察生前的品行。王室女子的内在规范，从胎教时便潜移默化；美好的声誉积累于内，外界自然能够知晓。公主降生于帝王宫廷，外家庆誉高显；贞正仁惠，日益严肃，柔和明慧，出于天性。幼年便姿态英秀，尚在襁褓中就显出早慧。以孝为德行根本，凭借资质和容色奉养亲人；以礼为敬意准则，履行谦逊而成为众人的规范。出生于天子宗族，成长在华美宫殿；珠玉满堂，却没有忘记洗涤劳作；歌钟成列，仍然能够以图书史籍为乐。恭敬地听闻她美好的风范，本来希望看见她成为嫔妃的典范，却还没有迎娶的车驾到来，便突然死入黄泉。皇室所生的正位公主，追赠荣名列于金榜；花朵失去秀色，令人更加悲痛她生前的夭折；彤管凝聚芳名，在死后追传她的美好声誉。谨按《周礼》谥法：“容仪恭敬美好称昭，慈爱仁厚而早夭称怀。”请谥为昭怀公主。谨此议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吴少微 少微考中进士，调任晋阳县尉；中兴初年授任右台监察御史。代张仁▯作贺中宗登极表 臣仁▯上言：本月一日，春官的文牒送到，说皇帝陛下于上月二十五日登临帝位，向天下发布诞告，亿万百姓无不手舞足蹈，欢欣庆贺。臣谨表中等庆贺之意。臣听说，上天爱护百姓，就会降生非凡的君主；圣人承受天命，必定能够恢复先王的功业。伏惟皇帝陛下圣明之德感动上天，使国家安宁，登上乾坤所尊的帝位，继承文王、武王的光辉。日月重新呈现贞明之象，正朔各有次序，百神启发护佑，九州内外都安顺如意，天下百姓不胜庆幸拥戴。臣早年任职于皇朝，蒙受圣恩教化，长久勤苦服役，如今又遇圣明之主，枯朽之身得以再生，庆贺感激之情，远远超过寻常。臣恭任庆州的职务，未能奔驰到宫阙之前庆贺。○代桓彦范作谢其子授官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恩敕，任命臣的儿子某为某官。臣实在非常幸运，偶然遇逢皇帝承受天运，佩玉鸣响而辅佐君王，建立圭土而封王，获得如此隆重的赏赐和荣耀，这已经达到极点了。已故父亲和老母亲，又承蒙深厚恩典，使死者获得追荣，生者受到恩宠，光彩照耀于墓穴。自妻子到弟弟，都获得双绶六珈的荣宠，全家门庭都为之增光，臣惶恐感激，至今不能自已。如今臣的儿子某年纪还小，因臣而享受荣宠，所得俸禄已经太多，又承受上天授予的官秩，这叫臣如何承担得起！特别的恩泽接连降临，这是厚重的存恤和宠遇，臣岂敢不恭敬奉行，拜受任命的美意。臣惶恐感荷之至，实在无法胜任。○代任虚白作陈情表 臣某上言：臣已故的父亲某，过去在圣明的朝廷，屡次蒙受提拔任用，多次登上麟阁，继续校理秘府文书，守卫凤池，辅佐谋划神圣教化；在朝廷内受到青琐门拜谒的荣耀，出任地方官又享有朱轮车的恩宠，这是多么美好啊！然而恩宠荣耀尚未报答，灾祸暗中兴起，全家一同被拘捕，颈项相连等待处死。陛下发出云霓般的光彩，收回霜电般的威严，舍弃过错而爱惜生命，将我们全部放逐到岭南之外。臣一蒙陛下涣汗般的恩赦，便欣喜感念保全性命的恩德；万里奔波，却没有乞求归葬故乡的希望。逃身边远之地，白头老于荒僻角落，面对垂暮之年的危急，困坐于炎热之地的瘴气之中，即使想不死，又怎么可能呢？远远地向宫阙辞谢，不久便先行走上黄泉之路，羁旅中的棺柩已经腐朽，至今还未能归还故乡。想到这些便泪流不止，哀号与恐惧交相袭来，臣某谨表中等谢意。陛下在通天年间，又降下恩敕，追召魏某、崔某以及臣的亡父等人赴京。元忠有的入朝任台相，有的出任藩镇长官，门庭显耀，尽享轩车组绶的荣耀，妻子儿女享受梁锦的华美。李乙虽然已经死去，也蒙受追赠官职；他的儿子某，又升任微职。唯独臣这一门之中，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没有蒙受恩典。臣命运不济，又有什么脸面向陛下上诉？然而若与活着的人相比，臣这个孤臣岂敢有所怨言？若与死去的人相比，只有李乙独自得到优待；皇天公平分配恩泽，难道竟会偏私施与吗？伏惟皇帝陛下以恩惠养育众生，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见，臣的孤苦，皇天都能鉴察。父亲死在岭外，丧柩却在关中。天地虽然广大，却没有一处可以容身；弟弟妹妹年幼，连一斗舂米的储粮也没有。两具棺柩、两位亡魂，尚且无暇安葬，这就是臣内心哽咽、情意悲痛，却忍辱不死的缘故。倘若能降下如【缺】雨一般的恩赐，再次施润而毫无偏私，那么南方将有归来的亡魂，北方却没有可以侍奉的高堂，这就是臣的罪过了。臣惶恐迫切到了极点，谨奉上此表陈述。冒犯天子威严，伏望知道臣甘愿待罪。○代并州长史张仁▯进九鼎铭表 臣听说，鼎是夏后氏制作的。各地牧守进贡金属，远方诸侯绘制地图，搜集各处山泽的金属材料，用来抵御魑魅。后来继承帝位的人德行昏乱，九鼎迁到商朝；它本是夏朝的宝物。杞国不足以考证此事，而商朝已经拥有九鼎，又害怕失去它。周朝德行美盛光明，神圣宝鼎没有坠失；由此可以断定百代之后，伏惟陛下光大圣德，正应当承当此重任。至于【缺】崇贵贯通的礼器，金玉铸成的九鼎，铸取首山之金，开采【缺】之铜，排列在太庙，陈设于明堂，能够彰显神灵的命令，以奉祀上帝，这不是愚臣敢于议论的。臣听说，礼制的兴起，始于饮食，所以先王的制度，每日陈设九鼎。大概以芍药、淳熬等珍味，涤▯膏、膏饵等食物，享用九州的美味，调和四时的和气；臣因此征集并整治北方的金属，冒昧进献新鼎。有器物就必定有铭文，臣私下见九州同归一统，便述说九个名号：永昌在天之中央，用来奠定皇周的根基；长安和岐，用来记载神圣祥瑞；武兴建都，用来光耀帝业；日观、【缺】亭，用来赞美内外一体；少阳载青，用来希望储君积德；东原底平，用来扩大封建和栽植；江都、淮海，用来广泛接受朝贡；江陵作为镇守之地，用来制服荆蛮；成都是深奥险要的地区，用来遏制珍贵贡品。这九项内容，确实不足以充分铺陈宏大的休美功业、彰明振作四方的统治。希望看到它的人，能够赞美它所称述的内容，知道这件器物制作的缘由。微臣年老朽钝，见识不通，歌颂之辞实在惭愧；蒙受八命官阶的恩宠文书，又承担中军的重任，不顾自身而进献此物，伏在表前汗流不止。九鼎铭文，谨敢陈列进上。谨派某官奉表奏闻。

译○冬日洛下登楼宴序 我带着书剑来到河洛，已经很多年了，哪有一天不思念郭林宗、想念李元礼？我慨叹古今，追怀他们的盛德。有位太原庄（缺一字）具有杰出非凡的才干，诚信而喜好行善，招致并奖掖英才奇士，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时会。于是以文章笔墨取乐，不使美好风景落空；摆设美酒，邀请诸位公卿，列坐在高楼上，观览天地。烟霞近在咫尺，在右侧供宾客赏玩；山水凄清，纵横交错地呈现在眼前。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太阳将要落山，北窗吹来凉风，南边阶端铺着白石。观览景物使人增添思绪，游子更有许多感怀；只愿珍惜这篇文章，使这种风雅不至于坠失罢了。○唐北京崇福寺铜钟铭（并序） 钟，是佛寺中的信鼓。能够汇聚万法的，没有比信鼓更大的了。因此佛设置信鼓，是为了穷尽远方、探究幽微；一切贤人圣者，多得如恒河沙数。它用来开启教化、树立敬意，使天下人受到善的劝勉而对邪恶畏惧；用来制约鬼神的祸端，使魔魅不能施展奸邪，使不义之人不能承载毒害。因此，听到它便不会迷惑，心中忆念它便能获得福报，这就是所谓信鼓。洞彻啊，树立它而不朽，铸造它而不亏损。▯言说：这是皇后的旧业。飞龙升天，承载着华美的名号；宫殿翼然，庭院辉煌；井▯不改，深邃的万间房屋中，有一口钟在堂上，声音幽深却未能充满。宰相、御史大夫、钜鹿人魏元忠，手执旌旗斧钺，振动金鼓，调发秦地士兵和河东士卒，利于攻伐獯狁，用钩车追击使其败退，于是停止用兵。十月，他从禅关入城，听到钟声，走近观看，说：“这只不过是一面铁鼓，怎么能使众多聋者觉醒，使皇家的梵音发扬光大呢？”他愿意捐出金紫官品的俸禄，购买梁、岷二地的铜，铸成大钟，使它的声势像兵器的咆哮，铸成周代的【缺】字。适逢东郊战事未能平息，魏公于是再次参加卢龙之战。天子再次命令执金吾、南阳张公仁▯，按照魏公的志愿，主持北京事务，保卫军府，辅佐梁、叶二地，继续铸造这件巨大的器物。于是备办工匠，考虑陶范，涂制坯模，准备雕刻；堆积木柴和木炭，开通火道，设置炉房。召来飞廉，扇动回禄之火；金光闪烁，铅液灌注；熔液沸腾翻滚，炉火炽烈通红。烟气冲入重重云层，火势笼罩佛界，烈火持续而不能停止，已有十天。终于撤去【缺】相，铸造完成，形制可观。试着敲击它，声音直达云天。所得之钟前所未有：体量大而不笨重，这是敏捷；形体长而不偏斜，这是端正；坚固而无瑕疵，这是忠贞；敲击它便有回响，这是诚信。重重敲击，声音粗厉而奋猛，这是勇敢；轻轻敲击，声音清越而温润，这是仁慈。刚健而形成圆形，这是天；内含文采而守持正固，这是地。若不是虚空玄妙、纯粹无杂、幽深变化而不可测的力量，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因此，优秀的冶工吐气叹息，众位神灵欢欣跳跃，彼此在西厢建起高台，土木工程尽力做到环绕高峻、光耀显赫。于是向下垂放绳索来捆缚它，聚集木杠来抬举它；千人牵引，万人呼号，巨大的力量终于将它拔起，于是登上高处悬挂起来。猛虎张口，背负重物奋力而行；长绳牵曳，缠束住绳索；四面黑衣壮士一同用力，或抵挡，或校正。刚开始制作时，声势轰轰，仿佛双城井陌都在震动，声音隆隆传来；稍一停歇，便使远方惊骇、近处恐惧，山岳似乎倾斜，河流似乎决堤，狂乱之状难以形容，混乱不堪。天地震动，雷霆交战，鱼儿脱离深渊，飞鸟惊散，虎豹战栗，汗水都仿佛凝结，何况貔貅猛兽和百兽呢？这是它最终的声势。等怒气收敛、威势游动，声音浑厚舒缓，渐渐将尽，却长久不断，雄浑无间，北方强国没有谁能与之相比；没有谁不专心聆听，等待报晓的时刻。于是旭日初升时的钟声传到，人们因此悔悟而警惕；伐虞泉的钟声使人悲叹衰老；夜半定更的鼓声使人觉悟烦恼和贪爱。夜半啊，人们得以解除疾病；黎明啊，人们得以止息邪念。想要使九州都得到救济、万物都获利的人，应当勉力实行这一点！当初魏大夫祈祷并施行善事时，人们都说好；美好的事物若没有相称的称誉，君子便认为是欺罔。像两位公卿这样的美德，没有什么不能歌颂的，那么谁能把它们分别说明呢？颂曰：佛说撞钟本来要敲三声，以此昭示会聚大众，持守六种情念。既然有呵斥恶王、爱护众生、割断烦恼之意，所以我长久敲击它，以护佑众生解脱。于是作偈演述说：第一声救济幽冥地狱中的汤火刀剑之苦，第二声救济饿鬼厉魂，解除锁缚和饥饿，第三声救济六畜，使它们脱离愚痴业报，第四声救济勇猛而多疑的阿修罗。凡是熔炼坚硬刚强之物，十次中损耗一次；我的金属再炼之后，增益到一百镒。巍巍的神力，谁能主宰它？大道至极的感应，只在诸佛。●卷二百三十六 ☆韦嗣立 韦嗣立，字延构，是赠秘书监韦承庆同父异母的弟弟。考中进士，多次补任双流县令，历任官职，升至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适逢李峤、唐休▯请求简选台阁官员，分别主管大州，于是让韦嗣立以本官身份检校汴州刺史。景龙三年，转任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嗣立与韦庶人的宗族关系疏远，特地下诏将他编入宗籍，封为逍遥公。睿宗即位，任中书令。开元初年任太子宾客，因宗楚客等削改遗制而获罪，又因不能坚持正道被贬为岳州别驾，后来再次迁任陈州刺史。开元七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孝。○省刑罚疏 臣私下曾听说：尧、舜时代，刑罚只画在衣冠上作为象征；文帝、景帝时代，一年之中几乎可以达到刑罚废置的境地。经历千年，这一直被当作美谈。臣伏惟陛下圣明睿智、恭敬明察，穷尽神理、洞知变化，自轩辕、昊天以来，没有谁能与您相比。只是过去议论法律，有些地方还没有完全妥善，都是由于主管官吏奸邪凶恶，惑乱视听。不久前陛下以圣明察知，已经详细了解这些事了；然而终究还没有阐明它们的根源，考察此前的事实，使天下百姓知道陛下的本心，以至四海仍有许多含冤的人，九泉之下还有抱痛的鬼魂。臣实在愚昧，不懂得大纲，请允许臣为陛下从头到尾说明此事。扬豫之后，刑狱逐渐兴起，掌管刑法的人务求追查到底，株连牵涉，相互连坐，几年都没有停止。于是使大奸大猾之徒伺机乘隙，内怀豺狼之心，外露鹰▯般的凶迹。他们暗中谋划、秘密结交，互相呼应，构造似是而非的言辞，造成不可赦免的罪名；又极力巧言诋毁，任意施加酷刑。百姓无法忍受痛苦，只得请求自诬其罪；公卿士庶都被连累，伸长脖子接受杀戮。道路上议论纷纷，即使明知他们并非罪人，罗织锻炼的案情已经形成，供词彼此吻合。即使皋陶来审理，依照公正判刑，也会被说成挖掘祖坟、毁坏棺柩，仍不足以抵偿罪责。即使陛下仁慈怜悯，体恤囚犯、缓期处死，但一看到案牍供状，便觉得已经周密完备，都说审讯已经得到了实情，确实是罪犯；即使想宽赦他们，又能把法律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