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十二

译况且任用官员而不论才干，本来就是因为用人的源头过于滥杂。滥杂的源头，又是由于入流人员失去了甄别选择。如今行署等官任期届满，只凭所属曹司考试判文，不辨别善恶，一概同样注授官职。只有那些专心奉行先王之道的人，奏报等第后才交付选官；那些只在案牍之间奔走的人，不加甄别便提升俸禄品秩。考究古学的事业，虽然难以了解，斗筲一般的才具却为何如此容易进用？对于杂色应当入流的人，希望命令所属曹司考试判文结束后，甄别为四等奏报：第一等交吏部，第二等交兵部，下一等交主爵，再下一等交司勋。行署等官的私罪、公罪，情状值得责罚的，即使经过赦免，也应酌量发配三司；没有经过赦免的，就遣返回原籍。希望入流不再滥杂，官员没有冗余，只让胥徒之辈逐渐知道勉励自己。（其一） 古代选官，是替官府选择人才，从没有听说取士人数多而官员职位少。如今官员职位有定数，入流人员却没有限额，用有定数的职位供给无限的人员，于是使九流官员繁多拥挤，人员一年年累积。谨请按照实际所需的人数，估量每年可以支用的入流人数。如今内外文武官，从一品以下到九品以上，共有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概略计算约为一万四千人。壮年入仕，六十岁退休，取其中间数，不过供职三十年；这样一万四千人，三十年也就大体任满。若每年入流五百人，经过三十年便有一万五千人；实际需要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人，已经足够满足需求。何况三十年以后，在职官员仍然很多，这样人数便有富余，不必担心太少。今年通常入流的人数竟超过一千四百，已经超过预计所需的数目。其余人员又是所需数目的两倍，此外常选被遣返回乡的，仍有六七千人。再加上每年不断新增，实在不是妥善的处置办法。（其二） 儒学是教化的根本，是求学者的宗旨；儒教不兴，风俗就将衰败。如今学校遍布四海，儒生充斥三学，诱导扶助的方法，按理说已经完备；但奖赏提拔的办法，事情上有时还不周全。永徽以来至今八年，在职官员只要以善政略有声名，议论政事者只要有一句话可取，无不受到皇帝诏书的褒扬，破格升迁。然而儒生还没有听说得到这样的恩典，所以臣认为奖赏提拔的办法还不周全。（其三） 国家拥有四海已经四十年，百姓和官僚中，却还没有举行秀才科的选举，难道如今的人不如古人吗？恐怕是荐举贤才的办法还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既然声称人才众多，却反而使这些人被隔绝。希望六品以下的官员，乃至山林草野之中，都特别降下诏令，更加审慎地搜访人才，并酌定条例，逐渐给予优厚奖赏。不这样做，光明显赫的时代，这项选举就会断绝一代，实在是朝廷所应当惋惜的。（其四） 唐尧、虞舜三年考核政绩，黜退昏暗者、升用贤明者；两汉任用人才，也让他们长期任职，所以有的甚至因官职而成为姓氏，出现了仓庾这样的姓氏。魏、晋以来，事情没有什么可记述的；如今任职，经过四次考核就升迁。官员知道任期将满，必然心怀去留打算；高门士族看到有人迁调更代，怎么能不敷衍了事？让心怀去留的人统率只求苟且的人，却要求他们移风易俗，能够做到吗？希望经过四次考核后仍留任，并加一级官阶；到八次考核期满，然后才允许参加选调。即使未敢期望完全返朴还淳，至少送旧迎新造成的劳弊也可以稍微减少。（其五） 尚书省二十四司以及门下省、中书省的都事、主书、主事等职，近来选补时都任用旧任人员。流外官中有善于刀笔的吏员，即使想参用士人，也都以和他们同类为耻；前后相承，终于成为旧例。况且门下省、中书省地位崇高，皇帝的诏令机密，尚书省是政务根本、人才汇聚之处，却大量任用胥吏，恐怕还没有穷尽铨衡人才的道理。希望有所改革，逐渐使选任清明。（其六） ○僧道拜见君主和父母的议状 臣私下认为，朝廷的礼序以肃敬为先，父母养育的恩德以和颜悦色奉养为重。佛、道二教如今都反其常礼：对帝王不行跪拜之礼，对父母也不接受跪拜，而历来一直得到宽容，直到今天仍然如此。推究其中深意，大概是有原因的。想来是因为剃发不同于冠帽，袈裟不属于朝廷章服；出家之人尊崇佛法、舍弃世俗，哪里应当拘泥于朝廷礼制？至于道教崇尚清静虚无，道风高远旷达，以其所行之事为高尚，不向王侯屈服。帝王有时不以臣礼相待，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国家既然保存这种道法，所以不使他们屈身。希望准照以前的章程，不违背旧有惯例。谨此议论。☆赦处俊 赦处俊是安州安陆人，贞观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任吏部侍郎；总章年间拜为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又拜中书令，兼任太子宾客。仪凤四年拜为侍中，调任太子少保。开曜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大都督。○郊祀议 《显庆新礼》废除了感帝之祀，改为在祈谷祭祀昊天，并以高祖配享。旧礼祭祀感帝，以代祖元皇帝配享。如今既依旧礼恢复祈谷祭感帝，又以高祖配享，为什么升降变更如此纷纷呢？虞氏在郊外祭祀黄帝、在郊外祭祀喾帝，夏代祭祀黄帝、郊祀鲧，殷代祭祀喾帝、郊祀冥，周代祭祀喾帝、郊祀稷。郑玄注说：“祭天在圜丘，祭上帝在南郊。”崔灵恩认为，夏正月在郊外祭天，历代君王各祭祀自己的始祖帝。所谓君王祭祀祖先所出之帝，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那么应当以远祖配享，而郊祀应当以始祖配享。如今郊祀、禘祀使用同一个祖先，礼制便无所归属。祭祀神州本来在十月，是因为这时阴气开始主事。郑玄说三王郊祀都采用夏正月。崔灵恩却说祭祀神州于北郊在正月。诸儒所说纷杂互异，十分不明白，臣希望召集奉常司成博士共同议论。○关于僧道拜君主和父母的议状 臣私下听说，道教的踪迹幽微，立言还要依靠黼帝；佛教空寂，其教法也依赖国王（事见左春坊议中的弹劾）。因此，紫气与真容，使玄妙的教化向西传播；黄金图像与佛相，使精妙的旨意向东流传。仙人门徒众多，凭借天子的根基而更加显贵；佛门弟子济济一堂，依靠圣明政治而更加兴盛。何况如今陛下的德行贯通阴阳，道术包容真俗。恩泽连及草木，尚且承受养育万物的慈恩；恩惠遍及生灵，仍然怀念仁爱长寿的施予。只是佛、老两门，向来迂曲荒诞（事见右金吾卫议中的弹劾）。既抛弃真实的经典，便损害四大；遍信教化众生，却不遵循三有。皇上崇尚孝敬的仪式，重视跪拜的礼节，于是发布诏令，命令向君主、皇后、太子以及父母行拜礼。这不只是百官都认为妥当（弹劾说：议论不拜人的大概占了大半，如今却说百官都认为妥当，多么荒谬啊），而且还足以给后世树立规范。谨此议论。☆裴行俭

译裴行俭，字子约，是绛州闻喜人。幼年因门荫补为宏文生，贞观年间考中明经，调任左屯卫仓曹参军。仪凤年间，因才兼文武，授任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调露元年，任定襄行军大总管，征讨伏念，因功封闻喜县公。永淳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献；中宗即位后，再追赠扬州大都督。○关于征讨西突厥军事事务的奏疏 吐蕃叛乱侵扰，战争尚未停息；敬元审理不当，违背军法而使军队丧败，怎么可以再在西方挑起事端？如今波斯王去世，他的儿子泥涅率军作为人质留在这里，可以派使者前往波斯册立新王；沿途经过两个蕃部落时，便宜行事，一定可以取得功劳。☆张文琮 张文琮，是贝州武城人。贞观年间任持书侍御史，三次升迁为亳州刺史。永徽初年征召授任户部侍郎，出任建州刺史。○太宗文皇帝颂 多么显赫的神威啊，承继天命而成就圣德。向下统摄九州，向上协调日月五星。功业兼有文治武功，勋绩超过汉高祖、汉光武帝。什么险阻不能渡过？什么忧患不能扫除？士人百姓都喜悦，纷纷献上黑色和黄色的丝帛。这些贡物到来，彰显我皇的威德。我皇覆盖养育天下，资助万物生长，怀抱创制之功。可与尧相配而登临帝位，像周文王在镐京驱除暴乱。广泛接受并施行恩惠，显示明确的征验，安定并保全天下。确实神明般地彰显其德行，使帝王之道清平。帝王之道敬慎而光明，天下和平。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百谷因此成熟。我的粮仓积聚充盈，像山丘、像高大的京观。百姓富裕之后又施以教化，争讼平息，刑罚清明。○下达给建州的教令书 春秋两次社祭，本来是为了农事，唯独建州废止了而没有设立。礼典既然缺失，风俗还有什么可观之处？近年以来，田地多有歉收，难道是没有祭祀先农造成的吗？神明在于虔敬，可以借此求得福佑。☆张文【缺字】张文【缺字】，是贝州武城人。贞观初年考中明经，多次升任水部员外郎，出任【缺字】阳令。龙朔年间多次授任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授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升任大理卿。上元二年授任侍中兼太子宾客。仪凤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懿。○劝谏营造蓬莱宫、上阳宫的奏疏 臣私下认为，人力不可不珍惜，百姓不可不抚养；使他们安逸，便会富裕安康；使他们劳苦，便会怨恨而叛乱。秦始皇、汉武帝广泛经营四方，多建造宫室，最终使国家土崩瓦解，户口减少一半。臣听说，应在尚未乱时治理，在尚未危时保全国家。人心并无恒常不变的归向，只会归向有仁德的人。陛下若不能在尚未乱时加以控制，又怎么能在已经危急之后挽救呢？百姓承受不了这些弊害，必然酿成祸乱；前代的鉴戒并不遥远，近在隋朝。臣希望稍稍安抚百姓，不要使他们产生怨恨。☆唐临 唐临，字本德，是京兆长安人。贞观年间多次调任黄门侍郎。高宗即位后，任御史大夫。升任刑部尚书，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历任兵部、度支、吏部三部尚书；显庆四年因事获罪，贬为潮州刺史，去世时六十岁。○弹劾封德彝的奏疏 臣听说，侍奉君主的道义，是竭尽生命也不改变；做臣子的节操，是在严寒时也不变节。如果亏损这种道义，罪行便不可诛赦。封德彝操守品行没有可称道之处，轻浮阴险是其一贯本性。他过去在隋代，已经受到深厚恩遇，却包藏奸邪，暗中怀有像枭獍一样的恶心，与大奸共同谋划，倾覆国家法度。论其悖逆行为，理当流弃远方。幸逢宽仁的政治，又承蒙收录，列名藩王府中，效力于朝廷，官位达到三公，恩宠隆盛，受封土地。他无心报效，反而肆意施行奸谋，迷惑太子藩王，助成元凶。按照常法，理应诛灭；但他包藏罪行的情况，是死后才被揭发，朝廷却妄加赠官谥号，没有依严法惩处。如今罪行已经显露，应当加以贬黜，怎么可以仍旧酬以爵位封邑，还列身于台省三公之中？如果对此不加惩罚，将用什么来劝善惩恶？○弹劾杜如晦的奏疏 臣听说，树立德行、建立功勋，理应给予高等官爵的赏赐；千方百计违逆节义，必定要加以夷灭的惩罚。若敬畏而违背这条道理，实际上就是损害政治原则。杜如晦过去陪侍藩邸，颇有微小功劳；太宗受命即位、革新政治时，他参与帷幄谋划，于是得到分封茅土、列入社稷的爵位，官位也登上台衡。然而他的见识并不充足，周密谨慎多有失误；不明白给后代留下美好谋略的道理，缺少以义为方正的明确训诫。他的儿子逆贼构、荷等，都秉性凶悖，早早怀有邪恶谋略，与禹山同恶，祸乱相连比獯狁更加严重。他们被迁徙边地、弃市处死，已经伏罪，但杜如晦仍享有食邑封地，照样承受恩泽。过去石【缺字】这样的纯臣，早年也因儿子而获罪；日殚则先被施以弄儿之罚。这些都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杜绝渐长的祸患，安定国家、保全家族。杜如晦生前见识滞塞，死后又留下罪过。过去的荣宠，已经在往日承受过了；如今削夺封土、废除封国，正应当在今日施行法令。○议论萧龄罪状的奏疏 臣听说，国家的大典在于赏赐和刑罚，古代圣王尤其谨慎对待刑罚。《虞书》说：“罪行有疑问时从轻，功劳有疑问时从重；与其杀害无罪的人，宁可失于不合常法。”《周礼》说：“刑罚用于太平之国，采用中等刑法；刑罚用于乱国，采用重刑。”如今天下太平，应当采用尧舜的刑典。近来有关部门多施重法，叙定功勋必定刻意削减，论定罪行务必从重科处，并不是憎恨前人，只是想为自己打算。如今议论萧龄一事，有重有轻；重的判流放或死刑，轻的请求除名。萧龄受任大藩，贪赃罪行狼藉，推究实情而处理，死有余辜。然而既然已经派人详议，终究还应接近法律。臣私下认为，参与议罪的官员还没有完全懂得议刑的本意。法律设有八议，都是依照《周礼》的旧文，因为怜悯他们不同于一般臣下，所以特别制定议罪之法。礼制说：王族在隐蔽处受刑，这是为了议亲；刑不上大夫，这是为了议贵。很明显，优待亲贵，是为了议论时减缓刑罚，并不是嫉妒他们的贤能而谋求施加重法。如今议罪官员多在刑法规定之外，反而议定重刑，正与尧舜相反，不能成为万代遵循的法则。臣既然身任法官，怎敢不把这些上奏。

译☆李义表 李义表，贞观十七年任朝散大夫、行卫尉寺丞、上护军。○登耆阇崛山铭 大唐从东方兴起，承受天命而龙飞升腾。光照天下，恩泽遍及四方。教化高过三皇五帝，德行超过轩辕、伏羲。高悬如玉镜，垂衣拱手而无为治理。（其一） 道法取法于自然，儒家宗旨随顺时代。使上位安定而制定礼制，改变风俗而创立乐教。礼乐发源于中原，与边远异族不同。佛教传到这里，运行流布而没有边际。（其二） 神通力量自在无碍，应机化现没有边际；有时从地涌出，有时从天降临。遍及百亿日月和三千大千世界。佛法【缺字】共同宣扬，精妙的道理一同阐明。（其三） 这座山多么繁盛，奇异的形态格外繁多；上方飞升着香【缺字】，下方俯临清澄的水波。这里是神灵圣贤降临聚集之处，也是贤人美德者经过之地。在险峻的山峰保存圣人的遗迹，在山岩曲折处贮藏遗留下来的足迹。（其四） 山岭参差，岩石重重叠叠；宝铃铿锵，异香氛氲。观看华山的神奇踪迹，在高冈刻立贞石碑。使大唐淳厚的教化奔驰远播，与天地同样长久。（其五） ☆司马太贞 司马太贞，是河内人，贞观十四年任瓜州司法参军。○纪功碑 从前匈奴灭亡，窦将军在燕山刻石记载功绩；闽越平定，马伏波树立铜柱留下功迹。这样看来，能在绝域振扬英名、在异方伸张壮烈节操的人，无不把丰美的功业流传千载，把美好的谋略播布万古。（此处有缺文） 大唐的德行符合天地，道术高过五帝；手持金镜朝会万国，调和玉烛驾驭亿万百姓。文武官员济济一堂，礼乐光辉灿烂。车轨、文字都遵循同一规范，扶桑以外也全都相同；治理教化所沾被之处，蒙汜之乡也全都达到。把天山作为苑囿，把瀚海作为池沼；境内家家相连，幽都安静。没有不在【缺字】街解开辫发、在夷狄鄙陋之地改换左衽服装的。高昌国，就是西汉屯田所筑的堡垒，也是遗留士兵居住的地方，麴文泰便是他们的后裔。过去因为晋室多难，群雄竞相驰骋，中原没有君主，边远地区于是隔绝；后来曾一度归附我朝于【缺字】多拔王，政局困顿，毫无遗留的政治开端。自从皇帝的威势远播，高昌叩头入朝，虽然沐浴仁德之风，内心却仍然犹豫不定。他阻断远方的贡使，妨碍多重翻译的往来，放纵豺狼般的心肠，兴起蜂蝎般的毒害。若使德聚等众贼势力不断壮大，便会没有止境。圣上怜悯那些百姓，申明讨伐罪恶，于是诏令持节光禄大夫、吏部尚书、上柱国、陈国公侯君集，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副总管、左屯卫大将军、上柱国、永安郡开国公薛万均，副总管、左屯卫将军、上柱国、通川县开国男姜行本等，整顿三军，张扬上天的惩罚。妖邪之气尚未消灭，将军施展七纵七擒般的威势；城墙坚固如百雉，英杰施展九攻九拒的谋略。由于通川公深谋偶然出现，妙计纵横，便命前军营造攻城器具；他统率沙州刺史、上柱国、望都县开国侯刘德敏，右监门中郎将、上柱国、淮安县开国公衡智锡，左屯卫中郎将、上柱国、富阳县开国伯屈【缺字】，左武候郎将李海崖，前开州刺史时德衡，右监门府长史王进威等，带领骁勇精兵，击鼓前进。贞观十四年五月十日，军队驻扎在伊吾时罗漫山北登里绀所，不到一个月，便取得了非凡功绩。砍伐树木，山林几乎被伐尽；一声呵斥，川谷仿佛震荡。冲车、云梯等整齐完备，百【缺字】冰碎裂；战机一经发动，千石【缺字】飞起。墨翟的防守无从施展，公输般的巧妙又怎能相比？大总管在帷幄中运筹，继而亲自统率中军；铁骑横亘原野，金鼓震动天地；高旗遮蔽日月，长戟扫过【缺字】霓虹。自秦汉以来出兵，从来没有如此盛大的声势。班定远打通西域，旧迹很少保存；郑都护消灭车师，只能从前史中听说。宏伟的谋略世代昭著，他们难道是什么特殊人物吗？于是刻石记载功绩，流传于不朽之世。铭文说：于赫赫的大唐，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教化成功，功业安定山境。荒远地区仍有阻隔，夷人居处还不安定。于是任命将军，消灭这些如枭獍般的叛逆。谋划六奇，发动群雄施展力量；军阵展开，龙旗取胜，营垒【缺字】；群星般的旗帜光明，太阳的色彩照耀。扬起旌旗到达边塞之外，振扬威势直到西方极远之地。高峻的山岭巍峨，辽阔的平原遥远。边塞【缺字】暮色凝结，早晨的风使白昼昏暗。长久记载洛雪，高树【缺字】。如今据此铭刻功绩，歌颂德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石〕 啊，多么显赫的大唐，承受上天的光明使命。教化救济得以成就，功业使山地边境安宁。边远地区仍然阻隔，夷人居处尚未安定。于是任命将军，消灭这些如枭獍般的叛逆。谋划六奇发动，思虑群雄施展力量；阵势展开，龙胜营〔阙〕；众多星辰般的光彩使旗帜明亮，仿佛映照着太阳的光色。扬起旌旗直到边塞之外，振扬威势直达西方极远之地。高峻的山岭巍峨耸立，辽阔的平原渺无边际。边塞〔缺字〕昏暗凝结，早晨的风吹来，白昼也如同昏暗。长久记载洛地的降雪，高树〔阙〕。如今据此铭刻功业，赞颂德行。☆裴宏献 裴宏献，贞观年间任蜀王司法参军。○关于废除断趾刑法的议论 古代五刑，断足刑是其中之一。等到废除肉刑，便制定死、流、徒、杖、笞五等刑罚，以替代五刑。如今又设置断足刑，便成为六种刑罚。减轻罪罚本在于宽缓，增加刑罚却又趋于繁杂严峻。☆陈宗裕 陈宗裕，是贞观年间的人。

译○敕建乌石观碑记 乌石峰丹泉观，是何太守名志远的祖宅旧址。距离宅第后面几百步，在山脉腰部右侧峡谷处，古代仙客曾结庐一所，方士中那些沉醉于幽静、观览胜景的人，往往在其间栖息，因此名为黄蜂山居。晋永嘉年间，旌阳县令许逊，字敬之，离职归真，也从庐中迁居于此。有一天我游览何远公进入宅第的地方，观赏它的胜景：左边有药水灵泉，右边有丹崖翠壁，前面有幽竹森然排列，后面有苍松挺拔秀美。轻烟散发彩色，薄雾呈现祥瑞；山鸟清晨歌唱，渔火夜晚灿烂。诗说：“偶然来到奇绝之处，转眼间悟得玄妙关隘。药水、龙沙近在旁边，丹崖相距不过咫尺。图中分布八卦而定，炉中炼成九转丹药。远翁慷慨相赠，逍遥自在并非寻常。” 没过几天，许君拜访何远翁，想要购取他的旧居山圃。远翁慨然答应说：“我也没有子嗣，日后可以把这里交给你栖神。”许君于是把草庐迁到那里，烧丹炼汞。到宁康二年八月十五日午时，许公全家拔宅升仙而去。南宋永初年间，徒裔万太元，号石泉，是分宁人，又寻找旧居，在那里结庐居住；于是广结缘分，向十方募化，开始建造三重高大的殿宇，塑绘许公圣像，供奉在殿中。殿宇前面枕着岐峰之巅，帘幕卷起可见西山的雨；狮沙从左面环抱，象曜从右面缠绕。元徽年间，石泉九十多岁，每天整治殿廊遗址，使它们合于生旺而归入垣局。他对人说：“我的法嗣后代，必定有在此大兴盛的人。”老人活到一百零三岁，又隐居匡庐。传法弟子是许上期，号中山。中山的弟子张开先，奇才卓著，聪颖悟性非凡；文章生于五脏，锦绣铺陈于六腑。他继承并阐述许祖遗传的炼金丹、符箓秘法，对上能轰雷致雨，对下能治病驱邪。贞观年间的盛夏，洪州几个月不下雨。高处有力量也无从施展，旱魃肆意为害；低洼处挖井也无法救济，蝗虫造成损耗。主管官员彷徨无措，百姓憔悴，各宪台焦急劳苦而没有办法，于是发布文告晓谕，遍请道门法士，希望求雨，却没有效果。一天，张开先诵念皇经，忽然精神疲倦，倚几而卧，梦见一位道人，戴黑色冠、穿羽衣，挥动拂尘说：“开先，开先，豫章百姓的灾星将要满期。你的道法应当兴盛，赶快出去救助，谨慎听从我的话。”醒来后才知道是梦，于是说：“这是许祖的指示，我应当出去救助。”第二天清早，他背剑前往省城，斋戒洁净后登坛，书写符箓、念咒使水。不出三天，雷声轰鸣，闪电急驰，大雨倾盆，蝗虫、蝗蝻全部死去，禾苗于是蓬勃生长。属官把这件事上报皇帝，皇帝召他入朝应对；在便殿从容谈到先前的事情，圣皇大喜，下诏赐给他“紫垣洞天仙侣掌阴阳法教都纪”的职衔。又下诏建造许祖旌阳宝殿，高三丈六尺，宽六丈，深四丈。后来建造三清殿，高四丈，宽、深都与前殿规模相同，于贞观己丑年四月己巳日落成。这年八月庚午日塑成神像，经过三年，黑白彩绘装饰全都完备。题写匾额为“旌阳宝殿洞青天宫”。我奉诏监督建造工程完成，开先请我写文记载此事，这就是那篇质朴的记文。我看这地方，奇绝、优美、幽静，丛丛翠色罗列，山势高大挺拔，仙迹并非虚妄。太元在前面开启此事，开先在后面继承它；如果不是仙迹绵延、神灵协助，又怎么能在今天重新振兴它，使玄门教化树立于万年、宗门风气阐扬于后世呢？因此姑且写下此文作为记载。☆史仲谟 史仲谟，贞观十四年任越王府东阁祭酒、常州长史。○后汉溧阳侯史崇墓碑颂 隋末发生大乱，他逃到闽越避难；墓碑毁坏后又重新树立。颂文说：山岳降下精气，河流沟渠显耀神灵。美好啊史氏，世代都能成就英才。忠诚的言论充实可靠，美好的谋略声名远扬。从容地调和治理，散漫不拘却飞扬冠缨。在青琐门含香任职，向丹庭铺陈奏报。有所冒犯也不隐瞒，只听取正直的言论。王室因此有所依赖，诸侯因此得到安宁。对内侍奉帷幄，对外掌管一城。以德施政，依实情审理案件。教化风俗如草随风倒，溪谷之间风气清明。金玉般的品格，不使声名坠落。处于富贵满溢之时不骄傲，处在劳苦之中不畏惧。把险境看作平地，忘却自身去追逐叛贼；【缺字】歌颂鲁国，青蒲使汉朝安定。手持简册记录罪过，使奸邪之徒逃窜。如果没有您的忠诚，谁能平定祸乱？从前汉朝兴盛时，他与皇家结为姻亲。皇帝念及他的功劳，屡次加封爵位官命。三台、五鼎的尊荣，驸马、奉车都尉的身份，腰间佩带两枚印章，绶带上系着两重丝结。多么光彩啊，如同常棣之花。如圭玉没有污点，似美玉没有瑕疵。以礼节约束自己，俭朴而不奢侈，于是生下我们的侯爷，才略全面具备。有技艺有才能，能文能武；以孝奉养双亲，以忠心护卫君主。赤眉军刚刚结集，白波贼还在逞凶；他手持锐兵攻破坚阵，斩首消灭敌军。截断那条长蛇，歼灭这些狡猾的恶徒；在朝廷记录功赏，在王府书写勋绩。功成而不自居，成名而不索取，名字记在皇帝心中，于是酬赏封地。那封地究竟在哪里？在溧水岸边。起初食邑三千户，最后封为万户侯。芦苇高高挺立，群鹿安闲鸣叫；禾稼茂盛，原野田地一片丰足。俯临川流陆地，是鱼盐聚集之处。蝗虫飞过而火灾消灭，归还珍珠而驱除猛虎。百姓和睦喜悦，于是建造这座城邑宫室；大厦深广高大，是处理政务的地方。祠堂和石殿，是百姓安居之所；每到春秋两季，祭祀都不会中断。☆闾邱允 闾邱允，贞观年间任台州刺史。

译○《寒山子诗集》序 详细说来，寒山子是什么地方人，没有人知道。自古以来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贫穷、疯癫的人。他隐居在天台唐兴县以西七十里的地方，那里号称寒岩。他常常在这里居住，有时又回到国清寺。寺中有个拾得，平日负责食堂，常把剩余的饭菜残渣收贮在竹筒里；寒山来了，就背走。有时他在长廊慢慢行走，叫喊“快活”，独自说话、独自发笑；有时遭到僧人催促、辱骂、驱赶，他便停下来拍掌，哈哈大笑，过了很久才离开。他的样子像贫穷人，形貌枯槁憔悴；他说话、呼吸之间，都与他的心意相合。沉思这些情况，他的隐居处境和道家情怀，以及凡是说出的话，都深深契合玄妙幽默的道理。他用桦树皮做帽子，穿破旧的布衣，脚踏木屐。因此，至高的真人隐藏踪迹，化身为与众类相同的人来教化万物。有时他在长廊高声吟唱，只说“咄哉，咄哉”。他在三界轮回之中，有时到乡村与牧牛孩子一起歌笑。有时违逆，有时顺从，任性自得。不是智慧之人，哪里能够认识他呢？我近来接受任命到丹邱任职，临行之日，忽然头痛，于是请来占日者和医生医治，病情反而加重。后来遇到一位禅师，名叫丰干，说是从天台山国清寺来，特意来拜访我，并命令他为我治病。禅师舒展面容笑着说：“身体由四大构成，疾病从虚幻中产生。如果想除去它，应当用净水。”当时我拿净水奉给禅师，禅师便把水含在口中喷出，不一会儿病就消除了。于是他对我说：“台州海岛有岚瘴之毒，你到任后必须加以防护。”我问道：“还不知道那里有什么贤人，可以作为老师仰慕？”禅师说：“看见他时却不认识，认识他时却看不见他。若想见到他，不可以执著于外相，这样才可以见到。寒山是文殊菩萨，隐藏踪迹于国清寺；拾得是普贤菩萨，形状像贫穷人，又像疯癫人，有时离开，有时回来，在国清寺库院中奔走，在厨房里烧火。”说完便告辞离去。我于是继续赶路，到台州任职后没有忘记这件事。到任三天以后，亲自前往寺院，亲自询问禅师和僧人，果然与丰干所说相合。于是命令查访唐兴县，询问是否有寒山、拾得。县里上报说：本县境内以西七十里有一座岩洞，岩中常有一位贫士，常到国清寺住宿；寺库中有一名行者，名叫拾得。我于是特意前往礼拜。到了国清寺，便问僧众：“本寺以前丰干禅师的院子在哪里？还有拾得、寒山子现在在哪里？”当时僧人道翘回答说：“丰干禅师的院子在经藏后面，如今没有人居住，只有一只老虎常来这里吼叫。寒山、拾得两人现在在厨房里。”僧人引我来到丰干禅师院，开门后只看见虎迹。我问僧人宝德、道翘：“禅师在世时，有什么修行功业？”僧人说：“丰干在世时，只是专心舂米供养僧众，夜里便唱歌自娱。”于是来到厨房灶前，看见两个人面对火堆大笑。我便行礼，两人连声喝斥我，彼此拉着手，哈哈大笑并叫喊。还说：“丰干真是多嘴！连阿弥陀佛都不认识，为什么来拜我们？”僧徒们纷纷赶来，彼此惊讶：尊贵的官员为什么向两个贫士行礼？这时两人便拉着手走出寺院。我命人追赶他们，他们急忙跑去，立即回到寒岩。我又问僧人：“这两个人愿意留在本寺吗？”于是命人寻找房间，把他们叫回来安置；我便回到州府。随后制作两套洁净衣服以及香、药等物，专门送去供养。这时两人再也没有回寺，使者便把供品送到岩中。只见寒山子高声唱道：“贼，贼！”然后退入岩穴。他说：“把这些话告诉你们众人，各自努力吧。”说完进入岩穴，洞穴自行合拢，再也无法追寻。拾得的踪迹也沉没无从查考。我便命令僧人道翘寻访他们往日的行迹，只在竹木、石壁上发现他们写的诗，以及村庄人家厅堂墙壁上写的文句，共三百多首；又有拾得在土地堂墙壁上写的言语偈颂，于是编纂成卷。只是我一心信奉佛理，又有幸遇到这样的道人，于是作赞说：“菩萨隐藏踪迹，示现为贫穷人。独居寒山，自得其志。容貌憔悴形体枯瘦，只穿破旧布衣。出口便成文章，真实而通达至理。凡人不能测知，说他是疯癫之人。有时来到天台，进入国清寺。慢步长廊，哈哈大笑并拍手。有时奔走，有时站立，喃喃自语。所吃的是厨房中的残饭菜渣。吟诵悲哀的偈语，却被僧俗呵斥捶打。他全不动摇，反而使当时的人自感惭愧。神通运用自在，凡夫愚人难以遇见。他只说一句话，便顿时驱除尘世的牵累。因此国清寺绘制他的形象，描写他的仪轨，永劫供养，长久作为弟子。过去居住寒山，时常来到这里，向文殊菩萨顶礼，寒山之士。南无普贤，拾得一定就是。姑且表达赞叹，愿其超脱生死。” ☆尹伊 尹伊（一作尹若），太宗朝任坊州司户。○勘查坊市各胡人一律禁止推问判 盗贼的伎俩有万种，欺诈虚伪不止一种。也有胡人戴汉人帽子、汉人戴胡人帽子的情况，所以也必须在汉人中兼行搜求，不能只在胡人中直接寻找。请追捕并禁闭西市的胡人，其余的请求不要追问。○尚药局下牒索取杜若，省中符文却命坊州供送的判词 坊州本来没有杜若，这是天下都知道的；这道符文忽然列出这种征调，应该是因为谢朓的诗误导了。尚书省的曹郎竟这样判决，难道不怕二十八宿在天上看见后笑话人吗？☆邢文伟 邢文伟，是滁州全椒人。咸亨年间历任太子典膳丞，因直言进谏授任右史；武后时期多次升任凤阁侍郎兼宏文馆学士。载初元年任内史，因与宗秦客友善获罪，贬为珍州刺史。恰逢其他使者到来，文伟内心恐惧，便上吊而死。○减省膳食上书 臣私下看到《礼记·大戴记》说：“太子已经加冠成年，免除保傅的严格约束之后，就应有负责纠察过失的史官，有负责减少膳食的宰官。”史官的职责不能不掌管过失，宰官的职责不能不撤减膳食。皇帝依照先代典章，精心选拔英俊之才，从庶子以下直到司议、舍人，以及学士、侍读等官，使他们辅翼殿下，以成就圣德。然而近来太子没有很广泛地接纳他们，谈论议事也不亲近，接见他们仍然很少。参加朝会之后，只与内人独处，凭什么发挥圣明智慧，使德性明哲、文采光明呢？如今史官虽缺员，宰官却应当奉行职事。臣惭愧地充任此职，不敢逃避死亡；谨守礼经，稍稍提出减省膳食的建议。●卷一百六十三 ☆徐有功 徐有功，名宏敏，因避讳而以字行世。他是国子博士徐文远的孙子。考中明经，补任蒲州司法参军，袭封东莞县男。武后朝多次调任司刑少卿，改任司仆。长安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司刑卿；中宗即位后，加赠越州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