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四十四
○郑贞女赞政教隆平，男忠女贞。礼以自防，义不苟生。彤管有炜，兰闺振声。《关雎》合雅，始号文明。☆李汉汉字南纪，擢进士第。文宗朝为屯田员外郎知制造，迁御史中丞吏部侍郎，出为汾州刺史，改州司马，徙绛州长史。大中时召拜宗正卿卒。○仆射不当受中丞侍郎拜议左右仆射初上，受左右丞诸曹侍郎诸司四品及御史中丞已下拜。谨按开元礼及六典，并无此仪注，不知所起之由。或以为仆射师长百僚，此语亦无证据，惟有曹魏时贾诩让官表中一句语耳。且尚书令是正长，尚无受拜之文，故事与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号三独坐。伏以朝廷比肩，同事圣主，南面受拜，臣下何安？纵有明文，尚须厘革。故礼记曰：君於士不答拜，北其臣则答之。况御史中丞殿中御史是供奉官，尤为不可仪制令虽有隔品之文，不知便是受拜否？及御史大夫亦曾受御史已下拜，今并不行，盖以礼数僭逼，非人臣所安。元和六年七月诏崔▯、段平仲与当时礼官王泾、韦公肃等同议其事，理甚精详，今请举而行之，庶为折衷。
○唐吏部侍郎昌黎先生讳愈文集序文者贯道之器也，不深於斯道，有至焉者不也。《易》繇爻象，《春秋》书事，《诗》咏歌，《书》《礼》剔其伪，皆深矣乎。秦汉以前，其气浑然，迨乎司马迁、相如、董生、扬雄、刘向之徒，尤所谓杰然者也。至後汉、曹、魏，气象萎茧，司马氏已来，规模荡尽。悉谓易已下为古文，剽掠僭窃为工耳。文与道蓁塞，固然莫知也。先生生於大历戊申。幼孤，随兄播迁韶岭。兄卒，鞠於嫂氏。辛勤来归。自知读书为文，日记数千百言。比壮，经书通念晓析，酷排释氏。诸名百子，皆搜擢抉无隐。汗澜卓踔，ち泫澄深，诡然而蛟龙翔，蔚然而虎凤跃，锵然而韶钧鸣，日光玉洁，周情孔思，千态万貌，卒泽於道德仁义，炳如也，洞视万古，愍恻当世，遂大拯颓风，教人自为。时人始而惊，中而笑且排，先生志益坚，其终人亦翕然，而随以定。呜呼！先生於文，摧陷廓清之功，比於武事，可谓雄伟不常者矣。长庆四年冬，先生殁。门人陇西李汉，辱知最厚且亲，遂收拾遗文，无所失坠。得赋四，古诗二百五，联句十，律诗一百七十三，杂著六十四，书、启、序八十六，哀辞、祭文三十八，碑、志七十六，笔砚鳄鱼文三，表、状四十七，总七百。并目录合为四十一卷。目为《昌黎先生集》，传於代。又有《注论语》十卷，传学者；《顺宗实录》五卷，列於史书，不在集中。先生讳愈，字退之。官至吏部侍郎。馀在国史本传。☆李款款，文宗朝官侍御史，历仓部吏部左司员外郎。○弹郑注奏注内通敕使，外连朝官。
译郑贞女赞 政治教化兴盛太平，男子忠诚，女子贞洁。用礼仪来自我防守，守义而不苟且偷生。红色史笔光彩鲜明，兰闺之中声名振动。《关雎》合于雅乐，从此开始称作文治昌明。李汉 李汉字南纪，考中进士。文宗朝任屯田员外郎、知制造，升任御史中丞、吏部侍郎，出任汾州刺史，改任州司马，调任绛州长史。大中年间召回，授宗正卿，去世。仆射不应接受中丞、侍郎行拜礼议 左右仆射刚刚任职时，要接受左右丞、各曹侍郎、各司四品官以及御史中丞以下官员的拜礼。谨按《开元礼》和《六典》，都没有这样的礼仪条文，不知它起因于什么。有人认为仆射是百官的师长，这种说法也没有证据，只有曹魏时贾诩辞让官职的表文中有一句类似的话。况且尚书令是正长官，尚且没有接受拜礼的文书；过去尚书令与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并称“三独坐”。臣认为，朝廷大臣地位相等，共同侍奉圣主，却面向南方接受拜礼，臣下怎么能心安？即使有明文规定，也还应当厘清改革。所以《礼记》说：“君主对士不回拜；如果臣下位居北面，则君主回拜。”何况御史中丞、殿中侍御史都是供奉官，更加不应有这种礼仪。仪制令虽有官品相隔的条文，却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接受拜礼。至于御史大夫也曾接受御史以下官员拜礼，如今同样不再实行，大概是因为礼数有僭越逼迫之嫌，不是臣下所能安心接受的。元和六年七月，诏令崔【原文“▯”疑误】、段平仲与当时礼官王泾、韦公肃等共同议论此事，理由十分精详。如今请举用并施行他们的议论，希望可以作为折中之法。唐吏部侍郎昌黎先生韩愈文集序 文章，是贯通大道的器具；如果不能深入这个道理，文章就不可能达到最高境界。《易经》通过卦辞、爻辞和卦象说明道理，《春秋》记载史事，《诗经》用诗歌咏唱，《尚书》《礼记》剔除虚伪，这些都算深入了。秦汉以前，文章气势浑厚自然；到了司马迁、司马相如、董生、扬雄、刘向这些人，更是所谓杰出。到了后汉、曹魏，文气和气象衰败；司马氏以来，文章的格局全都荡然无存。人们全都把《易经》以下的文章称为古文，只把剽窃抄袭当作工巧罢了。文章与大道一起被荆棘堵塞，本来就没有人知道。先生生于大历戊申年。幼年丧父，跟随兄长迁徙到韶岭。兄长去世后，由嫂嫂抚养。他辛勤劳作，终于回来；自己知道读书作文，每天记诵数千百言。等到成年，经书都能通读并理解，极力排斥佛教。诸子百家，他都搜寻、提取、剖析，没有遗漏。文章如汗水奔流般浩瀚，卓越而超拔，【原文“ち泫”疑误】而深澄；奇异时如蛟龙飞翔，繁盛时如虎凤跃动，铿锵时如《韶》《钧》之乐鸣响，像日光和美玉一样明洁；周公的情怀、孔子的思想，千姿万态，最终都归于道德仁义，光明灿烂。他洞察万古，怜悯当世，于是大力挽救衰颓的文风，教导人们各自有所作为。当时的人起初惊异，中间嘲笑并排斥他；先生的志向更加坚定，到了最后，人们也都一致认可，随之确定了这种文风。唉！先生在文章方面摧毁陷落、廓清开辟的功劳，与武功相比，可以说是雄伟而非同寻常。长庆四年冬天，先生去世。门人陇西李汉，承蒙先生知遇最深且关系亲近，于是收集整理遗文，没有使它们散失。得到赋四篇、古诗二百零五首、联句十首、律诗一百七十三首、杂著六十四篇、书信启文序文八十六篇、哀辞祭文三十八篇、碑志七十六篇、《笔砚鳄鱼文》三篇、表状四十七篇，共七百篇。连同目录编成四十一卷，题名为《昌黎先生集》，流传于世。另有《注论语》十卷，流传于求学者；《顺宗实录》五卷，列在史书中，不收入文集。先生名愈，字退之，官至吏部侍郎。其余事迹见于国史本传。李款 李款，文宗朝任侍御史，历任仓部、吏部左司员外郎。弹劾郑注奏 郑注对内勾结宦官，对外联络朝廷官员；在内外两处往来，暗中谋取
两地往来，卜射财货。昼伏夜动，干窃化权。人不敢言，道路以目。请付法司，推劾情款。☆薛元赏元赏，太和时累迁司农卿京兆尹，出为武宁节度使，徙▯宁。会昌中进工部尚书，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宣宗立，下除袁王傅，拜昭义节度使卒。○东都神主议伏以建中时，公卿奏请修建东都太庙。当时之议，大旨有三。其一曰：必有其庙，备立其主，时飨之日，以他官摄行。二曰：建庙立主，存而不祭，皇舆时巡，则就飨焉。三曰：存其庙，瘗其主。臣等立其三议，参酌礼经，理宜存庙，不合置主。谨按《礼祭义》曰：“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礼记》云：“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是知王者建邦设都，必先宗庙社稷。况周武受命，始都于丰，成王相宅，又卜于洛。▯祭岁於新邑，册周公于太室。故《书》曰：“戊辰王在新邑，▯祭岁，王入太室稞。”成王厥後复立于丰，虽成洛邑，未尝久处。逮于平王，始定东迁。则周之丰、镐，皆有宗庙明矣。又按曾子问庙有二主，夫子对以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者。昔齐桓公作二主，夫子讥之，以为伪主。是知二主不可并设亦明矣。夫圣王建社以厚本，立庙以尊祖，所以京邑必有宗社。今国家定周、秦之两地，为东西之两宅，辟九衢而立宫阙，设百司而严拱卫。取法元象，号为京师。既严帝宅，难虚神位。若无宗庙，何谓皇都？然依人者神，在诚者祀。诚非外至，必由中出。理合亲敬，用交神明。位宜存於两都，庙可偕立；诚难专於二祭，主不并设。或以礼云七庙五庙无虚主，是谓不可无主。所以天子巡狩，亦有所尊尚，饰斋车，载迁主以行。今若修庙瘗主，则东都太庙，九室皆虚，既违於经，须徵其说。臣复探赜礼意，因得尽而论之。所云七庙五庙无虚主，是谓见飨之庙，不可虚也。今之两都，虽各有庙，▯▯飨献，斯皆亲奉於上京；神主几筵，不可虚陈於东庙。且《礼》云，“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昔汉韦元成议废郡国祀，亦曰立庙京师，躬亲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人情礼意，如此较然。二室既不并居，二庙岂可偕▯。但所都之国，见飨之庙，既无虚室，则叶通经，议者又欲置主不飨，以俟巡幸。昔鲁作僖公之主，不於虞练之时，《春秋》书而讥之。合▯之主，作非其时，尚为所讥。今若置不合▯之主，不因时而作，违经越礼，莫甚於此。岂有九室合飨之主，而有置而不飨之文？两庙始创於周公，二主获讥於夫子。自古制作，皆范周孔；旧典犹在，足可明徵。臣所以言东都庙则合存，主不合置。今将修建庙宇，诚不亏於典礼。
译财货。白天躲藏，夜间活动，干预窃取朝廷权力。人人不敢说话，道路上相互使眼色。请交付司法部门，推究弹劾他的实情。薛元赏 薛元赏，太和年间多次升迁，任司农卿、京兆尹；出任武宁节度使，调任【原文“▯宁”疑误】。会昌年间升任工部尚书，兼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宣宗即位后，降任袁王傅，授昭义节度使，去世。东都神主议 臣谨以为，建中年间，公卿奏请修建东都太庙。当时的议论，大意有三种。第一种说：一定要建庙，完备设置神主，到时享祭之日，派其他官员代理举行。第二种说：建庙设置神主，但保存而不祭祀，皇帝巡行时，就在那里享祭。第三种说：保存庙宇，把神主埋藏。臣等把这三种意见放在一起，参照礼经斟酌，认为应当保存庙宇，不宜设置神主。谨按《礼记·祭义》说：“建立国家的神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礼记》又说：“君子将要营建宫室，宗庙放在首位。”由此可知，王者建立国家、设置都城，必定先安排宗庙社稷。况且周武王受命后，开始在丰地建都；成王选择都城，又在洛邑占卜。因此在新邑每年举行蒸祭，在太室册命周公。所以《尚书》说：“戊辰日，王在新邑举行蒸祭，王进入太室行裸礼。”成王后来又在丰地立都，虽然建成洛邑，却没有长期居住。到了平王，才确定东迁。因此周朝的丰、镐都有宗庙，是很明确的。又按《曾子问》说宗庙有两个神主，孔子回答说：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土地上不能有两个君王。举行禘祭、郊祭、社祭时，尊位不能有两个至上者；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合于礼。过去齐桓公设置两个神主，孔子讥讽他，认为那是假神主。由此可知，两个神主不能同时设置，也是十分明确的。圣王建立社稷以厚重根本，建立宗庙以尊崇祖先，所以京城必定有宗庙社稷。如今国家确定周、秦两地为东西两座都城，开辟九条大道，建立宫阙，设置百官机构，严密安排侍卫；取法天象，号称京师。既然庄严设置帝王居所，就难以使神位空虚。如果没有宗庙，怎能称为皇都？但是神明依靠人而存在，祭祀在于诚心；诚心不是从外面到来，必定由内心产生。按道理应当亲自恭敬，以沟通神明。神位宜在两都保存，庙宇可以一同建立；诚心难以专用于两处祭祀，神主不应同时设置。有人认为，礼制说七庙、五庙不能有空着的神主，这就是说不能没有神主。因此天子巡狩时，也有尊奉的对象，装饰斋车，载着迁移的神主同行。如今如果修庙而埋葬神主，那么东都太庙九室全都空虚，既违背经典，就必须考察其中的道理。臣又深入探求礼意，因而可以把它完整论述清楚。所谓七庙、五庙不能有空主，是说正在接受祭享的宗庙不能空虚。如今东西两都虽然各有宗庙，但禘、祫、享献之礼，都由皇帝亲自在上京举行；神主和筵席不能空设在东都宗庙。况且《礼》说：“只有圣人能够享祭上帝，孝子能够享祭亲人。”过去汉代韦元成议论废除郡国祭祀，也说应当在京师建立宗庙，亲自承奉祭祀；四海之内，各自按照职分前来祭祀。人情和礼意，已经如此清楚。两座太室既不能同时居住，两个宗庙又怎么可以同时祔祭呢？只是，作为都城的国家，正在接受祭享的宗庙既然没有空室，就符合经义；议论者又想设置神主却不祭享，等待皇帝巡幸。过去鲁国为僖公制作神主，没有在虞祭、练祭的时候制作，《春秋》记载此事并加以讥讽。合祔的神主，在不合时宜时制作，尚且受到讥讽；如今若设置不合祔的神主，不因时令而制作，违背经典、超越礼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哪里有九室合祭的神主，却有设置后不祭享的礼文呢？两座宗庙起初由周公创立，两个神主则受到孔子讥讽。自古以来的制度，都以周公、孔子为规范；旧典还存在，足以作为明确的证据。臣所以说，东都的宗庙应当保存，神主不应设置。如今将要修建庙宇，确实不会损害典章礼制。现在太微宫
其见在太微宫中六主，请待东都建修太庙毕，具礼迎至於西夹室，▯而不飨。式彰陛下严祀之敬，以明圣朝尊祖之义。☆李▯▯字子元，举太和二年贤良方正能直方极谏科。调河南府参军，历贺州刺史。○乞旌刘ナ直言疏
译中已有六个神主，请等东都太庙修建完毕，依照完备礼仪迎到西夹室，安置而不祭享。这样可以彰显陛下严肃祭祀的恭敬，也可以表明圣朝尊崇祖先的道义。李【原文“▯”疑误】李【原文“▯”疑误】字子元，在太和二年考中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调任河南府参军，历任贺州刺史。请求旌表刘【原文“ナ”疑误】直言疏
陛下御正殿，求直言，使人得自奋。臣才智懦劣，不能质今古是非，使陛下闻未闻之言，行未行之事。忽忽内思，愧羞神明，今ナ所对，敢空臆尽言，至皇上之成败，陛下所防闲，时政之安危，不私所料，又引《春秋》为据。汉魏以来，无与ナ比。有司以言涉讦忤不敢闻，自诏书下，万口籍籍，叹其诚鲠，至於垂泣。谓ナ指切左右，畏近臣衔怒，变兴非常，朝野惴息，诚恐忠良道穷，纲纪遂绝，季汉之乱，复兴於今。以陛下仁圣，近臣故无害忠良之谋；以宗庙威严，近臣故无速败亡之祸，指事取验，何惧直言！且陛下以直言召天下士，ナ以直言副陛下所问，虽讦必容，虽过当奖，寿於史策，千古光明。使万有一，ナ不幸死，天下必曰陛下阴杀谠直，结仇海内。忠义之士，皆惮诛夷，人心一摇，无以自解。况臣所对，不及ナ远甚，内怀愧耻，自谓贤良，奈人言何。乞回臣所授，以旌ナ直，臣逃苟且之惭，朝有公正之路，陛下免天下之疑。顾不美哉！☆王钊钊，武宗朝官沼州刺史，检校刑部尚书兼左金吾卫大将军御史大夫，充左卫使，封太原郡王，除皇城留守。○对字诂判〈甲书字诂所由计功不及日请科罪不伏诉云纸类不同〉人之从事，则有司存，率由旧章，乃无厥咎。甲以九流贱职，工写为务，理宜不愆于素，钦乃攸司。何得慢其所守，越我王度，挈瓶犹且不假，落简安得有乖。致使鱼鲁阙辨於当时，铅黄莫施於学校。罪自掇也，刑则何逃。然而纸类以难易论功，时日以短长命课。事无准定，或须加减，不伐有词，理从哀矜。待测浅深之量，方申大小之辜。☆崔戎戎字可大，举明经。累擢谏议大夫，拜给事中，出为华州剌史，徙兖海沂密观察使。卒年五十五，赠礼部尚书。○请勒停杂税奏准诏旨，制置剑南西川两税，旧纳见钱，今令一半纳见钱一半纳当土所在杂物，仍于时估之外，每贯加饶三五百文，依元估充送省及留州留使支用者。今臣与郭钊商量，当道两税，并纳见钱，军中支用将士官吏俸，依赐并以见钱给付。今若一半折纳，则将士请受，折损较多。今请两税钱数内，三分二分纳见钱，一分纳疋段及杂物，准诏每贯加饶五百文，计优饶百姓一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二贯文。成都府及诸县并邙、雅、黎等州蛮寇所经处，赋税三分蠲放一分，其不经贼处，亦量减放，共计减放一万七千六百二十贯文。伏缘两税先徵见钱，今三分已一分折纳杂物，计优饶百姓一十三万馀贯文。西川税科，旧有青苗如茄子、姜芋之类，每亩或至七八百文，徵敛不时，烦扰颇甚。今令并省税名目，一切勒停，尽依诸处为两限，有青苗约立等第，颁给户帖。两税之外，馀名一切勒停。今臣与郭钊商量，得报称已是徵夏税之时，改法未得，先已奏请以今年已後，每年冬于本色苗本额税中，并减一半讫，计减放四万二千五百四十四贯文。臣奉使日，伏蒙处置如前。☆柳▯▯字德辉，右散骑常侍冕子。宝历初进士。开成初官库部员外郎知制诰，以本官充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会昌时转礼部侍郎，贬信州司马，终郴州剌史。○郊庙告祭请准开元元和敕例差官奏准开元二十三年敕，宗庙大祠，宜差左右丞相、嗣王、特进少保少傅、尚书、宾客、御史大夫。又二十五年敕，太庙五享，差丞相、师傅、尚书、嗣郡王通摄，馀司不在差限。又元和四年敕，太庙告祭，摄官太尉以宰相充，其摄司空、司徒以仆射、尚书、师傅充，馀司不在差限。比来吏部因循，不守前後敕文，用人稍轻。请自今年冬季，勒吏部准开元、元和敕例差官。○请续修图谱奏今月十二日面奉进止，以臣先祖所撰《皇宗永泰新谱》，事颇精详。令臣自德宗皇帝陛下御极已来，依旧式修续。伏请宣付宰臣。☆卢求求，范阳人，宝历初进士，应诸府辟召，位终郡守。
译陛下亲临正殿，征求直言，使人能够自我奋发。臣才智软弱低劣，不能辨明古今是非，使陛下听到前人未曾听到的言论，实行前人未曾实行的事情。臣内心惶惶思考，对神明感到惭愧羞耻；如今刘【原文“ナ”疑误】所回答的，敢于把内心的话全部说出，涉及皇上的成败、陛下所应防范的事项、时政的安危，都不隐瞒自己的推测，又引用《春秋》作为根据。自汉魏以来，没有能与他相比的。有关部门认为这些话涉及攻击、触犯，不敢上报；自从诏书下达后，众口纷纷议论，感叹他的诚实耿直，甚至流泪。有人说刘【原文“ナ”疑误】指责切中左右近臣，害怕近臣含怒报复，变乱会异常兴起，朝廷内外都惴惴屏息；实在担心忠良之路穷尽，纲纪于是断绝，东汉末年的祸乱又在今日复兴。凭陛下仁慈圣明，近臣本来不会伤害忠良的谋划；凭宗庙的威严，近臣本来也不会招致败亡的灾祸。只要指明事情、取得验证，又何必害怕直言！况且陛下以直言征召天下士人，刘【原文“ナ”疑误】以直言回答陛下所问，即使话语有所攻击也应容纳，即使过分也应奖赏；这样可以留名史册，光照千古。假如万一刘【原文“ナ”疑误】不幸死去，天下必定说陛下暗中杀害正直敢言的人，从而结怨于天下。忠义之士都会害怕被诛灭，人心一旦动摇，就无法自我解释。何况臣的回答远远比不上刘【原文“ナ”疑误】，内心怀着惭愧羞耻，却自称贤良，怎能抵挡众人的议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请收回授予臣的官职，以此旌表刘【原文“ナ”疑误】的直言；臣可以逃脱苟且偷安的惭愧，朝廷也有公正的道路，陛下可以免除天下人的疑虑。这样做难道不是很美好吗！王钊 王钊，武宗朝任【原文“沼州”疑为“泷州”或其他地名】刺史，检校刑部尚书，兼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御史大夫，充任左卫使，封太原郡王，授皇城留守。对“字诂”判 【甲方文书说：字诂所依据的计功不及期限，请求定罪；乙方不服，提出诉讼。两份文书的体例不同。】人一旦任事，就有主管的官署；一切遵循旧章，才不会有过失。甲方担任九流中的低微职务，以工整抄写为要务，按理应当不违背一向的标准，恭敬地办理你所主管的事务。怎么能怠慢自己的职守，越过我们的王法？即使是提瓶这样的小事尚且不能假手于人，脱落简册又怎么能够出错？以至于“鱼”“鲁”在当时无法辨别，校勘用的铅黄也无法在学校施用。罪过是自己招来的，刑罚又怎么逃避？然而应当按照纸张种类的难易来评定功劳，按照时日的长短来规定课限。事情没有固定标准，有时需要增减；既然没有可以夸耀的言辞，按理应当加以哀怜宽恕。等待测量其能力的浅深，然后再申明罪责的大小。崔戎 崔戎字可大，考中明经。多次升任谏议大夫，授给事中，出任华州刺史，调任兖海沂密观察使。五十五岁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请求勒令停止杂税奏 依照诏旨，制置剑南西川两税，原来缴纳现钱，现在命令一半缴纳现钱、一半缴纳当地出产的杂物；仍然在当时估价之外，每贯加收三五百文，按照原来的估价解送尚书省，并留在州府、节度使处支用。如今臣与郭钊商议，本道两税都缴纳现钱，用于军中支出和将士、官吏俸禄，依照赏赐一律用现钱支付。如今若一半折纳杂物，将士领取的数额损失较多。现在请把两税钱数中的三分之二缴纳现钱，三分之一缴纳绢帛及杂物，依照诏令每贯加收五百文；计算下来，优待百姓一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二贯文。成都府及各县，以及邛、雅、黎等州被蛮寇经过的地方，赋税减免三分之一；没有经过贼寇的地方，也酌量减免，共计减免一万七千六百二十贯文。因为两税原先征收现钱，如今三分中已有一分折纳杂物，计算下来，优待百姓一十三万多贯文。西川税收项目中，过去有青苗税，如茄子、姜、芋头之类，每亩有时达到七八百文，征收没有固定时间，烦扰很重。如今命令合并精简税收名目，一律勒令停止，全都依照各地分两期征收；对于青苗，大致制定等级，颁发给各户凭帖。两税以外的其他名目，一律勒令停止。如今臣与郭钊商议，得到回报说已经到了征收夏税的时候，改革税法来不及实行，因此先奏请从今年以后，每年冬季在本色青苗的原定税额中一并减免一半，计算下来减免四万二千五百四十四贯文。臣奉使之日，恭蒙朝廷依照上述办法处置。柳【原文“▯”疑误】柳【原文“▯”疑误】字德辉，是右散骑常侍柳冕的儿子。宝历初年考中进士。开成初年任库部员外郎、知制诰，以本官充任翰林学士，授中书舍人。会昌年间转任礼部侍郎，贬为信州司马，最终任郴州刺史。郊庙告祭请依照开元、元和诏令旧例派遣官员奏 依照开元二十三年诏令，宗庙大祀，应当派遣左右丞相、嗣王、特进、少保、少傅、尚书、宾客、御史大夫。又依照开元二十五年诏令，太庙五次祭享，派遣丞相、师傅、尚书、嗣郡王通摄，其他官署不在派遣范围内。又依照元和四年诏令，太庙告祭，代理太尉的官员由宰相担任；代理司空、司徒的官员由仆射、尚书、师傅担任，其他官署不在派遣范围内。近来吏部因循旧习，不遵守前后诏令，任用的人选逐渐降低。请从今年冬季开始，勒令吏部依照开元、元和诏令旧例派遣官员。请求续修图谱奏 本月十二日，臣当面承受皇帝的诏令，因为臣的先祖所撰《皇宗永泰新谱》记载颇为精详，命令臣从德宗皇帝陛下登极以来，依照旧有体例续修。伏请下发给宰相办理。卢求 卢求，范阳人，宝历初年考中进士。接受各府征召，最终官至郡守。
○成都记序蜀国自秦始通，秦遗蜀王五美女，蜀亦遣五丁迎之。到梓潼，见一大蛇入山穴中，一人览其尾不能得，五人相助。大呼拽之，山遂崩。五丁及秦女皆死。惠王遂遣张仪、司马错从石牛道灭蜀。因封公子通国为蜀侯，以陈壮为相，置巴蜀郡。迁秦人万家实之，民始能秦言。以蜀令张若为太守。前时蜀王开明尚纳美女为妃，盖武都山之精也。及死，葬于城西北。遣五丁担其本山之土以为冢，今有二名尚在，古老言五丁担云。陈壮既为秦公子相数年，遂谋反，杀秦公子。秦伐蜀，诛壮，封子恽为蜀侯。恽後母诬恽有罪，赐剑自杀。蜀人以其冤，因为立祠。又封子绾为蜀侯，後复疑绾反诛死。自此但置守而已。後以李冰为蜀守。冰始凿三江，引水以行舟楫。岷山多梓柏大竹，坐致材木。又溉水开稻田，于是沃野千里，号为陆海。置绵、洛二水，用便溉灌。作石犀五，以压毒蛟，命曰犀牛里。後更为耕牛二。又作三石人立水中。冰非常人也，与江神约曰：“水竭不至足，盛不没肩。”大凿岩崖，通沫水道。江之龙大怒，冰乃持刀入水与龙斗，龙死，遂无水害。迄今蒙利。蜀人称郫繁为膏腴，绵洛为浸沃。昭襄王时，又曰白虎为患，意廪君之魂也。历四郡，伤千二百人，王乃募能杀之者，邑万家，金帛称是。巴夷朐忍廖中药何谢作白竹弩於高楼，瞰而射之死。王嫌其夷人，乃刻石复田，顷田不徂，十妻不算，伤人不论，杀人不死。与之盟曰：“秦人犯夷，输黄龙一双，夷人犯秦，偿清酒一钟。”其人安之，遂号曰武夷。其族又有濮クク，尤武勇。居渝水，夹水以居。为汉高祖前锋，陷阵善舞。巴与蜀代为仇雠，蜀尝封弟葭萌於汉中，号苴侯，命其邑曰葭萌。至汉高祖六年，始分置广汉郡。高後城▯道，开青衣。文帝末，以庐江文翁为郡守。穿湔江口，溉田千七百顷。立文学，选吏子弟皆就学。令俊▯之士张叔等十八人，东诣博士受七经，还以教授。於是岷络之地，学比齐、鲁。孝景帝嘉叹，遣天下郡国皆立文学，自文翁始也。文翁明天文灾异，後以博士徵，至侍中扬州剌史。孝武帝置四郡都尉，俾立十八郭，於是郡县多城观矣。又分▯▯置益州，是为南益州。宣帝地节三年，穿临邛蒲江盐井二十，置盐铁官。自汉兴至哀、平，牧守仁贤，宣德立教，英伟命代之士，其出如林，玺书束帛，交驰於梁益之地矣，虽鲁之洙泗，齐之稷下，未足多也。且汉徵八士，蜀预其四，高帝分蜀郡北鄙置广汉，武宗分南鄙为犍为，遂有三蜀之号。王莽改郡守为帅正，以蜀郡为导江。公孙述为帅正，治临邛。述僭号，後汉光武帝灭述，还为蜀郡。顺帝即位，复为益州，郡名依旧，州治大城，郡治小城。灵帝末，以刘焉为牧，及卒，子璋为嗣。建安十九年，璋迎汉左将军刘备至，遂灭璋，称帝继汉，号先主，治成都。魏末，司马昭平蜀，复为益州。晋受魏禅，以州领郡。武帝末，以成都为国，封子颖为王。其後ク人李雄僭称王，晋穆帝永和初，遣桓温击灭之，复为蜀郡。谯纵反，安帝命朱龄石讨平之。至梁分益州，更置南北二益州，以武陵王纪为剌史。纪僭帝号，领兵东下，为湘王所杀。後魏废帝前二年，尉迟迥定益州，置总管。後迥举义旗不受代，为隋王坚所戮。隋开皇元年，废总管，置行台，以蜀王修为西南道行台尚书令。三年，复为总管。大业元年，废总管为州，又改州为郡。圣唐武德元年，复为总管。三年，置行台，改为益州，以太尉秦王为益州道行台总管，又改为宋大都督府。天後析益州，置彭、蜀、汉二州。开元二年，始以齐景胄为剑南节度营田兼姚▯等州处置兵马使，自此始有节度使也。八年，以李▯为使，去兵马使，章仇兼琼兼山南西道采访使。其後或兼或否，亦无定制。上元二年，始分为东西川。广德二年，复合为一。大历二年，又分为两川，至今不改。天宝三载，复为大都督府。十四载，元宗皇帝巡幸，车驾留五月。至德二年，改为成都府，置尹，比东西二京，号南都。後复停。
译《成都记》序 蜀国自秦朝开始与中原交通。秦国送给蜀王五名美女，蜀王也派五名大力士去迎接她们。走到梓潼时，看见一条大蛇钻进山洞，一个人抓住蛇尾却拉不出来，另外四人一同相助。他们大声呼喊用力拖拽，山于是崩塌。五名大力士和秦国女子全都死了。秦惠王于是派张仪、司马错从石牛道灭掉蜀国。于是封公子通国为蜀侯，以陈壮为相，设置巴郡、蜀郡。迁徙秦人一万户来充实那里，百姓才逐渐会说秦地的语言。任命蜀令张若为太守。此前蜀王开明还曾纳美女为妃，据说她是武都山的精灵。她死后，葬在城西北。蜀王派五名大力士挑运本山的土来筑坟，如今还有两座土山留下，古老传说说是五丁挑土形成的。陈壮做秦国公子的相国几年后，便谋反，杀死了秦公子。秦国讨伐蜀国，杀死陈壮，封公子恽为蜀侯。公子恽的后母诬陷恽有罪，恽被赐剑自杀。蜀人认为他死得冤屈，于是为他建立祠庙。后来又封公子绾为蜀侯，之后又怀疑绾谋反，将他诛杀。从此只设置太守治理而已。后来任命李冰为蜀郡太守。李冰开始开凿三条江河，引水以通行船只。岷山盛产梓树、柏树和大竹，可以坐在那里获得木材。他又引水灌溉，开辟稻田，于是沃野绵延千里，号称“陆海”。又治理绵水、洛水，便利灌溉。制作五头石犀，用来镇压有毒蛟龙，把那里命名为犀牛里。后来又改作两头耕牛。还制作三尊石人立在水中。李冰不是寻常人，他与江神约定说：“水枯时不能淹到脚，水盛时不能没过肩膀。”他大力凿开岩崖，打通沫水的水道。江中的龙大怒，李冰于是拿刀进入水中与龙搏斗，龙被杀死，于是再没有水患。直到今天人们仍蒙受他的利益。蜀人称郫县、繁县为膏腴之地，绵水、洛水流域为灌溉肥沃之地。昭襄王时，又有白虎为患，据说是廪君的魂魄。白虎经过四郡，伤害一千二百人，秦王于是招募能够杀死它的人，许诺封给万户之邑，赏赐相当数量的金帛。巴地夷人朐忍县的廖中药、何谢，在高楼上制作白竹弩，俯视射杀了白虎。秦王嫌弃他们是夷人，于是刻石规定：恢复他们的田地，顷田不征役，十个妻子不计入赋役，伤人不论罪，杀人不处死刑。并与他们盟誓说：“秦人侵犯夷人，赔偿黄龙一双；夷人侵犯秦人，赔偿清酒一钟。”他们对此感到安定，于是称为武夷。他们的族类中又有濮【原文“クク”疑误】人，尤其勇武。他们居住在渝水，夹着水两岸而居。曾作为汉高祖的前锋，攻陷敌阵，善于舞蹈。巴国和蜀国世代互为仇敌，蜀国曾封弟弟葭萌于汉中，称为苴侯，把他的封邑命名为葭萌。到汉高祖六年，才分设广汉郡。汉高后筑城于【原文“▯道”疑误】道，开通青衣。汉文帝末年，以庐江人文翁为郡守。他开凿湔江江口，灌溉田地一千七百顷；设立文学官，选取官吏子弟都去入学。又命令才俊之士张叔等十八人，向东到博士那里学习七经，回来后教授。于是岷江、绵洛一带的文化教育可以与齐、鲁相比。孝景帝嘉奖赞叹，派遣天下各郡国都设立文学官，从文翁开始。文翁通晓天文灾异，后来以博士身份被征召，官至侍中、扬州刺史。孝武帝设置四郡都尉，命令修筑十八座城郭，于是郡县多有城池和望楼。又分出【原文“▯▯”疑误】设置益州，这就是南益州。宣帝地节三年，开凿临邛蒲江盐井二十处，设置盐铁官。从汉朝建立到哀帝、平帝时期，牧守仁慈贤能，宣扬德行、建立教化；英俊伟大、足以承当时代使命的人才，像树林一样涌现；皇帝的玺书和束帛在梁、益之间交相往来。即使鲁国的洙泗、齐国的稷下，也不能超过它。况且汉朝征召八位贤士，蜀地占了其中四人。汉高帝分出蜀郡北部边地设置广汉郡，武帝又分出南部边地设置犍为郡，于是有了“三蜀”的称号。王莽把郡守改称帅正，把蜀郡改称导江。公孙述任帅正，治所设在临邛。公孙述僭越称帝后，被后汉光武帝消灭，那里恢复为蜀郡。顺帝即位后，又改为益州；郡名依旧，州治在大城，郡治在小城。灵帝末年，以刘焉为益州牧；刘焉死后，儿子刘璋继承。建安十九年，刘璋迎接汉左将军刘备到来，刘备于是灭掉刘璋，称帝继承汉统，号称先主，治所设在成都。魏朝末年，司马昭平定蜀地，又恢复为益州。晋朝接受魏朝禅让，以州统领郡。晋武帝末年，把成都设置为国，封儿子司马颖为王。后来【原文“ク人”疑误】李雄僭越称王，晋穆帝永和初年，派桓温进攻并消灭他，那里又恢复为蜀郡。谯纵反叛，晋安帝命朱龄石讨伐平定。到了梁朝，分割益州，另设南、北两个益州，以武陵王萧纪为刺史。萧纪僭越称帝，率军东下，被湘王杀死。后魏废帝前二年，尉迟迥平定益州，设置总管。后来尉迟迥举起义旗，不接受代替他的人，被隋王杨坚杀死。隋开皇元年，废除总管，设置行台，以蜀王杨秀为西南道行台尚书令。开皇三年，恢复设置总管。大业元年，废总管，改设州；又把州改为郡。圣唐武德元年，重新设置总管。武德三年，设置行台，改称益州，任太尉秦王为益州道行台总管，后来又改为宋大都督府。天后分割益州，设置彭州、蜀州、汉州三州。开元二年，才任命齐景胄为剑南节度营田兼姚▯等州处置兵马使，从这时开始有节度使这一官职。开元八年，任命李▯为节度使，撤去兵马使一职；章仇兼琼兼任山南西道采访使。此后有时兼任，有时不兼任，也没有固定制度。上元二年，开始分为东西两川。广德二年，又合为一川。大历二年，再次分为两川，至今没有改变。天宝三载，重新设置为大都督府。天宝十四载，元宗皇帝巡幸此地，车驾停留了五个月。至德二年，改为成都府，设置府尹，规格比照东西二京，号称南都。后来又停止这一建制。
大凡今之推名镇为天下第一者，曰扬、益。以扬为首，盖声势也。人物繁盛，悉皆土著，江山之秀，罗锦之丽，管弦歌舞之多，伎巧百工之富。其人勇且让，其地腴以善，熟较其要妙，扬不足以侔其半。况赤府畿县，与秦洛并，故非上将贤相，殊勋重德，望实为人所归伏者，则不得居此。况控带蛮落，▯厄戎限羌，非文武宽猛，包罗法度之君子，则不能得中庸。以是圣庭慎择，尤难其任。使号有三，曰节度、观察、安抚。先时南蛮六部，不相臣服。天子每有恩赏，各颁一诏，呼六诏。开元末，节度使王昱受贿，上奏合六为一。乃封大酋帅越国公蒙归义为云南王，始独称南诏。至杨国忠遥领蜀郡太守兼采访使，遂扰边阃，希立功伐，乃有泸南不利之变。贞元中，韦令公皋为节帅，招复云南，背蕃归汉。十一月八日，置使安抚，兼统押西山八国近界羌蛮等使，是为三使。韦令公本以奇勋秉旄钺，思立边效，又在镇且岁久，南诏为其用，拓地甚远。公既卒，刘辟继公後，以兵守险，为不顺，诛死，家籍没。後京兆公为节帅，酷易军政，殊不以封域为念，戍卒罔代，边蛮积忿。至太和三年十二月，蒙▯巅遂以兵剽掠至城下，杜公填门不敢与争。会监军使矫诏宣谕，蛮人遂退。工巧散失，良民歼殄，其耗半矣。列政补完，尚不克称。大中六年四月，诏以丞相太原公有驱制羌戎之成绩，由▯宁节度拜司徒同平章事镇蜀。蜀为奥壤，领州十四，县七十一，户百万，兵士五万，外疆接两蕃。人性劲勇，易化以道，难诬以智。公至，以俭约帅之，以谨廉不伐临之，以刑赏法制平治之。人欢且舞，旦夕咏公之德矣。先是西蜀图经甚备，朝野之士多寄声写录，主兹务者，不胜其烦，遂尽削而潜焚之。长吏至，即据显者集为一轴以献，繇是百不书一。大中八年，户曹参军蔺宏宗甚好学，且目睹司徒相国之异绩，愿付以传于示後。然不以文自任，翦截疏长，芜言不略。相国乃属于小子，令刊益之。且曰：“不以淹徐疾速，归於流布，以为不朽之事。”求受命震怖，又不欲以图经为目，乃搜访编简，目为《成都记》五卷，经与图之附益。愿终宏宗之职，庶以此为助也。大中九年八月五日叙。☆殷侔侔，太和中官魏州书佐。○窦建德碑□雷方屯，龙战伊始，有天命焉，有豪杰焉，不得受命，而命归圣人。於是元黄之祸成，霸图之业废矣。隋大业末，主昏时乱，四海之内，兵革咸起。夏王建德，以耕▯崛兴，河北山东，皆所奄有。筑宫金城，立国布号，岳峙虎踞，赫赫乎当时之雄也。是时李密在黎阳，世充据东都，萧铣、王楚、薛举擅秦，然视其创割之迹，观其模略之大，皆未有及建德者也。唯夏氏为国，知义而尚仁，贵忠而爱贤，无暴虐及民，无淫凶於已，故兵所加而胜，令所到而服。与夫世充、铣、密等，甚不同矣。行军有律，而身兼勇武；听谏有道，而人无拒拂。斯盖豪杰所以勃兴，而定霸一朝，拓疆千里者哉。或以建德方项羽之在前世，窃谓不然。羽暴而嗜杀，建德宽容御众，得其归附，语不可同日。迹其英分雄分，指盼备显，庶几孙长沙流亚乎。唯天有所勿属，唯命有所独归，故使失计於救邻，致败於临敌。云散雨覆，亡也忽然。嗟夫！此亦莫之为而为者欤。向令运未有统，时仍割分，则太宗龙行乎中原，建德虎视於河北，相持相支，胜负岂须臾辨哉。自建德亡，距今已久远，山东、河北之人，或尚谈其事，且为之祀。知其名不可灭，而及人者存也。圣唐太和三年，魏州书佐殷侔过其庙下，见父老群祭，骏奔有仪，夏王之称，犹绍於昔。感豪杰之兴奋，吊经营之勿终，始知天命之莫干，惜霸略之旋陨。激於其文，遂碑。☆周太元太元，太和时人。○弹义成军节度使李听疏臣闻赏罚不明，无以示天下；是非一贯，无能建大中。臣窃见义成军节度使李听，位极宠荣，心无报效。朝廷资其承籍，委以统戎，俾代宪诚，付之雄镇。总三万貔貅之众，兼两藩节制之权。冀其俯安危疑，上副恩遇。况陛下授以神算，假以天威，入魏之期，克日先定。而李听拥旄观望，按甲迁延，荧惑人事，逗挠军政。遂使宪诚陷於屠戮，乱众肆其奸凶。由是六郡无依，全师丧败。委贝州而不守，烧劫无遗；望栈口而疾驰，狼狈就道。自图苟免，不惮包羞，蔑弃朝章，有同儿戏。魏州之乱，职听之由，论其负恩，万死犹幸。伏以封常清河南失律，斩於关门；高霞寓唐邓破伤，投诸遐裔。浑镐节制易定，苦战而兵力不支；袁滋逗留西川，欲进而凶渠尚在。或亲当矢石，或躬履艰危，势屈贼锋，竟申朝典，未当贷法，必振皇威。今李听罪恶流闻，中外愤惋，比之常清等辈，万万过之。若陛下犹视含宏，不置极法，臣等恐宪章坠地，天下寒心。伏望付之法司，以正刑典。
译大体说来，如今推举名镇、认为天下第一的，是扬州和益州。把扬州列在首位，大概是因为它的声势。论人物的繁盛，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人；论山川的秀美、罗锦的华丽、管弦歌舞的繁多、技艺百工的丰富，益州都远胜扬州。这里的人勇敢而谦让，这里的土地肥沃而适宜；详细比较它们的精妙之处，扬州连益州的一半也比不上。何况益州是赤府畿县，与秦、洛相并，所以若不是杰出的上将、贤能的宰相，具有特殊功勋和厚重德行，声望与实际都足以使人归附敬服，就不能居于此地。何况这里控制连接蛮族部落，险要之地又成为戎人、羌人的屏障；若不是文武兼备、宽严相济并能包罗法度的君子，就不能恰当地治理。正因如此，朝廷慎重选择人选，尤其难以找到合适的任职者。使者的名号有三种，叫节度使、观察使、安抚使。早先南蛮有六部，彼此不肯臣服。天子每次施加恩赏，都分别颁下一道诏书，称为“六诏”。开元末年，节度使王昱接受贿赂，上奏请求把六诏合为一诏。于是封大酋长、越国公蒙归义为云南王，从此才单独称为南诏。到杨国忠遥领蜀郡太守兼采访使时，终于扰乱边疆，企图谋求建立功勋，于是发生了泸南失利的变乱。贞元年间，韦令公皋任节度使，招抚使云南归复，使其背离吐蕃归顺汉朝。十一月八日，设置安抚使，兼任统领押西山八国及邻近边界羌蛮等使，这就是三使。韦令公原本凭借奇异的功勋执掌旌节斧钺，想着在边疆建立功绩；又因为镇守此地已经很久，南诏为他所用，拓展的疆土非常辽远。韦公去世后，刘辟继承韦公，带兵据守险要，却行为不顺，最终被诛杀而死，家产也被籍没。后来京兆公任节度使，轻率改变军政，完全不把疆域防守放在心上，戍守士卒长期得不到替换，边地蛮族积聚了怨恨。到太和三年十二月，蒙▯巅竟率兵劫掠到城下，杜公堵住城门，不敢与之交战。适逢监军使假传诏书加以宣谕，蛮人才退去。工匠技艺散失，良民被大量杀害，损耗已经过半。各种政务虽得到补救修复，仍不能称为完备。大中六年四月，诏令说丞相太原公有驱逐制伏羌戎的功绩，于是由▯宁节度使拜为司徒、同平章事，镇守蜀地。蜀地是深远险要之地，统辖十四州、七十一县，户数百万，士兵五万，外部疆界连接两蕃。当地人的性情刚强勇猛，容易用正道教化，却难以用智术欺骗。公到任后，用节俭约束他们，用谨慎廉洁而不自夸的态度对待他们，用刑赏、法制来公平治理他们。百姓欢欣起舞，早晚都在歌颂公的德行。在此以前，西蜀的图经十分完备，朝廷内外的士人多有寄托声名、抄写记录的，主持这项事务的人不胜其烦，于是把它们全部删削后暗中焚毁。长官到任后，便只根据显著的内容汇集成一轴进献，因此一百份中连一份也没有留下。大中八年，户曹参军蔺宏宗非常好学，而且亲眼见到司徒相国的非凡功绩，希望把这些内容交付后世传示。然而他不以文章写作自任，删削割取冗长部分，却没有略去芜杂的言辞。相国于是嘱托我，命我刊正增益，并且说：“不要因为篇帙淹滞、进展迟缓或急促，而使它归于流传；应把它作为不朽的事业。”我接受命令后震恐不安，又不愿以《图经》作为书名，于是搜访编简，命名为《成都记》五卷，并附益图经与地图的内容。希望等蔺宏宗任期结束，或许可以用这部书作为帮助。大中九年八月五日撰序。殷侔 殷侔，太和年间任魏州书佐。窦建德碑 □雷方屯，龙战刚刚开始，有天命在其中，也有豪杰在其中；但豪杰不能承受天命，天命最终归于圣人。于是天地混乱的灾祸形成，称霸的谋略和事业也毁灭了。隋朝大业末年，君主昏庸，时局混乱，四海之内全都兴起战争。夏王窦建德从耕作农民中崛起，河北、山东都被他占有。他修筑宫室于金城，建立国家、颁布国号，如高山耸立、猛虎蹲踞，显赫地成为当时的雄杰。当时李密在黎阳，王世充占据东都，萧铣、王楚、薛举分别据有秦地；然而看他们开创割据的形迹，考察他们谋划规模的大小，都没有一个能赶上窦建德。只有夏王建国，懂得义理而崇尚仁爱，尊重忠臣而爱护贤才，不对百姓施加暴虐，也不对自己放纵凶横，所以军队所到之处就能取胜，命令传达到的地方就能使人服从。这与王世充、萧铣、李密等人非常不同。窦建德行军有纪律，同时自身兼有勇武；听取劝谏有方法，人们没有谁拒绝违逆。这大概就是豪杰得以蓬勃兴起、在一朝之内奠定霸业、拓展千里疆土的原因吧。有人把窦建德比作前代的项羽，我私下认为不对。项羽暴虐而嗜好杀戮，窦建德宽厚容纳、驾驭众人，能够得到他们的归附，两人不能相提并论。考察他的英气和雄姿，举手投足之间都充分显露出来，差不多是孙长沙一流的人物吧。只是上天有不愿归属的人，天命也有独自归向的对象，所以使他在救援邻国时失策，导致在面对敌人时失败。云散雨覆，灭亡来得突然。唉！这也许就是没有人刻意促成却自然如此的事情吧。假如当时天下的命运还没有统一，时局仍然分裂，那么太宗在中原如龙般行动，窦建德在河北虎视眈眈，双方相持相抗，胜负哪里能够在片刻之间分辨出来呢？窦建德灭亡以来，距离今天已经很久远了，山东、河北的人有的还在谈论他的事迹，并且为他祭祀。可知他的名声不能磨灭，凡是惠及人民的事业也会长存。圣唐太和三年，魏州书佐殷侔经过他的庙下，看见父老乡亲聚集祭祀，快步奔走而有礼仪；“夏王”的称呼，至今仍承续着过去的叫法。他感慨豪杰奋发兴起，哀叹经营事业未能完成，这才知道天命不可干预，也惋惜霸业谋略很快陨落。感情激发于文章，于是撰写此碑。周太元 周太元，太和年间人。弹劾义成军节度使李听疏 臣听说，赏罚不明确，就无法向天下表明是非；是非标准不能一贯坚持，就无法建立大中之道。臣私下看到，义成军节度使李听，职位已达到极高的宠荣，内心却没有报效朝廷的意愿。朝廷凭借他的世袭资历，委任他统领军队，让他代替李宪诚，交给他雄镇重任。他统领三万貔貅之众，又兼有两藩节制的权力。朝廷希望他暂且安定危疑局面，上面报答皇帝的恩遇。何况陛下授予他神妙的计策，借给他天子的威势，攻入魏州的日期也已经预先确定。然而李听拥着旌节观望，按兵不动，拖延时日，迷惑人事，阻挠军政。于是使李宪诚陷入屠杀，叛乱的军众肆意施行奸凶之事。因此六郡无所依靠，整支军队溃败丧失。他放弃贝州而不防守，任由城池被焚烧劫掠，什么也没有留下；望见栈口便急驰逃走，狼狈上路。他只图苟且免死，不顾包藏羞耻，蔑视抛弃朝廷法令，把国家大事当成儿戏。魏州的叛乱，实在是李听造成的；论他的辜负皇恩，即使死一万次也算侥幸。臣又想到，封常清在河南失守军纪，被斩于关门；高霞寓在唐州、邓州战败受伤，被流放到偏远之地；浑镐节制易定，苦战而兵力不能支撑；袁滋在西川逗留，想要进兵而凶恶的贼首还在。他们有的亲自面对箭石，有的亲身经历艰难危急，即使形势被贼军压制，最终也仍然执行朝廷法典，未曾应当宽贷法律，必定要振扬皇帝的威严。如今李听的罪恶传播四方，朝廷内外都愤怒惋惜，比起封常清等人来，严重万倍。假如陛下还要宽容包涵，不把他置于极刑，臣等恐怕国家法典会坠落在地，天下人都会寒心。恭请陛下把他交付司法官吏，以端正刑法典制。
☆陈齐之齐之，太和时人。○故右内率府兵曹郑君墓志铭昔郑桓公为王卿士，始受郑於周，因封命氏。汉魏以降，其族滋大。有唐以来，（阙一字）华（阙一字）轨君其裔也。曾王父▯，河南少尹。王父溥，尚书右部郎中，历青、邢、相、卫（阙一字）幽、怀七州刺史，入为左庶子。皇考华，驾部郎中吉州剌史，仕济其美，时与其能。君即吉州之少子也。隐不违世，显而成晦，於所与以义，於取入以（阙一字）以（阙一字）游江湖而无所为累也。君讳准，字（阙一字）道。其先荥阳人。有宪也之贫，（阙三字）之贵。人之於此，皆不堪其忧；君之於此，未尝滑其（阙四字）为知命也。太和四年正月二日，遘疾终于苏州华亭县白砂乡徐浦场之官舍，享年六十有三。有子五人。嗣曰宗儒，次曰宗韫，次曰宗庆，次曰宗逊。皆衔恤茹哀，克奉先训。又一子奉释氏教，端壳清净，修无生忍，名曰宏直。嗟乎！伯仲叔季，於执丧之礼，皆得顺变。即以其年秋八月廿五日，权葬于义兴县洞庭乡震泽里下朱村原，从宜也。有女三人，皆在冲幼。五子以余有往年之旧，请余於文。铭曰：其生也天，其死也天。死生皆天兮，何适非然。呜呼！苟不达於此，哀何胜焉。●卷七百四十五☆舒元褒元褒，宰相元舆之弟。登进士，又擢贤良方正。终司封员外郎。○论温造疏国朝故事，供奉官街中除宰相外，无所回避。温造蔑朝廷典礼，凌陛下侍臣，恣行胸臆，曾无畏忌。凡事有小而关分理者，不可失也。分理一失，乱由之生。遗补官秩虽卑，陛下侍臣也。中丞虽高，法吏也。侍臣见凌，是不广敬，法吏坏法，何以持绳？前时中书舍人李虞仲与造相逢，造乃曳去引马；知制诰崔咸与造相逢，造又捉其从人。当时缘不上闻，所以暴犯益甚。臣闻元和、长庆中，中丞行李不过半坊，今乃远至两坊，谓之笼街喝道。但以崇高自大，不思僭拟之嫌。若不纠绳，实亏彝典。○对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策问。皇帝曰：朕恭守宪祖中兴之运，穆宗绍宁之业，寅畏兢翼，亦免荒坠。诸侯忠上而奉职，卿士循法而恪官。四夷内向，兆人休息。至於属统垂文，程示後代。终有致人之意，未有理人之术。古人云：希颜之徒，亦颜之流也。又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予窃不让，欲追踪乎三代，俯视乎二汉。陶今俗于至道，跻兆人于泰和。子大夫皆蕴器应荐，愤愤悱悱，思所以奋者，於日久矣。当竭其虑，开予郁滞。夫礼乐刑政，理之具也。礼乐非谓威仪升降，铿锵拊击也。将务乎阜天时，节地利，和神人，齐风俗也。刑政非谓科条章令，繁文申约也。将务乎愧心格耻，设防消微也。必有其论，何方致之？四人混处，迁於异（一作费）物。历代已降，皆所共患。士本於儒，而有诡道之行；农尚笃固，而多损本之心。工缮用物，而作雕磨之器；商通有无，而赍难得之货。思矫其弊，必有其术。汉高之基称萧、曹，孝宣之兴称丙、魏，朕观其书，灿焉尽在。我国家之盛，其纪年则曰贞观、开元，其辅相则曰房、杜、姚、宋。朕观其书，则拔群绝类者，不能相远。然两朝之盛，四子之能，不可诬也。将与元化合德，谟谋而无际欤！为史官词志，不能久於其事（诏令作其事业）欤！口食至多，而垦辟者惰；供亿至众，而财官是空。官无阙员，而家食者告困；德泽仍臻，而鳏弱者未瞻。必有其旨，何以辨之？无泛无略，无游说，无隐情，以副虚求，朕将亲览。对。臣久讶今之天道运行，地力负载，生生滋息，皆与尧舜禹汤之时不异。及言其理乱安危，则邈然数千里而远。臣因静索其源，盖由时君之所致也。在禹以夏王，桀以夏亡，在汤以殷王，纣以殷亡，是古今有异耶？直人事而已矣。臣尝病之，愿抱血诚，而写置於天子之前。天路甚高，无由上达，所以卒岁於悒，如抱沈痼。天意似知臣有移时之术，而能恳恳不已，幸使臣不为霜露所薄，而无犬马之疾，得遭遇陛下嗣位之日，首以直言极谏，徵夫贤良方正之士，而虚心以问之。此乃五帝三王之所难行，而一朝陛下尽能行之，所谓天地交泰之时也。臣不敢惧避，愿就汤镬之诛，愿尽吐成败利害之根，愿解天下元元倒悬之急也。亦不枝蔓藻饰以为言，上缘圣问，下切人情，度陛下必能行之者而後言之。伏惟陛下察其忠而谅其直，实天下幸甚！谨昧死上言。
译陈齐之 陈齐之，太和年间人。故右内率府兵曹郑君墓志铭 从前郑桓公担任周王的卿士，开始在周朝接受郑地，因受封而以郑为氏。汉、魏以来，他的族属日益壮大。唐朝建立以来，（阙一字）华（阙一字）轨君，是他的后代。曾王父▯，任河南少尹。王父溥，任尚书右部郎中，先后担任青、邢、相、卫、（阙一字）幽、怀七州刺史，入朝任左庶子。皇考华，任驾部郎中、吉州刺史，仕途继承并成就了家族的美德，时常与有才能的人相处。郑君就是吉州刺史的幼子。他隐居时不违背世俗，显达时却能成就幽晦；与人交往依据义理，取用收入以（阙一字）以（阙一字）；游历江湖而没有任何事物成为牵累。君名准，字（阙一字）道。他的祖先是荥阳人。有宪也之贫，（阙三字）之贵。人们处在这种境况中，都不能忍受其中的忧患；君处在这种境况中，却从未动摇他的（阙四字），这是因为他懂得天命。太和四年正月二日，患病死于苏州华亭县白砂乡徐浦场的官舍，享年六十三岁。有五个儿子。长子名宗儒，次子名宗韫，次子名宗庆，次子名宗逊。他们都含着忧恤、忍着悲哀，能够奉行先人的训诫。另有一子信奉佛教，端正质朴而清净，修习无生忍，名叫宏直。唉！伯、仲、叔、季诸子，在执守丧礼方面，都能顺应变故。就在这一年秋天八月二十五日，暂时安葬于义兴县洞庭乡震泽里下朱村原，这是从宜而行。有三个女儿，都还年幼。五个儿子因为我同他们有往日的交情，请我撰写这篇文章。铭文说：他活着是天意，死去也是天意。死与生都是天意啊，哪里不是这样呢？唉！如果不能通晓这一点，悲哀怎么能够承受得了呢？卷七百四十五 舒元褒 舒元褒，宰相元舆的弟弟。考中进士，又被选拔为贤良方正。最终官至司封员外郎。论温造疏 本朝旧有制度，供奉官在街道中行走时，除宰相外没有需要回避的人。温造蔑视朝廷典礼，凌辱陛下的侍臣，任意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丝毫没有畏惧和顾忌。凡是事情虽小却关系到名分和治理的，都不能有所失误。名分和治理一旦失误，混乱就会由此产生。遗补官的品秩虽然低微，也是陛下的侍臣。中丞的官位虽然高，却是执掌法律的官吏。侍臣受到凌辱，就是不能广泛推行敬意；执法官吏破坏法律，又凭什么维持法纪呢？此前中书舍人李虞仲与温造相逢，温造竟然把他拉开，牵走他的马；知制诰崔咸与温造相逢，温造又抓住他的随从。当时这些事没有传到朝廷耳中，所以他的暴横侵犯更加严重。臣听说元和、长庆年间，中丞出行的仪仗不过占半坊，如今竟远至两坊，称作“笼街喝道”。他只是凭借地位高贵而自大，没有想到这有僭越比拟的嫌疑。若不加以纠正惩处，实在有损常典。回答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策 问：皇帝说：朕恭敬地守护宪祖中兴的运势，继承穆宗安宁的事业，敬畏谨慎、兢兢业业，也免于荒废衰败。诸侯忠于君上而奉行职守，卿士遵循法令而恪守官职。四方夷狄归向朝廷，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至于承接统绪、垂示文章，用来给后代作程式和榜样，终究有使人民达到理想境界的心愿，却还没有治理人民的方法。古人说：“希望成为颜回一类的人，也就是颜回一流的人。”又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私下不愿自我退让，想要追踪三代，俯视二汉。把今天的风俗陶冶到最高的道理，使万民登上天下太平。你们诸位大夫都怀藏才器、应召被荐，心中郁结而想有所奋发，已经很久了。应当竭尽思虑，打开我的郁结。礼乐刑政，是治理天下的工具。礼乐并不是说威仪、升降、铿锵的音乐和拍击的节奏，而是要致力于顺应天时、节制地利、调和神人与整齐风俗。刑政也不是说科条章令、繁琐文辞和反复申明的约束，而是要致力于使人内心惭愧、知耻，设置防范以消除细微的祸患。你们一定要提出论说：用什么方法可以达到这些目标？士、农、工、商四类人混杂相处，逐渐被异物迁移。历代以来，这都是共同的忧患。士人本来以儒业为根本，却有行诡诈之道的；农民崇尚忠厚守本，却多有损害根本的想法；工匠修治器物，却制作雕刻琢磨的奢侈器具；商人沟通有无，却携带难以得到的货物。想要纠正这些弊病，一定有相应的方法。汉高祖创业，称道萧何、曹参；孝宣帝中兴，称道丙吉、魏相。朕看他们的史书，事迹灿然完备地都在其中。我国的盛世，纪年称为贞观、开元，辅佐宰相称为房、杜、姚、宋。朕看他们的史书，认为那些超群绝伦的人，彼此并没有相差多远。然而两朝的盛况和四位大臣的才能，确实不能否认。难道他们将与天地万物的化育同其德行，谋划筹策无边无际吗？还是因为担任史官、以文辞记载志业，不能长久专心于他们的事业吗？食用粮食的人太多，而开垦荒地的人懒惰；供应费用的项目太多，而掌管财赋的官府却空虚。官员编制没有空缺，而靠家产供养自己的人却诉说困乏；恩德恩泽不断降临，而鳏夫、孤弱者却没有得到供养。这里一定有其中的道理，怎样才能辨明呢？不要浮泛，不要疏略，不要游说，不要隐瞒实情，以满足朕虚心求问的愿望，朕将亲自阅览。回答：臣长久以来惊讶于如今天道运行、土地承载、生物繁衍滋息，都与尧、舜、禹、汤时代没有不同。可是说到国家的治理与混乱、安定与危亡，却仿佛相隔数千里那么遥远。臣于是静心探求它的根源，大概是当时君主所造成的。在禹时夏朝称王，桀时夏朝灭亡；在汤时殷朝称王，纣时殷朝灭亡，难道是古今的天道有所不同吗？其实只是人事罢了。臣曾为此忧虑，愿意怀抱赤诚，把这些话写在天子面前。上达天子的道路太高，没有办法传达，因此终年忧郁，如同身患沉重的痼疾。天意似乎知道臣有改变时局的方法，而且能够恳切不已，幸而使臣没有被霜露侵损，也没有犬马般的疾病，得以遇到陛下继承帝位的日子。陛下首先以直言极谏征召贤良方正之士，并虚心向他们询问。这是五帝三王也难以做到的事，而陛下一朝之间全都做到了，正是所谓天地交泰的时代。臣不敢畏惧回避，愿意接受汤镬之诛，愿意尽情吐露成败利害的根源，愿意解除天下百姓倒悬般的急迫困苦。臣也不枝蔓铺陈、藻饰文辞来作答，而是上承圣上的问题，下切合人民的实情，估量陛下必定能够实行的事情，然后才开口。恭敬地希望陛下察知臣的忠诚，谅解臣的直率，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谨冒死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