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二

译还冀州别洛下知己序 东西南北，我将往哪里去？寒暑阴阳变换，时运啊，却不与我同来。河阳的古树，再也没有残花；合浦的寒烟，徒然使人惊见落叶。王生卖药，进入天子所在的都城；夏统乘舟，正赶上诸公的大聚会。风烟遍布大地，车马如游龙；钟鼓声震动天空，美人容貌如玉。芳香的宴席交相映照，旁边陈列着豹胎象鼻等珍味；华美的菜肴再次摆开，竟取出蛟龙般大鱼的脊髓。张季鹰因思念吴地而驾车，果然是秋风引发的；伯鸾前往越地登山，是为了寻求清澈的水。辞别故友，告谢时人。登上鄂坂曲折迂回地前行，进入邙山向北走。何年才能在三山沧海之间共赏风月之春？何处还能在一曲青溪之路共看风花？宾鸿追逐暖气，在万里空中孤飞；仙鹤随□而行，径直飞向千年之后。可悲啊！光阴难以重来，子卿对少卿那样殷勤；风景并没有改变，赵北却只能遥望洛北。鸳鸯般的雅诗，都作为赠别的凭借；鹦鹉杯这样的奇酒杯，共同饮尽忘忧之酒。冬日羁游汾阴送韦少府入洛序 游览汾阴的胜地，高大的楼船承载着汉帝诗辞的气势；占得洛阳名都，城邑呈现周公营建的遗迹。仰观天文以窥察日月，虽然共同享有光华；凭借地理考察山川，却显然分处南北。韦少府如玉山四面放光，像珍珠胎质一样纯一。纵横施展锋颖般的才华，吐纳之间积蓄江湖般的气量。子□的笔札，在字里行间聚集鸾凤；孙楚的文辞，在声调之下排列宫商。牵丝而得一命之职，走出山林随班入仕；考核政绩三年，指向兰台接受选用。移动车驾，背向长亭。土地隔着风烟，人与人隔着岁月。寒冷的原野上车盖相接，已经共同享受斟桂酒的欢乐；岔路风尘之中，便断绝了如受惊飞蓬般的思念。下官诗书才学落拓，羽翼已经摧残衰颓。朝廷中没有立锥之地，丘园里却有收敛退藏之所。山中的事业，暂且归于渔樵；天下漂泊困顿，少在城阙停留。忽然像浮萍流水般相逢，面对□雨而感到无聊；更加切近穷途末路，抚摸自己的形骸，又能依托什么？此时冰霜裂地，星象运行于天。北风一起，关塞寒冷；明月落下，楼台迎来曙色。各自题写一字，把它传到两地，如此而已。江宁吴少府宅饯宴序 蒋山向南延展，长江向北流去。伍子胥得到任用，三吴因此兴盛；孙权陷入困境，九州于是分裂。遗留下来的废墟旧土，曾是绵延数万里的皇城；形势如虎踞龙盘，曾是三百年的帝国。关塞连接着石头要隘，土地珍藏着金陵。霸主之气消尽，江山显得空寂；皇家的教化清明，城市和朝廷也已改变。过去地势险要，确实是建业雄伟的都城；今日天下太平，不过是江宁的小城。吴生才俊，能够辅佐治理政事。我辈正在进行美好的游览，正要驰车离去。梁伯鸾远行，自有长歌相送；闵仲汉远征，仍然遇到丰厚的礼遇。来到分别的水浦，枕靠着离亭。阵势□列四面，洪涛绵延千里。帘帷向后敞开，竹树映照之下秋烟升起；楼栋屋宇临向前方，潮波惊动，北风吹起。像嗣宗那样高声长啸，绿色琴轸正要调弦；像文举那样清谈，芳香的酒杯自然斟满。想起旧国中的衣冠人物，恰逢深秋；回忆新亭的风景，忽然为万古兴亡而悲伤。感情到了尽头而兴致融洽，欢乐达到极点，悲哀便随之而来。中堂因零雨而悲怆，座席下的流水也被触动。唉！在九江分别，帝都与我们隔在□端；即将越过五岭，交州远在天边。船只正要严整离去，姑且面对穷途。白露降下，苍山空寂；身在异乡感到悲伤，又与故人分别。请打开文苑，共同倾泻文思。每人写一言，共同题成四韵。

译释迦如来成道记 考察释迦如来显现世间的事迹：清净法界之身本来没有出生和灭没，只因大悲愿力，才示现受生。他从兜率陀天降下，成为护明菩萨；降生迦毗罗国，名为一切义成。金团天子选择了他的家族，白净饭王做他的父亲。白象乘着太阳显现在大术夫人的胎中；以金轮王的身份，在无忧村下诞生。八十种随形的美妙特征，灿烂如芬芳的花朵；三十二种大士相，明亮如圆月。他向四方各走七步，九条水流共同沐浴他的身体；现出优昙花，发出狮子般的吼声。意思是说胎分已经尽净，早已证得常住之身；为了度化众生而再来世间，如今示现教化的形迹。于是仍然寄身于襁褓之中，示现婴儿的相貌。为他占卜相貌时，阿私陀仙人悲伤惆怅；前往郊外祭祀时，使大自在天庙惊动而起。或者做童子，或者学习声名学问。举行武艺讲习时，射箭的箭塔、箭井至今还在；进行角力时，象的足迹和象坑也仍然存在。十岁时享受欲乐，在四座城门显现游观。喜爱沙门的形貌，厌恶衰老、疾病和死亡。于是化作瓶天子，以警觉之术显露歌舞伎女的衰败容貌；净居天王捧持他跃上车匿，并使车驾整肃。八夜之间越过春城，在雪岭修行六年。人们辞别时悲伤眷恋君主，马匹舔舐落下的连珠泪。挥动宝刀剃落深青色的头发，建立塔寺直通天宫；将衮服换成兽皮衣，形貌混同于山鹿。叩问林中仙人的所得，终于明白世间禅定并非真实。时而食麦，时而食酥，经历苦行和享乐。譬如瑶琴奏曲，琴弦必须从中部调和才能成曲；佛果的圆满，也必须依靠中道，因缘才能圆满。于是选择修行处，经过龙窟；沐浴身体，进入连河；示现接受食物，受难陀的乳糜；示现安坐，接受吉祥童子献的茅草。以最后的殊胜之身，来到菩提道场；圆满解脱的深厚因缘，登上金刚宝座。一百四十种功德，不是二乘所共有；八万四千法门，高超于十地之上。于是魔军被慈悲的力量震慑，忧愁恐惧地退去。媚女在禅定之心前败退了毒害，▯虽由衰弱而改变形质。于是坚牢地神踊跃作证，虚空天子辗转传报。身形像莲花出水一样，光辉灿烂无边；又像桂树间悬挂的明月，光明洞彻。经过七日，接受提谓献的蜜▯，以少小的言语加以警诫；垂下一个声音，授予贾客作为归途凭证，并赐给人界、天界众生以福德。成佛以后，他观察应当教化的因缘。悲伤两位仙人未能遇到如来的雷音，欣喜五位比丘能够接受佛法教化。然而尘世的根器昧劣，圣人的智慧深远；顺从佛法，佛法便不适合根器；顺从根器，根器又不能通达佛法。众生无不长久沉溺于爱欲之河，被愚痴和享乐蒙蔽。假如不利于当前应听的教法，便借用入灭之说。于是忉利天帝释驱使三十三天诸神而来，堪忍世界之王带着十八梵天如雾般拥来。他们以头面礼敬，专心致敬，请求佛转法轮，劝佛随众生根机说法。如来随即思考，善逝通晓古今的法则；顺应古佛的美好教诲，也迎合众生根机的低劣欲求。于是十方诸佛现身，共同发出赞美之辞；一乘之法分化开来，共同开创尘劳世界。于是佛从道树起身，前往鹿野苑。调伏根机三个月，五人得到度脱。憍陈如首先领悟慈尊的教诲，开始理解并标明其义；舍利弗遇到马胜，由他传述佛法，在路途中见到真谛。探菽氏接踵而来，以佛为师，率领门徒一同归依；迦叶氏聚集同道，降服自心，带领火祀弟子回归佛门。无不沐浴甘露大雨，摩尼宝珠普遍感应。地点有天界、人界、鹦林、尸林，有鹭池、鹫岭、海殿、庵园、猕猴池、火龙窟；有时住在波罗奈，有时居于摩竭提，有时依止坚固林，有时停留在音乐树。有时在海滨楞伽山顶，有时在山边补陀岩；有时在迦兰陀竹园，有时在舍卫国的多金之地。有时随念头而在空中显现，有时沉入山中而从宫殿出现。有时借六方说法，有时化身变成三尺高；有时以手掌覆盖，手指便发生变化；有时光芒流动而佛身降临；有时一身普遍聚集为众多身，有时这个世界便明见于另一个世界。有时变清净境界，以清净覆盖污秽；有时顺应世俗，便在世俗中彰显真实。就像空谷等待回声、洪钟等待敲击一样。其间所说的教法，有《阿含》四部，有般若八空；有《密严经》《华严经》《佛藏经》《地藏经》，有天帝释请问的《思益经》，有楞伽山所说的心法。有以万行统摄的《首楞严经》，有一乘的《无量义经》；有大悲的《芬陀利经》，有法炬般的陀罗尼；有无垢称所说的经，有须达多的瑞应。有本事、本生的区别，有讽颂、重颂的不同；有象、马、兔三兽渡河的譬喻，有羊、鹿、牛三车出宅的譬喻。有时称为有、空、守中，有时称为无、转、照、持；有时称为顿教、渐教，有时称为半教、满教。有时无言而常常说法，有时听不见却始终能够听闻；有时依靠保持而可以安住，有时依靠加持而不会忘失。没有小法而不归于大，没有边际而不归于中道。三乘共同进入一佛乘，三种佛性共同归于一种法性。真可以说，佛是父母和婴孩的依靠，是导师，带人越过险难和平夷之地。在幽暗长夜悬挂日月，为茫茫大海布置舟船。成为□、成为雨，使枯槁之物重新滋润；成为救助、成为归宿，把穷途之人指向长寿之域。等到所作之事已经完成，功德成就却不自居。将要返本归源，就像薪柴烧尽、火焰熄灭一样。于是指向力地，前往金河；光芒从面门流出，使尘刹相互惊动。山摇地动，都发出苦痛的声音；异类改变容貌，共同显现奢摩花的血色。接受纯陀最后一次供养，听取昆夜的秘密言教。宣说四德以显明三伊，指示万有归于一性。回答多罗迦叶四十二个问题，已经全部说完；度化须▯ヌ罗八十一岁，教化因缘将要结束。破除十位仙人的横谬见解，使他们获得早晨闻道、晚上即可死而无憾的境界；建立四塔的崇高规制，长远流传到后世。将要说明有为法必有灭亡，表明无相法本来无生。上升金刚之身，往返于虚空世界。日月尚且会坠落，萤火之光怎么能够长久停留？告诫众生常住真身，使他们不要放逸。于是又登上玉座，头向北、足向南卧在鹤林。遍游三昧之门，将要恢复唯一真实的本性。逆入、顺入，全超、半超；依照四禅的等持，湛然进入三点圆寂。

译这时，人界天界号哭，鸟兽哀鸣；狂风飘动，骤然□起，山岳吼叫，波涛逆流。按照转轮王的旧日礼制，正等待举行葬仪；命力士来抬持，最终却没有人能够移动。于是金棺自行升起，绕行拘尸那城；宝炬不需点燃，停驻在娑罗维城举行盛大礼仪。众人无不在王舍城生起怨恨，开始因十号之尊而结成梦境般的因缘。慈尊大迦叶从鸡足山远道而来，瞻礼佛的千辐轮足之后，以兜罗绵包裹，圣火自行焚烧。▯王众用旃檀木作柴，帝释天以完整的水瓶注水。佛的愿力仍在，悲心还在熏染。于是碎裂金刚般的殊胜之身，成为遗留下来的舍利骨。于是八国严加护卫，四方山岳肃然敛容。各自捧持金坛，争相归去兴建宝塔。于是有的如芽如花，迦叶婆礼敬于忉利天宫；有的留下炭灰，无忧王在赡部洲境内建塔。至于佛的金言仍在，道法流传于尘劫；佛王离去而弟子相随，一盏灯熄灭而另一盏灯续燃。无不由大迦叶迎接千位弟子，阿难陀以雷鸣般的声音转动三轮。商那和修显示未来禅定，鞠多化出筹码而充满屋室。始于坏梁的感应，终于流乳的征兆。器皿虽然不同，水性必然相同；灯盏和灯芯虽有差别，光明终究归于一体。因此，大乘所说的真空妙有，文殊和弥勒各自阐发不同的宗旨；小乘分为分析诸法如析金，上座部、大众部由此形成各自的部派。有的广泛阐释十支，有的兴盛为千部。马鸣、龙树继承其宗旨，无著、天亲传播其美名。有的提婆刺瞎双眼而成就论器，有的陈那对石狮吼叫而声名远播；有的用百偈一齐摧破外道宗旨，有的由十位论师辅佐赞扬遗留的颂文。有的听闻经法后夜间升往兜率天，有的等待佛出世而寄居阿修罗窟；有的以剑发誓以定期限，有的让大象驮着黄金请佛解释；有的因才能受到赏赐而获得食邑，有的取得论战胜利而建立法幢。有的论说般若之理，名为《灯论》；有的穷究《俱舍论》的非理，名为《雹论》。无不道路虽不同，最终都归会于同一源头。无论从有入空，都归入万川同汇的大海。自商周出现虹贯之象、炎汉梦见金人以来，佛教传入神州，声名流布华夏。我王勃生在末世，得以奉闻真实的谈论，只能将陆续听到的内容编次叙述佛的金言；身在飘零之中，未能遇到玉相般的高人。所见所闻也就这些，佛法宗旨已经明白。大概只是留下这些遗文，不能再一一详尽说明了。于是作铭说：教化从本源兴起，功德成就于贤劫。万行彰显真实宗旨，三祇积累宏大功业。为了佛法而出现在世间，降下神灵示现从母亲右胁出生。眉毛横如天帝之弓，眼睛带着青莲花瓣。仙师相对垂泪，天神争相捧持接引。灌顶本应在天宫，飞轮教化弥漫无边。宗派承受天日般尊贵，白象贯穿狮子般的面颊。美善的教法由谁来传承？抨击外道独自显出豪侠。游览四门惊见老病死，越过城墙舍弃臣妾。宝刀剃落头发，换上衣服遇到群猎。寄身山林亲近麋鹿，苦行示现衰弱怯惧。接受乳糜的事情人人知道，安坐草上魔军才受到震慑。洁净如莲花出水，明亮胜过镜子打开匣子。山海可以比拟它的高深，□雷可以比拟它的辞锋敏捷。三时说法更加弘阐，万类众生的根机各自满足。四种问题姑且回答，十位仙人相继得度。记载补处的慈氏菩萨，把遗留的文教嘱托给迦叶。卧在树下徒然经历两次春天，香木已经焚烧□尽。悲悯之心绵延久远，舍利光彩郁然炽烈。唯独我生在佛之后，幸而涉足余下的度化之流。

译八卦大演论 从前圣人创作《易经》，开始画出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他认为，太极分为两仪，两仪分为四象，四象形成八卦，形成八卦的是十六将，主持八卦的是十二月；十六将分为三十二候，十二月分为二十四节气，三十二候分为六十四卦，主持二十四节气的是三十六旬。三百六十六日的进退，三百八十四爻的屈伸，都在其中；往来、飞伏的道理也穷尽了，孤虚、消息的端绪也达到极致。三才之道不可不涉及，五行的意义也不能越过。用幽明收摄它，用寒暑张开它，用生死会通它，用去留申明它。祸福由此产生，吉凶由此显著；成败由此运行，逆顺由此兴起。贤者认识其中宏大、深远的方面，不贤者只认识细小、眼前的方面。奉行它的人就顺利，背弃它的人就有过失；圆融而全面建立见解的可称为圣人，偏执一端的只能称为贤者。我曾试着论述它说：三才是《易》的门户，八卦是《易》的道路。由此引申推演，最终达到六十四卦，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不能说明的了；把它陈列分辨，最终达到三百八十四爻，天下细微的道理也没有不能穷尽的了。阴阳之道，一面向前、一面背后；天地之道，一升一降。因此明暗相随，寒暑相因，刚柔相互显现，高下相互倾动，动静相互乘接，出入相互凭借。使这些泯然无形的，是神妙；使这些呈现形迹的，是道。可以用一个道理来验证，也可以用一个端绪来检验。所以，天处尊位，地处卑位；水性湿润，火性燥烈；山势充盈，泽地空虚；雷发动，风便随之而行。因此，天下有风，可以成姤卦；地中有雷，可以成复卦。天下有山，可以成遁卦；地上有泽，可以成临卦。天地不相交，可以成否卦；天地已经交合，可以成泰卦。风行于地上，可以成观卦；雷行于天上，可以成大壮卦。山附着在地上，可以成剥卦；火附着在天上，可以成大有卦。风行于水上，可以成涣卦；水在地上，可以成比卦。雷从地面奋起，可以成豫卦；风行于天上，可以成小畜卦。雷与水相遇，可以成解卦；风与火相遇，可以成家人卦。雷在风上，可以成恒卦；风在雷上，可以成益卦。风在地下，可以成升卦；雷在天下，可以成无妄卦。风在水下，可以成井卦；雷在火下，可以成噬嗑卦。风在泽下，可以成大过卦；雷在山下，可以成颐卦。雷在泽下，可以成随卦；风在山下，可以成蛊卦。泽上有水，可以成节卦；山上有火，可以成旅卦。雷在水下，可以成屯卦；风在火下，可以成鼎卦。水在火上，可以成既济卦；火在水上，可以成未济卦。泽中有火，可以成革卦；山下有水，可以成蒙卦。火在地下，可以成明夷卦；水在天上，可以成讼卦。地下有水，可以成师卦；山下有火，可以成贲卦。泽在天上，可以成夬卦；泽下有水，可以成困卦。山下有天，可以成大畜卦；泽下有地，可以成萃卦。山在泽上，可以成损卦；泽在山上，可以成咸卦。泽上有火，可以成睽卦；山上有水，可以成蹇卦。天在上、泽在下，可以成履卦；地在下、山在上，可以成谦卦。泽上有风，可以成中孚卦；山上有雷，可以成小过卦。山上有风，可以成渐卦；泽上有雷，可以成归妹卦。这就是天地相对而成的意义，是阴阳反向而相合的道理。所以卦象依次排列，就反转爻位而形成意义，这就是《易》的八卦。八个卦彼此相生，就以错卦相配来合乎道理，因而重叠它们，这就是重卦。所以圣人的道理，可以纵向推演，可以横向推演，可以合并，也可以分离。逆向陈列，并没有真正违逆；顺向分别，也没有真正顺从。三画发生变化，即使是天地之数，也不能有所隐藏。九、六相互推移，即使有一万二千五百的浩大变化，也不能越过三百八十四爻；三百八十四爻的纷繁变化，也不能越过六十四卦；重叠六十四卦，也不能超过八卦；展开八卦，也不能超过四象；记载到两仪，两仪的道理通达了，太极也就获得了。所以古往今来，寒气进、暑气退，生死交替，纷乱变动，是非纠结，没有不是两仪的；但也没有一刻离开太极。因此说，有寒有暑，两仪并没有废弃；无思无为，太极也从未远离。看见它时是两仪，忘掉它时是太极。正因如此，不应舍弃二而另求一，也不曾离开运动而寻求静止，而应在运动中通达静止。有可以、有不可以，不是圣人的心意；无所谓可以、无所谓不可以，才是孔子的心境。然而天下的道理不可穷尽，天下人的本性也不可穷尽。能够使天下道理和本性穷尽的，难道只有圣人的心吗？能够使天下道路穷尽的，难道只有圣人的言语吗？所以站在沧海边观察众多水流，就能看见江河汇聚归流的情形；登上泰山浏览群山，就能知道山冈山岭的始末。因此守持纯一德性的极致，权衡六爻的变化，掌握三才的枢纽，探寻万方的运动，又有什么地方不能通达？又有什么疑惑不能解释？所以孔子说：“一定要先正名吧！”名称是义理的根本，除了圣人，谁能使名称准确呢？如果抑制枝末而把握根本，精研深思；不是圣人的书，就不阅读；不是圣人的话，就不采取。这样或许可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吧？只是还没有思考它罢了，那有什么遥远的呢？君子难道可以不致力于此吗？平台秘略论十首 孝行一 论曰：从前被列入桐珪、分封茅土的君主，并不只有一位。至于孝思值得称道、仁风盛大显著，并记载在缃色史册中的，只有十分之一罢了。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生长在深宫之中，长大于妇人之手，骄慢之心积聚到了膏肓，感情又沉溺于嗜欲吗？唉！拥有国家、拥有家族的人，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贞修二

译论说：贞正自守到了极点，真是美好啊！有的抗拒私情、激励操守，凭借清正刚直来劝勉风俗；有的调和情韵、安定精神，秉持正直方正来守护道义；有的表彰奇才、显扬善行，把人才破格提升；有的剖析疑滞、申明嫌疑，在难以冒犯的地方措辞。他们都能依礼进退，随时舒卷；既明智又通达，从而保全自身。盛美啊！推究起来，驾驭世俗、裁正风气、改变常伦，要靠正直；保全自身、远离祸害、能够顺应时势，要靠变通。因此，进取时不违背义理，退处时也不伤害生命。清正贞洁、安静专一以保守道义，曲折伸屈都合乎法度。《易经》说：‘君子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言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同归于一个目标，却有不同道路；思虑百端，终归一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文艺三 论说：《易经》说要观察天文，以考察时令的变化；《左传》说只说话而没有文采，行动就不能传得久远。所以文章是治理国家的伟大事业，是可以不朽的功业，也是君子应当劳心费神、着眼于重大长远之事的东西，并不只是抒发性情、描摹事物的雕虫小技。因此，曹植抗言争辩，认为那有辱君子；汉武帝裁成篇章，也只说是叙述往事。难道不是这样吗？至于身在朝廷之下，心怀江湖之上，以诗显露志向，文宣王就有这种情形。忠武四 论说：阴阳交替兴盛，刚柔相互运转；威严与恩德并用以成就教化，文治与武功相互辅助以安定功业。何况康侯以自身为天下之康宁，宗子成为国家的屏障呢？城阳王的权谋明断，终于摧毁了吕氏的变乱；任城王的志向刚毅果断，实际上开创了魏国的基业，都是有所助益的。陈思王素有忠勇之怀，义气显于家国，奏表使永昌，通晓兵法，功绩著于疆场；长沙王、武陵王，也足以这样说。善政五 论说：东平王凭盛大德行匡正时世，大力兴举礼乐；齐献王凭至亲身份统理万物，使内外都得到光大和救济。淮阳王使安定之政得以施行，严格执行必须推行的典章；安陆王、扶风王，使人深深感受到遗爱而哭泣。他们能使大义显于家国，把治理推到忠贞的极致；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么细，他们的芳名也会流传不朽。盛大啊！守持方正雅正以调理藩国政务，运用公正刚直来端正朝廷舆论。昂然直上，凛然富有生气。衡阳王、太原王，也足以这样说。尊师六 论说：前代史书称，良药苦口，却有利于治病；忠言逆耳，却有利于实行。难道不是因为士人竭尽忠诚而不顾自身，君主的脸色却希望别人难以冒犯吗？中等才能以下的人，很少能免除这种牵累。有的人直言进谏，必定把话说尽，忠烈之心坚定得像磐石；听到善言就像受到惊动，君王也会立即顺应进谏。彼此相须的情形，实在值得歌咏。清河王恭敬谨慎、真诚恳切，尤其能使言辞增益。向上援引圣朝，下则托付于师傅，和美啊！宾客七 论说：推究起来，重视才艺、尊敬老师，登用奇才、等待逸士；道义存在于万里之外，精神却能一面相交。因此有推车相迎、拥簇贤士的情形，使君主忘却拥有千乘之国的荣耀；越过席位、分庭相对，使上等人才承当四海之内的礼遇。这实在是藩王府第的盛事，也是间平之类的用心。然而也有矫饰情态、劳役智巧，在放纵与名利之间奔走的人；从屋隙窥伺瑕疵，在埋没英才的地方钻营。用偏邪柔媚来粉饰行迹，以甘言巧辞运用辩说；借君王的顾盼，使用君王的威势和福禄。《左传》说：‘喜爱善人却不选择其人，前代就有因此而倾覆的。’至于兴起和谐文雅的风气，尽情赏玩烟霞；月光照耀的庭院广为敞开，临风的闺阁洞然开朗。像西园的故事，在下坂处夜间歌唱；像东苑遗留下的风流，在槐庭中坐到清晨作赋。往来于书法文艺的园林，翱翔于歌舞吟咏的闲暇。这洋洋盛况，也算是欢乐的一方。幼俊八 论说：细小的水流能成为悬河奔涌、翻动天地的源头；一寸的树株、一尺的萌蘖，也能长成高拔枝条、遮蔽日光的大树。难道不是积累微小就能成就宏大，登临遥远要从近处开始吗？《易经》说：‘山下有泉，这是蒙卦；君子因此果断实行，培养德行。’所以考察他们从前的事迹，完整地编入篇中。规讽九 论说：山谷高下容易迁变，天地忌讳盈满；哀乐虽然不同，距离却不远；吉凶虽然相反，却相互承袭。因此有保全内心、最终实行的人，把心思用在不争的领域；又有杜绝渐变、防范细微的人，把行迹置于能够预知征兆的地方。古代善于保持盈满的人，都是采用这种方法。谚语说：‘祸患不会进入谨慎人家的门。’前代有人因此而兴盛。至于中山王激发危难，却重视保存亲亲之礼；武陵王变了脸色，又恢复亲爱之情。曹子建陈说言辞、抒发愤懑，长沙王发出答对、顺应时机。虽然他们也各自表达了心意，却不如洪庆那样少言无声。慎终十 论说：《诗经》说：‘没有谁没有一个好的开端，却很少有人能够有好的结局。’ 至于东平王奉行法度、遵守约束，耿介正直如原陵之奏；中山王见到贤人便想着向他看齐，以及濮阳王的托付，大概可以说是慎终了吧！至于子尘奉行文处（原文疑有误），中尉远述河间，陈思王克制自己，这些事也都不是容易随意诬说的。

译○三国论 论说：汉朝自顺帝、桓帝之间，国统屡次断绝，奸邪之人窃据职位，宦官充满朝廷。士人践履忠义、如履冰霜；身居显要之列，就陷入触犯和忤逆的诛杀；退居闾巷，又遭受党锢之祸。当时天下的君子，几乎要被扫荡殆尽。即使有九个伊尹、周公，十个稷、契，也不能振兴已经断绝的纲纪；天下土崩之势，显然已经形成。熹平年间，大黄星出现在楚、宋分野。辽东人殷馗说：‘大概有真人将在谯、沛之间兴起。’由此知道曹孟德不会居于人下，这件事后来得到了明显验证。此前秦始皇东游时，也曾说金陵应当有王者兴起。董扶请求出仕，又说益州有天子之气。由此说来，长江和剑阁成为吴、蜀的界限；天意和人谋显示三分天下的征兆，这种形势由来已久。然而废兴都有时限，盛衰交替而来。每次阅读这些史书，怎么能不面对书卷而长久感慨，抚触往事而忧郁呢？试着评论说：假如何进采纳公业的意见而没有召来董卓，亻▯汜放弃文和的计策而没有报复王允，那么东京焚毁的灾祸、关右乱军遍地的尸体，怎么会兴起呢？以至于皇帝的车驾在黄河边蒙受尘辱，天子在曹阳露宿，百官饿死在墙壁之间，六宫妃嫔流离在道路上，大概都是由于何进不明智、贾诩的言论失当。于是刘岱、乔瑁、张超、孔▯等人举起义兵，天下纷纷响应；英雄豪杰施展勇猛，运用谋略，海内喧扰，从此大乱。袁本初占据四州之地，向南争雄；刘景升拥兵十万，却坐观成败。区区袁公路，想居于各郡诸侯的尊位；琐琐公孙伯▯，自以为能保住易京的基业。公孙瓒既然困顿而死，袁术也忧惧而终；袁谭、袁尚离心，刘琮、刘琦失守。他们失败的原因是什么？有大贤却不能任用，见到长远策略却不能施行。反而以为自己的力量可以救济九州，智慧可以周遍万物，天下可以指挥而安定，宇宙可以大声一呼便取得。呜呼，悲哉！我观察三国的君主，都能推诚相待、喜爱士人，忍受污辱、包容过失，采纳善言唯恐来不及，听到劝谏就像车轮转动一样立即改变。难怪他们能割裂山河、鼎足而立称王啊！孙仲谋承继父兄留下的事业，委托周瑜、鲁肃施行良策；为周泰的伤痕落泪，请求赦免吕蒙；爱惜陆休穆的才干而不加罪责，赞赏张子布的劝谏并亲自到他家去。因而能够向南开拓交趾，驱使五岭一带的军队；向东抵达海边，兼并百越的部众。土地纵横五千里，披甲之士数十万。假如陈登没有早死，陆休能够长寿，帝位不转移给暴虐残酷之人，那么彭蠡、衡阳一带就未必能够谋取。凭先主刘备的宽厚仁慈而得到众人拥护，凭张飞、关羽这样的万人之敌，凭诸葛孔明这样的管仲、乐毅之才，左右扶持而取得天下，大概是可以成功的。然而军队丧败、军纪失守，失败接踵而至。他在刘表、刘璋之间奔波，又羁留在袁绍、曹操手中，难道是用兵不如人，还是遇到了非同寻常的强敌？刘备最初南下时，樊城、邓县的士人跟随他如同……；等到达当阳，部众已有十多万。曹操凭五千士卒，在长坂发动大规模攻击，刘备的军队顿时像雾气散开一样溃散，只得脱身奔逃。正想远逃，采用鲁肃的计谋，于是投奔夏口。当时诸葛亮恰好在军中；假使军帐中只有谋略，军容又长期训练有素，能够采用李左车的计策、施行田单的奇谋，曹操孤军数千，夜行三百里，辎重不能接续，声援不能相闻，难道不能一战擒获吗？坐拥十万之众，却连一支箭的防备也没有，这和把犬羊群赶入豺虎之口有什么不同？由此固然可以知道，应变和将略不是武侯所长，这话大概接近事实。周瑜正严整军队准备攻取蜀地，却在巴丘去世。假如他还活着，恐怕玉垒、铜梁就不会归刘氏所有了。然而刘备屡遭困败，志意却没有折损；最终能够大力开拓西土，大概只是因为他的气度最为优长吧！武侯去世后，刘禅便把他的事业全部放弃了。看到谯周怯懦的言辞，就愤恨得忘了吃饭；听到姜维建立功业，又慷慨激昂地谈论。可惜功业将成而智慧未能济事，难道只是时运丧失吗？还是人才也已经亡失？由此才知道，不修养德行，纵有栈道、灵关，也是不足以凭恃的。魏武帝用兵，仿佛孙武、吴起。面对敌人能制定奇策，很少失败，所以能在东面擒获狡猾的吕布，在北面赶走强大的袁绍，在寿张击破黄巾军，在射犬斩杀眭固。挥戈向北，蹋顿被斩首；率军向南，刘琮束手投降。他振扬威势，清平中原，挟持天子以号令诸侯，确实是超群的英雄豪杰。然而他受困于偏狭苛刻，失误在猜忌欺诈。孔融、荀彧最终都遭受他的灾祸；孝先、季珪也终于不能免难。我认为曹操不以柔和手段安抚巴蜀、不彻底平定东南，是必然的道理。魏文帝年富力强，光明正大地接受禅让，临朝时恭敬节俭，博览典籍，文质彬彬，差不多可以称为君子了；却不能恢弘万代的事业，建立长久的基业。对骨肉亲属像对平民一样，权衡枢要反而交给异姓。远求珠翠，在礼制应当守信之处反而废弃礼义；近来亲近辛毗，竟被妇人之口取笑。魏明帝继承帝位，又接着奢侈淫逸。征发的士卒困于战争，民力耗尽于台榭建筑。高贵乡公明断有余，却深沉不足。他的雄才大略、经纬远图，在这几位君主中都找不到可取之处。山阳公的坟土还没有干，陈留王的宾馆已经开启；上天的报应，为什么来得这样快呢？所以粗略地加以评论，用来完备劝戒，使后来的人能够以此为鉴。●卷一百八十三 ☆王勃（七） ○《平台秘略赞》十首 △孝行第一 在椒殿接受教诲，在桂宫承受光辉；用侍奉父亲的道理来侍奉君主，把治家之道推广到治理国家。孝是忠的根本，忠也随着孝而获得。行走如履薄冰、面对深渊，这应当是君王的准则。△贞修第二 列藩喜爱德行，清正自修之士相继兴起；处境严峻而情操刚正，内心诚信而行为质朴。道义与最高原则相合，美名图像留在青史；行善虽各不相同，最终都归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