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六十七

译杨公吸纳太和之气的精华，禀受高明而美善的气质。松树般的骨格刚刚萌发，早早便具有凌霜的操守；美玉之精华尚在璞中，更加闪耀着化虹的光彩。他天资高峻深厚，友爱而孝顺，纯厚至诚一天比一天增益，哪里还需要等待浸润的功夫才滋长呢？年仅六岁，便遭逢母亲丧事，号哭不止，眼泪流得像血一样。断绝浆水，断绝食物，因哀毁过度而形体消瘦；即使古代孝子大连、少连，也怎能说胜过他呢？从此声名才华激扬四射，技艺学问浩瀚广大；仰慕他风采的人洗耳而更加敬仰，汲取他道义的人洗涤眼目而欣然契合。杜安入学，贵戚们都把自己的文章送给他；王粲在门下，中郎将急忙倒穿鞋子出来迎接。他的品格不必刻意求高，却自然形成高峻的标格；器量不必刻意求深，却自有天赐的珍宝和水中的神怪。把它施用于忧患之家，便可以洒扫椽桷、编整栋梁；把它投入大河，便可以冲击巨浪、截断波涛。三十岁时，以右亲卫身份调补石州司法参军。鹏鸟的宏图还未展开，鸿雁刚刚渐升；他恭敬遵守五行，成就三德。到他应当受封时，便[缺字]公之待遇，显扬陈氏特别宽厚的恩典。楼烦以南，都知道审慎而能成事；离石境内，自认为没有冤屈。转任桂州都督府法曹参军。清理监狱，审察囚犯，明辨谨慎地使用刑法，不使案件滞留。都督周道务认为杨公心地如冰般清洁、品性如石般坚贞；他以庇护恶人为深深的耻辱，即使饮用贪泉也不会改变操守，于是奏请任命他为岭南市舶[缺字]珠玉使。他先后奔走于五岭之间，巡视广大的百越之地；道路走到南方边疆尽头，境内到达西屠。手执水衡署的钱财，掌管御府的物产；遍历剖蚌泣鲛般的大涨潮，窥探结绿、珊瑚般的奇异洞穴。从前那些异地的杰出人士，因为事务来到这里，没有谁不留下贪黩的声名，却保全自己的贞节。将军北归，尚且因薏苡而受到猜疑；大夫南行，也曾因金装而接受馈赠。但杨公散发国库财物，购买珍宝，混在污浊中却不被污染，经过染色仍不变黑；做到了活人难以做到的事，凛然有伯夷的风范！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服丧，百里之外奔赴，三年之内不改孝道。长舆哀痛悲苦，国君念及此事而更加忧伤；次翁服丧期满，郡守催促他才解除服丧。服丧期满后，授始州司法参军。杨公精通《九章》，所以三种政务都能治理；在乡里任职时，无论大小都详察，广泛取得民心。紫蒙军大使驸马周道务奏请任命他为营田判官。考察田地、垦殖荒田，申明李悝尽力耕作的教导，推行商鞅奖励勤耕的政策。等到花落时节，他深入田野巡察，因此军屯得到繁殖，百姓没有忍饥之忧。转任扬州高邮县令，加朝散大夫，升任雍州吴原县令。以道德整齐礼制，风气改变、习俗转易；野雉依附驯服，蝗灾折损消除。熔化仓库中的兵器来制造农具，弹奏琴瑟坐在公堂治理政事；淮海一带的百姓都欢悦了。上奏任雍州司士[缺字]，于是邑中百姓归附；升任邛州司马，兼任平戎军灵关道支度运粮使。七羌、九兵有时暴乱梗阻，便征召军队、训练士卒，以此张设威势和防御。小路通向蜀地，尽头的关隘抵达[缺字]；经过严道的邛崃，沿着汉嘉的折坂。道路泥滑，泥水阻塞，几乎疑心泉水倒灌；暴雨不停，仿佛天漏一般。杨公审慎筹量，制定中等的谋划，广泛储备边地粮食；率领挑担的民夫，鼓舞饥饿的士卒，面对险阻坠落，腹部和山径都危急；鱼跃鸟飞般往来，运输车辆接连不断。军队因此得到接济，哪里会有愧于流马运粮的功劳？才能正当盛年，又承担了展骥般的职任。转任始州长史。剑阁成为限制，石门形成阻隔；这里是张载勒铭的地方，也是范睢通行栈道之地。县中百姓迁徙逃亡，乡里稀疏寂静；户籍册子徒然记载，征收赋税空缺。杨公安抚他们，百姓便心怀感戴；召集他们，百姓便纷纷到来。坟墓没有停止祭享的鬼魂，家家都有眷恋故土的人。国家没有空虚，确实依赖王祥般的功绩；我没有忧虑了，实在是因为有蒋济般的才能。诏令杨公检校棣州刺史。不久东胡叛乱，北狄猖狂；鹗鸟般掠夺，虎狼般飞窜，海水收缩、云气沸腾。城邑残破，官吏百姓被杀戮掳掠；燕、冀之地血流激荡，恒山、碣石之间尸体遍野：黄河以北的土地崩溃了，百姓的心也动摇了。则天皇后下令分派旌麾，胸怀扑灭火灾的志向，遍告群臣：此时正应当深切思虑。杨公拜受诏书，流泪不止；执持符节，雷厉风行，谋划郊野边界，谨慎巩固封疆守备；用威势震慑敌人，用恩惠保全百姓。因此境内没有巡夜梆声，野外看不见尘土踪影。他像祭遵那样勇敢，使敌虏不敢窥伺；又像李广那样善战，使寇贼总是警惧躲避。贼乱平定后，授使持节蕲州刺史。蕲州荒芜偏远，楚地风俗轻薄急躁；江岸礁石连接黄石之山，江水环绕青林之浦。杨公施行国家典章，洒布朝廷恩惠，斟酌教化源流，撰述治道美德；以德镇抚、以行动感化，全郡都知道规范；用义理止息争竞，各项事务都有条理。贪婪残暴之人全部被清除，没过多久便有祥瑞之虎浮过江面；灾疫没有发生，随即又有牵牛进入境内。不久授任潭州刺史，兼都督潭、衡等七州诸军事。他树立旌麾进入辖境，首先寻访奇异的德行；停下车舆审决诉讼，应对变化如同神明；兴废只降下一纸文书，得失常常询问三老。况且这里有青阳旧城、白鹭通浦，控制江岭要地，汇集山川水泽。贸易之事相互争逐，冠带人士和各种人混杂其间；向他们显示无欲无求，盗贼之子便受到感化而归农；激励他们追求至淳，漂泊的客民也感动而携家请求编入赋籍。因此年成还没有达到周代那样的程度，风俗教化却已经在衡山、湘水一带显著和美。杨公因年老而逐渐感到身体危弱，任官疲惫、精神耗损，深深思考退身的训诫，多次上表请求退休。诏书说：“潭州都督杨志本，任官多年，悬车退休的礼数已经到了，应当满足他请求养老的愿望，使他成就归隐闲居的美名。可以听任他致仕。”于是杨公向方镇长官辞谢，收起考察政务的文书；[缺字]图谋乘轻舟，特意离开江潭，心中念及安车，展开田野游览。然而灾禽聚集屋舍，停下马匹归向山中；长沙失去寿星，上天也没有怜悯。长安四年秋八月十七日，杨公在州馆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悲号声沸腾全境，百姓在庭院中痛哭，无不如同失去慈亲，愿意穿着丧服。仓慈已经死去，后人尚且因画像而激发深切仰慕；郭伋已经亡故，后人还把思念寄托于配享社祀：也没有谁能超过这种崇尚。杨公姿态仪范端庄凝重，精神风采明朗秀美；器量包容经世济民之才，又以文章加以经纬；才华具有圆融通达之性，又以诚信正直为骨干。他扩大虚怀接纳的胸襟，凭借韬光养晦而谦冲自守。游历他的教化范围，儿童幼者都警醒于他的谦下，乡野贫贱者忘记自己的贫困；沐浴他的恩泽，骄傲自满者因而自我节制，刚强暴戾者因而变得柔和。他的奇伟节操如霜雪般明洁，崇高风尚如烟云般高耸；横溢的德行光耀并照亮邦国宗族，美好的声誉铿锵传播而充满州县。学问成就如渊海，隔着风雨也始终可观；辩才如奔腾的波涛，铸成机键而不轻易发出。他常常仰慕汲黯，宁愿成为管仲；所遵循的行为都在于公义，并不是怀有私心。他以至诚承担道义，深切祈求有利于万物；地位越高，精神越发振作；功绩已经凝成，内心更加勤勉。他吃饭不追求多种滋味，居住不铺设重席；俸禄一定分给孤儿和亲族，车马也与同道朋友共同使用直到破旧。实在是自汉元帝以来，从未有谁能像他这样啊！

译夫人是昌宁郡君、河南长孙氏，为周朝尚书左仆射、郐国公长孙俭的孙女。她禀性柔顺娴静，德行清美高洁；说话足以为法，举动必合于礼。细微的烦累不能挂在心上，浮华虚伪又岂能使她回头？她恭敬地侍奉婆母，努力执掌家务；远远地承奉姑母，得到兰草便一定进献；诚恳地教训子女，见到祭祀的俎豆便感到安心。她的义行恩泽遍及旁支，仁爱光辉下及子孙；确实能妥善处理家事，使家中秩序和穆；仪态端庄，行为合乎美好的规范，难道还不能称为完美吗？可悲啊！朝露尚未干，云彩却已无所归宿；她与丈夫同居司徒府，起初得到赐封，后来在季武子的台阶前，终于听到允许合葬的消息。大足元年，她在蕲州官舍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神龙元年八月二十五日，才合葬于咸阳旧墓，这是合乎礼制的。田地疏落而田埂纵横，树木郁郁环绕平陵；墓前立碑向前倾斜，依然像啼哭的鸟；野坟旁边荒草蔓生，另立标志作为葬鹿之处。有儿子前永州司功景、前左勋卫铉等，才华如凤毛般整齐，早年便如麟角般成才；他们孝思深厚，品行没有缺失。景勤勉兼有叔度之风，远道迎接蜀汉人的丧事；清廉可比徐稚、陈冲，不接受源州的赠礼。封树立碑已经完成，早晚侍奉也已结束；长久思念以报答恩德，实在是无穷无尽。将要把她的事迹铭刻在鼎和景钟上，这正是彰明德行、记载功劳的意义。于是恭敬地汇集这些宏美的事迹，请人刻在青翠的碑石上，冒昧地用来表彰她，使之永垂不朽。铭文说：黾潍[疑文]电光闪耀，龙友[疑文]先声远播。三军可以指挥，千里疆域也容易穷尽。谁能光大相配？伟大的正是我公。侯爵宗族光明磊落，辅佐事业丰盛融洽。世代都有贤者，家门传承清白。牧守相继而起，车服旌章显赫尊荣。义行合于天意，恩宠深厚得以同席。德行高迈而不衰竭，福庆由此积累流传。显赫啊，继承先业；肃穆啊，声名远扬。恭谨慎重而能尽孝，凭借忠诚保持贞正。回望江流汇合之处，清朗的节操如霜横空。儒林之中才华挺秀，吏治之道也格外精通。于是审理刑狱，志在清理丛棘般的冤狱。百姓有人为之流泪，而他的面容没有恼怒之色。恭敬地传布皇帝的命令，饮冰般战战兢兢。屡次饮用贪泉之水，难道会因此遭受谗毁吗？主管农事于燕塞，转运粮食到邛邮。丰收应验于铜雀，木牛由邛地运来。此后使海内安宁，很快调任蒋州。百姓安于伟大的教化，敌虏畏惧雄才大略。从前离开蕲州任所，百姓至今仍歌咏他的恩德；如今镇守湘潭，百姓来歌颂的声音更加盛大。府吏归来，产业得到滋殖；江神也断绝了娉婷的迎送[疑文]。临行辞意恳切，恩德越发使人感叹其病。为什么这样迅速地离世，竟不能享受长寿？鹰随着牵▯[疑字]而来，虎送灵柩还返。清明的家室太短暂，孤魂长久寡居。既已询问邹母，双棺便在此合葬。墓地昏暗深远，坟丘高大崇隆。新添客土封墓，旧日行椒树仍环拱墓旁。只有贤哲的后代啊，孝心精诚；哭向昊天啊，思念深重。仰望世代构筑的昆吾之台，雕琢贞石啊，使墓碑高耸。徐峤。徐峤（《新唐书》作“峤之”），字维岳，是赠吏部侍郎徐师道的儿子。历任赵、湖、洛、润四州刺史，入朝任中书舍人、大理寺卿，死后赠官左散骑常侍。《金仙长公主神道碑铭》（并序）。我听说昌容驻留年寿，入山游于恒岳；观香烟飞散而得解脱，往缑山接受道术。这些人都名列仙籍。[下文缺]咎繇有盛大的功勋，承受玄妙至上的德性。所以真气在乙妹身上完备，道[缺一字]播布于[下文缺]。她是高宗天皇大帝的孙女，睿宗大圣真皇帝的女儿。我朝开元[下文缺]，在朱红宫门中早早接受姒氏的教诲。天生就懂得女子的规范，年少时便合乎成人的仪态；她的仪容令人愉悦，居处没有[下文缺]。先帝当时潜居藩邸，公主以女子身份受封，大概正在孩童时期。[下文缺]先帝看重她的诚心，没有夺去她高雅的志向，于丙午年，度她为女道士。[缺一字]衣[下文缺]。她在姜氏凤凰楼中，听说秦女学习吹箫。适逢先帝承受图箓登上帝位，辅佐[下文缺]，邻近凤城。铜阙巍峨，哪里只是南方边域？银题显赫，哪能与西州宫殿相隔？[下文缺]气息将如巽风一样不散，因此得以佩戴王母的秘箓，呼唤玉女的[缺一字]辰。既[下文缺]食邑一千四百户。虽然汤沐邑增加赋税，尊贵盛大冠绝当时；但珠玉满堂，她却把它们看得卑贱而不[缺一字]，独自[下文缺]。显扬宝历而应合天意，极尽华丽，穷极神妙。这样宴饮，这样居处，难道不能说她节操品行高尚吗？宠爱她[下文缺]，把形气交还给大地，使身体休息于天然的秩序之中。把彭祖与夭折者都看作同样不算夭亡，把贵贱一并消融于尘土。[下文缺]至于元母的七宝台、王母的四童药物，都传授了[缺字]上的秘诀，并不[缺一字]停留[下文缺]。她的遗体安置在东都开元观，享年四岁。皇上因为天伦之情[缺二字]悲伤[下文缺]，本应葬于吴国[缺一字]；但占筮所得年份还很遥远，于是权且葬在伊洛之间。如今[缺一字]已经[下文缺]陪葬[下文缺]。喜县开国男裴允初具备监护仪式，银青光禄大夫、将作大匠、上柱国[下文缺]。紫气在函谷关迎接，白鹤在缑山送行。琼凤悲哀鸣叫，咽着薤歌几乎气绝；黛色云彩[下文缺]留下踪迹，只听见[缺一字]斗而飞去，几劫之后仙人罗衣拂过石头。[下文缺]于是作铭说：[果支][疑文]首虞的妹妹，是娥皇帝的女儿。传记记载她受封于陈，诗歌吟咏[缺字]李。华美繁盛，九[缺一字]光耀百里。比[下文缺]水，难道要学平阳吗？（二章）禀性闲静柔婉，蕴含光辉而玄默。并不以荣华富贵自傲，常常栖居于道德。[缺一字]县[下文缺]，月亮降临；玄女排开烟云。群仙同游琼瑶园圃，按次序学习金册上的事业。（四章）二京是欢乐的土地，双[缺一字]花蕊[下文缺]。顺应大数，万物同样齐一。忽然显现长久的安息，恍然解开携手之情。围棋棋局已经朽烂，椿树与菌草的年寿齐同。（六章）悲痛使帝王旒冕低垂[下文缺]，伊洛一带都听闻。岁月相继而先行远去，陪葬于桥山。向东辞别鼎邑，向西经过函关。巽风[下文缺]灵妃，时常经过仙侣之中。（九章）泉下的灯火啊，一盏也没有光；寿陵万古啊，彼此相望。金鼎玉[缺一字]啊[下文缺]。《▯州帖》。初春还残留着寒意，想来您起居行动安稳。弟子资质浅薄，却蒙受荣宠寄任，承蒙恩典擢授▯州。一年之内三次升迁，从南方到北方；既然接近都城，越发感到自己窃居荣宠。战战兢兢之时，惭愧惶恐而失去常态；随即奉命赴任，终于没有机会登门拜见。遥望山门，只增添凄凉断肠之感。愿您珍重，仓促之间不再详述。弟子徐峤和南。岑羲。岑羲字伯华，是侍中岑文本的孙子。考中进士，多次升迁任太常博士；神龙初年，授任中书舍人。因替敬晖起草奏疏，请求削除武氏诸王的王爵，获罪而降为秘书少监；后来升任吏部侍郎、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即位，出任陕州刺史；又历任刑部、户部两尚书，升任侍中。先天元年，因参与太平公主谋反而被诛杀。

译《替敬晖等论武氏应当削去王爵的奏表》。臣敬晖等说：臣听说，帝位是天下最公正的权柄，必定归于有德之人；皇帝的正道是天下最大的珍宝，必定顺应天命。考察前代历史，详细观察帝王事业，都是一个王朝兴起，另一个王朝衰亡，没有同时兴盛的。因此三皇氏衰亡而五帝氏兴起，夏、殷氏衰微而周、汉氏建立。为什么呢？帝王的气数必定应合五行：水势盛则火势衰，木气衰则金气盛；这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四时的运行也必然如此：春天过去夏天到来，暑气退去寒气聚集。由此可知，五行的气数帝王不能违背；违背它，国家社稷就不安定，百姓就不能得到治理。四时的次序，天地也不能改变；改变它，霜露就不均匀，水灾旱灾交相发生。自从隋朝失去统治，天下崩溃离散，天命重归唐室。各地百姓安居乐业，承受平定乱世的功劳；三位圣主重新发扬光明，施布养育万民的恩德：可以说对四海有功，对百姓有德。自从宏道年间停止朝政，生灵遭受灾祸，百姓哀号，如同死了父母。则天皇帝登临帝位，明察四方，亲自处理各种政务；然而谗邪凶恶之徒诬陷迷惑先帝的圣德，构陷残害宗室枝属，几乎诛杀殆尽。英明的藩王和贤德的外戚，百人中也难存一个；其余幸存者，都被流放到荒远边地。冤屈残酷感动人神，天地也为之悲伤，忠臣义士实在痛心。自天授年间以来，武氏僭越称帝并宣称改革；武家子侄都被分封建国，十多年间，荣华尊贵确实达到极点。当时唐室的藩屏，哪里能与他们并列受封？所以可知事势有升有降，时运也有盛衰。如今则天皇帝厌倦万机，把神圣的大位重新归还给陛下；百姓歌唱，欣喜地恢复唐朝事业。上至卿士，下至百姓，无论老人还是儿童，没有不欢欣鼓舞、手舞足蹈，仿佛重新见到父母。难道不是因为唐家的恩德感动了幽冥之心，陛下的仁德明智顺应了天下人的愿望吗？如今皇帝的事业重新建立，圣明的国运中兴，神灵之道也因此有助于先帝的德业；百姓的诚心也没有辜负陛下。我又听说，事业不能同时两盛，事势不能同时两大，所以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土地上没有两个君王，这是前代圣人的格言，也是先哲明白的告诫。自从皇室恢复正统，天命焕然一新，武氏诸王却仍照旧分封：活着的人已经加封土地，死去的人仍追赠食邑。万民失望，卿士寒心，为什么呢？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帝王之道，实在没有这样的法则。陛下即使想施恩而给予私人的恩惠，难道可以违背五行的气数吗？可以违背四时的寒暑吗？再说，天下人的共同心情和朝廷私下的议论，替武氏诸王自身打算，也正会对他们造成损害。为什么呢？安置他们不得其所，居处实在恐怕不能安宁。陛下虽然想宠爱他们，反而会陷害他们，这是因为不遵守古代典章。况且唐朝的气数已经归来，周朝的天命已经离去；爵位过重就难以保全，俸禄微薄反而容易全身。又则天皇帝亲自执政时，武氏诸王还分别任职外地；如今都居住京城，却不降低旧有封爵，天下人的心意，私下恐怕不能接受。陛下即使想厚待外戚，曲意施加恩惠，又把宗庙社稷的长远打算置于何地？又把卿士百姓的议论置于何地？伏愿陛下为社稷作长远打算，割舍个人亲情的小爱；对内尊崇治理国家的根本，对外顺应远近人心。这样难道不能巩固宗庙的根本，满足人神的愿望吗？那么陛下巍峨的功业将与日月星辰同辉，贯通九泉；亲爱亲属的道义，上面有伦常，下面有秩序。臣等特别承受荣宠，想竭尽赤诚；既然是唐朝的臣子，实在也是替唐朝谋划。恳请圣上慈悲，俯身采纳我们的意见。卢亻甫。卢亻甫，中宗朝任右补阙，升任秘书少监；开元年间任修图书副使。《论突厥奏疏》。臣听说，有虞氏天下和乐而兴盛，苗人却违抗命令；殷宗大行教化，鬼方仍不来朝，戎狄相继侵扰，来得实在久远了！汉高帝采纳娄敬的建议，与匈奴和亲，把宗室女子嫁给他们，又用巨万财物贿赂；冒顿因此更加骄横，边境侵扰仍未停止。可见远荒之地凶悍的风俗，难以用德行安抚，只能用威势制服；但自三代以来，也没有听说有什么更好的策略。如今匈奴不肯臣服，扰乱我国亭障，皇威震怒，将要整顿大军。臣听说，方叔统率军队，功业被《周雅》歌颂；霍去病显示武威，功勋刻在燕山：可见在万里之外挫败敌人，关键在于选择将领。《春秋》谋议元帅，取其能解说《礼》《乐》、敦厚于《诗》《书》的人；晋臣杜预不会射穿铠札，却建立了平定吴国的功勋：由此可知掌握全局、制定谋略，不在于一个人的勇力。那些蕃将沙吒忠义等人，虽然自身骁勇强悍，志向却没有长远谋略，这不过是骑将的材料，本来不能担当重大责任。况且军队出征要遵守军法，将军应当死于退败之际；秦国在长平取胜，赵括因此被杀；胡人离开马邑，王恢也因罪被诛：可见抛弃军队必有刑罚，这是古代一贯的法典。近来的鸣沙战役，主将先行逃跑，轻易挫伤国威，应当依照国法惩处。又其中军已经败退，阵势混乱、箭矢用尽，义勇之士仍能拼死作战，功劳应当记录，以此劝勉军队。赏罚一旦分明，将士就会竭尽忠节，这就是擒敌的办法。臣听说，以蛮夷来进攻蛮夷，是中原最好的谋略。因此陈汤统率西域军队而消灭郅支，常惠利用乌孙而击败匈奴。请招募勇猛的苗人之士和班超、傅介子一类的人才，从旁联络各蕃国，共同谋划进攻；这又是形成掎角之势。臣听说过去设置新秦，以充实边塞，应当依照古法，招募百姓迁往边地，选取其中强壮善战者，免除他们的劳役。编入什伍，明确教令，使他们熟习军事、完全了解夷狄情势；他们俘获的财物，就因此赏赐给他们。近战可以守护家园，远战可以获得财货；他们奔赴刀箭之下，不必劳烦训练和发誓。早晨唱《杨柳》，晚上唱《折杨柳》，三年以后，便可以长久安定。臣听说汉朝任用郅都，匈奴便避开边境；赵国任用李牧，林胡便远远逃窜。因此朔方的安危、边境的胜负，方圆千里的局势，掌握在一个贤能的人手中；边州刺史不可不慎重选择，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任用。训练车骑，屯田积粮，谨慎设置烽燧，精心修整兵器；敌人来就惩击抵御，敌人去就戒备防守，这又是古代善于治边的常法。去年阳气过盛，天下没有丰收；如今有利的做法在于保境安民，不可穷兵黩武。应使内地郡县的百姓各自安居本业，慎选地方长官，减轻赋税徭役，办事不要过度，授爵不要出于私情。

译爱惜百姓的财物，节省浮泛的劳役；珍惜百姓的力量，不要大规模营造台榭。考察土地的便利和天地时令，以便及时耕种收获；命令秋季校阅、冬季狩猎，用来训练战阵。这样几年以后，士兵既勇敢又懂得方略，国库财物堆积如山，兵器铠甲精良锋利，然后整顿六军，横绝大漠，如雷霆般攻击万里之外，像风一样扫荡二庭；斩杀▯带林[疑字]的首领，把敌方使馆悬挂在藁街。使百蛮震惊恐惧，各种兵器都收藏不用；这样上合天时，下顺人事，对内治理而推及对外，安抚近处而招来远方，以恩惠施于中原，以安定四方。臣年轻时仰慕文儒，不熟悉军旅之事；奇正用兵的方术，多有愧于前代贤良，只因主管献纳意见，才冒昧陈述浅陋之见。《议论设置都督不便》。任命州牧长官，并不是没有古代依据。到了汉朝沿袭秦制，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才得以控制万里疆域，安抚亿万百姓，使政令从王庭发出。威势施行于各郡各国，南海负责兴利，东海负责审理刑狱，百姓因此富足安定；这种制度流传很久。到汉武帝时，开始设置刺史，秩禄六百石，负责监察墨绶以下的官员；对于秩禄在墨绶以上的官员，则不加监察，这是为了保全长吏的威严，实行不扰民的政治。到汉成帝时，改设州牧，秩禄二千石，于是州牧凭借秩禄高而自我矜持，功业反而不显著；于是又废州牧，重新设置刺史。到东汉时，再次设置州牧，王纲不振，逐渐衰败；这些制度的兴衰，典籍中记载得很清楚。如今天下各州都分属都督，都督专掌生杀和刑赏。如果委任的不是合适的人，授受之间有所失误，权柄既重，弊端和祸患就可能产生。这种制度又不能达到强干弱枝、治理国家和整顿秩序的目的；新设置的都督，恐怕事情会不便。如今巡察御史秩禄虽低而责任重大，是御史一类的官员，委任他们按时巡察，奸邪自然会被禁止。伏请慎重考察古代之道，遵循旧有章法，效法乾元年间的简易制度，遵守先王的法典，使教化融洽、天下太平，务必依照贞观时期的制度。《答关于修筑坊墙的判词》。洛阳县申报：县界内的坊墙因雨倒塌，近来命令修筑。坊民诉说，按理都应当由各家当面自行修筑；他们不服，于是率领坊内众人共同修缮。这里是帝王居住之所，位于河洛以北；云阙高峻，排列着绵延万雉的华丽城墙；环绕道路隐约延伸，分布着体现国家制度的九条大街。重重宫门交相连接，楼台彼此相望；恰逢阴风回旋，连日遮蔽光辉，暴雨洒向四方海内，乌云布满千里。烟雾凝结在万家井邑之间，积水漫过大街；宫墙半露，尚且可以坐看百姓安居的美好；如果环墙全都倒塌，行走时便会看到低洼狭窄的住处。况且这里要筹划帝都事务，参照赤县的荣盛；治理虽应谨慎考察旧典，安抚百姓，却必须使沟渠广泛开通、墙垣十分坚厚。依据这样的法令，才真正合于时宜。坊民说东里、北郭各不相同，城中居民也各有差异；黔娄、猗顿的家产本来就不相等。何必只说几句空话？只要遵守一贯的制度，既然需要众人的力量，就必须顺应人心。墙垣高不过肩膀，夯土筑墙又何妨由各家当面承担？徐彦伯。徐彦伯名洪，以字显名，是衮州瑕邱人。对策考试取得优等，多次升任职方员外郎，奉命迎接中宗于房州。中宗即位后，升任太常少卿，修撰《武后实录》，封高平县子；历任卫州、蒲州刺史，擢任修文馆学士、工部侍郎，转任太子宾客。开元二年去世。《南郊赋》。这是唐朝皇帝在位八十五年，宏大的声誉闪耀于天下疆域；阳精腾跃，掌握天地机枢，回转摄提以生成元气，与神明相配而成为主宰。四位先帝高高在天，万物都能仰见他们；左边是太阳的深壑，右边是群星的园圃；在炎热的山丘吹起猛烈的火焰，在委羽山看见坚固的冰雪。没有不匍匐接受我朝声教，迅速奔来奉献圭组，献上大荒之地的钥匙，伏守大地四方的门户。这样足以抚育弱小的百姓，扶助盘古以来的天地；包容混沌而率先出现，又何必再说三皇五帝呢？肃穆啊，我朝皇帝继承武功而昌盛；青色祥气摇动社坛，白色[缺字]进入宫房；与天地相合，与日月同辉。凭借太一之神，驱除群刚之气；共工被诛杀而山河端正，旬始星消灭[一作“三苗格”]而星辰张列。整理考察古代礼器，悬示象魏门上的旧章。即使配享上天、继承大禹，接续成汤而兴盛，难道不感到惭愧吗？起初诚信而神圣，渐渐显发天命；德芬芳如香气，崇高的功劳受到神灵敬重；吟诵《蓼萧》来享受恩泽，合并[缺字]桑以蕴含正道。无论关石、钧石，还是飞翔潜沉、游泳的万物，都各得其所；选择明察居处的完备法度，制定苍渠的缺失法令：于是天阶平正，玉衡端直。各种政绩宏大而凝成，继起的歌咏浩荡兴作；阴德在下界护佑，诚信光明显著；扩展承载胜利的谋略，装饰彰显功勋的[缺字]。因此玄龟游于急流浅滩，丹鸟在观阁吟鸣；灵芝房中菌类繁盛而玉色花朵绽放，祥云璀璨而呈现金色花萼。两只[缺字]共同抵御的异兽，在苑囿山中徘徊；一穗两米的禾苗，纷纷布满田沟山谷。邦国歌诵中和之德，百姓歌唱《小毖》；岁星运行到作噩之年，太阳运行至长至之日；适逢朔旦的吉明时日，选择纯阳的正地。将要陈设大旅之礼，铺陈当时政事，向紫色苍穹报告成功，安定皇天所授的宝位。掌礼官像蜃龙般惊动而执掌事务，▯鸠[疑文]完成职守；崇筑泰坛，考察星宿翼；画八卦以沟通道路，错列五行以辨别区域。面对并敬奉精灵，众多正直之神森然排列；木入巽位、火势盛大而隆重进献，顺应雷声而无所穷极。于是负责清理郊野，土训负责扫除市廛；环绕的城墙如彩虹相合，道路交错如闪电相连；张设组绶帷幕以遮蔽日光，覆盖皇帝居所而升起吉庆烟气。宫伯整顿禁令，内官设宴烹调鲜美食物；周围庐舍聚集构筑，以收敛兵器；排列旌旗，旗杆高举而飘动。都城百姓绵延不绝，众多士人济济一堂；九州牧守、百蛮之子，没有不提着雁和羔羊，聚集车骑而使车轴拥挤；纷纷奔走腾跃，背向并违逆皇帝而犹疑[疑文]；有的并肩侧足，等候我君到来，像葵藿倾向太阳的光芒，又像江河奔赴大海。

译然后开启端门，警戒清道，双凤抬头，六龙齐膝而行。青色旗帜卷起云气，红色旌旗扫过太阳；玉鸾车铃铿锵鸣响，沿着宽阔道路缓缓前进。传来画角的嘈杂声，拖曳朱旗而并列；呵斥风伯命令他戒备道路，约束玄冥使者掌管时令。这是神灵用来保佑安宁、皇天用来深厚庇护的仪式。于是开启龙车所居之处，皇帝来到帷帐；鹑鸟掌管助祭，熊罴奉行收纳之事。皇帝身穿绣有黼纹的礼服，披着大裘，端正地执持玉圭，肃然垂下珠旒；恭敬肃穆，终于到达圜丘。亲自举行孝享，承受神明福佑；设置天崇的六席，拿起《长发》中的二球。用清洁的明水盥洗，以香美食物进献；陈列苍璧而完成祭祀，以白茅承藉来显明幽冥；洁净旄牛之血使其清淡，斟取玄瓒中的酒浆。盛大啊！坤道极其顺从，天枢星出现；邸舍乳汁涌出祥瑞，曾沙的功业不断进献。把礼仪章数显耀于红色酒器，向紫色天下传播美好的声音；率先在金册上记载养蚕之礼，恭敬地以瑶筐覆盖燕礼所用之物。皇后辅助礼仪，恭敬地举行亚献，凝聚亿万百姓的欢心，承受苍天的美好眷顾。紫微宫开放啊，天香充满；神灵降临啊，轩辕星聚集。等候黄钟之律而雪花飞舞，调和大吕之律而暖风吹拂；敲击云和宝瑟，吟奏孤竹清越的箫管。石麒麟姿态矫健，聚拢翠色烟云向上升腾；华美的凤凰光彩闪烁，迎接无数洪福。瑞气蜿蜒盘旋于沼泽田野，祥光在旌旗仪仗间熠熠闪耀。三爵酒献完，万神都呈现微醺之态；举起羽节，导引神灵群集，凝聚《肆夏》的乐声于青色日光之中。登歌[缺字]声声哽咽，彩色鸾旗纷纷飘动，使福禄降临。礼仪完成，功业告成；天体回转，日影移动；帝王仪容确实庄严，后妃的功德也一并彰显。引导大火星的流旗，回转夷庚之翠色车辇；俯视三座山峦的崇高建筑，驾驭六气而远远辨察。阅览太元的神妙策书，张列集灵的祥瑞典册。草木亨通啊，雷雨丰沛；深厚恩泽洒落啊，直达云霄；祝寿的酒杯如霞光举起啊，丝竹乐声交错；筐篚像山岳一样并列而高耸。天子正要在大庭之国会合符瑞，在梁父山麓举行封禅；泰山青色山峰高峻，汶水清澈呈紫色波光；千辆车像雷霆般转动聚集，整齐排列的万条缰绳如星罗棋布。于是解说《易》象的人献上如风流行的卦辞，谈论比兴的人奏上《时迈》之歌。广大啊，巍峨啊，实在无法用言语命名，于是作颂说：光辉灿烂的灵台，报告成功啊。我的君王孝敬祭享，位次仅次于坤宫啊。纯厚的福祉广泛施布，延续皇天啊。只有圣贤的策书代表，祥气霭霭升入中天啊。享有千亿年的长寿，传承永无穷尽啊。《汾水新船赋》（以“虚舟济物，利涉大川”为韵）。贤能的人受封为侯，寻求百姓的疾苦，分担皇帝的忧虑；因为冀方的车船转运，苦于陆路行走，于是乘着秋日清爽，水流如镜，借道于河伯，在吴牛旁休息肩膀；因舍弃那种办法而采用这种办法，终于弃车而造船。革除旧制，创立新规，运用张良的奇妙谋略，施展桑弘羊的深藏计策；测量水的深浅，准备让它承载沉重和漂浮之物；陈述取舍是否合宜，于是既能渡过，也还没有完全渡过。美好啊，帆如席、缆如锦，船桨用兰木、船楫用桂木，不久便造成功，良好谋略确实相合。哪里需要设置蒲草捕鱼的网，难道还要劳烦渔夫之家？财物和劳力没有损失，也不夺取农人的事业。水积得深厚，船行得迅捷。回旋并驰，像认出了水面上的两只野鸭；忽然独自飞行，看见天边的一片叶子。它承载重物而到达远方，并非让人徒步渡水。等到它安于低处、顺应水势，外表安静而内部空虚，与泥沙混杂而闭合，像智者安居自守。顺势乘流，排除困难、触犯外物；在波涛中漂浮而不屈，形状像勇者抒发胸中郁气。船随时势而行，吉祥而无所不利。先前作为材料，是挺拔特异的木材；如今制成器物，成为非同寻常的器具。或往或来，没有倾覆，也没有颠踬。戒除奢侈淫逸，厌弃殷帝的酒池；游乐而没有忧患，耻笑丹朱只在陆地上游玩。船头像飞鸟般轻快，鱼鳞般的船只排列在河面，映照着汾阴的宝鼎，参照汉武帝的楼船。秋风中摇桨歌唱，等待明月敲击船舷；装载粮仓储备以奉献国家，运送各地物产来朝见天子。可以沟通黄河、渭水，可以通行于泾水、渭水；这是暂时劳苦而长久安逸，将超过古人而争得先声。并且要知道君子所作的事业在于远大目标，美好的利益迅速施行，没有人不依赖它。它的声名传遍道路，人们接续歌咏渡过大河的功劳；史书不断记载，考核功劳也得到最优等。另有荷叶作衣、蕙草作带，击鼓于轻舟，张开翠色车盖；在遥远迷蒙的烟波尽头，在疆域之外悠然徘徊，愿能一度渡过龙门，参加神仙的盛会。《登长城赋》。班孟坚停止在史阁编写史书，掌管戎幕文书；他坐在燕山南面的高地上，观看秦长城的营造，于是叹息说：敌人插翅飞下，俯视百姓便任意侮辱；像鲸鱼吞食我国的宝鼎，像蚕吃食我国的诸侯；鞭打我上国，动摇我中原：秦朝只经历两代便灭亡，正是这个原因吗？当初席卷天下时，进攻必胜，交战必克；凭借有利形势，追逐逃亡败北之敌，自以为功劳超过三皇五帝，威势震慑万国；把铁甲兵器看重到超过仁义，把《诗》《书》《礼》《乐》看轻到任由残暴毁坏。于是驱使海若来充作桥梁，截断阳纡来作为薮泽；犀牛大象有形体便被采捕，珠玉没有脚却自行奔走而来；朝廷中贪婪小人并肩而立，乡野百姓则闭口不言。凭借关山河流千里的雄壮，把天下说成帝王一家的所有物。神灵告示图谶说“灭亡秦朝的是胡”，实际上却不明白宫墙内部宠臣的放纵，反而实行高阙之诛。向西开凿临洮边界，向东穿通负海角落；猛将如虎般窥伺，哪里还保存纲纪？被谪戍边的人纷纷兴起，钩绳般的起义接连发生。坞堡营壁相连，亭障城垒危急；飞运刍草、转运粮食达十二年，凿山填谷三千多里。百姓死亡没有一天停止，白骨的悲哀没有尽头，却还想张开伯翳所截断的道路，驱赶撑犁的骄横儿子。却不知道失去完整根基的事物容易倾覆，逆势而用的策略不能成功。陈涉凭借闾左贫民组成的逃亡军队，项梁凭借整个吴地强悍的兵力；梦骖[疑文]征验其败德，斩蛇之事验证其宏大名声。城墙尚未停止修筑，君臣已经颠沛；六郡在沙漠，五原飘扬旌旗。时运经历金火，土地分为内外；由于暴虐君主的荒淫刚愎，反而造成后来君王的要害。由此可知，建造它的人劳苦，而居住其中的人安逸。

译岁次单阏之年，我走到极北荒远之地；那里寂静幽邃，难以耕田，阴暗之处是马的洞窟；土色紫黑而关塞曲折，河川水气昏黄而使边塞隐没。海风中调弄喧噪的战鼓，陇山月下传来咽咽的愁笳；试着高坐侧耳倾听，谁不会销魂断肠呢？何况太阳沉入青色水波，坚冰高高耸立；危亭如蓬草陨落蒂端，密林树木静止枝柯；群峰积满白雪，连绵山岭多是霜露。龙在北方横卧而口衔烛火，大雁向南飞越河流；一边奔驰一边疾行，赶往那座亭子等候。只见玄洲没有春天，阴暗山谷连白昼也消失；猛禽争相搏击，悲哀的猿猴直上山顶；饥鹿夜里哀鸣，哺乳的小虎清晨争斗；蛰伏的熊舔着手掌，寒冷的黾缩在壳中。悲叹壮大的谋略夭折受阻，怜悯劳苦生命遭逢艰难。过去韩信被猜疑反叛，李陵遭到拘禁；望到极远处的燕台，山脉横亘马邑；战云愁苦地聚集，冲天狂风昏暗而急骤。没有不触及大地的脉络来叩击心灵，仰望天街而流泪。又有王昭君直接被送往异域，蔡文姬还未归来；道路走到南国尽头，亭台面对北方蛮地；把汉朝的月光藏在衣袖，把胡地的霜雪染在鬓发；虽然宠爱充满毡帐，魂魄却在萧关断裂。至于赵王迁被驱逐，马融被幽禁流放；离开家园土地，经过流沙和重重关塞；梦见蛸[疑文]在门旁，坐在有翳翁[疑文]的塞上。桃李花开黄昏时有所思念，春日穿着绮罗衣裳彼此遥望；登上毁坏的墙垣捶胸痛哭，坐在倾颓的角落惆怅不已。因此卫青开辟幕府，张辽开拓疆土；校尉霍去病勇猛出征，将军李广利擒获敌虏；修筑城垣，铺设障塞，亭中击鼓。有人在铁防之门斩杀敌首，在金河岸边使鲜血流淌；张开虎牙般的武威来泄愤，缠束胡须来积蓄怒气。到了中郎李陵以身殉节，博望侯张骞越过边塞；有人拔剑倒地，有人寻觅河流直到天际；他们在幽深海边万里奔走，在胡地逃窜数年。银车从水中出现，玉节仍然返回；向南朝着国家而行，心中欢乐；向北背离沙漠，神情欣然。唉！长城的设置，已经超过九百年；从古到今，仍巍然留下遗迹。穷尽海边的战士，孤零零亭台中的戍卒，登上高峻城墙，攀上高耸山石；为看不见故乡而叹息，为身处异域而魂魄陨落的人，又哪里能说尽呢！可叹我被羁留沉沦，南方朝廷实在辛苦；长久怀念壮士，永远仰慕忠臣；经历百战形成的戎俗，面对三边的鬼邻。徐乐不过是燕北书生，却写出宏伟文章劝谕汉帝；贾谊不过是洛阳才子，却发表雄辩高论超过秦朝。岁月峥嵘而将近暮年，我实在在穷困尘世中充满慷慨悲愤。《中宗孝和皇帝哀册文》。景龙四年，岁次庚戌，六月辛巳朔初二日壬午，大行应天神龙皇帝在神龙殿驾崩，随即停殡于太极殿西阶。到了景□元年十一月二日乙酉，将要把灵座迁往定陵，礼制如此。彩绘的丧车毁坏了[缺字]，雕饰的车轴肃然停驻；白色丧绋如霜回旋，红色旌旗如雪牵引；将要进入幽深寂静的墓穴，背对天卜[疑文]的高峻所在。皇帝遥望坟原上坠落的声响，感伤并蒂花的凋零；礼仪祭奠完毕啊，只能哭泣遗迹；同胞诀别啊，悲痛圣明之心。于是命令臣下，彰扬宏大的美德；从金册中考察睿智功烈，在玉字上刻下光明谋略。铭辞说：他是少典的后代，重元的孙子。宗族如珠玉相联，昌盛的源流如海水浸润。凤凰在国中鸣叫，蛟龙守护宫门。光辉灿烂的皇帝啊，显赫地应合天命。青色云气向南飘浮，红色祥云向北映照；扫清中原，光明亨通，连续彰显历代圣德。敬慎地顺应天命，继承前代武功和福庆。身上佩戴星斗，手中掌握太阳之镜；既明察又睿智，既有武功又有文德。接近他如同接近太阳，仰望他如同仰望云彩；声音合于律吕，言辞含有典籍。道德功业盛大而得到任用，光荣地承继帝位；地位居于青陆，事业转移到朱邸。春天诵读，夏天奏乐；冬天讲《诗》，秋天习《礼》。恢复太子而使明君登位，实在是上天所开启。大鹏奋飞而提挈万物，鸾鸟飞翔而凿开乾道；帝王图箓已经掌握，祥瑞玉玺仍在传承。端坐朝廷而沉默，接续歌咏、抚弦作乐；尧帝亲自处理政务而使亲族更加和睦，妫水之德更加光大。万种宝物丰盛成就，四方门户光明开放；夜里不脱衣而勤政，常怀危惧；德化之风仍在流行。郊野迎接高车，宫殿横列儒者之席；留恋镐京宴饮，温婉地辞别宾客。恩泽滋润泉草，恩惠遍及草木禽兽；远方翻译使者奔驰，荒远地区纷纷献币。削去繁文而返璞归真，宽减刑罚，减轻赋税；京城粮食富足如山，人们忘却疾病灾祸。帝王的谋略广大运行，天意无法欺诳；柔美祥瑞的图谶，张扬盛大的瑞符。仙芝抱绕台阶，神鸟摇动厨房；黾背负绨帛文书，麒麟口衔斗枢。孝思没有穷尽，崇高功德足以报答。亲自巡幸国阳，举行光明的配享祭祀。翠色车辇从容缓行，帷帐昏暗温暖；苍色玉璧森然陈列，明神肃然相对。六经和典章完备，《洪范》九畴充盈。将要高举华盖，遥遥封祭岱丘；厌倦紫色天空的狭隘偏僻，追念白色[缺字]曾经的游乐。时节仿佛哀悼亡母，道术徒然存在于遗留的衣裘。呜呼，悲哉！几筵正在此时，庄严的占卜却违背吉兆；仍然留下空虚的座席，缀衣置于空室。景星与摄提相会，悲哀缠绕翼日。群臣奉行最后遗命，天下为皇帝迟迟不能出行而悲伤。呜呼，悲哉！宗伯亲临主持礼典，各地同轨赶来赴会；黾谋[疑文]进入墓兆，犀饰的丧车移动。苦声在香车旁牵挽，酸楚的胡笳在拂晓响咽。红色帷幕濛濛，露水惊映月色；玉座微微，花朵掩映尘土。呜呼，悲哉！华丽城墙排列哀悼仪仗，引导灵车渡过滋桥；北风急促啊，御道寒冷；愁云使日光昏暗啊，云郊已晚。停在石马旁的新道路，下行于金天的旧坡坂；看见稀疏杏树原野绵延，才觉深松之路遥远。呜呼，悲哉！从前皇帝睿智明哲，光大谋略而营造寿宫；美好啊，我的先帝，又来到方形墓室。把冠冕宝剑置于泉下墓穴，在苍天之上保全明灵。山会移动啊，海会变迁；道义没有缺失，声名没有穷尽。呜呼，悲哉！

译《枢机论》。《尚书》说：“唯有言语会引起羞辱，唯有甲胄会引发战争。”又说：“端正自己的职位，节制自己的言语。”《易经》说：“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又说：“说出善言，千里之外也会响应；说出不善之言，千里之外也会违背。”《礼经》也说：“可以说却不能实行的事，君子不说；可以实行却不能说的事，君子不做。”唉！先圣知道言语意义重大，也知道谨慎言语十分急迫；用精微的道理来劝诫，用典谟来告诫，用礼经来防范；守护名教的人，怎么能不研习这些训诂、却只取其粗浅部分呢？所以说，言语是君子的枢机；一动便会引起万物响应，一旦万物响应，得失的征兆就显现出来。言语得当，江海虽远也如近邻；言语失当，亲如肝胆也会变成楚越；这样以后才知道，成败、荣辱难道不是系于言语吗？言语是道德的权柄，是行动的主宰，是志向的开端，是身分的文饰；既可以成就自身，也可以倾覆自身。因此《中庸》把它刻在心中，右阶把它铭刻在背上；南容多次诵读白圭之诗，箕子在《洪范》中陈述九畴，确实都是有原因的。正因为如此，才要挑剔瑕疵，详细压制浮躁争竞；审察无常之心以防止祸乱，把言语不严密看作招致危险的阶梯。利益从口中产生，也会出现森然覆灭国家的言论。言语如果不出自内心，就会变成那种如簧般巧言的讥刺，难道不可畏惧吗？有些人辨识不清邪正，忧虑细微而祸患相连，足以破坏金城汤池，封闭祸乱的根源；却把谄媚的言辞当作雄辩，把号哭喧嚣当作美德。至于梧宫中的问答，使荆、齐两国奔命；韩、魏从旁加害，使智伯危险灭亡。蔡侯用绳索捆绑息妫，急速招来兵甲惩罚；郑国的曼氏谋害宋卿，因此遭受鼎镬烹杀之诛。司马迁轻率议论，最终被下蚕室；张▯发表诡诈言论，后来又被置于龙泉剑下。凡是这种错误言语，流弊并不只有一种：有的污秽如粪土，有的动辄形成刀剑，有的内心苟且，有的嘴唇涂脂抹粉。挟持邪说制造蛊惑，守着它而不懈怠；所到之处总是击不中目标，离开正道也就越来越远。这又与韩卢犬聚声而吠、群犬随之乱叫有什么不同？甚至能免于一死就算幸运，还谈什么建立名声呢？即使像蘧伯玉那样羞惭改过，追悔并向元凯谢罪；像蒋济那样留下遗憾，在王陵处失去声誉，又能怎么办呢？犀首到老死仍困于季章，曹操在刘备面前咬舌后悔，又哪里还来得及呢！孔子说：“我想不说话。”又说：“终身行善，却因一句话而败坏，可惜啊！”老子也说：“多说话往往使自己陷入困窘。”又说：“聪明而深察，却接近死亡的，是喜欢议论别人的人。” 圣人思虑是多么深远宏大，能够防微杜渐、阻止祸患萌芽，又到了何等地步啊！本来不该说却偏要说，叫作狂；可以说却不说，叫作隐。闭口拱手沉默，怎能沟通彼此的心意？把口袋扎紧而处世，谁来开启谋略明训？所以，在上位者发言，在下位者听取；在下位者进言，在上位者采用。圣明之言，犹如天地，人因它覆盖养育而生存；大雅之言，犹如钟鼓，人敲击它而得到快乐。作成可供借鉴的镜鉴，这是周公的话；发出便成为金石之言，这是曾子的话；使家国得以保存，这是国侨的话；建立功业而永不朽坏，这是臧孙的话。这就是有德的言语，协调我宗庙社稷的根本，充满天下，遗留给后世子孙。殷宗把它比作甘美的酒醴，孙卿用琴瑟来比喻它，阙里把它看得重于四时，郢郡把千乘之国看得轻：难道不是善美吗？难道不是美好的吗？只应努力探求大谋，能够念及伟大的训诫，审慎思考后再应答，精心谋虑后再行动；谋定于心后才发言，确定交往关系后才谈论；不要急迫地趋附不是同党的势力，不要徘徊于诡诈的际遇之间。不是先王的至德，不敢实行；不是先王的正言，不敢称道。剪除纷乱重叠的头绪，扑灭炽盛嚣张的势头，自然会得到显赫的福祉，承受这纯厚的福命；这样，悔恨和忧吝从哪里产生，怨恨和憎恶从哪里到来呢？孔子说：‘整天行事而不留下自身的祸患，整天说话而不留下自身的忧虑，这样才可以说话。’ 要警戒啊！要警戒啊！

译○与韦子游同游神泉诗序 美原县北面的山涧中，有神泉涌出。裕明子、明台子访寻故人韦【缺字】，于是同游神泉。啊！泉潭空明融和，水流曲折回旋，确实是造化的极致、神明中的俊秀。裕明子刚刚在这里盥洗，明台子也刚刚盥洗，两人相视而笑说：‘奇异啊！难道是太平时代带来的特殊感应，而顺应化育又有所助益吗？’韦子大概是文章中的豪杰，我来投合这高雅的兴致，料想没有什么话是不能酬答的。☆辟闾仁【缺字】仁【缺字】，圣历年间任司礼博士。○明堂告朔议 臣等谨慎考察经书史籍的正文，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事情，只有《礼记·玉藻》说：‘天子在南门之外听取朔日政令。’《周礼·天官》说：‘太宰在正月初一，在邦国、都鄙公布政令。’【缺字】宝注说：‘周代历法以建子之月为正月；吉，就是朔日。这就是《玉藻》所说的“听朔”。’如今每年元旦，在通天宫接受朝贺，宣读时令，公布政事，京官九品以上以及各州朝集使等，都排列在庭中。这就是听朔的礼仪已经完成，并且符合《周礼》《玉藻》的文义了。然而郑元注说：‘《玉藻》所说听朔，是因为秦朝制度的《月令》中有五帝、五官的事情，于是说凡是听朔，必须用特牲祭告当时的天帝及其神，并以文王、武王配享。’这是郑注的错误，所以汉、魏直到现在，都没有采用。考察《月令》所说‘其帝为太昊，其神为勾芒’，是说宣布时令、告示百姓，其令文中称其帝、其神罢了，这是用来表达敬授时令之意，想让人们按照时令从事并专心于自己的事业。每月都有政令，所以称为《月令》，不是说天子每月朔日把祖先配享天帝而祭告。每月告朔，是诸侯的礼制，所以《春秋左氏传》说：‘鲁公已经察看朔日，便登上观台。’郑元注《论语》又说：‘《礼》规定，国君每月在宗庙告朔，并举行祭祀，称为朝享。鲁国自文公以来，开始不再察看朔日，这是诸侯礼制的明证。如今王者实行它，是没有听说过的。’按郑元所谓告祭其帝，就是太昊等五位人帝；所谓其神，就是重、黎等五位五行官。他们虽然都对人民有功有施，列在祭祀典籍中，却没有天子每月祭拜、告朔的文字。臣等谨慎查检《礼论》以及《三礼义宗》《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和祠令，都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事情。若认为历代没有明堂，所以没有告朔之礼，那么《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和祠令既然记载在明堂祭祀五方上帝，也就是《孝经》所说在明堂尊奉文王；这便是没有明堂却记载其享祭，为何唯独告朔缺少文字？若认为君主有明堂，就应当实行告朔，那么周、秦都有明堂，而经典正文却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事情。臣等详细考察古今、广泛查阅典籍，既然没有这种礼制，就不能沿袭错误。希望请停止每月初一的告朔祭祀，以端正国家的常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臣私下认为，以天子的尊贵身份而采用诸侯的礼制，并不是所谓颁布朔令、让诸侯奉行它的意义。谨此议奏。●卷二百六十八 ☆武平一 平一名甄，以字行世，是颍川郡王武载德的儿子。武后时期隐居嵩山，修习佛法，多次征召都不应命。中宗复位时，平一正居于凝【缺字】，被强召任起居舍人，请求服满父母丧制后再任职，没有获准。景龙二年兼任修文馆直学士，升任考功员外郎。元宗即位，贬为苏州参军，调任金坛令。平一受到中宗宠爱，虽然当时常在宴饮游乐之中，却曾借诗歌颂扬来规劝告诫；后来虽被贬谪，声名却没有衰落。开元末年去世。○东门颂（并序） 东门，是前任刺史平阳崔公庭玉、现任长史京兆韦公易【缺字】先、司马北平阳公洽以及郡县属官所创建修筑的。听说诚信是守护万物的根本，义是建立利益的依据；顺应时势制定事务，办事没有过失；因百姓的愿望而施政，使百姓安于自己的事业。像这样，便有训诫、有典章，可以取法，也值得爱戴。从前惠渠开通，当时歌颂樊陵的美德；学堂设立，百姓承受文翁的教化。考察名称、核验实际，我这里本来就有这样的事。使君名【缺字】，字庭玉。天生具有非凡的操守，身心含有中和之德；性情通达，心思敏捷，是长大的良材而不拘一器。因此用恭敬、节俭、温和、善良来经纬，用贞正、刚直、忠诚、严肃来辅佐；政事和文学方面，未到弱冠便已有声誉。初入仕途，授任署州参军，任期届满，耻于屈就卑微职位，接受刺史征辟。有时出入燕、魏，周游关河，收敛锋芒、隐藏光彩，将近二十年。博陵公崔元【缺字】任冢司时，听说他的才能，便召用他，授任幽州户曹参军。都督右仆射唐公、大将军薛公都把他引入幕府，让他掌管军事。适逢北方胡人凭借势力侵扰，东夷发动暴虐，边境不断传来羽檄，厅堂上却还要筹备宴饮。崔公竭尽力量、专心办理，分析综理各种事务，使条理通畅，以清明能干著称。经巡察使、御史张希元推荐上奏，升任荆州户曹参军。湘州、郢州凋敝困顿，创伤未平、荒僻险阻，崔公疏理科籍，辨明井田，百姓逐渐和乐，颂扬之声遍布道路。前任长史、尚书左丞元【缺字】柬，后任长史、吏部尚书崔日用，都对他给予特殊礼遇；又因清廉正直而升迁，召入朝廷。兵部尚书代国公郭元振、刑部尚书耿国公赵昭公有宏大的谋略和长远的计划，可以抵御敌人、平息侵侮，二人都奏请让他参与军务，兼任监察御史；军队返回后即正式任职，从殿中侍御史三次升迁至侍御史。他举荐正直者，置换邪曲者；减免苛细，纠正奸恶；不因利益而改变，不因义理而惭愧。授兵部员外郎，升郎中，加朝散大夫。夏官的职务、司马的法令，他能够改革，也能够裁断；诘问禁令、整饬军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深受宰相梁公的叹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