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译设置法令刑宪，是为了达到公正无私，本来是用来救助人的，实在不得已才施行。所以审理案件应当只存求实之心而不以定罪为喜，判决刑狱贵在怜悯。至于判决各种罪行，都已有明确条文；如果能够遵守而不违失，自然就是良吏。听说近来州县很少熟习法令章程，往往任凭个人情绪严酷办案，有的甚至导致人死亡。即使事情应当处以重刑，也理应明白援引刑书，怎么可以动辄因鞭笞杖责而轻易断送人的性命？太上皇的仁德遍及天下，恩泽惠及众生，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谨慎体恤刑罚。朕恭敬承受上天的教诲，虔诚遵奉先帝的谋略，常常废寝忘食地勤勉政事，忧虑百姓如同临深渊。所有长官都应体会这番心意，务必遵守法式，不要沿袭过去的弊病。如有违犯，应置于严法之下。应当向百姓宣示，使他们都知道。○缓修大明宫诏 宫室即使简陋也能成就美德，爱惜百姓的劳力；灵台停止营造，正是因为工程耗费太大。看看前代的功业，我没有什么可以非议的。近来所居住的殿院一向不宽敞，时值暑雨，颇为闷热潮湿。朕上承圣明慈爱，依照时令，准备修建另一处寝宫，以顺应高处居所的需要。即使所需工役，只限于蕃匠；计划中的修补，也不烦劳外地人力。然而如今麦收季节已经到来，农事正忙，夏日又在眼前，服役就会成为百姓的负担。营造宫室，便是众物劳苦而我一人安逸；停止营造，则是我自身尚未舒适而百姓安宁。百姓拥立君主，是希望君主使他们获利；劳苦百姓来供养自己，是朕所不做的。大明宫的修建，应当等到农闲月份，再让工程完成。应向百官宣示，使他们知道朕的意思。已经服役的工匠，立即优厚地归还工价，不得使其留下欠款，随即遣散。○命诸州举贤才诏 实现教化的道路，必在于寻求贤才；得到人才的关键，在于考察实际。近来虽然屡次准备礼帛，也没有停止派车征聘，但骏马的骨头徒然被珍藏，真正的良马却很少见到。难道是人才难以遇到，还是举荐时不够精审？况且人并不容易了解，选取人才也不必求全责备。奇异珍贵的人才可能因世俗声誉而被遗漏，韬光养晦的人又往往在后来才受到叹惜。因此应当广泛询问州里，明察幽隐，使掌管人才的部门没有遗漏，车轴相接地一同举荐。各州中有怀抱才能而不求闻达的人，命当地长官访察其姓名并奏报；勇武之人要详细说明谋略，文学之士要指陈学业技能，务必寻求实际用途，以符合朕的心意。○复薛崇简官爵诏 太平公主的儿子薛崇简，忠心奉国，砥砺节操而忘却私利。早早辨明忠臣与奸邪，每每提出规劝。因而遭受嫌弃嫉妒，又被鞭打，虽然意见没有被采纳，但他的忠诚真实，值得记载。应当辨明逆顺，恢复他的官职爵位。仍赐姓李。○赐乳母窦氏俸料准三品诏 燕国夫人窦氏，慈爱聪慧，和顺温厚，掌握并奉行礼法。她作为女子的典范、母亲的师表，独以柔顺的德行著称。朕年幼时，她亲自辛劳哺乳抚养；追念久远的恩义，怎么能忘记往昔？面对已经过去的岁月而无法追回，见到她仿佛仍在世，便永远怀念。想起渭城的旧事，不足以尽述；读到南阳的书信，更加增添感慨。应当赐给她朝廷的恩宠，略微表达朕的心意。她的俸料、禄秩、考课等待遇，一律按职事三品官发给。○宣示亳州瑞木诏 祥瑞的木材显示神灵之意，奇异的纹理自然显现，用来彰明盛大的吉庆，为宏大的国运带来福气。它与《易经》所说的五德相配，迎接万世的美好运势。应宣示诚意，举行告谢，并交付史官记载。那块桧木片收藏在内库，同时赐给诸王、宰辅以及道士们。○答崔日用手诏 诗能够感动天地、感通鬼神，对于人有深厚的教化作用，十分美好。朕所崇尚的志趣，也想与诗相合，希望采诗的官员能够补救朕的缺失。况且古代封禅，是登上泰山告成；朕凭借浅薄的德行，还没有明白最高的道理。听到你的话，肃然起敬，很是壮大了司马相如的辞章；惕然放在心上，又惭愧于管夷吾的话。你博闻广见，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认识，提出这样的发挥，更加彰显忠诚恳切。难道不是你查阅蓬山藏书，心中不忘启发朕；又因兰殿的祥瑞而进言，言辞本来就深切有益于劝导启发吗？朕反复阅读吟诵，心中得到安慰。现赐给你衣裳一套、绢帛五十段，以表示有言必复、不会使任何进言落空的诚信。○答张说进白乌赋诏 收到你进献的白乌，它的色彩鲜明美丽，仿佛助长太阳的光辉；白色羽毛翩翩翻飞，凌霜而与霜色相近。况且乌鸦反哺尤其可贵，能行仁爱更为高尚；面对它观赏，感情不能自已。又读了你进献的赋，放开言辞描写事物，文辞流畅明丽；反复推究品味，展读玩赏而不感厌倦。这正是文苑的精华、文场中警策的佳作。现赏赐你黄金五挺、白银十挺。○祈雨诏 朕从《易经》中听到这样的话：‘先于天时行动而不违背天道，后于天时行动而奉行天时。天尚且不会违背，何况人呢？’由此说来，君主应当侍奉上天、养育百姓，施行月令，顺应时令和万物。朕凭借不够高尚的德行，恭敬地承受这一时运，静心思考政事，常常因此忧劳。正值新年开春，东风解冻，土地肥沃，草木自然欣欣向荣，可是天已经很久不下雨了。百姓有什么罪过？谁能授予他们农事的方法，救济他们的饥荒？难道布施恩德、施行利益、赐予庆惠，还没有达到吗？难道掩埋暴露的尸骨，没有杀害麝和卵生动物，还没有达到吗？难道对名山大川修治祭祀、命令举行祭礼，还没有达到吗？敬重遵循法令典章，只增加了朕的恐惧；遥想大道，思考怎样弥补缺失。有司可以考察春令，以符合朕的心意。若有直言规谏、发表正大言论而能大大有益于政事的人，朕将亲自阅览，不得有所隐瞒回避。一切不急迫的事务，全部停止。现有的囚徒，应迅速命令审理处置，适当从宽处理，不要使他们含冤。各州、各军的刺史、军将，对于境内所有能够兴云致雨的名山大川，都应祈祷祭祀。对于僵尸暴露、无人收殓的，也应掩埋。祭祀完毕后，各自详细写具情况奏报。所需酒肉，应使用官府物资。古代曾有在东海为妇人洗雪冤屈、在北寺询问刑狱之人的事，因此旱灾的原因一经处理，便如回声应声而消除。至于使山林不秃、湖泽不枯竭，让甘霖充分降下，只要兴办这些事情并招致它，又有什么遥远困难呢？将要表达精诚，务必修治清洁的祭祀，使幽暗地穴中的生物顺遂天性，飞禽走兽各得其宜；这样就希望上天爱护人民，使月亮运行到卑下之处，像禺禺一样的盼望感通上天而终于实现。应向远近发布，使大家知道这番意思。○禁滥借鱼袋诏 章服的施用，是用来区别贵贱的；如果容许僭越，就不能起到奖赏劝勉的作用。此前各军中有很多借用绯服和鱼袋的人，军中低品官员穿用这种服色的尤其多。没有功劳而赏赐借用，实在不合道理。应敕令各军镇：凡是从京城借来鱼袋的，以及军中没有显著功劳而暂时借用的，一律由州军长官负责，敕令到达后立即收回。等到立功之日，按照功劳应当取得的等级，把上述物品由军将先行借给，再奏报。灵武、和戎、大武、幽州镇军，以及赤水、河源、瀚海、安西、定远等军，正处在敌军冲要之地，事情需要预先悬赏；应根据军队大小，各封赏金鱼袋五十枚，并由军将临时施行赏赐。○贬韦安石等诏

译青州刺史韦安石、太子宾客韦嗣立、刑部尚书赵彦昭等，过去在先朝，曲蒙厚重赏赐，因缘际会而长期处在朝廷中枢。你们结党营私、相互勾结，路人都听说了；景龙末年，长蛇般的祸乱肆虐，仓促之间，人神都愤怒怨恨。没有听说你们舍生取义、直道进言，反而削去太上皇辅政的名义，采用韦氏临朝的策略。朕近来常常隐忍，又以崇高的官班对待你们，希望你们感到惭愧畏惧，稍稍惩戒过去的罪恶；可是你们仍然依附邪曲，苟且安享荣宠。应依照贬官的典制，以勉励事奉君主的节操。韦安石任沔州别驾，韦嗣立任岳州别驾，赵彦昭任袁州别驾，均为员外置。○停诸陵供奉鹰狗诏 陵园是帝王衣冠游息之地，凡是有关官署，没有不恭敬办事的。礼制存在，先王的教训就在其中；礼制失去，后代还以什么为观法？敬慎遵守长远的制度，怎么敢忘记旧典？近来另行置办鹰犬，供奉陵园，至于估算费用，耗费极多。何况过去曾告诫不要沉溺田猎，这些鹰犬既不是平常所用；遥想先帝，每每以仁爱为心。耕田的象、帮助耘田的鸟尚且增添哀思，怎么能再让鹰飞犬跑，准备田猎？这有违礼仪，也无益于尊崇庄严；想到制度有所亏乱，实在深感惊惧。各陵所有供奉的鹰犬等，全部立即停止。○停鹅鸭坊米粟诏 朕听说鹅鸭坊近来供应米粟，遗憾没有早些知道，长期使物资白白浪费。如今百姓正在受饥，尚且不能周全供给，鸟反而享用人的粮食，这是什么道理？其粮料应立即停止供应，鸡坊也依此办理。○令举实才诏 古代的士人，起初进入小学学习细节，进入大学学习大节，懂得父子长幼的次序、君臣上下的等级，然后教师轻松而功效加倍，使人成为合乎教化的人，使社会形成良好风俗，无不由此而来。孔子不是说过：‘远处而有光彩，是修饰；近处而更加明白，是学习。’所以大道在上面施行，俸禄也就在其中；重要的是尊贵于速成，并不在于晚达。近来州里所举荐的，大多是公卿的子弟，门生弟子很多。谁能继承圣贤的事业？国家的贵族子弟却懵懂无知，尚未达到我的道，使得钻研仰望学问的地方寂寥，学风衰微。重视责求实际，专心谋求仕进，将使我们离圣道越来越远；风俗又更加浇薄，想要敦厚儒学却没有宏大的成效，也没有实行劝善惩恶。朕承继百王之后，居于四海尊位，只思考长远谋划，想要革除过去的弊病。怎样启发后生的智慧思虑，垂示先王的法则，这是朕非常担忧的，怎么敢忘记？天下有专门擅长一门学业、学问优长、足以作为老师传授的人，所在之处都应列名奏报。从今以后，参加贡举的人等，应当更加勉励，务必选得真正的人才。如果义理注疏尚未详尽、诵读学习尚未遍熟，却贸然充任举送之人，希求侥幸，相关官员一并置于常法之下；有司还应进一步明确条例，以符合朕的心意。○量减员外官诏 今年各州多有不合善法的情形，京师也常常因转运而劳烦；员外等官人数增加一倍，靠俸禄供养的人，怎么能够全部周给？各种员外试官、检校官，除皇亲、诸亲以及五品以上官员，还有战阵要籍和内侍省人员之外，一概停止。到冬季放选时，酌量情状，也写入书判；与正式员外官一样，尚未经过考核的先行处分，仍不拘选格，允许参加集选。从今以后，除战功之外，没有另外的敕令，不得擅自拟授员外等官。○放还诸蕃宿卫子弟诏 我国统一天下，历年越来越久，九夷使用同样的文字，四方远域都来归附。那些沿袭冠带服饰、奉行正朔，纷纷向往风化而仰慕教化，列于朝廷、编入属国的，也确实很多。我国用时雨滋润他们，用春阳照耀他们，以淳厚的德行使他们柔顺，以诚信使他们归附。淳厚的风俗既已相同，万物也因此顺遂；从天涯地角、穷尽海域之处，无不举起额头请求官吏，拿着礼物入朝，皇唐的德化在这里达到了极盛。如今外蕃的侍子久留京城，虽然威德已经使他们远来归附，但羁旅在外的心情、重视故土的情感仍然存在。应命有关部门查核各蕃充作人质和宿卫的子弟，酌情放还本国。契丹以及奚部送来的质子，立即停止征召追回。先前命令归蕃的首领等，到幽州暂住；需要交替的人，立即返回。朕希望鸟兽各得其所，华夏与戎夷都能安宁；他们来时便接纳朝谒的礼仪，离去时便顺从其生养发展的愿望。推行我们的至诚，尊崇大顺之道，这种包容宏大的施恩，德行没有比它更厚的了。○饬尚书诸司诏 尚书省是国家政务的根本，郎官的选任，确实依赖良才。听说各司郎中、员外郎怠于处理繁杂事务，专以养望为业，所有案牍常常积压停滞；纵容主管文书的吏员，仍然有人收受贿赂。想要让四方以此取法，怎么可能？事情应当依据原有法令办理，道理贵在能够改正；应令本司官长殷勤说明告诫，并委托左右丞负责办理。若有裁决取舍不当，或者拖延积压较多的，各自据实奏报。○叙录薛讷等征吐蕃功诏 吐蕃只是小小的侵扰者，偏处大荒之地；先朝对外抚慰，允许他们归附。与他们结成和亲友好的关系，优厚地给予外臣的礼遇。他们的野心容易发动，朝廷的奖赏很快便被忘却；不衡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竟敢窥伺边境、侵犯关塞。薛讷等人手持旌节担任将领，按节制统率军队，驱逐追击他们，约定期限将其消灭，使其不能像苞桑一样有所依附，破竹般势不可挡而不留遗患。这实在依赖宗庙神灵，也兼靠将士的力量。近来酬功叙赏，往往历经多年，命令和赏赐超过时限，有违劝善奖功的原则。已经命紫微舍人倪若水到军中叙录功劳，随即给予处分。○禁坊市铸佛写经诏 佛教重在清净，存心于利益众生。如今两京城内寺院相望，凡想归依的人，足以在那里表达礼敬。下层百姓见识浅近，不能领悟精微道理，看见菜蔬便希求黄金，追逐火焰而想求水，逐渐流荡成风，颇为弊害。听说坊巷之内开铺抄写佛经，公然铸造佛像；口中吃酒肉，手上沾染腥膻，尊敬之道既已亏损，轻慢亵狎之心便随之产生。百姓有的因为求福而导致饥寒，想到他们的愚昧无知，实在深为叹惜。却不知道佛不在身外，佛法根本存在于内心；从自身近处求取，道并不遥远。如今沉溺于积久的习俗，实在需要申明教诫。从今以后，禁止坊市等处擅自以铸佛、写经为业。想瞻仰佛像的，任由到寺院礼拜；想读诵经典的，责令到寺院领取诵读。如果寺中经本少，就由僧人抄写供给。各州寺观也依此办理。○禁用珠玉锦绣诏

译雕刻纹饰，穿绫罗、着丝履，习俗互相夸耀，各走一途争奇斗艳，伤害风俗、败坏教化，这种弊病已经很久了。珠玉锦绣，一概命令禁止。按照制度，三品以上以玉装饰，四品以上以金装饰，五品以上以银装饰的，只准用于腰带以及御镫、酒杯、勺，除此之外全部铸成金属锭。妇人的衣服，各随其丈夫或儿子的等级。已经有的锦绣衣服，允许染成黑色；成段的锦绣由官府出钱收购。天下今后不得再采集珠玉、雕刻器玩。制造锦绣、珠绳、织成帖绦，或者用二色绫、绮、罗织作龙凤禽兽等奇异文字和坚扌间锦文的，决杖一百；受雇的工匠降一等定罪。两京以及各州原有的官营织锦坊全部停止。○▯楚国公姜皎诏 朕听说士人生在世上，开始是侍奉父母，中间是侍奉君主，最终是立身处世，这就是根本。若是把孝转化为忠诚，登记姓名、献身效命，君命有泰山般的重大分量；如果为义而死，生命便显得轻微。草木经过疾风，才能显出坚韧的力量；人的节操完整，才知道其坚强。何况君臣相遇，又怎能遗忘旧交呢？银青光禄大夫、殿中监、楚国公姜皎，簪缨与服饰相继显赫，品德如玉圭玉璋般特别秀异。他以宽厚为气量，身心安静而仁厚；用精微之心思考，明理和顺而专一正直。从前居住在藩邸时，暗中表达忠诚，也曾与人同读彭祖之书、共同学习子陵之学。朕过去常到外地巡幸，到了长杨、▯社之间，姜皎在那时与朕多次同宿。他私下对朕说：‘太上皇一旦登上九五之位，大王一定会成为储君。’像这样说过四五次。朕斥责他，他才停止。哪里知道不是仆射，即使曾与邓晨嬉游，也可以收用为护军；于是又斥责朱▯。姜皎又把这些话告诉朕的兄弟及各位驸马等，因而被太上皇听到。太上皇立即奏告中宗孝和皇帝，不久派嗣虢王邕等审问。姜皎始终保护朕而不懈怠，言辞意志越来越坚定。李通之受到威胁而不肯记载，田叔受髡刑钳刑也毫不畏惧；于是宗楚客、纪处讷等秘密奏报，把姜皎贬到炎热荒远之地。中宗特别降下私恩，只将他降为润州长史。谗邪之人不断构陷，他的忠诚恳切反而更加深厚；他对朕身负拥戴之恩，心中忧虑王室。朕以为上天既然已有命运安排，他预先看到了成龙的征兆；如果做人没有礼义，就常常怀有驱逐鸟雀的意图。姜皎因游移的言辞而被冤屈陷害，很快遭到贬斥，严酷的法令将要加身，几乎被诛杀。他身处危难仍不改变最初的心意，遭遇险境也期望始终不二；虽然祸福的分界已经明白可见，但在艰难之中，正是需要依赖这样的人。等到朕恭敬地登上宝位，又与他共同剪除奸臣，授予他荣宠官位；朕不忘他的谦让，敬爱之情极其深厚，神明可以作证。他到朕面前，从不诡诈顺从；遇到涉及自身的事，也常常提出规谏，补救朕的缺失。此人实在美善，但流言蜚语却喧嚣妄作，有人嫉恶正直，暗中制造诽谤。考察言论、询问事情后，更加明白他的忠诚。过去汉昭帝保护霍光，魏太祖明白程昱，朕虽德行不足，也希望差可比拟。况且事情坏到极点便会悔改，否则就会宗族灭亡，朕负他的恩义必定很深；太平达到极盛，便如山河长久，朕的酬答也还不足。难道能听信流言而忘却深厚的德行吗？既然已经谋划开始，就可以图谋善终。应向朝廷内外发布，使众人都知道。○出宫人诏 古代设置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用来充备宫廷内职。朕恭敬地承受帝位，颇为恢复旧有名号，但六宫职位空缺，尚未符合《周礼》；汉代八月选取宫人之法，也没有实行。至于姜后进谏、永巷脱簪，袁丝进言、上林引席，这些都是朕所仰慕的，未曾忘记。近来人们颇多喧哗，传闻于道路之间，以为朕在追求声色，选取宫女充备后宫。难道是朕的志向没有得到信任，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妄言？过去因为太平公主擅自把人送入宫中，朕因事情需要而顺从，没能拒绝抑制。发现不贤德的事情，没有比反省自己更好；想要止息诽谤，没有比修养自身更好。如今改弦更张，减少宫人是可以的。妃嫔以下，朕将选择裁减，使她们回到自己的家中；应令有关部门和将军牛于本月十二日到崇明门听候进一步命令。○宴劳勇士诏 朕光照天下，抚御各方蛮夷；如今边疆尚未安宁，军国事务耗费很多，朕常常想亲自指挥方略、率领军队，所以召募你们，准备让你们跟随朕出征。朕知道你们才力出众、技艺超群；但是如果不教人作战，怎么会懂得金鼓之声？授给你们兵法军律，才能辨明战争的形势。因此暂且派薛讷等人担任陇右防御使，命令他们教导训练你们。既然已经练习韬略兵法，还必须熟悉队伍编制，使你们投石拔剑，以激励威武锋锐；携带粮食、披甲而坐，等待清除逃窜的敌寇。如果能够乘机建立功效，遇到敌人而取得功勋，将以官职荣宠酬答，必定超越常格；然后陪随朕的车驾，出征边塞，让你们充当前锋，恭敬听候后续命令。现在设宴慰劳你们，并赐钱三千贯，可以按等级领取；现在就好好出发。○免崔涤从坐诏 贤明的君主垂示教训，罪过不相互牵连；善良的人如果害怕受罚，刑罚就不可滥施。因此每当有人提出意见时，怎么能因为赵括而连坐？鱼氏已经被杀，难道还要牵连叔向？这是古代的道理，也是朕所致力实行的。卫尉少卿崔涤竭尽忠诚奉事国家，不惜身体侍奉君主。曾经一同游览下杜，也颇有中阳旧交的情谊。他的忠诚早已表明，节操在艰难中更加完整。他的兄长▯，一向蓄谋异志，结交凶恶党徒。崔涤虽怀有在原野救援兄长的急切心情，却深深忧虑全家的刑罚；无论行动还是静止，都必定有所听闻，始终都尽到臣子的责任。作为臣子没有隐瞒，只有崔涤做到了。想到他的功劳，怎么能说应当连坐？何况老父已经死亡，几个兄长也相继去世，衰败凋零的处境值得怜悯。赏罚应当用来劝善惩恶，理应分辨忠臣与奸邪。崔涤家族除兄长▯一房以外，其余都不必受到牵连。○赐高年几杖诏 古代治理政事，首先崇尚敬老；老人居家，便送上奉养，这是三代流传的礼制；老人出行，就亲自前往问候，礼制规定要问候百岁老人。这是帝王用来劝导人民，也是教导百姓尽孝的方法。朕恭敬奉行美好的历法，谨慎承受圣明的谋略；因秋季到来而年成将定，又适逢星辰出现在郊祀之时，想到年老者将要到来，尤其重视听取他们的意见。应当通过赐给几杖来表达恩意，希望把恩惠布施到乡国。九十岁以上，赐给几杖；八十岁以上，赐给鸠杖，主管部门依照制度办理。天下各州侍养老人，应命州县选择方便之处设置酒食，一律依照京城赐给几杖。妇人则把几杖送到她们家中。○收瘗吐蕃战没人诏 乞力徐等使上天迷乱、神灵震怒，背弃道义、忘却恩德。朕怜悯他们手下的百姓受制于凶恶将帅。尸骨堆积暴露，浸润草地、污损原野；想到这些，怎么能忘记恻隐之心？吐蕃战死的人等，应命所在州县迅速为他们收殓埋葬，使吊慰救助之意有所施行，也希望华夏与夷狄之间不再隔绝。○追赐苏瑰实封诏

译酬报功劳、奖赏善行，是历代帝王首先重视的事；追念先人、善终饰誉，千年以来都奉行同一德义。所以故尚书左丞相、太子少傅、赠司空、刑州大都督、许国文贞公苏瑰，行为端正、体合大道，外表方正、内心耿直，尽心奉事君上，谦下守礼。辅佐帷幄谋划，经历三朝而承担盐梅般调和辅政的职责；调和台省宰辅，九命之尊而成为社稷之臣。先朝驾崩后，宫廷内部发生祸乱，奸臣专擅称制，人们都怀有君主受制如旒旗的恐惧，凶威极盛，国家宗庙几乎倾覆。凭借遗诏顾命留下的恩典，太皇辅佐朝政；逆臣被削除，韦氏临朝。苏瑰于是首先发表正直言论，神色严正刚强，把事情列举出来使朝廷内外都听见、看见。虽然苏瑰已经远去，但他的风范功烈仍然存在。遥想他的忠诚节操，实在深深感慨叹息。可赐食实封一百户。○练兵诏 近来边境各镇的军队，每年轮换，士兵不认识将领，将领也不认识士兵。这难道只是使沿途的人疲劳吗？其实是把士卒交给敌人。西北军镇应增加兵员数量，先用附近的兵员充补，并且精心加以选择。有关劳绩考核等事项，主管部门详细按照条例奏报。战兵另行选择编为队伍，专门命令训练，不得随意役使。仍命兵部侍郎裴ㄘ、太常少卿姜皎前往军州计议会合，就地选择调配。现已集合在后军的士兵，应命兵部侍郎韦抗、紫微舍人王▯立即选择后奏报。○幸凤泉汤诏 陈述诗歌、展示义理，询问民俗、观察风气，是君王所致力的事情。近来正值农事全部空闲，年成已经获得，朕近来经过酆、镐，向左连接岐、雍。看见江山秀丽，沟渠田埂交错如锦；长杨、▯杜之间，竹林园圃和果木丰富，沿路相望，家家给足、人人富裕，可以说是时运昌盛，颇使朕心安慰。朕想借此询问老人，抚恤滞留困顿者，举荐隐逸，表彰贤士，希望符合巡游的典制，以体现巡行所到之地的恩惠。车驾经过的县中，现有的囚徒，徒刑以下一律释放免罪；流刑以上的罪犯，详细具列罪状，奏请听候处理。古代亲自问候百岁老人，保存供养年长者。九十岁以上以及身患重病者，各赐绢帛四段、绵布各一束。○宣慰突厥降户诏 北方戎族造成祸患，向南侵牧便应当加以抵御；反叛便讨伐，服从便赦免，这是《春秋》的格言，也就是通行的常道。葛逻禄阴山都督部落，骄横于上天，任意施毒，窥伺时机制造祸乱。他们桀骜之心已经很久，胁迫跟从者所受的祸害也很深。后来他们冒险冲破阻隔，思慕我国的恩德教化，来归七十天便接受约束，越过万里归诚，在边境叩首，向塞下披露肝胆。应命左散骑常侍解琬代理御史大夫，持节前往北庭，宣示慰问突厥部落及沿边归降的民户，事务以便宜处分为要。○赈河南河北诏 君主以人民为根本，人民以粮食为天。水旱虫灾虽然交替发生、历来常有，但只要有一种灾害发生，怎么能不加以体恤？近来河北、河南遭受蝗灾水涝的地方，听说百姓困苦疲弊，还没有得到安定。想到这些，朕忧伤不安，睡梦中也没有忘记。应命礼部尚书郑惟忠持节到河南道宣抚百姓，工部尚书刘知柔持节到河北道安抚百姓。遭受蝗灾水灾的州，应根据实际情况赈济借贷，务必使当地安定，以符合朕的心意。○再赈河南河北诏 河南、河北去年收成不好，今年又遭遇严重旱灾，完全没有麦苗。虽然已经命令赈济供给，仍不能周全养活，所在之处饥荒困弊，特别不同于平常。听说直到现在还没有下雨，事情必须加以存问，以安慰他们的心情。再次派使者，又恐怕劳扰百姓；应颁下恩制，命本道按察使进行安抚。没有收获麦子的地方，再酌量赈济抚恤，使救济延续到秋收。仍命令劝导督促种植黍、▯余以及旱谷等，使粮食能够接续；凡有紧急事务需要办理的，应委托使者酌情停止其他事务。事情有不便于百姓、必须改革的，也依此办理。○禁私役兵士诏 古代名将重在养育士兵，所以士兵生病就亲自为他吮吸脓血，士兵口渴也不先饮水；抚慰安抚他们，以恩义使他们感动激奋，因此能够奋不顾身，作战时没有不能保持完整阵势的。听说各将领、总管以下不遵守军队法令，大量私自役使士兵。帐中享受美味酒肉的欢乐，部下却承受劳苦憔悴的面色。人既然劳累，军队也会挫伤士气，这难道是孙武、吴起养育士卒的方法，是韬略兵法用兵的原则吗？《春秋》责备将帅，典章法令也在这里。今后总管以下官员私自使役士兵，按计量工役、收受所监临之地财物的罪名论处。颁发到各军，使他们都知道。○清厘滞狱诏 无知的人自行触犯刑法，一旦被关进牢狱，便因案件变化而长期羁押；长官犹豫推诿，不能及时疏理决断。过失造成积压案件，怎么能说尽到了做官的职责？况且如今三阳当令，正应布施德泽；如果有一个人失去安置，便应殷切加以体恤。朕只想着长远大计，希望使幽暗中的冤屈得到伸张。各地现有的囚犯中尚未判决的，应命所在长官亲自审查处理。仍命御史和按察使访察，随事纠正惩办。○赐北庭都护郭虔▯手诏 默啜残暴凶悍，强横于边境；吐蕃小丑，辜负圣恩。我国本来预先存有怀柔之心，还来不及加以吊伐，他们却敢像蜂蝎一样肆意逞凶，屡次侵犯边疆。郭虔▯心中蕴藏六奇之策，能够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追击奔逃者超过三次，接受投降的人超过一万。建立这样的功劳，朕实在嘉奖。○禁创造寺观诏 天下的寺观，屋宇已经建成。从今以后，不得再新建寺观。如果有毁坏，事情确实需要整治，可以任由主管经办的机构呈递文书，审查验证以后，才准许修建。○命薛讷等讨吐蕃诏 《周颂》说命令太师出征，汉代图策也重视寻求勇猛的将士。朕怀柔各方蛮夷，茂盛地养育万民；安抚他们，就是教化人民、使战争停止；平定他们，就是使兵器不必使用，所以驱逐獯戎。前代史书曾记载，夷狄作乱时，先王有时和亲、有时征讨，用来惩罚他们逐渐骄横，使他们归于秩序。朔方的军垒，连接着太原防备胡人的军事部署；西部地区的城池，控制着张掖以遮挡敌虏。因此要告诫军队，扬我国威，谁能承担这项使命，严肃地完成将帅之命？右羽林军大将军、上柱国、河东郡开国公薛讷，左卫大将军、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郭虔▯等，既明智又有才干，文武兼备。他们登坛时有大将的仪容，辞让宅第时有忠臣的志向；有的斩杀自己所爱之子，扫清尘埃而使北风清静；有的俘获敌方名王，夺回土地而使西海平定，所以可以率领如熊罴般勇猛的士卒，承担贤臣受命出征的重任。然而井陉之间过去不能列阵，河源道路旧时多为空泛传说；设置险要、张开远谋，统率军队、献出长策，使你们建立功效，就在这次行动。理应消灭敌人的部落，向君王报告成功，难道只是为了保存我们的兵甲，安逸地等待敌人而已吗？薛讷可持节充任凉州镇军大总管，赤水、建康、河源以及沿边州军都接受节度；仍与郭虔▯、张知运、杜宾客相互联络，内外呼应，早日制定方略。

译郭虔▯可持节充任朔州镇大总管，和戎、大武以及并州以北沿边州军都接受节度；仍与张知运、甄道一相互联络，共同形成犄角之势，不要失去临机处置的权宜。薛讷暂且驻在凉州，凉州都督杨执一任副大总管；郭虔▯驻在并州，并州长史王▯任副大总管。应安排整顿兵马，精心加强训练；幽州有事，就命郭虔▯率领和戎兵马，从常山、土门与甄道一会合商议，共同讨伐凶逆。与同华等地的兵马，以及精锐骑兵和健壮士卒、鞍马等，依照三月十五日的制书办理，仍命令远方侦察，按事情轻重陆续派遣。●卷二十七 ☆元宗（八） ○减膳省刑诏 治理百姓，应当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他们；想到这场灾旱，朕更加忧虑勤勉。难道是朕治理政事不明吗？难道是冤囚积压吗？难道是疫病不断蔓延吗？难道是阴阳之气隔绝吗？为什么早晨还密布的云彩，却没有普遍降雨？朕更加恭敬畏惧，不敢荒怠安逸；如果诚意不能感动上天，朕深深叹息并责备自己。朕想采取避居、减膳等办法来弥补过失，使月亮运行有期，星辰退去不再遥远。现在朕避居正殿，减少平常膳食，并命令各司长官分别陈说时政得失，以辅助朕的不足。天下现有的囚徒中，有的因痛苦而自诬服罪，应令各地长官认真详细地复核；如果怀疑有冤屈滥刑，便根据事情审查处理。仍应向社稷禀告，充分表达诚意祈祷。各州旱灾之处，凡有能够兴云致雨的山川，也应委托州县长官迅速加以祈祷祭祀。○命宰臣省察囚徒诏 谨慎用刑、体恤罪犯，是古代的道理。朕统治天下，养育亿万百姓，想要使淳厚的风俗形成，把人民带入长寿安乐之域；希望百姓能够戴着画冠而不犯罪，所以打开罗网而宽宥他们。想到这些下等愚昧的人，自陷于常法之中。如今正值盛夏，上天正养育万物；万物之中最有灵性的，只有人最为尊贵。朕处在台榭之中，尚且感到暑热郁蒸的毒害，他们身处监狱，怎么能没有忧愁痛苦？所以命令宰臣全面加以审察，省阅所奏之事，使朕心中有所怜悯。对于可以宽恕的罪，应当予以矜恤；务必遵循从轻的原则，将要施布宽大的恩惠，使他们得到赦免或减刑。凡应当定罪的，宜递减一等论处。○整饬吏治诏 每年十月，委托本道按察使考核官员的治理和品行，按照第一等至第五等奏报考察；仍令吏部长官总括详细复核。各州也依照此例定为五等奏报。上等为最，下等为殿，中间三等依次确定优劣，改任升迁时以此作为升降依据。县令每年从选举人中依照前条访察选择补授。在任期内有才术，任满申报一次，使状有两次请求且兼有户口恢复、百姓复业并带上考的，选官时优先授予京官；使状有一次请求且兼带上考的，任满时不限制选数，允许参加集选，并优先给予处分。刺史列第一等的，酌情授予京官。如果按规定必须留在本州、不能除授改任的，由紫微、黄门官员审查核实后奏闻，应当加以优厚赏赐。京官从未任过州县官的，不得拟授台省官。吏部铨选，所委任的责任尤其重大；近来虽然守职办事，却只求因循常规。既然以选任资历限制官员，有时又会在求取实绩方面有所遗漏；选官之日，可以拔擢一二千人，不必拘泥资次，但必须考究声誉和实绩，不得妄自相互援引。自古以来乡里推举、地方选拔，确实是考察人的善恶。明经、进士及第的人，每年委托州长官访察；品行修洁谨慎、书判成绩可观的，经过三次选任即可听候集选。至于各类选人，如果在乡里没有美好品行，或者书判完全薄弱，即使选任次数很多，也不在选取范围之内。崇尚教化、达到治理，关键必在于得到人才；奖赏善行、劝勉才能，道理有赖于效法古代。如今各种烦琐泛滥的问题都存在，却没有听说整顿改革；按照名义考核实际，这条道路没有实行。为人选择官职，官场弊病仍然存在；既然要恢复政治治理，就不能因循旧习，必须加以审查核实，以纠正衰败的弊端。○缓征诏 古代治理国家的人，把财富藏在百姓那里。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会富足？近来山东各州县连年歉收。朕作为百姓的父母，想使百姓安定，体恤贫困者，救济流亡者，静心思考此事，并非不勤勉。如今风调雨顺，京城粮仓充盈有望；如果把借贷粮食、地税、庸调和正租一并征收，实在没有办法。河北各州，应委派州县长官详细查核；确实无力缴纳的，税租暂且在本州缴纳，其余不必征收，等到春季中期再另行处理。至于借粮回簿等，也应根据实际情况减免征收。○求言诏 朕凭借浅薄的德行，恭敬地承受先帝的宏图，却不能虚心接受淳厚的根本、振作精神达到最高的治道，使风俗归于仁寿，希望把百姓纳入法度教化之中。幸而天地交泰，风雨调顺，朝廷内外百官都知道戒惧，华夏万姓也颇为安乐康宁。但仍担心有人尚未安定，政令有不合适之处，因此命外廷官署设置匦函，让人在侧门递进状章，凡封章论事无不通达；在殿阶前进谏规劝，也没有什么不能尽言的。既没有违背朕旨意便获罪的处罚，实在是希望推心置腹，难道是朕不真诚，还是有人还不了解？听说朝廷之内，▯尊▯沓纷乱，进言时不敢直说，退下后却多有讥讪。悬挂书文进行诽谤，是国侨时代邓析那样的祸患；制造虚假言论而巧辩，是孔子诛杀少正卯的缘由。自古以来，祸害政事的事没有不出在这里的；要求治理政事，当然应当惩治断绝。从今以后，诏敕有不适合时宜的，任命官员有不称职的，或者内心怀有奸邪、对外损害公私利益的，都准许进状，详细陈述得失。五品以上官员，才允许在朝廷上当面争辩；如果轻率放纵言语，暗中进行诽谤，交给御史大夫以下官员严加查访；情状涉及疑似的，推究审问后奏报。○降大理系囚罪诏 朕恭敬地承受宏大的帝业，继承守护先人的事业，何曾不以驾驭朽木般的处境增加警惕，把百姓倒悬之苦放在心上？天下之内，常常勤于安抚；各种刑罚，尤其谨慎使用。然而文书中有许多囚讼迟滞，监狱里还有长期羁押的人。久困忧患，囚徒相对，这很不合怜悯体恤的原则，也实在使朕惭愧于法网失之疏阔。即使在刑政范围内，是他们自己招致罪责，但作为君主，朕终究深感惭愧。大理寺在押囚犯，先前命令复核的，应按所犯罪行处理：罪轻的全部释放，罪重的降一等，仍依照法令办理。○征越▯诏 越▯之地，{髟矛}羌侵犯边境，辜负朕深厚的恩德，竟敢成为小小盗寇。他们虽然像螳螂举斧一样自取灭亡，但蜂蝎仍有毒刺，仍须借助讨伐铲除的力量。右骑卫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李元通，具有卫霍那样的才略，深藏孙武、吴起那样的兵法。能够在千里之外决胜，成竹早已在胸；通晓四夷情况，如同指看掌纹，因此能闻敌而思勇，善谋而成事。应调发戎、泸、夔、巴、梁、凤等州羌兵三万人、战马二千匹，连同原有屯驻兵士，前往各州讨伐进攻。即使贼寇逃散，也必须穷追到其巢穴，杜绝他们逃走，使其不留遗类，成败就在这一行动。○命李全确往淮南授捕虎法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