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九十七

译公姓韦，京兆杜陵人。自扶阳重侯凭借经学显明而做到宰相以后，后代繁盛，德行与地位相称。传了十六代，到六代祖范，字元礼，世人以字称他；在周朝任车骑大将军，入隋后任沂州刺史，开辟封土于〔原文疑字〕城，改名为庄。庄生孝恪，素有文才法度，武德初年由侍御史任洛州别驾。孝恪生司农府君，讳机，列为第一室。他端正诚实、志向正直，声名美好；出使境外，处于艰难而坚守正道，完成使命，著《西征记》献上，太宗称许他。分符治理澶州，修明儒术；三次掌管卿曹，经历艰难和平顺的境况，操持权贵宠臣之事，也不回避谏诤；善于治理宫室，合乎当时制度，史官为之作记，称为唐代名臣，配夫人为陇西郡君辛氏。司农生坊州府君，讳馀庆，列为第二室。他清正平和、修洁自守，履行正道而不改变；历任右饶卫兵曹参军，直到二千石官，配夫人为武功苏氏。坊州生赠太子少保府君，讳岳，列为第三室。他方正严明、操守坚贞，政事修明；在武后时因正直触犯圣旨，由太原县令调任睢阳佐官。出入仕途四十多年，功绩显著于朝廷内外；历任殿中监，分符治理八州：庐、海、潮、虢、眉、徐、卫、陕，所到之地都有威严和恩德，先后两次追赠官命，配夫人为扶风郡夫人窦氏。少保生赠太子太师府君，讳贲，列为第四室。他德行盛美、遵循正道，含藏才华而自我约束；历任蓝田尉，美好的声誉广为流传。上承继祖先崇高厚重的德业，下为后世留下风教，先后三次追赠官命，配夫人为凉国太夫人段氏。唉！从扶阳到〔原文疑字〕城，前代史书中积累了盛大功烈；从考庙到显考庙，后代世系流传着炽盛昌隆；列入禘祭和尝祭，储存着那些合乎义方的德训。因此南康郡王包容五常，端正四教，秉有神灵般的杰出资质，生来便含有大道。中立之初，他统率偏师，建立奇功，抵御大患，树立大节；身穿儒服、戴法冠而接受军令，开启营门，佩带亚相的印绶；修整元侯的节制之权，随后加授宗工之职，入朝掌管金吾，抚定并征讨全蜀，所受诏命和赏赐十分优厚。由地官转任天官，参与总领宰辅，平章宰政，升任中书令，加司徒、太尉。持斧钺、秉鬯酒，执凿〔原文疑字〕和雕饰战戈，威严而勤勉，文采盛美而声势显赫；以忠厚博大使民俗富足，以诚信、廉洁、仁爱、勇敢成就军队。南方蛮夷献纳馆舍，西羌解下辫发，象胥翻译戎狄捷报，乐府演奏夷人歌曲。他守正持重，推诚尽力，开拓土地、打通道路九千多里，生聚人口、施行教化二十一年；功绩载入天文纪事，刻在金石上。等到德宗离开天下，太上皇居于谅闇之中，他直言急谏、忧劳成疾，体恤国事而忘却自身，坚定地遵循君子之道，卓然保持大臣的节操。永贞元年秋七月，公在治所寿终正寝，策书追赠太师，有司上奏谥号为忠武公。从宗庙建成到现在，共八年了。因为公是天子的守臣，皇帝把国家安危寄托于他，不能亲自参加洗濯祭器、承受吉祥洁净之礼；他的长兄国子司业聿实际负责朝请，荐举常祭之事，孝友而有才，在士林中很有声望。公的二兄名晕，任屯田员外郎，赠邓州刺史；叔父名肇，任太子左庶子兼御史大夫，赠左散骑常侍，都是凭才器和声望获得宠赐。公的夫人、追赠魏国夫人张氏，她的祖父、父亲和外祖父都掌握国政，是天下显贵之家。嗣子工部员外郎行立，身负丧亲之痛而无父可依，齐备丧礼，合乎礼制；大体说来，四室的支属、旁系尊长和众位群从，〔原文疑字〕光明显赫，无法全部写尽。至于天刚明时接近祭祀，沐浴后穿上盛服，虚心恭敬地办理美好祭品，毫不懈怠而内心没有违逆。祭器中的黍稷和沉齐酒洁净，馨香畅达；既思念祖先的志意，好像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多么深厚专一，多么恭敬谨慎啊！由此可以看见举十伦、备百顺的孝道。从前素王孔子所说的，作战便能取胜，祭祀便能受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司业哀悼兄弟凋零，感叹春秋而悲怆，永远追怀直到天明，于是让人篆刻这篇文字。铭曰：新建的宗庙庄严肃穆，幽深而盛大。孝子孝孙不敢懈怠，身穿元衮、脚着赤舄。宏大的门阀光明显著，既封侯又封王。汉代有扶阳，唐代有南康。传至二十三代，福泽充沛而子孙繁盛。四室高大，便在此享受祭祀。英烈的南康王，温和仁厚而能决断。宴饮中的谋略，文治胜过桢干之臣。▯岐以西，〔原文疑字〕消散；井络之下，天文光明。抚守封地而全身归来，幽冥之中仍有德辉。勤修孝享，家法没有违失。按照昭穆排列，承继并延续不绝。和气温婉，芬芳的祭品已经烹熟。子孙无论大小，没有不恭敬肃穆的。神明若听见这些，便降下大福作为报答。大唐浙江西道都团练观察等使、润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河东郡公薛公先庙碑铭（并序）。古代诸侯有五庙，大夫有三庙，宗庙建在自己的封国。圣朝按照官品规定庙室的数目，侯伯治理外地，而宗庙建在京师。有时他们到朝廷觐见，入朝任孤卿，便以洁净恭谨的心意举行祭祀，展开敬意而接受福祐。平时则由嫡长子和族人荐献常祭，恭敬肃穆，追养祖先、继续尽孝的意义更加重要。元和五年，岁次庚寅，浙江西道都团练观察使、润州刺史、御史大夫、河东郡公薛苹，在长安县永安里建立先祖宗庙，设三室供奉。薛氏祖先在殷朝任左相，在周朝成为侯国之主；到汉代御史大夫广德，是宣帝、元帝时期的名臣。从广德传十三代，到后魏安西将军、涪陵侯谨，才分为五房；又传四代到隋礼部尚书道实。道实生皇朝尚书议曹郎德儒，德儒生宝积，任济、齐、润三州刺史和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宝积生代州定襄道行军司马待诏，是公的曾祖，列为第一室，配夫人为京兆韦氏。司马生卫王记室、太子司议郎、赠太常少卿侃，是公的祖父，列为第二室，配夫人为范阳卢氏。太常生京兆府奉先县尉、赠工部尚书顺先，是公的父亲，列为第三室，配夫人为许国夫人吴氏，继室为同郡裴氏。

译司马凭借兵法谋略，开拓武事、经营边备；太常凭端正的士行和高雅的文章，出仕于王国和朝廷。至于先尚书顺先，内含大道而安于卑位，四次接受官命，两次结绶入仕；起初任职巴西，与杨国忠同僚，等到杨国忠掌权时，急于引荐重用他，顺先作诗谢绝，不屑接受。独自奉行义方，以振兴家法；积累的深厚余庆，河东公正是承受了它。公忠诚敏捷、廉洁正直，平和持久、简约仁惠；治理政事时成为属吏的师表，文章和诗歌的施展都见于《乐》《易》。所到之处都有风采，京城因之肃清，虢地因之得到治理。今上初掌天下时，推选并考察各地任职人选，连续任命公为湖南、浙江东道、浙江西道三道长帅；历任御史中丞，加授御史大夫。三道二十郡，都处在富庶美好的地区，百姓受到他的恩惠，制度和规制都得到施行，四方封境均认为适宜，于是创建宗庙形制，以严肃祭祀之事。楹柱、台阶、祭俎、礼器的装饰，俭朴而合乎节度；祠堂、附祭、盥洗、荐献的仪式，质朴而恭敬。水草之产、陆地之物，牲畜的血和毛，幽明全备；祭品洗濯洁净，心中惊惧悲怆。思念祖先的志意，仿佛祖先就在眼前；交接神明，使神灵降临。君子说：“祭祀的忠诚”，大概就是这样吧？起初公的长兄、二兄名莱、名莘，是许国夫人所生，也是代宗的姨母之子。他们辛劳谦逊、贤淑公正，不自骄傲自满；按功劳次第奉行朝请，都做到赞善大夫而终。公的母亲之兄名芳，素有才器和操干，任北都的命介；由御史府入朝任秘书丞，也没有做到高官。大概代代德行汇聚美善，兄弟三人都长寿并享有五福，这件事就在幼弟身上吧？从前鲁国因修明〔原文疑字〕宫而受福，卫国因祭祀〔原文疑字〕彝而尊崇孝道；斟酌采用古代义理，刻在这通碑上。铭曰：宗庙祭祀，是礼制中最重要的事情。显赫的河东薛氏，尊崇仁德，安守义道。薛氏曾为诸侯，爵位列于《春秋》。汉代的广德，也曾任大夫。此后光辉显赫，三祖五房，像山一样高大，像水一样浩荡。河东的栋梁，承继周、汉的服业。于是尊为藩卫，于是长为邦国之宪。祠堂宏大，春秋祭祀献上美好祭品。求福而不改变初衷，降下的福祉极为普遍。进入宗庙、走出门户，周旋往来都恭敬斋戒。丽牲碑已经树立，于是雕琢镂刻。河东薛氏虔诚祭祀，永远昭示后世。唐金紫光禄大夫、守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微宫使、上柱国、燕国公于公先庙碑铭（并序）。本朝制度规定，二品以上可以祭祀四庙，三公属于第一品；即使是开国始封之人，也不敢超过这个数目。元和五年，相国、司空、燕国公于某在京师兰陵里建立新庙。司空公凭借文武兼备的卓伟才干，竭尽勤劳、纳献忠诚；在外整肃军法，在朝入任公卿宰相，以平治水土、调和阴阳。深深思考尊奉祖先、亲近昭穆的道理，于是营建宗庙供食，以使先世德行流传万代。公姓于，河南人。七代祖谨，任后魏柱国大将军；周代任太傅三老，封燕国文公。六代祖实，任周大左辅，隋代追赠司空，封燕国安公。五代祖象贤，任骠骑大将军，谥会昌定公；三代之中在北朝建立了大功，告老请求退休而成为〔原文疑字〕史，体恤国事而成全至公之道。四代祖、益州郫县令德威，夫人为京兆韦氏。曾祖、绵州显武县令元范，夫人为北海王氏。祖父、追赠刑部尚书汪，夫人为北海王氏。父亲、追赠司空〔原文疑字〕，夫人为京兆韦氏、追赠▯国太夫人。宗庙的数目中，郫县为初室，显武为二室，尚书为三室，司空为亲室；各室分别配以夫人，这是交接神明的礼法。郫县和显武二祖，遵循正道、学习儒术，廉洁退让而清正自修。并且说：“邴曼容、陈仲弓，是我的老师。”所以他们做官不过六百石，却因治理有成而闻名。尚书沉静幽深，善于闭藏自守，内含大道而特立独行，以处士身份闲居，直到终身。先后追赠三次，直到大司寇。先司空胸怀宽广而沉静少言，恭敬节俭而喜好礼仪，合乎《二雅》，遵循四教；推明探究古代理义的学问，贬斥断绝非圣之书；安然涵养智慧，颐养精神而不迷惑。起家任益州东阳主簿，四次调官，升至宁州真宁县令；又两次转任，做到泗州司马。俸禄虽低而仁爱惠及万物，道路未能通达而志气不受震慑；在公卿大夫之间，尊重有道德的人而疏远掌握利权的人。天宝末年，宰相执掌朝政，厌恶他刚正耿介、不肯依附自己，所以官职只做到郡佐。然而福庆延及身后，朝廷典章加以恩典，也三次追赠，从密州刺史、吏部尚书直到参与论道。长子颇，专一贤良而有士人品行，最终任洋州司户参军。嫡长子〔原文疑字〕，操守坚贞、刚强敏捷，计算功劳、分掌职务，历任户部侍郎，因公事贬为泉州司户，追赠楚州刺史。幼子顷，吏治清明，官至长安县尉。司空公就是第三子，英俊明朗、宏达通敏，才干足以应对大患，学问足以剖析众多疑难。他综理朝廷事务时，任尚书郎、京兆府官、廷尉，都有美好的功绩；抚惠安定外地时，任湖州、苏州、虢州、陕州二千石官，都能明察廉能、宣扬功化。他由山南东道节度使、平章事入朝觐见，留在中央后被策拜显贵官职，承继文公安公的爵位和封地，充分施展尽心尽物的诚敬，悲怆惊惧，精心办理洁净祭祀。《诗经》说：“春秋祭祀不懈怠，享祀不会有差错。”司空公正符合这句话。又说：“使先祖安宁，使先祖享用，以求大福。”先公也配得上这句话。公叙述先公的德行，大略说：“孔宣父应聘而周游列国，困顿后老于洙水、泗水之间；我的先君在天宝年间求学做官，而操持国柄的是甫、忠，即李林甫、杨国忠，我的先君难道能没有穷困吗？”又说：“小子我不聪敏，不能通晓先君的大道，不能认识先君的大德行，这是不肖之罪。”类似这样的话有一千多字，颇有《太史公自序》的风格，可以据此论定、撰写碑文，并斟酌刻入祭器。德舆的外王母是公的从母，所以公门中的家训，我得以周详知悉。我有幸充任重要职务，位居公的下列；公把庙铭交给我，我叩拜俯伏上报，尊严相距不过咫尺，实在是亲承面命。为了传布实情，不敢写枝蔓之辞。铭曰：燕国文公和三老，辅佐魏国，帮助周室。安公、定公，也传播了他们的谋略。郫县、显武，一同遵循宏大的法度。尚书、司空，三次受到追赠尊崇。义理训诫和忠诚教化，使公台显赫光明。于是封赐旧日土地，于是建立新庙。新庙适宜庄严，祭献馨香以告神明。斋戒明洁，穿着盛服，顺应礼制，合乎时令。谦卑静穆而端正，好像亲自听受命令。求福而不改变志向，这是孝孙的福庆。刻写铭文在此碑上，用来代替祭祀彝器。唐故东都留守、东都汝州防御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判东都尚书省事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县开国伯、赠太子少傅杜公神道碑铭（并序）。

译岁次戊寅年夏五月甲子日，东都留守、天官长官扶风公因病回到宅第，在京师永安里寿终正寝，享年七十四岁。过了三日，丁卯日，追赠太子少傅；秋七月甲子日，归葬万年县少陵原。此前又诏令有关部门，按照卤簿、鼓吹的规格装饰仪仗礼法，以彰显他的德行和功劳，以表达荣耀和哀悼，使馨香光明显大，成为宗工的表率。公讳亚，字次公，是汉建平侯杜延年二十一代孙。曾祖元道，任皇朝右千牛；祖父含章，任皇朝上郡司马，赠岳州刺史；父亲绎，任皇朝忻州秀容县令，赠左散骑常侍。公承受祖先积累的德行和美善灵气，禀赋中和纯粹的精华，像山川产生祥瑞，遇到时代而大有作为。历任谏议大夫、给事中，两次兼任御史中丞；由睦州刺史入朝任刑部侍郎，三次兼任御史大夫，检校礼部、吏部两尚书。在朝廷上神色正直，能够损益文法；在外任上建功立业，使藩镇轻重得当。宣扬力量、竭尽勤劳，纳献忠诚、爱护百姓；考察法制，用善政和利益引导百姓。魏昭子善于治理大官，赵文子善于体恤大事；公足以裁断国家议论、谋划君王政体，几乎无人能比。年轻时被州里举荐为经学明达之士，接受最初任命后，认为他是栋梁之材，不可以种在低小的土丘上；大鹏鸟翱翔于南海，不能栖息在榆树、枋树之上。于是他起初穿着平民服装，闲居求学，博览通晓群书，深入探究古代理治之道，明察天道与人事的关系。天宝末年，叛军玷污了两京，宣皇在岐地，他以平民身份被召见；宣皇让他靠近御前，三次与他交谈，他确实献上了宏大的正确言论，以扶助国家的大统，于是以处士身份授任校书郎。此后，他三次被大府征召，五次升任郎官之职；清正的舆论和对他的高度评价，必定都归于公。大历年间，宰相府专擅朝政，彼此追逐私利、推崇党羽；他任司谏八年，始终高峻正直而严厉，竭力规谏时弊，天下人都认为他正直。权臣被诛杀后，才擢升为左曹。此前魏壁尚未攻下，东路军队已经疲惫，他秘密上疏陈述方略，深思谋划恢复安定之道。后来他再次辛劳出任皇帝使者，大力传达皇帝的清明询问，以善意开导他们，涤荡他们的心胸；不安定的各方于是前来归附，终于与皇帝的忧虑相合。因此，先皇和今上都认为，凭公的才能，可以承担重大的职责。姑且让他任职于九牧四征之地，以试验他多方面的才能；在锺陵上游，管辖七郡。皇帝命公主持廉察问政之职；在战事之后，针对因各种缘由产生的繁重费用、杂乱征敛和拖欠赋税，将相关文书全部删削。不到一年，原文“庸亡自占”之意难以确考；其数与“夫家”相半，能够使百姓得到厚待。函关以西的陕地，处在周、秦之间，皇帝命公承担藩屏之任；他以清静无为施行政教，以自身作为法度，乡里连狗也不吠，官府庭院中没有争讼的言辞；四境之内，老幼彼此庆贺，确实能够革除烦扰。河灵所在的蒲坂，是陶唐氏治理过的地方。朝廷任命公以京尹之重任治理此地。这里土地本来肥沃富饶，公却使风俗变得纯朴节俭，把解梁所产的盐全部交给有关官署；凡是钱币等财物的利息收入，以及池泽赋税所得，每年合计一万万，全部废止，不再把逐利当作利。扬州物产丰饶，作为都会人口众多、富庶，朝廷任命公为节度使，日日讲习军政，每年修治贡职，使军队整肃、人民和睦，政事成功、事务适时。由于河渠淤塞，积年成为祸患，于是公在蜀冈以西分引二条水道，疏通旧有渠道，使水流顺着地势开合，淘洗源头、疏导壅滞，省力而功效加倍。邢沟百姓受到他的恩惠，便歌颂他。公勤于学习，竭尽心力；皇上想用优厚礼遇来褒奖他，于是任命他担任保▯之职。昔日在成周，三位后妃同心协力；公遵循这一道理，宽厚而有法度。又因为洛水、苑水、汝水流域有荒地可以开垦，便登记那些有介胄之劳的士卒，把农具发给他们。每年都获得丰收，人民因此和睦；地官由此节省费用，游手之徒也从事农业本业。分正七年以后，公的任用更加隆重；后来征召回京，每天都盼望他再度任职。天意却不降福，最终使众人的希望落空。公夫人范阳郡夫人卢氏，怀着未亡人的哀痛，举行虞祭以后也去世了。公没有儿子，便以兄弟之子某为后嗣。可悲啊！起初，公的文章合乎雅正，议论深远，受到太尉房公▯的赏识，并接受卫国杜公鸿渐的征辟；论志气、才干和功业，论英华、博厚，都足以与彭城刘公晏、赞皇李公栖筠相匹；论道义和经术，探究精微、穷尽性理，又足以与司徒杨公绾、司业张公参相配。有人认为公掌握了合乎时宜的中道，有人认为公有处理外事的才略，大家都说：听一听次公的话，就可以把它写在衣带上作为法则。至于广博而有节制地教导后学，使文章彰明、道理远达，他有孔子在阙里的善于诱导，也有陈蕃在平舆的深切鉴识。唉！从前汉武帝认为韩安国是国家的栋梁，刘向说董仲舒有辅佐帝王的才干；可是到了天下太平之时，他们有的困顿、有的迁徙，最终只做到御史府属官、胶西相，竟不能总揽国政、辅佐教化。难道公的地位声望最终不能与才能相称，也是这样吗？从前鲁国以丰碑记功，卫国把功德铭刻在祭器上；近世则不用鼎来随葬。追刻坚石，立在道路旁，这也是参取鲁、卫遗风。公的从父弟、太子宾客黄裳，德行和地位相称，兄弟友爱交相辉映；按照功衰之丧，比常礼加重一等。因为德舆曾蒙公知遇，便承命评述公的功业风烈，只怕文辞不敏而有愧于公。铭文说：从前在周朝，确实有像尹吉甫那样的人作为法则。至于杜公，也兼备文武之才。武官冠帽高耸，佩玉声铿锵。公位居左垣，作为朝廷行列中的仪表。马胸前的金饰鲜明洁净，文马整齐壮健。公做一方诸侯，成为各地的表率。推诚相待，指导民众获利；兴办事务，任用人力。登上清明时代的高位，成为考察忠德的标准。担任冢宰之职，成为周郊的典范。本应长久享受福禄，为何竟不得善终？墓堂幽深昏暗，葬衣和印绶都装饰得很荣美。在这里刻下铭文，山石永无穷尽。唐故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支度营田观察处置等使、正议大夫、持节梓州诸军事、守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护军、赐紫金鱼袋、赠礼部尚书卢公神道碑铭（并序）。卢公名坦，字保衡，是涿郡范阳人。世代都是北方州郡的显贵家族。曾祖父审经，曾任皇齐州祝阿县令；祖父河童，曾任徐州丰县令；父亲峦，明经科上第，追赠郑州刺史，仍按六百石的官秩追荣，廉洁厚道，善于循行教化。先君子以清白修身著名，死后很久才追赠官职，直到公才使家族的荣耀充分显扬，于是略述其官历，刻在金石上。公起初任同州韩城、宣州宣城、巩县、河南四县县尉，后任监察御史里行、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实授殿中侍御史、户部员外郎，不久转库部员外郎、刑部郎中，都兼侍御史知杂事；授御史中丞，除任右庶子；又以御史中丞出任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入朝任刑部侍郎，转运盐铁使、户部侍郎、判度支；又以御史大夫出任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元和十二年秋九月，公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译公内蕴文采，才华特出，刚强健实，纯厚温和而有远大的谋略，忠诚厚道而没有浮薄之心。自周圻任期届满以后，声誉日益显著。当时宰相得到君主信任，实际上也是公的私交；公的声势炽盛，却没有接受慰问荐举，慢慢按照常规调任，又回到洛都。他任职外台、辅佐东都时，守臣卧病，宦官骄横暴虐，带着五百甲士驻扎在府中。众人惊疑害怕，担心发生突变；公慨然愤怒，以正直言辞责备他，那人惭愧悔恨，再也没有作恶。他主管转运时，办事循理明断。黄河旧堤有一座梁公堰，决口多年，公为之修治，疏导积水、排除壅塞，功业很盛。李▯奉命以军车督运，贪婪奸猾，恶行无状。公端正持平，因此十年没有升迁；他与属官李约、李陵以及今相国裴晋公先后被排挤离去。公在宪司任职时，坚贞严正，防止邪曲。元和初年，天子怜悯人民困苦不堪，认为征贡没有限度；各地官员交接任所后到京师，仍然修治贡赋、遵行土贡制度，于是命公依法论处，赦令已经悬示。梁、闽二镇首先禁绝奸恶，公立刻上奏弹劾，使他们待罪朝廷，众多士人肃然倾听，四方受到震动。李▯被诛杀后，已经断绝宗籍，有司请求掘毁他的先人坟墓；从淮安以下，全部夷平。公进谏说：“神通有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功劳，是国家的宗臣，守职至死，怎么能因为▯一人的缘故，突然砍掘九泉之下的先人呢？”皇上改变脸色，面向公而采纳了意见，特意供给五家人洒扫墓地；在幽冥之下，本来将依法惩罚，却又加以恩典，君子们都称赞此事。公在宣州时，年岁遭逢严重旱热，便顺应时令调节粮食收放，以救济粮食困难；拓宽因淤塞而废弃的水田，在乡亭设置种子和粮食，多方爱护百姓，人民因此富足。有人说：“既然力量已经充足，何不上献朝廷？”公说：“劳苦百姓来换取自己的恩惠，这是我不忍心做的。”于是拿出军粮和缗钱四十万，代替征发徭役；担任秋官领使时，裁去冗余食禄官员百余人。江南各地的均输、池泽事务，交给分部大吏，允许他们根据属官的才能进退任用，公不受干扰。要求他们办成实事而不要追逐虚功，官吏便抓住关键，取得了均衡节制的效果。公任地官时，用府库盈余修缮终南宫，百堵墙垣都兴建起来，六职因此严整；边防力量薄弱的地方，耗费大量钱财补充军粮，使亭障得以安定。有一位临淮守，曾在代北任职，有人告发他养马百驷并且拥有奇种，事情交给公处理。公派属官复查，皇上却立即命小黄门去按验。公说：“如果这样做，便会使朝廷大臣受到怀疑，而近臣反倒得到信任，我不敢奉诏。” 公连续上疏三次，皇上才感动并采纳。元和七年，河水冲毁西受降城，守城官上报，宰臣请求迁到天德。公说：“河水决口不过使城退后三四里，工程费用能有多少？天德土地贫瘠、道路迂远，迁去并无好处。”当时宰臣的意见不同，所以公的建议被搁置，朝廷于是任命他前往梓潼。后来守城官因忧惧而死，负责工程的人受到众人责怪并被杀害，连同全家也被屠杀，天德几乎发生动乱。公事先就看到了这一点，像蓍草和龟甲一样预知祸患。梓州人又从井络地区引发灾乱，逐渐蔓延成混乱和掠夺；等公到任后，治理它就像治理自己的家一样。他革除各种征收杂税、谋取私利的做法，充实边防虚报的名册，除了定额贡赋以外不再接受额外进献，官吏俸禄的差等也有固定供应。军队整肃，人民勤勉，政事和谐有序，使一方安定，并给予广大庇护。灵柩车启行时，鳏夫孤儿悲哀送行，从妻阝到剑门五百里之间，祭奠接连不断。诏令追赠礼部尚书，皇帝不上朝，命著作官前来吊祭，按制度加赠礼数。公的母弟是前绛州刺史常师，以才器声望历任内外官职，以友爱敦厚重视人伦。长子▯，任寿州霍邱县尉。嫡长子大炎，先前明经科及第、调任拔萃科，却因地位形势受到压抑。次子大▯，任河南府参军。幼子名瓒，尚未入仕。大炎、大▯等向叔父请示，并与长幼兄弟竭尽诚信，于第二年正月某日，依礼附葬于东都谷水之北先人的坟茔。公早年精通六经，尤其深究三《礼》；晚年又深入考察历代史书，端正诚实，议论正直，宏达卓越。他历任朝廷官职，以直言著名，秉持刚正、履行险难而无愧无失，孤高自守，具有史▯酋、汲黯遗留下来的风范。他安排宾客、树立善类，急于选拔人才；与他一同升入公卿之列的有十一人，列职藩镇的也有若干人。他喜爱士人，和睦亲族，仓促之间也以此为先；任用人不求全责备，发现人才如同已经失去一样珍惜。《洪范》所说的喜好德行，《大雅》所称很少有人能够做到的事，公都具备。某人在建中末年与公同为丹阳公的属官，中年时任左户，请求改任郎官；到后来公在此地建节，土地相连，往来出入，几乎已有四十年。如今圣朝人才如林，我长久怀念旧交，可是故人凋零殆尽，保衡又去世了，怎能不极其悲痛？公的记室、大理评事罗立言，撰写公的事迹，将要请我作文；我被事务牵累，才力鄙陋疲弱，文辞能够达意而不够文采。铭文说：卢公美好盛德，承载仁爱、怀抱义理。他的才用不受器局限制，简拔之才受到朝廷任用。遵循宏大的治道，肃穆地成为仪范。两次任六部职官，两次治理方国。人民都景仰效法，海波与卿□。像天马般矫健，车轮飞驰，奋张翼鳞。世情尚未完全正直，寿命和恩宠也未达到极致。生死纠缠，洛师是旧日乡土；谷水北岸，是先人埋藏之处。孝子悌弟，肝焦肺裂般悲痛。愿将这些事留给后世，刻饰龟螭，发扬诗歌，使声名和信实在此流传。唐故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支度营田观察处置静戎军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持节梓州诸军事兼梓州刺史、御史大夫、郑国公、赠司空严公神道碑铭（并序）。从前周王把美好的玉器赐给韩侯，使他完全接受北方诸国；晋国以黼冕任命士会，于是让他统领中军。郑国严公名砺，字元明，两次总领方镇，实际掌握军权，功业和教化都显著光明。起初，公的从祖兄太师冯翔忠穆王在梁地政绩有成，功勋载入盟府；公以支郡二千石的身份护卫和门，掌管赋税车舆。太师去世后，德宗任命公代替他，于是公兼任都尹和守臣，开设幕府，佩带亚相的印绶，建立元侯的旌节。以义守持，以仁和协；器局宏大厚重，仪表高硕。每每致力于根本，不沽名钓誉，勤劳七年，功绩大为显著，皇帝下优诏加授礼部尚书。永贞年间，井络地区发生变乱，军司马借守臣丧事之机，凭借凶乱的形势谋求高官，又劫掠蜀人，包围梓潼。天子为此废寝忘食，西南忧乱不安；公毅然飞驰上章，分条上奏方略，请求率领汉中的军队先行进攻，绘制山川险要关塞，调度军粮饷运等名物。出其不意，便可以鼓行直进；这一嘉谋急于救患，慷慨忠勇，确实足以报效国家，完全符合皇帝心意。于是命将领严秦，授予他机密方略，从汉源到神泉，交战共数十次。其中攻下剑门，击溃荡口，收复剑州，打败契丹。

译又命副将校官可提弥诛杀敌军的悍将文德昭，然后分割秦地险阻，击溃敌军心腹。有时设伏拦截攻击，有时出奇兵夹击，我军常常有余力，而敌军开始丧失斗志。后来援救鹿头，肃清岷山、峨眉一带，随即把禁军迎回天上，又在宫阙之下快意地诛灭罪人。征调车辆马匹，捆束悬挂；准备干粮，飞速转运；从开始便谋划周全，凭此取得成功。因此诏书说：“士季谋划平定蜀地，叔子制定平吴策略。”只有君主了解臣下，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啊。公广泛贯通经书和方术，深究《易》象。起初以处士身份到草堂禅师无相处修习沙门之法；乡里督促勉励，刚脱去布衣，便任梓州元武尉，本道上表任命为遂州兵曹掾。大历年间，西戎不恭，边疆大为震动，公率偏师援救灌口，功劳很大，却谦逊不自居。建中末年，太师以藩镇卫护之重任，正逢孝文帝巡行天下的时代，推选公为从事，负责引导迎接皇帝车驾；难道他是外人吗？本来就是我族中的贤才。授大理评事，充节度巡官，储备一百牢礼物，以奉行内廷事务。转大理司直，改华州司兵参军；节度使李元谅署任为推官，因服丧离职，服除后仍然忧毁。太师重视武备，认为将才实在难得，便上表任命公为太子司议郎兼监察御史；左广军政以及辕门以内的事务，没有不由他总理的。不久授兴州刺史，宽厚明察，简约惠民，以安定边境部族。任职一年政绩有成，又整修军队纲纪，最终继承二冯的教化，身居八命尊位；能够投身艰难、履行险阻，功勋显著，都是由于才干充裕而又以忠厚推行的缘故。元和元年，升任尚书左仆射。三蜀平定以后，授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观察使，并把资阳、阳安等六郡四十余城隶属其下；扩大辖地、提高官秩，是酬劳功臣的典制。元和四年因病，春三月甲申，在治所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司空，加礼吊祭；嗣子天兴尉公甫，含着忧痛、忍受苦毒，奉送公的丧柩，于当年秋七月辛酉葬在京兆万年县凤栖原，遵从象数所示的吉日。公的先祖，自两汉以来有两位隐士，深沉幽远，善于韬晦。曾王父哲，广泛博览、通晓古事，成为著名人物；他以黑囊上书直言，极力切责后党，后来由荆王府司马出任剑州刺史，因而迁居盐亭，在那里养老。祖父顺，恬淡无欲，不曾出仕。父亲审微，以义方留下训诫；圣朝以孝治理天下，追赠他为工部侍郎。公的诸位祖父，有的任著作、秘书，侍讲东宫；有的文采含蓄、应射策中选，持符治理郡县。族兄弟中有建立太师功业的人。其他历任台郎、二千石的，多凭才干品行自我显扬；只有公以文才为基础，历任属官、吏部从事，发挥武勇，奋迅于军籍，分掌藩镇、接受斧钺，成为当时可信赖的臣子。公循理守职，善于谋划决断，明白利害的趋向，熟悉风俗教化的变迁。司马迁所说扶持正义、豪迈不羁、不使自己错过时机的人，建立功名是理所当然的。林钟、▯彝，是古代的制度；用它们来论定美好功绩、彰明永久，也寄托门下官吏和孝子的心意，怎能使之泯没？我德舆曾经撰写太师墓志，也起草过兴州诏书，亲耳亲眼所知的事实，文辞并不虚妄，因此刻写此碑，以表明神道。铭文说：地中有水，适宜用来行军。郑公啊，成为清平时代的藩篱屏障。蜀川横流溃决，人民惊疑恐惧；公剖露肺肝，请求扫除蜂蝎般的贼寇。征调车辆，向众人发誓，沐浴斋戒。吉祥消息日日传来，嘉谋全赖于公。用来犒劳，用来馈送，辗转艰苦而令人感慨。像飞鸟展翅，声势宏大。既治理汉中，便迁治梓潼。以武力使军队坚贞，以文治安抚疆土。八旒七章，已经位居诸公之长。如今却依靠、伏卧于地下，为何竟不得善终？树木苍苍，墓门肃肃。立下这块大石，永远表彰陵墓与山谷。唐故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右卫上将军、南充郡王、赠太子太保伊公神道碑铭（并序）。从前伊尹辅佐商汤，伊陟辅佐太戊，都因为同有一种美德而达到上帝之所。后来伊籍凭敏捷善辩出仕蜀国，任将军；伊馥凭勇力辅佐魏国，任司空。历经久远年代，又继承美好传统的，是南充郡王，名慎，字寡悔。他刚毅勇悍，如鹰扬起、如鹗挺立，劳苦勤勉地侍奉四朝，始终一心。博览《春秋》《战国策》以及太史公《天官》《五行》等书，因为善于射箭、能射中箭靶，补任广州绥南府折冲都尉。遭逢母亲丧事，因毁损憔悴而闻名。起初公成为孤儿时，年幼不懂得安葬先父，后来要把两位尊亲合葬，天天向上天号哭；精诚感动神明，便平整土地、植树立墓，完全合乎礼法。大历年间，岭南副将哥舒晃盗杀主帅吕崇贲，乘乱窃据府中，南方一片萧条。江西节度使路嗣恭奉诏出兵，命将领孟瑶和公讨伐。公率水陆军士分道进军。哥舒晃的谋主苏涣、骑将王明悦，像鸱鸟张翼、蚂蚁聚集，都占据险要。公说：“贼寇不可轻视，胜利不能侥幸；这些凶恶首领的根本都在这里。迅速用力交战，一定要赶快攻入其中。”于是冲击敌军咽喉，击溃其腹心，斩首三千级，攻下韶州。第二年，在把江口交战。水道湍急凶猛，战船行进艰难；公让士卒漂浮木筏、堆置柴薪，迎着风放火，贼寇被水火吞没的声音，整夜都听得到。又第二年，军队驻扎在渭口、端州、潮阳，进驻广州。冬十月，在泔溪斩杀哥舒晃和苏涣，示众其首级。幕府上报功劳，授公连州长史，并授抚、虔、江三州别驾。建中初年，德宗整饬天下，端正各种制度；梁崇义凭借江汉险阻反叛，从未入朝，皇帝下诏命东方诸侯分道问罪。公确实统领江西偏师，而受李希烈节制。希烈用文书署公为汉南、汉北兵马使，公明智而坚定地推辞，独自率领所属军队在蛮水大破翟晖，俘获三万人，直到斩杀梁崇义。平定江汉，公功劳最多；希烈越发喜爱公，公也越发害怕他，终于有一天决定带数名骑兵逃归。后来希烈把这件事作为紧急变故上报，并且用坚甲良马贿赂公，想反过来离间朝廷。朝廷秘密诏令嗣曹王审讯，准备依法论处公。公当时手握兵符驻守边境，稍微听到有诏命，便收敛兵权接受征召。曹王仰慕公的名义，赞叹公的姿才，取酒为公祝寿，与他交欢感泣，亲自上疏陈列事实，辨明公所受的诬陷，把责任推给先前的偏将，并激励公自我效力。

译于是攻取黄梅，进驻长平，遇到大盗韩霜露；公拉满弓射中他的胸股，使他死在万人之前。他的部众互相践踏，死者十之七八。攻下蔡山，夺取蕲州，降服山寇李良；公领蕲州刺史，持符治理此州，加授御史中丞。兴元年间皇帝巡行，奉使者进贡，驻军于蕲口。当时李希烈已经屠陷大梁，派心腹杜少诚率精兵截断江流。公率七千军队，列置三座栅寨，在黄冈击败他们。杜少诚逃走，斩杀勇将许少华，把他的尸体堆成万人冢，进而包围安州。希烈派外甥刘介灵来援，在应山交战。生擒刘介灵、郭嵩、李廷玉，降服七千人，收取一万四千户。夫妇男女各安其业，耕种养蚕，公于是督治安州，加授御史大夫，实封百户。元和二年五月，率兵攻随州，在厉乡赶走康叔夜，缴获马牛和辎重，用来充实军备；上表任命伪署刺史李惠登为刺史，最终以治理有方闻名。元和十二年，因任职年资已久，升授右散骑常侍。又过三年，天子因公积累功劳，派宦官持诏书和金印，就在本郡授公为节度观察使，并把齐安划出作为支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四千人〕 不久诏令公兼统荆、洪、潭三道军队，讨伐蔡地叛军，在三州港击败他们，驻营义阳，在申州交战，斩首数千。诏令班师，便加授刑部尚书，升任右仆射。现今天子即位，公上表入朝觐见，实授右仆射；不久检校左仆射、卫将军，因小事获罪，退任右兼右金吾卫大将军。第二年，又检校右仆射兼右卫上将军。元和六年十二月晦，卧病死于光福里，距离致仕还差两年；追赠太子太保，同盟诸侯都派使者前来吊祭、察看丧事。第二年夏五月庚申，葬于万年县某原，仪仗、骑兵和鼓吹都依照常礼。起初，公的曾王父是皇太子通事舍人澄，生左卫长史悦；悦生追赠太子太保衡，衡就是公的祖父。祖先积善，后代得到余庆，因而追赠崇荣。公以武勇通晓文理，以砚席之间的楷书隶书为心中师法而自有所得，感慨超出常人，谈吐文辞如□。他从南方副将校官起家，多次陷入军阵，势如猛禽，不论艰难容易都不推辞。遭逢急难反而更加发挥才干，身处危境而不被邪曲迷惑，内心忠诚正直，成为中兴名将。后来获得英荡之剑，题名龙泉，在天下建立功烈勋劳。解下佩剑，荐举士绅；从容立于汉廷，巡行警戒，位列文武二品；保全身体而归，死后追荣为宫师，难道是没有缘由的吗？公有儿子十六人，家嗣名宥，任左领军卫将军，兼押右神策军牙门之职，能够遵循义理训诫来弘扬家声。起初公入朝时，诏令宥以侍御史身份兼领安州刺史；他由二千石官职进入南北军，以教导忠诚、转移孝心，情义礼数无不周全。宥认为我这个鄙陋之人曾与太保同住一里，又因公的遗命寄来书信，屈意征求文章，要我在神道碑上表彰公；我不敢有丝毫虚诬。铭文说：商朝有伊尹，背负鼎而成为宰相；唐朝有南充郡王，被推举为将领。泔溪之战诛杀贼首，岭南于是平定；蛮水之战取胜，汉南于是清肃。蔡地凶贼罪恶滔天，曹王府大军进击。公率武勇之军，迅疾如风雷。蕲春、安陆，接连攻下险要之地。专守一城，建立旌节，拥有宏大的名器；威严与安抚并行，功利显著。执圭入朝，解下军帅之任。位居南宫端右，统领武候缇骑。沐浴在清明盛世，保全富贵。岁次降娄，月建大吕，一口气消散，便无处可寻。铠甲系在车上，马鬣封在坟土；九泉之下到了夜晚，再也看不到他的容貌、听不到他的声音。刻下这块坚石，他的声名无穷无尽。卷四百九十八。权德舆（十六）。唐故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中散大夫、使持节都督洪州诸军事、守洪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骑都尉、赐紫金鱼袋、赠左散骑常侍崔公神道碑铭（并序）。博陵崔公名某，字某，官至御史中丞、洪州刺史、江西都团练观察使。元和七年冬十一月某甲子，在郡舍去世，享年五十五岁。皇帝不上朝，追赠左散骑常侍的印绶，命郎官和属吏前来吊祭。第二年十一月，附葬于东都河清县先祖正公的大墓。又过一年，他的遗孤仲谟编纂先代的德行和家法，奉命撰写哀册，请求刻石系辞，并从本族源流说起：炎帝之后，有秦夏里黄公廓；汉代有东莱侯伯基；东汉有长岑长某、济北相瑗；晋代有左仆射洪，这些都是他的先世。洪传七代至北刘礼部尚书文恭公圣念，圣念传四代至公的曾祖知晦，因应试未成而授衮州金乡丞。祖父瑜，任朝议大夫、忠王府谘议，追赠太子宾客。父亲灌，两次任沣州、潭州刺史，以御史中丞兼领湖南观察使。在宣武任期中，以和乐仁厚修治政事，成为后代官吏的师表，皇帝下优诏赐予今日的爵位。推究政绩名列第一，神道碑却遭受毁伤，他日将因公的勤劳追赠太子少师。公慈爱温和，修身洁白，平和纯粹而文雅敏捷，以勤身立功为善，发扬积厚之风。公起初因门荫调任河中府参军，历任县丞、廷史、从事，巡视监察各地，在南台以外三次任殿中侍御史。曾因公事贬为台州司马，联帅上表为他申理，不久作为上等使者入朝，授侍御史，升考功员外郎、度支郎中、吏部郎中，又任商州、常州刺史，以至于按察部属、安抚疆土，成为太子的守臣。他所到之处都有可记述的政绩，声名逐渐光大。他任郎中时，考核课税和经费，周密综合、统理事务，三个繁剧的机构都没有积压；沿江郡国连年发生疫病，而浙河以东又遭遇特别严重的旱灾。县官忧惧，临时派遣使臣，打开吴地公仓，赈济越地粮食困难。公接受命令奔驰而去，仁爱声誉先行传播，抚慰救助，布施丰厚。他不喜欢私下宴饮，从不品尝酒肴；东部百姓欢欣鼓舞，感动至于肝膈。他任常州刺史时，疏通漕运河渠，使申水、夏水两条水道通行，以宣泄利益恩泽。郡中审理决断案件，明察如神；等到治理一方，便把行仁作为自己的责任。全境拖欠赋税数千万，百姓家家受困。公说：“如果不宽大赦免，就无法使他们休养生息。”于是全部分条上奏，皇帝都批示准许。此后均衡各城田赋，革除都府烦琐弊端，官吏能够从容办事，事务没有违失，真是仁厚啊！《诗经》称仲山甫‘柔和美善而有法则’，称申伯‘柔惠而且正直’；公也正是柔和而有立场，温良而能决断，教训百姓、引导利益，外表宽厚、内心明察，通晓雅正旧典，勤于施行政事；考察《洪范》所说的三种德行，大概就是仲山甫、申伯的柔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