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二

译《饶州记序》我私下认为，划分土地的记载创始于《夏书》，《陈风》见载于孔子编定的《诗经》；从此以后，又颇多用丹青描绘，各地好事之人相互趋附，时常可以听到有人把它写入简册。因此张勃的《吴录》，风俗没有遗漏；扬雄的《蜀纪》，山川全部记载。陈留耆旧的传记、荆国岁时的书籍，各自成为一家之言，全都详细记述地方志。它们既充满皇家藏书阁，也散布在人间。删削编纂使文采流传，记录也因此得以不朽。仰望高山而心生向往，记载美好德行而兴起仰慕。我有幸因随同公文出行，错误地跻身官员行列，考察原野山川的形势，访求古人的遗迹，编撰了《饶州记》上下两篇。至于林苑丘园，凡是当时所见，便随即记下；青溪紫府，一经亲眼看到，也都写入书中。我撰写了张仁之篇，依据徐湛的说法。水陆的形势，地方的习俗歌谣，都是亲眼所见，确实值得记录。然而这里处在澹浦，城邑连接着番川，转运车船通向闽禺，百川朝宗于江蠡。玉山银岭，连接峭壁削立而成；大北小南，水面荡漾着碧色的波纹。群山争相盘曲如螭，彼此对峙；水流奔向马颊，飞泻成急湍。县始置于秦代，郡开设于吴时。修良之名在帝王谱籍中得到阐扬，秀美繁盛之地在朝廷中显著。吴芮怀有忠诚，分裂芳美之地而受封爵；李▯论说道理，响应台宿而治理国家。贤能俊秀之士挺拔而生，像鸳鸟鸿雁一样间或出现。又有辅佐君主、掌管文书的人，沈潜宗旨而追溯千里；忘却家庭的壮士，竭尽忠节而护卫三宫。纯粹之士晓得观测天象，察知丰城宝剑的灵气；精通奇巧、擅长数术的人，辨察卢穴中的妖异气氛。陈氏守节的妻子，化作石岩以显示奇异；张家已经亡故的妇人，遭逢劫掠剥夺而通达神灵。寻求祭祀神人的，有称陈涉而感梦的；乘烟而来的童子，符合王乔的传说而下凡迎接。长沙旧日的居处，祈求润泽泉水便必定应验；蜀守的旧宅，寻访过去的遗迹仍然存在。背叛君主的逆臣，这里庄严地保存着他们的坟墓；逃避秦朝的亡命客，孤坟高耸在绝壁之上。钱仓卓然矗立在水边，罗石排列在树林旁。奇峰仙室，刻有羽车仙驾遗留下来的文字；元洞琼膏，从乳状石孔中流溢出灵泉。相思树和文梓树，吐出雾气凝成烟云；丹青色的松桂丛林，连成一片，遮蔽阳光。大块的银矿，实实在在地被征税作为珍宝；颗颗金沙，装满瑶制的筐子进献上去。更有铜和铅间杂着出产，青色碧色交相辉映。哀鸟在清晨鸣叫，声音在树梢惊动树林；饥饿的鼯鼠夜里长啸，与山巅的风声相应。慈龟拖着泥土，哀猿饮着山涧的水。▯鲤在池沼中嬉戏，彩雉在郊野驯行。白浪惊起水鸥，声音像钟鼓；仙灵般的鹤腾空而起，鸣声如同笙簧。花丛之间锦绣般绚丽，成双成列地映入眼帘。图籍文牒所记载的内容，详尽到不厌其烦。无论大小都一并列举，然而年代已经变迁；州县长官几经更替，而时事也彼此暌隔。有的改革，有的沿袭；有时张弛不一。适逢受到惠民的教化，余下的赞颂还留在人们口中，姑且再写下片言，请允许我从中加以商榷。只有远祖那些贤明的牧守，才更加发扬洙泗之间的高尚遗风。他们兴办学校，成就庠序的礼仪，学习乡射的礼制。枯死的樟树再次茂盛，遗留下来的恩爱可以看见；瓜瓞绵延的后代已经寥落，旧日基址也荒芜毁灭。末代子孙追怀往昔，只能因古迹而兴叹。宋、齐以来，历任持节的长官接续前人的轨迹。程、柳一类的人，元、徐一类的人，有时闲坐长啸，有时卧处吟咏，揭帷而治理此地，代代相承；有的栽种梧桐竹子，有的建造屋舍、开凿池塘，相关记载旁搜广求，全都编次成篇。人虽已亡而土地还在，想到那些人便为此地悲伤；直到圣朝，才有贤良之人简拔于皇帝。前中书令杜使君、中书令薛使君，屈尊以栋梁般的才干，来到江湖之地任职，既留下许多惠爱，功德也已刻在金石上，古老之人还在传说，哪里还需要烦劳记述？只是对他们在这里任职的情况，姑且再略加书写，希望后来阅读此文的人，能够欣赏其中典雅华美的文采。刺史、南安县开国男庞使君，从参与治理州郡开始，改任此地长官，还不到一整月，惠民的教化已经广泛施行，狡黠的官吏畏惧威严，豪强百姓收敛行迹。偷生为盗的群体，一个月之内必定擒获；经学明通、品行修洁的人才，全都得到荐举。因此人们受到教化而改过向善，民俗歌咏他的复苏之功；百姓沐浴德泽而思慕贤者，时常感叹自己来得太晚。他的功劳崇高、政绩丰盛，远远继承祖业；赵氏的璧、琬圭般的美玉，竟从未有过残缺折损。仁惠的风化，要善于继承才实在困难。至于县城的营建、废置和兴衰，都各自依照边界分别记载。府署寺观的迁徙更换，全都详尽记载；至于山水、河流和水源，也都依据掌故编入。因此篇章没有遗漏，希望读者不出门户，便能全面阅览这里的土地和风俗。房鲁 房鲁，考中进士。

译○给节度使的信 如今的君侯，垂挂着金印，系着紫色绶带。在朝廷内，厅堂高达数仞，侍婢姿态美好，穿着罗纨，耳环作响，出入声色姿态的人有数百；在外任职，则戟矛排列在重重门户之间，武士威武，手执弓弩箭矢，拥护斧钺，等待命令的人有数千。君侯目光能看见飞鸿，气势如同横空的▯；而贡士身穿布衣沾满尘土，饥饿的僮仆面无血色。骑着疲惫踉跄的跛驴，前来多次拜谒，实在是志向事业不感惭愧，神气容色也自然如常。况且把求取声望作为心愿，也不能没有惭愧。所谓求望，并不是求望饮酒吃肥肉、穿鲜衣曳华服，指望迅速成功、乘坐骏马。所谓求望，是砥砺品行、树立名声的人，不是依附权贵的人，怎么能在世上施展呢？所谓惭愧，也不是因为穿布衣、吃粗粮、僮仆饥饿、驴子疲惫而惭愧。所谓惭愧，是想：他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商人住在市肆里，藏起他的货物，等待有求购者；即使是贵人，也必恭敬地来请求。商人说出货价，便把价钱抬高说：‘一定要到这个数目才可以。’求购者往往不能再稍微压低价钱，于是成交了。等到那人拿着货物，挨家挨户地自行叫卖，说：‘某件是好物，某件是好货。’即使要买的只是小孩，他也会怒目而视。问他价钱多少，他的叫卖者就把价格压平，甚至一定更加压低，十次中有七八次只是戏弄罢了！如果货物真是金玉，即使只让盗贼占有、偷偷藏起来也还算适宜。但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呢？因为他并不是来求购这些东西，而是来求别人买他的货物。士人求见权贵也是如此。士人并不是不能隐居山林、与麋鹿为群，摆脱世俗的姿态；只是又想到孔子一生多次奔走，遭受削地、驱逐这样的困顿，却仍不足以求得推行自己的道。所以学习孔子的人，又怎么能傲然自得，只求独善其身呢？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富贵之人能够主动求见贫贱之人，人们一定不会说他是假借声势，也不会说他谄媚奸佞，更不会说他贪图利益；贫贱之人主动求见富贵之人，人们却往往说他是假借声势，其次说他谄媚奸佞，最差说他是为了利益。况且从书籍传记中可以看到，称述当时英豪才智之人，有的说他们礼敬士人，有的说他们爱护宾客，有的说他们荐举宠爱后辈。至于说到穷困而有节义的人，也不过说他们不向富贵者谄媚，不因贫贱者而屈服罢了。如今的君侯，不只是没有礼敬士人、爱护宾客、荐举宠爱后辈的行为，大概根本没有主动求见贫贱之人的意思。贫贱之人前来求见，往往反而获罪，这样的事不止一两件。希望阁下具有古代英豪的气概，一定能够招纳求取穷困之人；大道得以施行，那么恩泽就会遍布四海了！否则就只能卷起一丘而退隐。阁下了解我的心意，我并不是对阁下有所觊觎，却说了这些话，阁下看它究竟怎么样？这样的礼节难道不应当如此吗？我将在▯戟之前等待您的答复。某再拜。唐昭明 唐昭明，任益都令。○答“相貌相似而性情温和敏捷”判词 儒生温敏去世，有人相貌像温敏，弟子们便共同拜他为老师。县令责备他们无知。温敏果真奉行正道、培养德性，依循仁道而游心于六艺，道德蕴藏于内而光明，声名如白贲般芬芳。他的才学足以充实梦鸟之占，能够针砭《左氏》学说的关键病处；学问贯通而成就如获麟，能够传授圣人遗留下来的精华。可是人的生命终究有边际，岁月也很快流逝；感情深厚如埋藏美玉，踪迹必定应合于金声。类似孔子所说颜渊去世，仍然思念有若；也像蔡邕已死，更加看重虎贲。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在，但他的典范仍可想见；有人敬仰他的遗风，借此表达师生之情。只应彰显爱好大道的诚心，何必说他们没有礼仪。县令奉行子男的俸秩，遵守韦弦之戒，并不是想让人揪住耳朵训诫，也不是想牵制他人而使其受到讥议。事情盘根错节，也许自有不同的处理方法；移风易俗，何妨不同于前代。即使设置科罚，也没有损害温敏的德誉，不会玷污法令典章，这些都应当明白记下。程彦矩 程彦矩，广平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柱国河南尔朱府君墓碣并铭 府君的先祖是河南郡人。曾祖▯，任主客郎中；祖父泽，任同州韩城县令；父亲弁，历任左金吾引驾仗押衙、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他们都积累德行，凭借车服显达。府君名逵，字正道。年轻时倜傥有气概，不拘小节。即使家中藏有巨万财产，也看得很轻；把玉帛看得如粪土，重视诺言，即使千金也不顾。议论者说：‘这也是豪杰之士啊。’起初任怀州军事押衙，后来改授山南东道节度散兵马使，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又由山南授任东都留守押衙，品阶和检校宾客、监察御史仍旧，勋位加柱国。由于府君用心磊落，才智卓异，看他的（阙一字），必定能够抵御艰难（阙一字）敌人；揣度他的义气，必定能够赴汤蹈火。那么他的官位大概不能相称（阙四字）（阙三字）。他规划有法度，准备在渚宫营建住宅，岂止是屋椽栋梁宏伟壮丽，屋脊梁栋（阙六字）。他厌恶卑湿之地，建造高峻的屋宇以疏导湿气，开凿大池以蓄积水流。竹树森然罗列，（阙五字）郡内将会断绝，几乎没有邻近相连之处。他世代居住在冯翊，慈爱的母亲在那里，（阙六字）路途遥远，不能迎来奉养。同胞兄弟八人，轮流定省问安，全都显著地履行（阙三字）。十四（阙三字）公事开连计司，免除了转运之劳，众人都称赞（阙二字）。每逢休（阙三字），家属（阙三字）之间，友爱和睦如常。里巷中更加多人称道府君的（阙二字），因而仰慕他（阙四字），他没有一次不回应。人们因此归附。唉！还没有活到下寿，便在这一年五月六日（阙三字）死于江陵府无竞里私宅，享年三十九岁。娶河南（阙四字），生男一人，名春郎，六岁。女名相相，六岁。于当年十一月（阙四字），迁葬于同州澄城县武安乡永平营。亲弟逊（阙五字），特地带着哀痛的请求来请我，把铭文刻在贞石上。铭文说：那苍天啊，祸福茫然。想要询问其中缘由，却遥远寂寥、毫无回答。突然（阙三字）说，祸福自有先后。积累善行又有什么用，报应实在深远。谁说善报没有后续，（阙五字），应当在他年使福庆延续。李暄 李暄，任华阳令。○答“九文六采”判词 丁能遵循九文六采的大道，自称已经成人。有人责备他行揖让礼不合礼制。判词说：‘周旋进退、曲直行止，各有其所遵循。’ 威仪有等级差别，宾客聘问所看重的，就是每举一动都执守礼制，这才叫成人。能够做到曲直不违背礼法，那么进退就都合乎中道。只有丁能够承受前人的功业，继承恢复旧有典章，修明上下的纲纪，节制财物用度，不失天地常经，还能陈列文采的礼数。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又有什么可挑剔的呢？如同游吉初次得到礼法，依据郑国的制度；又像赵简子学习礼仪的时候，仿效鲁侯。奉行这些礼法来周旋，谁敢有所失坠？每件事都询问，没有废弃孔门的法则；一句话的请教，将要成就晋国的风尚。想来判词所说是有根据的，实在是某人的妄加责难。

译○答“蜀地物产运到京城”判词 案情是：庐江人任计吏，携带许多蜀地物产来到京城，分送给博士。巡使询问原因，他说：‘长官劝导百姓，并不是为了自己。’ 有礼制国家才安定，不学习就会衰落；如今希望教化风俗，必定在于尊崇儒学。仰望那庐江长官，大概真是奉行善政的官吏。他像文翁从政，遗留下来的德行至今没有被忘记；又像邵父治理国家，余留的芳名仍然存在。因此遵循礼制准备礼物，随着这位计吏一同进京。难道是像燕昭王筑黄金台那样自尊而招纳群士吗？又难道是像楚元王设置醴酒，只为招致一个书生吗？这是要使洙泗的风教永远传闻于师席之前，使舞雩之礼重新显现于整理衣襟之时。敢于登上夫子的堂，是因为乐于奉行先王之道；巡使宣扬您的教化，按察风俗而行事。怀疑您的作为，所以借此询问政事。足以嘉奖您接受使命、承行法式。确实是出于劝导百姓的善意，哪里会因不是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呢？○答“宾客观看武艺”判词 乙作为宾客观看武艺。主人拜了三拜，乙没有回拜两拜，于是责备他缺少礼节。侯借此说明礼制：举行射礼有观看者，要设置靶心和筹码以表明等级，安排宾客以相互示范礼仪。乙在乡党中被称为贤者，进退有一定法度。他将要行拜至之礼而拜洗，况且三次辞让、三次作揖，是想体现和厚容敬的节度，了解礼仪中曲折动作的美好。不仅是教导他人，也是观察德行。难道可以只空看栖鹄的靶子，却没有完全完成主射之礼，还要陈设旅酬，必定等待对方起身回礼吗？大概是疑惑饮酒的次数，所以礼容有所不同；既没有违背威仪，又何必劳烦遍拜呢？说他有缺失，他当然不服。○答“志向品行高洁”判词 甲志向高尚、品行高洁，于是被当时人所尊奉。有关官员诘问他说：‘景在前一时期认为他通达，如今却认为他耿介，这是不恒定的人。请斥退他。’甲说：‘景的推重和尊尚自始至终没有改变，只是议论者有时不同。’甲不服。国家设置进用贤才的奖赏，人们思考着任用同类才德之士。尊敬、推崇、慰问、荐举，敦厚坚定地引导人才，野外没有遗弃的人才，国家拥有承担重任的人。甲正要伸展自己的志向，准备荐举所知之人。毛▯遇到仁德之事便当仁不让，能够尊重徐邈；孔融聪明敏捷，也没有舍弃祢衡。能够见机行事，是通达之人；失去正道，便成了草芥般的士人。应当随着出仕或退处而进退，顺应时势决定行藏。若不适逢当时，便怀疑后来所作的行为；难道还要问管仲、鲍叔牙交情深厚，谁能保存庄子、惠施那样的深刻友谊吗？其余有关官员，既然说并不了解我，却公然请求斥退我，这是为什么，岂不是用词失当吗？○答“屯田佃种百姓荒地”判词 各畿县设置屯田，让百姓佃种荒地。主管官令他们恢复旧业，请求自行耕种，屯田司却不给予。县司据理申诉说：‘如果不把田地还给他们，他们就会退逃。’ 敬受畿县的命令，这里本来不是荒废的田地，而是中原百姓的居处和上等农民承担井田赋税之地。近来旄头星失去常象，狂暴的盗寇扰乱华夏，王师还没有显赫取胜，国人仍然恐惧，因此姑且安置在便利之地，多数迁出靠近关塞的地方。可惜三径已经荒芜，感叹五沟没有栽种；人心希望恢复旧业，土地的利益应当加以重视。正如赵充国大规模开垦，时常欣喜年成丰足；又像魏尚广泛开辟土地，每每歌咏年岁丰收。如今百姓再次迁徙，返回安乐的土地，耕种先人的田亩，守护故里的松树和榆树，将要拿着衣食器具，愿意从事耕作。确实应当让他们在南亩耕作，在东郊劳作。国家的根本必定在于致力农业，百姓安定也必定在于遵循本业。长久地说，县司的申诉有什么可谢罪于屯田司的呢？○答“没有修筑沟渠、栽种树木”判词 案情是：甲掌管事务，有关部门弹劾他没有修筑沟渠、栽种树木，却辩称：‘任凭他们使用财物器具，何必劳烦百姓！’ 各级官署部门，共同办理国家事务，各自遵守职掌，不要废弃职责。如果政令有所违背，将来核算赋税时从哪里取得？甲奉行国家教化，职位属于遂师；甸、稍、县、都等地，应当划分地域，封疆沟畎和田亩都要安排适当，不能侵夺农时。然而他却缺少四井之地的耕作和休耕，废弃五沟的种植。桑树不栽，便会看见戴胜鸟徒然飞翔；农田没有收成，望着窃脂鸟又能啄食什么呢？既不能使田野得到喜悦，也没有成就务农的人。还阻碍农业生产，谁来供给兵器？怎么能看见不劳作却安逸、没有产业却居住的人？即使有爱护百姓的话，也难以宽恕失职之罪。史徵 史徵（《书录解题》作“之徵”），河南人。

译○《周易口诀义》序 乾卦的象已经分明，苍龙应时而出，三才的位置得以阐明，八卦的意义得以彰显，所以能够以道济助不通之处，使人用之而无穷。自此以后，注释阐述《易》的有许多家，田何传给丁宽，京房从焦赣那里得到传授。于是异说纷纷兴起，▯春▯一类的著述繁多，严重违背著述的本意，完全误解圣人的见解。如果广泛搜求文句，博引证据，浮夸荒诞日益兴起，华饰虚伪逐渐蔓延，实在可以说是周代的鼠璞终究比不上郑国的玉璞，鱼目混杂在隋侯之珠中。如今只举出宏大的关键，编纂其中的枢要，先以王弼注为宗旨，后来以孔颖达疏为义理依据。至于卦辞、爻辞和六位，都完备地加以解释；《彖传》有详有略，缺少的地方不再叙述。大体上摘举全书六卷，分作上下两经，直接以‘口诀’为名义，以决断要点为主旨。有时经文卦象尚未显明，便提出纬书来证明文义；传、疏尚未明白，便考察名称来消释义理，于是使疑惑消除、义理明白，也希望能够接近前人著述的功劳。我的学识浅少，难以周遍，只是不愿在浩瀚学海中掀起波澜罢了。许南容 许南容，见《艺文志》记载：《五子策林》十卷，许南容列在首位。○答“书史百家”策问 问：八卦分别如江河分流，河图演绎天文，文籍由此发端，书契也由此抽引出头绪。《皇坟》《帝典》记述言语，首尾相接；五传六经，陈列礼乐，齐头并进。这些都悬置如日月，文章灿烂。至于诸子竞相驰骋，小说争相流传，与雕琢玉石的教化相比有愧，也无异于把铅块杂入宝玉。请把它们投入火中，恐怕会招来傅弈的讥笑；若要煽动传播这种风气，又违背芟除杂草的道理。上等道路彼此交战，怎样才能一举解开纠结？百两篇的著述，谁最足以称善？七分之术，谁最能显明其才？谁搜求天下的书籍？谁发掘坟墓中的古书？认识两枚竹简的是哪位先生？观看四种车辙的是谁？《京兆耆旧传》起于哪个朝代？《陈留神仙传》由谁创作？谁最早绘制孝子图？谁最先记述逸人？倘若无人谈论雕刻棘木的小技，或许就会有人荐举拔取茅草般的贤才。答：帝王用法度规范万物，经籍用教诲训导人们。浮薄的学说逐渐并列，文章质朴与华美的规范也因此改变。所以九流各自分道，百代并驾齐驱；枝条分开、叶子铺布，形成千门万户。即使言论有▯春▯，义理有时杂乱残缺，时常招来雕琢玉石的讥评，偶尔兴起铅块混杂宝玉的议论，终究会妨害真正的工艺、迷惑善道，招来邪恶、堵塞正理。这就像群山高低参差，各自都有遮蔽亏缺的形势；众多河流浩荡奔流，共同凭借滋润万物的功用。况且三代的道术也不能没有弊病，六经的教化也还有失误；对于诸子、史书，为什么偏偏要责怪它们？如果因为有失误便废弃，那么对于书籍礼法，也可以舍弃短处而取其长处，去除过分而排除弊恶。把它们全都投入火中，我私下认为并不恰当。各自说出自己的志向，又有什么妨害呢？只是爱好崇尚不同，撰写叙述也各不相同；都流传于铅椠之中，全部著录在蓬山。京房最精通七分之术，张霸内心明晓百两篇。荀勖发掘坟墓中的古书，陈农搜求天下的书籍；认识两枚竹简的是广微，观看四种车辙的是周穆。京兆耆旧之传，是光武帝创作的篇章；陈留神仙之传，是阮苍记述其事。梁雄作逸人传，刘向编修孝子图。这些都是贤者的著述，能够流传而不朽。谨此回答。屈蟠 屈蟠，白水人。乡贡进士。○《析疑论》序 法师名子成，字彦美，号妙明，是京兆霸陵人。年轻时做儒生，壮年后出家学佛。他天性爱好书史，喜欢文章书法，乐于游学，喜好著述。每每同贤士大夫作诗填词、互相唱和，一联一句，写入诗集，许多人都传诵它们。例如《鹦鹉》诗说：‘学会人说话，字字都清楚，便能巧妙地说话来表达心意。却不知道自己身在樊笼之中，还向堂前轻轻卖弄舌头。’《昼寝》诗说：‘梦魂不管我手中举着书，一卷《南华经》掉落在枕边。’《闲游》诗说：‘家家户户的明月，谁没有分得一份？处处的青山，都与我有缘。’《水心亭》诗说：‘碧绿的菱角、青翠的荷花，香气充满池塘；环绕亭子的水清冷，浸映着碧色琉璃。高轩矮榻上没有一丝暑气，躺着观看清波中沐浴的鹭鸶。’他的长篇短偈，大体都像这样。他尤其能够洞彻明白本宗佛法。我过去曾同县大夫张昂请求他注释《心经》，五天便完成了一万二千字，文辞义理精确恰当，实在非常难得。他又曾编写《本色法事文集》，只有二百首，语句雄健华丽，主旨意趣浑然一体。同门得到后，藏在袋中不拿出来，或许因为难以获得，也无意广泛传播。近来因战乱，他隐迹于山林。他曾同来访的客人互相问难诘辩，把事情的始末全部讨论清楚，于是记录成卷轴，命名为《析疑论》。开头以序问发端，结尾以会名收束，共二十篇。语言简约而义理恰当，文字简省而意义丰富。它涵泳六经，大略兼备诸子之说；每一篇中，引用同类事例、援引证据来作判断，对疑难义理的分析决断都十分明白。如果不是具备三昧辩才的人，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呢？况且我和妙明成为不请自来的朋友，已经有些年头了。凡是著作，他从不对我吝惜，所以作序引言，不必等他召请，我便这样说了。时在辛卯年中秋八日书写。薛Г 薛Г，河东人。○常州澄清观钟铭 上德出于愿心而铸造大钟，仙人圣人依凭它，人间天上都来归从。霜天清晨听来声音幽深婉转，月夜聆听则声韵舒缓宏大。莲花生出而钟腰洁净，钟顶盘绕着盘龙。钟声向上直彻天外，向下直达九重。希望长久镇压鬼狱，使魔鬼隐藏踪迹、潜伏不出。薛季连 薛季连，河东汾阴人。任工部侍郎。○答“田中有树”判词 乙在田中栽有树木，乡人责让他。他声称：‘树在田界之中。’ 天官分掌政务，载师负责土地，必须均分三类土地，以督促九种农事。乙既不是合宜之人，怎么能任意妄为？竟在田亩中栽树，实在会妨害庄稼、伤害农业。考察古代经典，确实有这样的做法；但按照现今法令制度考察，谁说这样就合理呢？乡人有诚信，可以接受服饰赏赐；乙违背古制，应该剥夺他的官带。薄芬 薄芬，栎阳人。任大理评事。○《直如朱丝绳赋》——以题目为韵 万物中有端正而值得崇尚的东西，绳子便是直的，像磨刀石那样平，像竹竿那样挺立。它不因使用而伸缩弯曲，始终刚劲挺拔，树立最高的准则。它的意义多么美好啊，可以作为天下的榜样，正是因为取其正直。因此它能够成为道的迎宾之舍，义的暂居之庐，人的端正操守，政治的开端。用它来端正天下，君子便能有所遵循。树木依照它便会端正，君主接受它便能成为圣王。美啊，美啊！推究它在万物之间出现的情形，考察工匠制作它的时候，运用工人的双手，纺绩寒女的丝线。量它为寻、为尺，纵横经纬地编织。它的用途不凭借善于打结，它之所以兴起，大概是取法于没有私心。把它作为准绳，便能以一定尺度纠正弯曲；用它辨别万物，便能除去邪曲而不疑惑。无论大的远的事情，都要时时念及这个道理。使贪婪的人战栗，使聪明的人戒惧。举荐正直、置换枉曲之人，正应当依循准绳来办事。郭京 郭京，任苏州司户参军。

译○《周易举正》序 我朝御注《孝经》、删定《月令》，大概是前代儒者用心编定的，但还没有来得及精细研究。后汉太学把经文刊刻在石碑上，又编纂《说文》，只是担心年代日久，辗转抄写而发生讹误。我家世代传授经学，以五经为业；对于《易》道，探讨尤其深入，曾得到王辅嗣、韩康伯亲手抄写、校定并传授的真本，读诵研究。拿它同当今流行本以及国学、乡贡学人等所用的版本互相校对，发现有的把经文放进注中，把注释当作经文；《小象》有时把下面的句子反而放在上面，爻辞注释中把后面的义理移到前面；又有脱漏、二字颠倒、错误增加或删减，导致义理不通。现在全都依照定本校正这些错误，并且在讹误之处用朱笔标出异文。希望好学的君子、立志求学的通儒，详细观察它。这样经文和注释便能通畅流传，雅正与郑声不会混乱。全书统计起来，差误之处总共有一百零三节，列为一部，详细说明其中的讹舛。因此题名为《周易举正》，分为上、中、下三卷，传给有志于学的人。●卷九百三 海顺 海顺，俗姓任，河东蒲坂人。年轻时依从沙门道▯出家。武德元年去世，享年三十岁。○给沙门道杰的信 冒昧向大师门下叩首。我常想使心神安静收摄，终身专志于山泉之间。只是由于无明如漫漫长夜，若不是智慧的火炬便不能光明，所以寄身法筵，听闻阅览玄妙的宗旨。至于人物聚集往来，颇使人劳于俯仰应酬。况且人的大限不过百年，短暂的期限只在一念之间。倘若生命随风中烛火熄灭，前面的道路凭借什么呢？所以鞭策疲惫的劣马，遥想千里之外。禅定之门玄妙深奥，我总希望趋向进入；逆料自己还不能达到，因而更加盘桓不去。伏愿您开启包容养育的胸怀，按照礼节让我退居。○《三不为篇》我想停止文事而修习武艺，使身体虽死而名声长存，研磨石头以求通达大道，祈求井水流成泉源。君王的肝胆在内，我的身体处在边地。荆轲拔剑，毛遂捧盘。事情不做就算了，一旦去做却不能这样。只怕两虎共同争斗，势必不能两全；不如永远保存今日的友好，长久断绝将来的怨恨。因此返回荒僻小路，隐息在柴门之中。我想刺股以苦学，用锥刺股，悬头在屋梁上，借雪映出的光读书，借萤火的光照着文牒。一旦鹏鸟高飞，便如鸾鸟翱翔万里。纵情施展才辩，游说君王；乘坐高车回到故乡，穿着锦衣还乡。只怕鸟会因羽毛而遭残害，兰花会因为芳香而被折断。笼中之食哪里值得珍贵，钩上的诱饵实在难以品尝。因此筑高巢于山林草泽，在池塘深处挖掘洞穴。我想夸耀才华、卖弄德行，进入市场、趋赴朝廷；四方众人仰望，三槐之门依附交往。标举形迹、凭借势力，身体显达、声名超越；箱中装满华美衣服，厨房充满甘美菜肴。讽诵扬播于弦管，歌咏美事于歌谣。只怕尘土栖息在柔弱的草上，露水停留在危险的枝条上，不能超过清晨，也不能越过有风的早晨。因此回头感伤快乐短浅，不只是因为苦难遥远。法琳 法琳，俗姓陈，颍川人。寄居襄阳，在荆州青溪玉泉寺出家。隋朝末年进入关中，住在京师济法寺。武德二年上《破邪论》，因为言语涉及诽谤讪谤而被下狱。后来迁往益部，走到百牢关菩提寺时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皇帝绣像颂》遥想佛祖曾在八树之间收敛光明，在两河之间隐藏踪迹。匿王怀着仰慕之情，铸造佛像以描摹全身；迦帝恭敬虔诚，熔铸黄金以绘制真容。后来青色眼睛的佛法向南方传播，白马驮经向东方而来。佛像之教兴盛，神圣的仪容遍布各寺。于是庄严的神姿登上松木船，圣洁的身体屈尊施放明珠。光明烈烈，照亮桥梁；色彩流动，映满沪渎。显示汉后佩日的祥瑞，使晋君感动而挥毫。有时回顾行走，踏遍万山；有时徘徊游览，来到梦渚。祥瑞嘉兆，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刺绣描绘真实形貌、借助虚空而摹写仪范的事。我大唐皇帝早先树立四宏之愿，早已凭借五德。神妙功业超过轩辕、昊天，至高治理之美胜过成王、康王。仁德感动上天，力量与造化相等。庆云（缺一字）垂下彩色光辉，金镜含有七曜的光芒；祥瑞之鸟呈现吉兆，玉烛调和四时的气息。素▯文身的长者，都来王庭请命；穿胸、儋耳的首领，共同向魏阙进献珍宝。又加以留心八正，专意于五乘，广泛运行布施，努力修习清净之业。永远追念善逝如来，但幽冥遥远，哪里还能追寻？于是敕令上宫，依式摹画遗留下来的容貌，奉造释迦绣像一帧，并配以菩萨、圣僧、金刚、师子，备尽奇异文采，穷极各种神妙变化。六种花纹交错繁密，五种色彩相互映照。用双针绣出满月，用素手托起修长的杨柳，妍美超过蜀锦，华丽胜过燕地的缇帛。光彩交织，含有七曜之光；布置（缺一字），排列九华之彩。太阳般的轮相吐出火焰，像袁宏的丝线一样蔚然；莲花般的眼睛凝聚光辉，发出秦姬般的丝缕光泽。隋侯百里所得的明珠，面对这件作品也惭愧；子羽价值千金的璧玉，面对它也羞愧。华盖光彩流离，看起来仿佛从地上涌出；（缺一字）衣服摇曳，远望好像飞来。哪里只是使人思念至极、回肠百转，也使技巧穷尽玄妙。时在这一年庚寅，月份处于太簇。正值三元启候的节令，四始交泰的时辰。于是降下诏书，在胜光伽蓝设斋庆祝佛像。四十九位僧人，三七日行道。大秦的红粟，备作香积之餐；周穆王的金膏，陈列为梵王的供品。四等福田，生生世世都得具足；六因善报，世世代代都庄严。即使劫石碎裂，宝历也长久存在；即使芥子城空虚，皇帝的基业也永远稳固。无比欢庆喜悦，便作颂说：光辉的上帝啊，天命策立我君。既神妙又圣明，武功文德都完备。接近他如同接近太阳，仰望他如同仰望（缺一字）。祥瑞符命光辉灿烂，美好的气息氤氲弥漫。光照天下，使常伦秩序得到治理。体悟大道而回向，依式建立福田。用针裁成赤色果实，用丝线绣制青色莲花。文饰含有绮丽光彩，色泽胜过霞光。华饰仿佛在远处发出光辉，伞盖似乎悬在空中。方诸之水从地上涌出，超越那腾空而上的景象。岁在提格之年，时当青阳之月。奉行遵守美善的诏命，于是崇奉道场。十科星辰聚集，八座云霞铺张。风回旋而雅梵声起，殿中弥漫名香。宏大的基业和盛大的功德，永永远远没有疆界。○《太极殿行道设千僧斋颂》遥远地追寻旷古往事，远远听闻玄妙的皇道。古时因制作教训而建立功业，以智慧垂示芳名；祈求恩泽、期待禄秩，以蒸尝报答恩德。只崇尚小的祭祀，哪里能理解大道？三教尚未宏大，只佩带九章之服。恰逢天命而拨乱反正，这就是我神圣的大唐。明白通达因果，端坐而使文教昌盛。教化如同十号佛，仁德深厚超过百王。时令正当仲月，季节登临少阳。下体恤蠢动众生，上以此答谢苍天。于是陈列金阙，开设道场。日宫光辉照耀，星台灿烂辉煌。空中悬着珠影，火焰推动轮光。（缺一字）披开玉宇，烟雾散去，名香飘荡。供品仿佛从天飞降，声音含有凤凰般铿锵。麒麟显现瑞兆，甘露呈现祥征。功业随着劫数而长远，德行与苍天同样长久。恩（缺一字）有边际，恩泽覆盖无疆。命运与元始相同，形体类同金刚。宏大的基业永远存在，降下丰厚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