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八十九
○太常少卿厅壁记太常掌玉帛钟鼓等威文物,以报本乎天地神▯人鬼。凡吉凶宾军嘉之礼,唐虞谓之秩宗,周谓之宗伯,秦谓之奉常,汉谓之太常,其掌一也。後魏太和十五年,始建少卿官。少小也,用别二卿大小之序,亦犹宗伯有小宗伯、列国有上卿下卿、郡有守丞,亦位亚一等,以少参长,而佐其成务焉。故事自御史中丞、给事中、中书舍人迁秩为亚卿者,必於是司。故官因职雄,地以人贵,馀八卿不敢与太常齿。广德中,上尤审官,注意礼乐。其选也,以才能不以资,以恩泽不以劳。谓李公卿材也,是用超拜。公将以忠孝敬慎肃恭神人,且懋其官府政令,俾无不恪。方议酌前贤之遗尘而损益之,乃瞻屋壁,所记漫灭。於是夏五月己丑,皆姓而名之,使如珠之贯,盱衡指顾,俨若对面。曰:“贤者吾得而师之,不贤者吾韦而弦之。贤远乎哉?”既进牍,然後命博士河南独孤及为之志。
○江州刺史厅壁记古者国有史氏,君举必书,倚相、董狐、史▯酋、史へ,即其人也。秦已来国化为郡,史官废职,策牍之制寝灭,记事者但用名氏岁月,书於公堂。而《春秋》、《▯杌》,存乎屋壁,其来旧矣。是州也,在荆之域,於浔之阳。江从岷山东注渤▯,洪涛至是派分为九。而庐山湓水,周於雉蝶;洞庭、彭蠡,为之襟带。故自晋元康讫於梁陈,出入五代四百馀载,世称雄镇,且曰天府,匪亲匪贤,莫荷其寄。唐有天下,六便一轨,设险斯废,惟民是恤,则命官择任,与列郡等矣。至德已来,戎马生而楚氛恶,犹以是邦咽喉秦吴、跨蹑荆徐,而提封万井,歧路五裂,每使臣计郡县之财入,调军府之储峙,玺节旁午,羽书络绎,走闽禺而驰於越,必出此路,而防虞供亿,功倍他郡,故亦大其任而难其人。今年春,渤海封公继践厥位。夫为政犹工之攻木也,得於手,应於心,则盘曲拥肿,迎刃而解,况美材乎?故公以发硎之利,导胜残之俗,布政三月,而人从▯。每叹曰:“茫茫旧壤,千载在目。观乎版筑,则灌婴之业,朗而存焉;披乎图牒,则温太真、庾元规之车尘,若可窥焉。义宁已来,百四十有九载,纂斯位者,风声相聆,轨躅相蹑,前贤後贤,累累如贯珠。善恶成败,我之元龟,酌而行之,吾师存焉。”於是徵诸故老,鸠其名氏之存者,凡若干人,揭而书之,以为《九江郡国志》。
○抚州南城县客馆新亭记古者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於是乎宾客有止息,羁旅有寄寓。而是邦也,与两越七闽,犬牙其疆,守官者以为地遐途穷,而琐琐行迈之罕到也,则杀其礼而阙其物焉,无修除之备,井树之设。及客至,则候人不为导,里不授馆,而盘飧薪刍之贶┑如也。由是途而往者,佥曰陋如之何。是岁也,台司审县尹之寄,擢王公昕为南城。公至之日,则制其事典,陈其艺极,视年之上下,去民之疾苦,凡三月而南城之人和。於是饰厩置以候宾客,葺旅次以待羁旅。夏六月,筑其馆,辨其域於道周,作新亭於馆之阳。厦屋耽耽,俯瞰▯壑,宾位在左,主位在右。然後产刂硗确,堙坎[VDC],以为大逵,属之於溪。设双船於清津,以备迳渡。每将之迎之,则自郊劳至於致饩,无旷礼,无违物。而兹亭之经始也,取废彻之材以利用,用乃有节;入鞭扑之赎以庀工,工忘其劳;崇栋宇之制以礼宾,宾至如归。三者不愆於素,功是以懋,政是以立。若行者有犯▯▯之祭,居者修饮饯之好,登斯临斯,酾酒以赠之。溪云竹风,生於栋牖,而绿野青山为之亭障。三爵之後,可以送千里之目,可以道四方之志焉,兹又胜会之佳境也。凡底绩以兴利,革故以谋始,修礼以备物,亻孱功以成务,政之大者,宜其刊作者之茂实,以示後嗣。不然,他山之石,何以在此?是岁广德二年也。
译《太常少卿厅壁记》太常掌管玉帛、钟鼓等礼仪威仪和文化器物,用来向天地神祇、人鬼报答根本。凡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唐虞时代称为秩宗,周代称为宗伯,秦代称为奉常,汉代称为太常,所掌管的事务是相同的。后魏太和十五年,开始设置少卿官。少,就是小的意思,用来区别二卿大小的次序;也如同宗伯之下有小宗伯,列国有上卿、下卿,郡中有郡守、郡丞,都是地位相差一等,以少卿辅助长官,协助完成政务。按照旧例,御史中丞、给事中、中书舍人升迁为亚卿的,必定经过这个部门。所以官职因职掌而显要,地位因任职者而尊贵,其余八卿都不敢和太常并列。广德年间,皇上尤其慎重选择官员,重视礼乐。选任太常少卿时,看才能而不看资历,凭恩泽而不凭劳绩。认为李公具有卿相之才,因此越级授任。公将以忠孝敬慎、肃穆恭敬来对待神灵和人鬼,并且努力整治官府政令,使一切无不恭谨。他正准备斟酌前贤留下的制度,加以增损,却看见屋壁上所记的文字已经漫漶消灭。于是五月己丑日,把他们的姓和名全部写出,使之像贯穿的珍珠一样,抬眼便可指点顾视,庄严得仿佛面对本人。他说:“贤人难道离我们很远吗?我能够得到他们,便把他们当作老师;不贤的人,我就把他们作为弓弦来警戒自己。于是牍文写成后,才命博士、河南人独孤及为此作记。《江州刺史厅壁记》古代国家设有史官,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载;倚相、董狐、史▯酋、史へ,就是这样的人。秦代以来,国家改为郡,史官废弃职守,简策文牍的制度也逐渐消亡,记事的人只用姓名、年代,写在公堂之上。而《春秋》《▯杌》仍保存在屋壁上,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江州位于荆地,在浔阳以北。长江从岷山向东流入渤海,到这里洪涛分成九派。庐山和湓水环绕城郭,洞庭、彭蠡成为它的衣襟和腰带。因此从晋元康到梁、陈,出入五代、历时四百多年,世人称它为雄镇,又称为天府;不是亲近的人或贤能的人,不能承担这样的寄托。唐朝拥有天下后,六地道路归于一统,险要之地失去原有意义,只以百姓为念,于是任命官员、选择任职者,和其他郡相同。至德以来,战乱兴起,楚地气氛恶劣;仍因江州是秦、吴之间的咽喉,跨连荆、徐之地,辖境广大而分路五裂,每当使臣核计郡县财赋、调运军府储备,诏书符节往来不断,羽书接连奔驰,前往闽、禺而驰赴越地,都必须经过这条道路。防备、供给、运输的功劳比其他郡多一倍,所以任职责任也重大,选人也更加困难。今年春天,渤海封公接任了这个职位。治理政事如同工匠砍削木材:技艺掌握于手,心意能够相应,那么木材即使盘曲臃肿,也会迎刃而解,何况是美好的材料呢?所以公凭借刚磨利的刀刃,引导这里胜过残暴的风俗;施行政令三个月,百姓便顺从教化。他常常感叹说:“茫茫旧日疆土,千百年的往事都在眼前。观看城墙版筑,灌婴的事业清楚地保存着;翻阅图籍,温太真、庾元规当年的车马踪迹,仿佛还可以看见。自义宁以来,已经一百四十九年,继任这个职位的人,声名相互传闻,足迹相互承接,前代贤人和后代贤人,一个接一个,如同串联的珍珠。他们的善恶成败,正是我的大龟卜兆;斟酌这些往事而施行政事,我的老师就在其中。”于是征询当地故老,搜集仍能保存的姓名,共有若干人,把他们揭示书写出来,编成《九江郡国志》。《抚州南城县客馆新亭记》古代国都和郊野的道路,每十里设一座庐舍,庐舍备有饮食;每三十里设一处宿站,宿站有供行人住宿的路室。这样宾客可以停留休息,羁旅之人可以寄居。而南城这个地方,疆域与两越、七闽犬牙交错;守官的人以为此地偏远、道路穷尽,琐细的行旅很少到来,于是减省接待礼数,缺少相应物资,既没有修整道路的准备,也没有设置水井和树木。等到客人到来,迎宾的人不为他们引路,里正也不提供馆舍,连盘飧、柴薪、草料等馈赠也空缺。因此从这里经过的人都说:简陋到如此地步,怎么办呢?这一年,台司考察县尹的任职,提拔王公昕为南城令。公到任那天,便制定政务法典,陈列治理方略,察看年成高低,除去百姓疾苦;三个月后,南城百姓和睦。于是修饰驿站来等候宾客,修葺旅舍来接待羁旅。夏六月,修筑馆舍,在道路周围划定界域,在馆舍南面建造新亭。高大的厅屋深沉宽广,俯视深谷;宾客的位置在左,主人位置在右。然后铲平坚硬的土地,填塞坑坎,修成大道,连接到溪水。在清澈的渡口设置两条船,以备直接渡河。每次迎接宾客,从郊外慰劳直到奉送粮食,没有废弃礼数,也没有缺少应有的物品。这座亭子开始营建时,取用废弃拆除的材料,使材料得到利用,使用因此有节制;把鞭笞刑罚的赎金收入用来准备工役,工人忘记了劳苦;提高厅宇的规格来礼待宾客,宾客到来就像回到家一样。三件事都不违背旧制,所以工程得以成功,政事也由此建立。若有行人犯了旅途中的祭礼禁忌,居留者便修治饮酒饯行的礼仪;登上这座亭子、来到这里,斟酒为远行者相赠。溪云、竹风从栋梁窗牖间生出,绿色田野、青翠山岭成为亭子的屏障。饮过三爵之后,可以送目光远望千里,可以谈说四方之志;这里又是美好聚会的佳境。凡是完成事业、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旧弊、谋划新的开始,修明礼制、备足礼物,成就功业、完成政务,这些都是重大政事,应当把作者的丰厚实绩刻下来,给后代看。不然,别的山上的石头凭什么会在这里呢?这一年是广德二年。《豫章冠盖盛集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二年〕
○豫章冠盖盛集记凤凰▯雏,翔於碧霄,非梧竹不下而食;贤人君子,有四方之志,非乐国不适其土。豫章郡左九江而右洞庭,接苗氏之遗墟,非观风按郡参事莅职者,则长者车辙莫由至也。岁次辛丑春正月,东诸侯之师有事於淮西。是役也,以蜂虿窃发,华夷震惊,执事者匪遑启居,亦既播越。我都督防御观察处置使兼御史中丞韦公元甫,克振远略,殷为长城,且修好於邻侯,从交相见,敦同盟戮力之义,图靖难勤王之举。故三吴舟车,八使冠盖,名公髦士,群后庶尹,辐辏鳞集,其来如归。於是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李公▯亘至自广陵,越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杜公鸿渐至自会稽,润州刺史试鸿胪少卿韦公儇至自京口,苏州刺史韦公之晋至自吴,庐州刺史前尚书右丞徐公浩至自合淝。由是越人、吴人、荆人、徐人,以其孥行,络绎荐至大江之涯。於是乎宏舸巨▯,舳接舻隘,▯车鸾镳,▯彗挂毂击。每讲射合礼,宾主好会,峨星弁,执象笏,雁行而揖者,五十有九人。凡处八座者一,历中司者三,尚书司辖者二,建隼▯者九,冠獬豸者十一。其载笔掖垣,曳裾廷寺、分曹环卫、典校蓬阁者,印绶累然若差肩,驾於宇下翼如也。夫卫甸侯也,以多君子而夸列国;梁孝王汉宠弟也,有邹、枚、严、马之盛而▯▯後世。孰与以一郡之狭,五湖之阻,而济济俊▯,驰轩冕而就客位者?殆九州多士之半,则▯凤群翔而萃止不若也。彼昔人所称,方斯其陋乎?岁二月,楚氛扫除,江介底定,然後皆整归旆,分镳言旋。絷继莫从,音徽将远,不颂不述,後嗣何观?公夜间谨而目之,且列其爵里史氏於馆,俾来世知众君子之车尘在此境也。
○卢郎中浔阳竹亭记古者半夏生,木槿荣,君子居高明,处台榭。後代作者,或用山林水泽、鱼鸟草木以博其趣。而佳景有大小,道机有广狭,必以寓目放神,为性情筌蹄,则不俟沧洲而间,不出户庭而适。前尚书右司郎中卢公,地甚贵,心甚远,欲卑其制而高其兴,故因数仞之邱,伐竹为亭。其高出於林表,可用远望。工不过凿户牖,费不过翦茅茨,以俭为饰,以静为师。辰之良,景之美,必作於是。凭南轩以瞰原隰,冲然不知锦帐粉闱之贵於此亭也。亭前有香草怪石,杉松罗生,密条翠竿,腊月碧鲜,风动雨下,声比萧籁。亭外有山围湓城,峰名香炉,归□轮▯,片片可数,天香天鼓,若在耳鼻。是其所以夸逋客而傲汉貂也。百里奚爵禄不入,故饭牛而牛肥。卢公恬智相养,於是竹亭构而天机畅。尝试论亭之趣:夫物不感则性不动,故景对而心驰也;欲不足则患不至,故意惬而神完也。耳目之用系於物,得丧之源牵於事,哀乐之柄成乎心。心和於内,事物应於外,则登临殊途,其适一也。何必嬉东山,禊兰亭,爽志荡目,然後称赏?公欲其迹之可久,故命余为志。
○风后八阵图记物不终静,必授之以动。当纯坤用事,阴疑於阳,则飞龙战;大朴已散,圣盗并起,故戎马生。乃有力吞八荒,争截九有。大者天柱折,地维绝;小者作慝卢山,负阻中冀。上帝凭怒,下土是恤,乃眷武德,黄帝受之,始顺杀气以作兵,法文昌以命将。於是乎征不服,讨不庭。其谁佐命?曰元老风后,盖戎行之不修,则师律用爽;阴谋之不足,则凶器何恃?故天命圣者,以广战术,俾悬衡於未然,察变於倚数,握机制胜,作为阵图。夫八宫之位正,则数不愆,神不忒。故八其阵,所以定位也。衡抗於外,轴布於内,风□附其四维,所以备物也。虎张翼以进,蛇向敌而蟠,飞龙翔鸟,上下其势,所以致用也。至若疑兵以固其馀地,游军以按其後列,门具将发,然後合战。弛张则二广迭举,犄角则四奇皆出,必使陷坚阵,拔深垒,若星驰天旋,雷动山破,魏之鹤列,郑之鱼丽,周武之熊罴,昆阳之虎豹,出匪以律,我异於是。既而图成樽俎,帝用经略,北逐獯鬻,南平蚩尤。戡黎於版泉,省方於崆峒,底定万国,旁罗七曜。鼎成龙至,去而上仟,於是遗风冥冥,时亡而图存焉。於戏!圣迹长往,神机未昧,酌其流者,犹足以决胜三军,御侮万里。故项藉得之,以霸西楚;黥布得之,奄有九江。汉孝武得之,攘匈奴,服瓯越,东收猎貊,西拓大夏。然则圣图幽赞,未始有涯。天宝中,客有为韬铃者,得其遗制於黄帝书之外篇,裂素而图之。胜败之▯关,在我指掌;天地之心,见於毫末。议欲献诸策府,用广武事。会天子以不战为师,无为为宝,则是图也,兴於多难,废於升平。堙沦不书,盛德其没,乃旌诸图侧,以为三皇之故事,六艺之馀伎云。
译凤凰和幼凤飞翔在碧蓝高空,非梧桐、竹子不会降落取食;贤人君子怀有四方之志,非安乐之国不会选择居住。豫章郡左边邻接九江,右边邻接洞庭,连接着苗氏留下的旧地;如果不是观风察访郡政、前来任职的官员,那么显贵长者的车马就没有理由到达这里。辛丑年春正月,东方诸侯的军队在淮西有军事行动。这次行动因为蜂蝎般的叛乱突然发生,华夏和夷狄都受到震动,执掌政事的人无暇安居,也已经四处播迁。我们的都督、防御、观察、处置使兼御史中丞韦公元甫,能够振作远大谋略,成为坚固长城;又同邻近诸侯修好,彼此交往会见,敦促同盟、共同尽力,谋划平定危难、勤劳王事的行动。因此三吴的舟车、八使的冠盖、名公才俊、群臣百官,像车轮聚集、鱼鳞聚拢一样纷纷到来,仿佛回到自己的家。于是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李公▯亘从广陵到来,越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杜公鸿渐从会稽到来,润州刺史、试鸿胪少卿韦公儇从京口到来,苏州刺史韦公之晋从吴地到来,庐州刺史、前尚书右丞徐公浩从合淝到来。于是越人、吴人、荆人、徐人带着家属出行,接连不断来到大江岸边。于是大船巨舰首尾相接,水道拥挤;车上装饰着鸾铃,车毂相接、车辙交错。每当讲习射礼、举行宾主欢会时,戴着高高的星冠、手持象笏、像雁行一样相互作揖的人,共有五十九人。其中身居八座的一人,历任中司的三人,任尚书司辖的二人,建置隼旟的九人,戴獬豸冠的十一人。那些在中书省执笔、在朝廷寺署曳裾、分曹任职、环卫宫禁、掌管蓬阁校书的人,印绶累累,肩挨着肩,车驾在屋檐下排列得整齐如翼。卫国的封疆之侯,因为君子众多而向列国夸耀;梁孝王是汉代受宠的弟弟,门下有邹、枚、严、马等人的盛况而流传后世。哪能和一个郡的狭小之地、五湖的阻隔之间,却有济济俊杰,放下车马冠冕而来到宾客之位相比呢?大概这里聚集了九州士人的一半,连凤凰群飞聚集也不能超过它。过去人们所称道的盛况,与这里相比,难道反而显得鄙陋吗?二月,楚地的战乱气氛被扫除,江边地区安定下来,众人才整顿归途旗帜,分道扬镳返回。想挽留也无人能跟随,声音和踪迹将要远去;如果不加以歌颂记述,后代看什么呢?公在夜间谨慎地把这些事一一记录,并把诸位的爵位、籍里和史官姓名列在馆舍中,使后世知道众君子的车马踪迹曾经留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卢郎中浔阳竹亭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二月〕 古时候半夏生长、木槿开花,君子居住在高敞明亮之处,处身于台榭之间。后代的作者,有的借山林水泽、鱼鸟草木来增广情趣。然而美景有大小,道的机理有广狭,只要用来寄托目光、放纵精神,成为性情的工具和阶梯,就不必等到沧洲隐居,也不必走出门户庭院,便能获得适意。前任尚书右司郎中卢公,所处地位很高,心志却高远;想使亭子的形制低卑而兴致高雅,所以依靠几仞高的小丘,砍竹建亭。亭子高出树林之上,可以用来远望。工程不过是开凿门窗,费用不过是剪取茅草;以俭朴作为装饰,以清静作为老师。良辰美景,一定在这里发生。凭靠南轩俯瞰平原和低湿地,心神畅然,竟不知道锦帐粉闱的富贵胜过这座亭子。亭前有香草、怪石,杉树松树错落生长;茂密的枝条、翠绿的竹竿,到了腊月仍青翠鲜明;风吹雨落,声音如同箫笛排箫。亭外群山环绕湓城,有一座山峰名叫香炉;归来的【缺疑:□】轮【缺疑:▯】,片片都可以数清;天香、天鼓,仿佛就在耳边鼻端。这就是它足以夸耀于逃客、傲视汉代貂冠的地方。百里奚不把爵禄放在心上,所以喂牛而牛肥。卢公以恬淡和智慧自我涵养,于是竹亭建成,天机也舒畅了。试论竹亭的情趣:万物不能感动人,人的性情就不会发动,所以景物一出现,心神便会驰骋;欲望不足以形成牵累,忧患便不会到来,所以意愿满足而精神完整。耳目所能发挥的作用系于外物,得失的根源牵连于事务,哀乐的权柄形成于内心。内心和谐,外在的事务和万物便会相互应和,那么登临虽有不同路径,获得的适意却是一样的。何必一定要游嬉东山、在兰亭修禊,等到心志爽朗、眼界开阔,才称赞景物呢?卢公希望这些遗迹能够长久保存,所以命我写下这篇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风后八阵图记》万物不可能永远静止,必定要给予它运动。当纯坤之气掌管时,阴气与阳气相争,于是飞龙交战;天地浑朴已经离散,圣人和盗贼一同兴起,所以战争发生。于是有人力量足以吞并八方,争夺九州。大的灾祸是天柱折断、地维断绝;小的灾祸则是有人在卢山作乱,凭险固守中原。上帝凭借威怒,下土因此受到忧恤,于是眷顾武德,黄帝接受这一使命,开始顺应肃杀之气制造兵器,效法文昌星来任命将领。于是征讨不服从者,讨伐不朝拜者。谁来辅佐天命?回答说是元老风后。军队如果没有整肃,军法就会失误;阴谋谋略如果不足,又凭什么依靠凶器取胜?所以天命圣人,扩大作战方法,使他能够在事变发生前悬置权衡,在形势倚赖征兆时察觉变化,掌握关键、取得胜利,于是制作八阵图。八宫的位置端正,数目就不会差错,神妙的运转也不会失误。所以把阵分成八个,是为了确定方位。横向的衡线设置在外,纵向的轴线布置在内;风【缺疑:□】附着在四维,是为了完备阵形。虎张开双翼向前推进,蛇面向敌人盘曲,飞龙、翔鸟使阵势上下变化,是为了发挥作用。至于用疑兵巩固其余地带,用游军控制后列,营门都已准备、将要出发,然后合军交战。阵势一张一弛,二广军轮番出动;形成犄角,四支奇兵全部出击;一定要使军队攻陷坚固的阵阵、拔除深厚的营垒,像星星奔驰、天体旋转,像雷霆震动、山岳崩破。魏国的鹤列,郑国的鱼丽,周武王的熊罴,昆阳之战的虎豹,出兵如果不合军律,我所说的八阵就与它们不同。万物不会永远处于静止状态,必然要使它转入运动。当纯坤之气当令、阴气与阳气相抗时,就会出现飞龙相战;当浑朴的风气已经离散,圣人与盗贼一同兴起时,所以战事便发生了。于是有人凭借力量吞并八方,争夺天下九州。大的灾变,就像天柱折断、地维断绝;小的祸乱,则如在卢山作乱,凭险据守于中原。上帝因而震怒,忧悯下界,于是眷顾武德,黄帝承受了这一使命,开始顺应肃杀之气制造兵器,效法文昌星的法则任命将帅。于是,出兵征伐不服从者,讨伐不入朝者。那么,谁来辅佐天命呢?答案是元老风后。因为如果军队的训练不整饬,军法号令就会失误;如果阴谋谋略不足,又能凭什么依仗凶器呢?所以天命圣人,使他扩充作战方略,让他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建立权衡,在事变将要发生时察知征兆,掌握时机以制胜,创制了阵图。八宫的位置端正,术数就不会有差错,神妙的变化也不会失误。所以把阵分为八个部分,是为了确定方位。衡列于外围,轴布置在内部,风□依附于四方边角,是为了完备各种配置。虎张开双翼向前推进,蛇面向敌人盘曲,飞龙与翔鸟各自使阵势上下变化,这是为了发挥阵法的作用。至于用疑兵来巩固其余地盘,用游军来压制后方队列,营门准备就绪、将领即将出动之后,才与敌交战。阵势一弛一张,二广交替发动;形成犄角之势,四奇兵全部出动;一定要使其陷入坚固的敌阵,拔除深固的营垒,像群星飞驰、天体旋转,雷霆震动、山岳崩破。魏国的鹤形阵、郑国的鱼丽阵、周武王的熊罴之师、昆阳之战的虎豹之军,出兵各有法度,我所采用的却与它们不同。不久,图成之后便置于宴饮筹谋之中,黄帝据此经营谋划,北逐獯鬻,南平蚩尤。在阪泉戡定黎民之乱,在崆峒巡行四方,终于安定万国,并旁通七曜之理。鼎铸成而龙来迎接,他离去升天成仙;于是遗留下来的风范幽微冥远,时代虽已消亡,而图却得以保存下来。唉!圣人的事迹虽已长久逝去,神妙的机谋却没有昧失;取法于它的流传,仍足以决胜三军,抵御万里之外的侵侮。所以项籍得到它,便称霸西楚;黥布得到它,便兼并占有九江。汉孝武帝得到它,便驱逐匈奴,降服瓯越,向东收取貊地,向西拓展大夏。这样看来,圣人的谋略幽深而有神助,从来没有穷尽。天宝年间,有位以韬略兵法为业的客人,在《黄帝书》的外篇中得到它遗留下来的制度,便裁裂白绢把它绘制出来。胜败的关键,就在我的掌握之中;天地的本心,连毫末之间也能显现。他打算把它献给策府,用来扩充军事事务。恰逢天子把不战作为用兵之道,把无为作为宝贵原则,于是这幅图兴起于多难之时,却废弃于升平之世。它沉没失传而无人记载,盛大的功德也将随之湮没,于是把这些写在图的旁边,把它作为三皇的旧事,以及六艺之外的余技。
○吴季子札论谨按季子三以吴国让,而《春秋》[B14A]之。余徵其前闻於旧史氏,窃谓废先君之命,非孝也;附子臧之义,非公也;执礼全节,使国篡君弑,非仁也;出能观变,入不讨乱,非智也。左邱明、太史公书而无讥,余有惑焉。夫国之大经,实在择嗣。王者所慎,德之不建,故以贤则废年,以义则废卜,以君命则废礼。是以太伯之奔勾吴也,盖避季历。季历以先王所属,故纂服嗣位而不私;太伯知公器有归,亦断▯文身而无怨。及武王继统,受命作周,不以配天之业让伯邑考,官天下也。彼诸樊无委历之贤,王僚无武王之圣,而季子为太伯之让,是徇名也,岂曰至德?且使争端兴於上替,祸机作於内室,遂错命於子光,覆师於夫差,陵夷不返,二代而吴灭。以季子之闳达博物、慕义无穷,向使当寿梦之眷命,接馀昧之绝统,必能光启周道,以霸荆蛮。则大业用康,多难不作,阖庐安得谋於窟室?专诸何所施其匕首?呜呼!全身不顾其业,专让不夺其志,所去者忠,所存者节。善自牧矣,谓先君何?与其观变周乐,虑危戚钟,曷若以萧墙为心,社稷是恤?复命哭墓,哀死事生,孰与先衅而动,治其未乱?弃室以表义,挂剑以明信,孰与奉君父之命,慰神▯之心?则独守纯白,不干义嗣,是洁已而遗国也。国之覆亡,君实阶祸,且曰非我生乱,其孰生之哉?其孰生之哉?○招北客文(谨按是篇文苑英华作岑参)蜀之先曰蚕丛兮,纵其目以称王;当周室陵颓兮,乱无纪纲。洎乎杜宇,从天而降,鳖灵氵斥江而上,相禅而帝;据有南国之九世。蜀本南夷人也,皆左其衽而椎其髻。及通乎秦也,始於惠王之代。五牛琢而秦女至,一蛇死而力士毙。二江双注,群山四蔽,其地卑陋,其风脞脆。蛮貊杂处,滇▯为邻;地偏而两仪不正,寒薄而四气不均。花叶再荣,秋冬如春;暮夜多雨,朝旦多□。阳景罕开,阴气恒昏,以暑以淫,(一作湿)为瘵为厉。气▯蛰以中人,吾知重▯追之疾兮,将婴尔身。蜀之不可往,北客归去来兮!其东则有大江▯▯,下绝地垠‘百谷相吞,出於荆门。突怒吼划,附於太白;渤▯硼砰,会於沧溟。跳喷浩淼,上溅飞鸟;蹙缩盘涡,下漩鼋鼍。三峡两壁,乱峰如戟,▯义岈屹▯,氵顷洞划坼,高於天霓;□外水积,昼日无光,其下黑窄。瞿塘无底,浅处万尺,啼猿哀哀,肠断过客。复有千岁老蛟,能变其身,好饮人血,化为妇人,▯服靓装,游於水滨。五月之间,白帝之下,洪涛塞峡,不见滟▯,翻天蹙地,霆吼雷怒。亦有行舟,突然而去,人未及顾,棹未及举,瞥见阳台,不辨□雨,千里一歇,日未移午。须臾黑风暴起,拔树震山,石走沙飞,波腾浪翻。舟子失据,摧樯折竿,漩入九泉,没而不还,支体糜散,荡入石间,水族砑砑,拔刺争餐。蜀之东不可往,北客归去来兮!其西则有高山万重,峻极属天。西有昆仑,其峰相连;日月迥(一作巡)环,阂於山巅。峦崖盘▯,天壁▯绝;阳和不入,阴气固闭。千年层冰,万古积雪;▯寒地坼,谷冻石裂。夏月草枯,春天木折,(一作冬天水折)。苍烟凝兮黑雾结,人堕指兮马伤骨。江水喷激,回盘纡萦;栈壁缘□,钩连相撑。绳梁で虚,傍沓沓冥;下不见底,空闻波声。过者矍然,亡魂丧精。复引一索,其名为窄,人悬半空,度彼绝壑。或如鸟兮或如ㄑ,倏往还来幸不落。或有豪猪千群,突出深榛,努鬣射人;寒熊孔硕,登树自掷,见人则擘。巨麋如牛,修角如剑;饿虎争肉,吼怒阚阚。复有高崖坠石兮,声若雷之▯平轰;上敲下磕,似火迸兮满山流星。▯间溪忽兮倒流,林岸(一作崖)为之颓倾;碎腾▯与过鸟,骇木魅兮山精,飞石压人兮不可行。西有犬戎,与此山通;形貌类人,言语不同;毡庐隆穹,毳裘蒙茸。啜酪啖肉,持钅仓挟弓;依草及泉,务战与攻;其声如犬,其聚如蜂。中国之人兮,或流落於其中,岂只掘鼠茹雪以取活,终当铍其足而累其胸!泣汉月於西海,思故乡於北风。蜀之西不可往,北客归去来兮!其南则有邛笮之关,天设险艰。少有平地,连延长山;横亘庐江,隔阂百蛮。吁彼汉源,上当漏天;靡日不雨,四时▯然;其人如鱼,爰处其泉。终年霖霪,时复日出;犭斤犭斤诸犬,向天吠日;人皆湿寝,偏死腰疾。复有阳山之路,毒瘴下凝;白日无光,其气瞢瞢;暑雨下湿,黄茅上蒸。南方之人兮不敢过,岂只走兽踣兮飞鸟堕!吾不知造化兮何知此方些?蜀之南不可以往,北客归去来兮!其北则有剑山▯▯,天凿之门;二壁[
译吴季子札论 谨慎考察,季子三次把吴国让给别人,而《春秋》却称许他。我从旧史官那里考求前代传闻,私下认为:废弃先君的命令,不是孝;附会子臧的义行,不是公正;拘守礼制、保全名节,却使国家被篡夺、君主被杀,不是仁;出行时能观察形势变化,回国后却不讨伐叛乱,不是智。左丘明、太史公都记载此事而没有讥刺,我对此很疑惑。国家的大法,实在于选择继承人。王者最慎重的,就是不能树立德行;因此,若以贤能为标准,就可以废弃年龄次序;若以义理为标准,就可以废弃占卜结果;若以君主的命令为标准,就可以废弃通常礼制。所以太伯逃奔勾吴,大概是为了避让季历。季历因为有先王所属意的命令,所以承袭丧服、继承王位,并不出于私心;太伯知道国家公器自有归属,于是断发文身,也毫无怨恨。到了武王继承王统、受命建立周朝,并没有把配享上天的功业让给伯邑考,这是把天下公器视为公共之物。那诸樊没有季历那样的贤能,王僚也没有武王那样的圣德,而季子却效法太伯的退让,这是拘泥于虚名,哪里能说是最高的德行?况且,假使争端从上层的衰败中兴起,祸乱的机关在内室发动,终于错把命令交给子光,又在夫差时覆灭军队,国势逐渐衰败而不能恢复,经过两代吴国就灭亡了。凭季子的宏大通达、博闻多识和无穷慕义之心,假如当初接受寿梦的顾命,承接余昧中断的王统,一定能够光大开启周道,在荆蛮之地称霸。那样,大业就会安定,多难也不会发生,阖庐哪里会在密室中谋划?专诸又将到哪里施展他的匕首?唉!只顾保全自身而不顾国家大业,专意退让而不改变自己的志向;他舍弃的是忠,保全的是节。这样固然善于自守,但对先君又有什么好处呢?与其观赏周乐、忧虑戚钟,哪里比得上把宫墙之内的祸乱放在心上,忧虑国家社稷?回去奉命哭祭坟墓,哀悼死者、侍奉生者,哪里比得上在祸患尚未发生前就采取行动,治理尚未形成的乱局?舍弃住宅来表明义行,悬挂宝剑来彰显信用,哪里比得上奉行君父的命令,安慰神明的心意?这只是独自守住纯洁,却不干预合乎义理的继承,就是洁身自好而遗弃国家。国家覆亡,君主实在是祸患的阶梯;还说不是我造成了动乱,那么是谁造成的呢?是谁造成的呢?招北客文(谨按:此篇《文苑英华》作岑参) 蜀国的先祖叫蚕丛,放纵目光而自称为王;等到周王室衰败,天下混乱而没有纲纪。到了杜宇,从天上降临;鳖灵疏导江水而上,两人相互禅让而称帝;蜀国占有南方九代。蜀地本是南方夷人的地方,人人都把衣襟开在左边,梳着椎形发髻。到了与秦国交通之后,始于秦惠王时代。五头石牛雕成,秦国女子到来;一条大蛇死去,力士也随之毙命。两条江水一同流入,群山从四面遮蔽;那里地势低下鄙陋,风俗琐碎脆弱。蛮人和貊人杂居,滇、笮与之为邻;地处偏远,天地阴阳不能调和;气候寒薄,四时之气也不均匀。花叶两次繁荣,秋冬却如同春天;晚间多雨,清晨多有雾气。阳光很少显现,阴气总是昏暗;暑气湿气过盛,形成瘴病和灾厉。湿浊之气蛰伏而侵入人体,我知道重脾之疾将要侵害你的身体。蜀地是不能前往的,北方客人还是回来吧!蜀地以东有大江浩荡奔流,向下冲断大地的边际,百川相互吞纳,从荆门流出。江水突然怒吼冲击,贴近太白山;波涛澎湃轰鸣,汇入大海。水势跳跃喷涌,浩瀚无边,向上飞溅到鸟群;水流收缩,盘旋成回涡,向下旋转着鼋鼍。三峡两岸陡壁,群峰杂乱如戟;山石高峻险绝,水势冲荡劈裂,高耸超过彩虹;峡外水流积聚,白天也没有光亮,峡底黑暗而狭窄。瞿塘峡深不见底,浅处也有万尺;猿猴声声哀鸣,使经过的旅客肝肠寸断。又有活了千年的老蛟,能够变化身形,喜欢饮人的血,变成妇人,穿着华丽衣服,在水边游荡。五月之间,在白帝城以下,洪涛堵塞峡谷,看不见滟滪堆;水势翻天覆地,雷霆怒吼。也有船只突然驶过,人来不及回头看,船桨也来不及举起,转眼就看见阳台,分辨不清是云雨,行进千里只需一歇,太阳还没有移动到正午。顷刻间黑风暴然兴起,拔树震山,飞石走沙,波涛腾涌翻滚。船夫失去立足之处,桅杆摧折,竹篙折断,船只旋转着沉入九泉,没入水中再也不回来;人的肢体碎散,被水冲入石缝,水族争相撕咬吞食。蜀地以东不能前往,北方客人还是回来吧!蜀地以西有万重高山,险峻高耸直达天空。西边有昆仑山,山峰彼此相连;日月运行到这里也要绕行,被山巅阻隔。山峦崖壁盘曲高耸,天壁陡峭绝险;阳和之气不能进入,阴气牢固地闭塞着。千年层层结冰,万古积雪不化;寒冷使大地裂开,山谷冻得石头崩裂。夏月草木枯萎,春天树木折断。黑烟凝聚,黑雾结集;人冻得手指坠落,马匹冻伤筋骨。江水喷涌激荡,回旋盘绕;栈道沿着山壁连接,钩连相撑。绳桥悬在虚空,旁边道路重叠幽暗;向下看不见底,只能空听水声。经过的人惊恐万状,魂飞魄散。又牵引一条绳索,叫作“窄”,人悬在半空,渡过那道绝谷。有时像鸟一样飞,有时像某种飞兽一样,忽然往返,只求不要坠落。有成群的豪猪,突然从深密的灌木中冲出,竖起鬣毛刺人;寒熊身躯巨大,爬上树后自行投掷,见到人便撕裂。巨麋像牛一样大,长角像剑一样;饥饿的老虎争夺肉食,怒吼声声。又有高崖坠石,声音像雷霆轰鸣;石头上下撞击,仿佛火星迸射,满山都是流星。溪流忽然倒流,树林和岸崖因此倾塌;碎石飞腾,经过的鸟也受惊,惊动树魅山精;飞石压人,根本无法通行。西边有犬戎,和这里的山相通;相貌像人,语言却不同;毡帐高隆圆穹,毛皮衣服蓬松杂乱。他们喝乳酪、吃肉,手持长矛,挟带弓箭;依傍草地和泉水,专门从事战斗和攻伐;声音像狗,聚集起来像蜂群。中原人有的流落在他们中间,难道只是挖老鼠、吃冰雪来求生,最终还要刺伤脚、捆缚胸膛吗?在西海对着汉地的月亮哭泣,在北风中思念故乡。蜀地以西不能前往,北方客人还是回来吧!蜀地以南有邛笮关,是上天设置的险阻。平地很少,绵延着长山;横跨庐江,隔绝众多蛮族。唉,那汉水的源头,上方正对着漏天;没有一天不下雨,四时都阴湿昏暗;那里的人像鱼一样,就居住在泉水之中。全年淫雨不断,偶尔才有太阳出来;群犬嗥叫着,朝天狂吠太阳;人们都湿着身体睡觉,腰部疾病尤其多发。又有通往阳山的道路,毒瘴向下凝聚;白天没有光亮,空气昏昧不清;暑雨向下浸湿,黄茅向上蒸腾。南方人都不敢经过,难道只是走兽跌倒、飞鸟坠落吗?我不知道造化为何知道这个地方!蜀地以南不能前往,北方客人还是回来吧!蜀地以北有高耸的剑山,是上天凿成的门户;两面山壁……
TXT]<谷牙>,高崖嶙峋。上柱南斗,傍镇於坤;下有长道,北达於秦。秦地神州,中有圣人;左右伊皋,能致我君。双阙峨峨,上覆庆□;千官锵锵,朝於紫宸。玉楼凤皇,金殿麒麟。布德垂泽,搜贤修文;皇化欣欣,煦然如春。蜀之北兮可以往,北客归去来兮!
○苏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襄武李公写真图赞作缋精至,於艺悬解。拟公德容,与化同制。独立正色,神和气迈。婉兮清扬,若闻嘉话。公绰不欲,仲山匪懈。形於懿范,观者目骇。百城仰止,群吏儆戒。成务安民,亦犹此画。○尚书右丞徐公写真图赞(并序)侍御史韩公至一作志)清,以学艺书画之美,闻於天下。辛丑岁三月,以五事靡盐,馆於豫章,与前尚书右丞徐公同舍於慧命寺之净室。尝以暇日,裂素洒翰,画徐公之容,陈於公之座隅。而美目方口,和气秀骨,毫▯无差,若分形於镜。入自外者,或欲擎跽曲拳,俯偻拜谒,不知其画也。众君子嗟叹之不足,则言以赞其美。及亦继唱於後,乃赞之曰:哲匠运思,天姿是具。假之笔精,实以神遇。居然成象,豁若披雾。瞻仰神锋,如窥武库。婉婉高识,昂昂独步。绝顶孤松,空陂白鹭。不犯之色,匪躬之故。孰知其(一作造)化,亦在毫素!
○杨起居画古松树赞道在毫末,神凝意注。闯然雷生,千岁古树。龙蠖屈盘,精魅固护。霜封雪埋,翠幄如故。宜构大厦,胡为中路?岂犹有待?公输之顾。落落贞姿,传之绘素。
译山谷如犬牙交错,高崖嶙峋不平。山峰向上支撑南斗星,旁边镇压着大地;下方有一条长路,向北通达秦地。秦地是神州,中间有圣人;左右有伊尹、皋陶这样的贤臣,能够使我们的君主成就大业。两座宫阙高大巍峨,上面覆盖着祥庆的云气;百官铿锵有声,朝见于紫宸殿。玉楼上有凤凰,金殿中有麒麟。施布恩德、降下恩泽,搜求贤才、修明文教;皇帝的教化欣欣向荣,温暖和煦如春天。蜀地以北可以前往,北方客人还是回来吧!苏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襄武李公写真图赞 绘画精妙到了极点,对于绘画技艺已经能够任意运用。描摹李公的德行仪容,仿佛与天地化育同出一制。他独自站立,神色端正严肃;神情和悦,气度超迈。温婉而清朗,好像能听到他美善的言谈。公绰不贪求,仲山勤勉不懈;这些美德都表现在他的懿范之中,观看的人无不惊叹。百座城池仰望他的风范,众吏因此警醒戒惧。成就政务、安定百姓,也正如这幅画像一样。尚书右丞徐公写真图赞(并序) 侍御史韩公清雅,凭借学问、技艺、书法和绘画的精美而闻名天下。辛丑年三月,他因五事来到豫章,住在馆舍,与前尚书右丞徐公同住在慧命寺的净室里。曾在闲暇时撕取白绢挥笔,画下徐公的容貌,陈列在徐公座位旁边。画中眉目端正、嘴方气和、骨相秀美,丝毫没有差错,仿佛从镜中分出一个形体。有人从外面进来,竟想举手跪拜、屈身作揖,不知道那只是画像。众位君子赞叹不已,于是用文字赞美他的美德。我也随后唱和,在后面作赞说:高明的画匠运用心思,天然的姿态本来就具备;借助精妙的笔墨,实际上是以精神相遇。形象竟然自然形成,清楚得如同拨开云雾。仰望他的神采锋芒,好像窥见武库。仪态温婉而见识高远,气度昂扬而独步一时。像绝顶上的孤松,又像空旷水泽中的白鹭。不侵犯人的神色,不是因为只顾自身。谁知道造化的神奇,也在笔墨绢素之间!杨起居画古松树赞 大道蕴含在毫末之间,精神凝聚,心意专注。突然像雷声从中生起,呈现出千年古树。树干如龙似蠖,曲折盘绕,仿佛有精灵牢牢护持。霜雪封埋,翠绿的树冠依旧如旧。既然适合建造大厦,为什么反而生长在道路中间?难道还在等待公输般来顾视吗?它孤高而坚贞的姿态,被传绘在白绢上。
○张侍御写真图赞堂堂乎张,洵美且恭。执法柱下,分形画工。玉立天姿,霜淬神锋。武库森戟,寒山劲松。方弹狰豸,以佐夔龙。他年□台,与古同风。○佛顶尊胜陀罗尼幢赞(并序)道无形相,心离文字,非言无以导引,故诸法生於假名,非智无以调伏。故大音传於密教,茫茫五浊,客尘覆之,根识相缘,生灭相随。世王有为之牢狱,二乘求慧而著空。十地见性而弗了,微我智印侯谁司南?故如来以大悲自定之慧力,示总持无畏之秘藏,□覆世界,雷震群有。净除我垢,令入法性。设字根本,假文以筌意也;足声齿舌,因音以见法也。以十四音,摄一切智,虽入无漏,而不舍有为,即色以证空也。奉之者,恶趣固可使关闭,黑业必为之清净,况胜缘乎?初太保韩国苗公以两朝秉钧,所积廪赐,顾命宗子家老曰:“丧祭之馀,以庀功德。”於是我相国颍川公将演成公宏誓之果也,是以树因此幢。韩公生代天工,德本植焉;殁无鬼责,惠牙滋焉。而颍川公犹兴哀於绝弦之地,将乞灵於无我之法,庶俾法雨,雨公身田。故琢真石,以刊微言,仰之赞之,如揭日月。呜呼!墨点之界有极,铁围之山有坏,惟梵音与法印,等空虚而无穷。则公之前际,畴可弥度,其辞曰:六趣轮转,根尘相刃。死生变化,如响如瞬。何用拯溺?总持秘印。道罔不在,宏之者人。乃经灵幢,公子之因。赞持大力,启迪迷津。天魔遁形,地狱开门。拔箭解缚,如日破昏。韩公善根,与石长存。○观世音菩萨等身绣像赞(并序)元年建寅月,前相州安阳县令何昌系,以是月甲子,当受生之辰,痛欲报而罔极,哀现在之无住。顾非在雄之慈,法□之悲,则莫能救拯我无明苦果,敷佑我宏誓愿力。乃彰施五色,以刺绣成文,写菩萨之真相,等观音之全身。於是乎谛观▯容,瞻仰圣位,知海潮之梵音不远、莲花之法可识。将令功德池水,溉灌其三业;菩提根芽,发生於一雨。至哉!安阳之树善也宏矣。欲广其善,利以偈赞云:法云垂荫,光破黑业。五眼周视,四魔怖慑。以色观空,於相见法。永植慈缘,恒沙亿劫。○仙掌铭(并序)阴阳开阖,元气变化,泄为百川,凝为崇山,山川之作,与天地并,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有若巨灵▯▯,攘臂其间,左排首阳,右拓太华,绝地轴使中裂,坼山脊为两道,然後导河而柬,俾无有害,留此巨迹,於峰之颠。後代揭厉於元踪者,聆其风而骇之,或谓诙诡不经,存而不议。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则惑於馀方。曾不知创宇宙,作万象,月而日之,星而辰之,使轮转环绕,箭驰风疾,可骇於俗,有甚於此者。从观其阴骘无▯关,未尝骇焉。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世果惑矣。天地有官,阴阳有藏,锻炼六气,作为万形。形有不遂其性,气有不达於物,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合而散之,财而成之,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为钩为棘,规者矩者,大者细者,然则黄河华岳之在六合,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巨灵之作於自然,盖万化之一工也。天机冥动而圣功启,至精密感而外物应,故有无迹之迹,介於石焉。可以见神行无方,妙用不测。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揣其所至於巨细之境,则道斯远矣。夫以手执大象,力持化权,指挥太极,蹴蹋颢气,立乎无间,行乎无穷,则捩长河如措杯,擘太华若破块,不足骇也。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可不为大哀乎?峨峨灵掌,仙指如画,隐辚磅礴,上挥太清。远而视之,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攀扶桑而捧白日,不去不来,若飞若动,非至神曷以至此?唐兴百三十有八载,余尉於华阴。华人以为纪▯▯嵫,勒之罘,颂峄山,铭燕然,旧典也。元圣巨迹,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仰之叹之,裴然琢石为志。其词曰:天作高山,设险西方。至精未分,川壅而伤。帝命巨灵,经启地脉。乃眷斯顾,高掌远跖。砉如剖竹,▯砉若裂帛。川开山破,天动地坼。黄河太华,自此而辟。神返虚极,迹挂石壁。迹岂我名?神非我灵,变化翕忽,希夷杳冥。道本不生,化亦无形。天何言哉?山川以宁。断鳌补天,世未睹焉。夸父愚公,莫知其踪。屹彼灵掌,悬诸あだ。介二大都,亭亭高耸。霞▯烟喷,□抱花捧。百神依凭,万峰朝拱。长於上古,以阅群动。下视众山,蜉蝣蠛蠓。彼邦人士,永揖遗烈。瞻之在前,如揭日月。三川有竭,此掌不灭。○古函谷关铭(并序)
译张侍御写真图赞 张公仪表堂堂,确实美好而又恭谨。在御史台执掌法令,画像工匠把他的形貌分毫不差地描画出来。天然姿态如玉树挺立,精神锋芒像经霜淬炼。仿佛武库中森然排列的戈戟,又像寒山上的劲松。正要弹劾獬豸所象征的奸邪,以辅佐夔、龙那样的贤臣。将来登上御史台,定能与古人同享清正之风。佛顶尊胜陀罗尼幢赞(并序) 道没有形相,心离开文字;但若没有言语就无法引导,所以一切法都借假名而产生;若没有智慧就无法调伏。因此宏大的声音传布于密教之中,茫茫五浊恶世被客尘覆盖,根与识彼此攀缘,生灭相随。世间君王有为法的牢狱,使二乘之人追求智慧却执著于空;十地菩萨虽然见到本性却还不能完全了悟。若没有我的智慧印证,又有谁能作他们的向导?所以如来以大悲和自身禅定所得的智慧力量,显示总持无畏的秘密宝藏,覆盖世界,震动一切众生。它净除我的污垢,使人进入法性。设置字的根本,是借文字来捕捉意义;使声音出于齿舌,是借声音来显现佛法。用十四种音摄持一切智慧,虽然进入无漏境界,却不舍弃有为法,这就是即色而证空。奉持它的人,恶趣固然可以关闭,黑暗的业障必定因此清净,更何况殊胜因缘呢?起初,太保韩国苗公在两朝执掌国政,所积存的俸禄赏赐,临终时对宗子的家老说:‘丧葬祭祀所余下的财物,要用来筹办功德。’于是我朝相国颍川公将要演成苗公宏大誓愿的果报,所以建立了这座陀罗尼幢。韩公在世时,如同代替上天施行功业,德行根基已经种下;死后没有鬼神责罚,恩惠的根芽仍在滋长。颍川公还在绝弦之地兴起哀思,想从无我的佛法中求取神灵护佑,希望佛法之雨能够降落,滋润韩公身上的功德田。所以雕琢真石,刻写精微的言辞;仰望它、赞颂它,就如同揭示日月。唉!墨点所能标示的疆界有尽头,铁围山也有毁坏的时候,只有梵音和法印,等同虚空,永远没有穷尽。至于韩公前世的善业,谁能够推测其广度?于是作辞说:六道之中轮回转生,根与尘彼此伤害。生死变化,如回声,如眨眼。用什么来拯救沉溺者?用总持的秘密法印。大道无所不在,弘扬它要靠人。于是刻成灵幢,这是韩公之子的善因。赞颂并受持大力,开启并引导迷失者渡过迷津。天魔隐遁形迹,地狱敞开门户。拔出心中的利箭,解除束缚,如同太阳破除昏暗。韩公的善根,将与这块石头长久存在。观世音菩萨等身绣像赞(并序) 元年建寅月,前相州安阳县令何昌系,在这个月的甲子日,正值自己受生的日子,痛切地想要报答父母而终究无以为报,哀叹现世无常而不能久住。若不是在雄地的慈悲和法门的悲悯,就没有谁能救拔我无明所造成的苦果,布施护佑,使我宏大的誓愿之力得以实现。于是彰显施用五色丝线,刺绣成图,描绘菩萨的真实形相,绣成与观音全身等大的像。这样仔细观察圣容,瞻仰圣位,便知道海潮般的梵音并不遥远,莲花般的佛法可以认识。将使功德池水灌溉身、口、意三业,使菩提的根芽在一场法雨中生长。伟大啊!安阳县培植善根,实在宏大。为了扩大这种善行,又作偈颂赞美说:法云垂下荫蔽,光明破除黑暗的业障。五眼周遍观察,四魔恐惧震慑。通过色相观察空性,在形相中见到佛法。永远种下慈悲的因缘,经历恒河沙数那样亿万劫。仙掌铭(并序) 阴阳开合,元气变化,散泄出来成为百川,凝聚起来成为高山;山川的形成与天地并存,似乎有真正的主宰,却不知道是谁主持了这功业。有一个像巨灵那样的神灵,挽起臂膀在其中施展力量:左边推开首阳山,右边拓开太华山,截断地轴使大地从中裂开,劈开山脊形成两条道路,然后疏导黄河向东流去,使它不造成祸害,并把这巨大的遗迹留在山峰顶端。后代在这古迹前凭吊的人,听到它的风声便惊骇,有人认为这是诙诡荒诞、不合常理的事,于是保存下来却不加评论。等到把这当作学问的人拘泥于一个方面,便会被其他方面迷惑。他们竟不知道,创造宇宙、形成万象,使月亮成为月、太阳成为日、星成为星辰,让它们循环运转、环绕运行,如箭飞风驰,世俗之人尚且会惊骇,而这比巨灵分山更为神奇。可是人们观察天地阴阳的暗中运行,却从来没有惊骇过。巨灵偏偏因为留下了形迹而使世人惊骇,世人果然因此迷惑。天地有职官,阴阳有藏府,锻炼六气,创造万物形态。若形体不能顺遂其本性,元气不能通达万物,造物者便取元气精华的和谐之质,使它聚合又散开,裁制而成形,如同揉土、烧窑、锤炼金属一样,制成瓶、罐、钩、刺,方的、圆的,大的、小的。这样看来,黄河、华山存在于天地四方之内,就如同陶冶工艺中有瓶、罐、钩、刺一样。巨灵神在自然中的作用,大概只是万物变化中的一名工匠。天机在幽冥中运转,圣功由此开启;最精微的事物彼此感应,外物便随之响应,所以无形无迹的事迹,偏偏在石头上留下了形迹。由此可以看见神妙的运行没有固定方向,奇妙的作用不可测度。那些从管中窥天的人,却顺着形迹去追寻,在大小范围中揣测它所到达的地方,这样就离大道远了。若能用手执掌万物之象,以力量掌握造化权柄,指挥太极,践踏浩荡元气,立于无间之境,运行于无穷之中,那么扭转长河如同放置杯子,劈开太华山如同破碎土块,根本不值得惊骇。世人还把大禹凿开龙门、疏导黄河说成神奇,岂不是太可悲了吗?巍峨的灵掌山,仙人的手指仿佛画成,隐隐轰鸣而气势磅礴,向上挥入太清之境。远远看去,好像要抚摸青天、捧取白露,攀上扶桑、捧住太阳;它不来不去,仿佛飞翔又仿佛运动,不是至高的神灵,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唐朝兴起一百三十八年时,我任华阴县尉。华阴人认为刻石记功、勒石于罘、歌颂峄山、铭刻燕然,是旧有的典制。元圣留下的巨大遗迹,难道还不如帝王巡行视察、征伐国家吗?还是古代缺失的文字,要等待有识之人来补足呢?我仰望它、赞叹它,于是高兴地雕琢石头来作记。铭辞说:上天造就高山,在西方设置险阻。最精微的元气尚未分化,河流壅塞而造成祸患。天帝命令巨灵,疏通开启大地的脉络。于是他回顾这里,高举手掌,远伸脚步。劈裂时哗然如剖竹,撕裂时又像扯开丝帛。河流开通,山体破裂,天地震动崩坼。黄河、太华山从此被开辟出来。神灵返回虚无的极境,形迹挂在石壁之上。形迹难道是我的名号?神灵难道是我的灵力?变化迅疾,幽微杳冥。大道本来不生,造化也没有形体。上天何曾说话?山川因此安宁。断鳌足以补天的事,世人尚未亲眼见到;夸父、愚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踪迹。那巍然耸立的灵掌,悬在高处;它处于两座大都之间,亭亭然高高耸立。彩霞缭绕,烟气喷薄,仿佛怀抱鲜花、捧着花朵。百神依凭于此,万座山峰朝向它拱立。它比上古还长久,用来阅历万物的运动。向下俯视群山,不过像蜉蝣、蠛蠓一般渺小。那里的人们,将永远向遗留下来的功烈作揖。仰望它就在眼前,如同揭示日月。即使三条河流干涸,这只手掌也不会毁灭。古函谷关铭(并序)
王者建邦经野,观象立极,於是有重门击柝,以待暴客。故封略土宇,守在关塞。山川邱陵,为之城池,天作崤函,俾屏京室。崇山迥合,连冈▯倚;长河屈盘,万里来束。崖奔岭蹙谷抱溪斗,崛起重险,为,秦东门。截函夏於阃阈,锁天府於户牖。外扼九州之咽喉,故百二形焉;内拥六合之奥区,故霸王出焉。当其周原鹿骇,战国猬起,嬴氏建瓴山东,择肉宇内,持戟百万,连衡此关。是时也,开门而九国师遁,振策而二周鼎入,奄有大宝,遂吞中区。洎江返秦璧,天▯汉祚,高皇帝提剑而西,以遏乱略。斩白帝,绁降王,举汉中,平咸阳,廓金城以建都,活万姓以三章,取威定功,此焉是保。粤若询事国牒,聆风仙▯,则真气灵踪,起乎其中。柱史一去,流沙万里,留玉函於旧宅,传宝图於本枝,岂上帝乃眷,兴王是感?不然,何锡羡开国,如此其大耶?岁在大火,余适下阳,停骖塞门,凭览旧国。襟带如故,世道不留,秦馀空山,汉遗茂草。恐复舟失於壑,岸化为谷,万载之後,昧者不知,乃刻颂此石,以示来裔。其词曰:天地雷雨,英雄交争。设阴守国,作藩於京。姓易时移,山空塞平。千秋陵谷,想见精灵。仙驾长往,雄图杳冥。於以志之,勒铭岩扃。○洪州大□寺铜钟铭(并序)参变化,孕律吕,和神人,莫疾於声。故天地以雷震万物,圣人以乐节八风,佛土以钟警六时,天造圣作,同符异贯。自真乘开设,其轮三转。像教不坠,而法鼓之制存焉,彤彤莲宫,於江之滨,万井在其前,善恶兴乎人,将欲诞敷我法音,启迪我善根。我是以作万钧之钟,大其器,所以昭其度也。侯谁尸之?长者杜海。洎此方上士精法观释法鸾与比邱众百三十有五人,实果其愿,将办所作。於时火官金工,循厥戒令。范阴阳九六之数,以合造化;均薄厚侈▯之齐,以谐清浊。聚精会神,鸠工於其间。宏誓既达,▯疑皆破,故众心如城,施者如市。大悲之感,与万灵接,况祝融回禄,仿佛交应?越五日辛丑,新钟成。於是此邦民,大和会,膜拜纵观,川塞衢溢,亿兆谛听,鲸鱼乃发。訇然如扶摇号而万窍怒,霹雳作而崇山破。在坑满坑,在谷满谷,金界岌{山合},若震若荡。既而拗怒散涣,与迥飙俱激,度越大千,周流六虚。经於禁城,入於梵宫,徘徊乎霜天,凌厉乎清夜。千门彻,万户警,鱼龙皆奋,虫豸不蛰。於是聆其音者,贪▯迁善,聋盲知方,识浪安流,地狱清凉,吒王解刑,刀轮摧藏。严乎心者,闻声以知受,观受以悟法,若露清耳根,镜照身业。彼金鼓声气,木铎徇路,整众孚号,方斯陋矣。盖圣人宏道以劝善,因善以建法,作法器以为天下利。利者教之果,法者教之因,善者教之宗也。作铭曰:我钟乃悬,是训是崇。世界有极,大音无穷。○鹿泉本愿寺铜钟铭(并序)八音之列数者,金为长;金声之动物者,钟为大。相彼创制,本乎无心,随轻重之所考,遇洪纤而必应。其体妙乎?其几神乎?故帝庭用之以和乐,梵宇作之而助道,其有旨哉!伊本愿道场,昔鬼土所卜,即轮王建塔之地,有隋氏因而缉焉。皇唐统天,增壮厥构,虽台殿有赫,而钟ね未雄。曰都维那某等,显允令德,郁为纪纲,洞三学之奥府,张二严之巨翼。以为是声闻则有以敷众美,不则无以遍十方,乃同寅叶恭,倡议改作。我心匪石,彼应如□。缁流辅仁,而或勤或懋;清信委施,而为冈为陵。於是乎远贸金精,博召良冶,凫氏宰,陶人翼,▯范修,林朴植,火正叱咤以启号,风师阋怒而陈力。巨扇咆哮,洪炉赫曦,▯夺清夜,光连紫微。旁通窦以决注,下潜成於数围。察夫阴未凝,阳为烈,▯襄爆泉沸,气愤□泄。既旬而後实,既坚而後发。转於隧,渐於堂,混乎其轮圆,洞然而博畅。仙兽勒於下,骊龙踏於上。蓄精诚,含寥亮,乃神工之既济,而宝器之大壮也。且夫作有度而体有经,侈▯均,厚薄中,则不播不石,不郁不柞。虽鸿音未扬,识者已知其妙矣,故缁众咸跃,善愿克充。而县之衣冠、里之髦彦,聚舍珍玩,翕营层台,がテ百常,沆瀣一色。然後插□柱,倚天梯,骈辘轳,绾修索,攒<▯力>力以下拔,辄丰容而上▯。雄以┺鳞,颠以交扛,猛以ね权,作以离立。大器斯属,洪椎乃铿,威音潼溶而一吼;▯响岌で乎三界。上极有顶,下弥空轮,飞行天仙,海陆神识。莫不警革尘滞,褰开冥蒙,涤旷劫之瑕,灭长夜之苦。使浩福潜润,冥机坐融,其诸佛神通之用乎?不然者,千钧之声、一杵之播,则曷以臻於是矣?允▯僧务,本三势而克终;
译王者建立国家、治理郊野,观察天象而确立法度,于是设置重重城门、敲击梆子,以防备暴徒来犯。所以划定疆域、封守土地,防守的关键在于关塞。用山川丘陵作为城池,天造崤山、函谷关,使它们屏障京城。高山远远环合,连绵的山冈交错倚靠;长河曲折盘旋,从万里之外汇聚而来。悬崖奔突,山岭收缩,山谷环抱,溪流争涌,重重险要突起,成为秦国的东门。它在门槛处截断中原,在门户上锁住天府;对外扼住九州的咽喉,所以形成百二之险;对内拥护天下最深奥富庶的区域,所以霸王由此产生。当周王室的原野上群雄惊起,战国诸侯像刺猬一样纷纷而起时,嬴氏居高临下控制崤山以东,选择天下土地作为猎物,拥有百万持戟之士,以连横之策控制函谷关。那时一开关门,九国军队便逃散;挥动马鞭,东西二周的九鼎便被运入秦国;于是秦国完全占有天子重器,最终吞并天下。等到江水回转、秦璧归还,天佑汉朝国运,高皇帝提剑向西进军,以遏制叛乱和侵略。他斩杀白帝之子,捆缚投降的王,攻取汉中,平定咸阳,扩建坚固城池来建立都城,凭三章法令使万民得以生存;取得威势、奠定功业,正是依靠保守此关。至于考察国史文书、听闻仙人记录,那么真气和神灵的踪迹,都是从这里兴起的。柱下史一旦离去,便流沙万里;在旧宅留下玉函,在本宗传下宝图,难道是上帝特别眷顾,使兴盛的君王受到感应吗?否则,为什么上天赐予如此广大的开国福运呢?岁次大火之年,我恰好来到下阳,停下马车在关门,凭栏观看旧日的国家。山河形势依旧,世道却已不再停留;秦朝遗留下的只是空山,汉代遗留下的只是茂盛的野草。我担心再次发生舟船沉失于深谷、岸地变成山谷的事情,万年以后,昏昧的人就不知道这些了,于是刻下颂文在这块石头上,用来告诉后代。铭辞说:天地之间雷鸣雨降,英雄彼此争战。设置险要来守护国家,作为京城的藩屏。姓氏更替,时代变迁,山川空寂,关塞也将夷平。千年之后陵谷变迁,仍可想见英灵。仙人车驾长久远去,雄伟的谋略也幽暗难寻。于是把这些记载下来,把铭文刻在山岩门户上。洪州大□寺铜钟铭(并序) 参验天地变化、孕育律吕、调和神人与万物,没有什么比声音更迅速。所以天地用雷声震动万物,圣人用音乐调节八方之风,佛土用钟声警醒六时;上天创造、圣人制作,虽然符号相同而贯通的途径不同。自从真乘佛法开设以来,法轮已经转动三次。佛像和教法没有坠失,法鼓的制度也保存下来。红色的莲宫坐落在江边,万家井邑列在它前面;善恶在人心中兴起。现在将要广泛传播我的法音,启发众人的善根,所以铸造这万钧重的钟,使器物宏大,用来彰显它的法度。由谁来主持这件事呢?是长者杜海。以及本地的上士、精通佛法的观释法鸾和比丘众一百三十五人,实际完成了他们的愿望,将要办理铸钟之事。当时火官、金工都遵循戒令,按照阴阳九六的数理来配合造化,调匀钟体厚薄、大小的比例,使清浊之声协调。聚集精力、会合精神,召集工匠共同施工。宏大的誓愿已经达成,众人的疑虑全都消除,所以众人的心团结如城,布施者多得像集市。大悲之心所感应的力量与万物神灵相接,更何况祝融、回禄仿佛也交相响应呢?过了五日,到辛丑日,新钟铸成。于是本地百姓举行大规模和会,膜拜并争相观看,河川道路都被堵塞,亿万众人专心聆听,钟上的鲸鱼形撞木于是发出声音。声音轰然,好像扶摇风怒号而万窍齐鸣,又像霹雳发作而高山崩破。坑中充满声音,谷中也充满声音;金色世界高危震动,仿佛震颤、摇荡。随后愤怒的声势散开,与回旋的大风一同激荡,越过大千世界,周流于六方虚空。经过宫禁之城,进入梵宫;在霜天中回荡,在清冷的夜空中凌厉传播。千门都被震响,万户受到警醒;鱼龙全都振奋,虫豸也不再蛰伏。于是听到钟声的人,贪婪和愚昧转变为善;聋者、盲者似乎知道方向;动荡的识浪平静流淌;地狱变得清凉,吒王解除刑罚,刀轮也被摧毁收藏。那些严肃修心的人,听到声音便知道苦受,观察苦受而悟入佛法,仿佛露水洗净耳根,又如明镜照见身业。至于金鼓的声气、木铎沿路宣告、整顿众人而发出的号令,与这相比都显得浅陋。圣人弘扬大道来劝人行善,依凭善行建立佛法,制作法器来利益天下。利益是教法的果,法是教法的因,善是教法的根本。于是作铭说:我的钟已经悬挂起来,用来训诫,也用来尊崇。世界虽然有边际,宏大的声音却没有穷尽。鹿泉本愿寺铜钟铭(并序) 八音的次序中,金属声居首;金属声音中能够感动物类的,以钟声最为宏大。考察它的创制,本来并非出于有心安排,而是随着敲击轻重而回应,遇到声音大小也必定应和。它的形体难道不神妙吗?它的机理难道不神奇吗?所以帝王宫廷用它来调和音乐,梵宇用它来辅助弘道,其中难道没有深意吗?本愿道场,过去是鬼土占卜选定的地方,也是轮王建塔之地,隋氏曾依此修缮。大唐统御天下后,又增修壮大了建筑;虽然台殿赫然显盛,钟声却还不够雄壮。都维那某等人,确实具有美好的德行,成为寺院的纲纪;他们洞悉三学的奥妙,张开二种庄严的巨大羽翼。认为若有这种声闻,便能广布众多美善;若没有它,就无法遍及十方,于是同心协力,恭敬倡议改铸。我们的心志坚贞不移,它的回应也应当如此。出家僧众辅助仁德,有的勤劳,有的勉力;清净信士尽力施舍,积聚起来如山如陵。于是从远方购买精金,广泛召集良匠;凫氏主持铸造,陶人从旁辅佐,熔化金属、修整范模,准备木料。火正大声呼喊以发出号令,风师也怒张威势来施展力量。巨大的风扇咆哮,洪炉光焰赫赫,光辉夺目如同照亮清夜,光芒直连紫微星。又从旁边开通孔道来决定金液流注,向下潜入,铸成数围大小。察看阴气尚未凝结、阳气正烈之时,金液爆裂如泉水沸腾,气势愤激而喷泄。经过十天,钟体才充实;经过坚固之后,才把它敲响。声音在通道中回转,渐渐传入厅堂,混然圆满,空阔而畅达。仙兽刻在钟下,螭龙踏在钟上。钟中蓄积精诚,含有空灵嘹亮的声气;这就是神工完成、宝器壮盛的情形。况且制作必须有尺度,形体必须有法度;大小匀称,厚薄适中,声音就不会散乱、不会沉闷,也不会郁塞、不会爆裂。虽然宏大的声音还没有发出,识见高明的人已经知道它的妙处,所以僧众全都欢跃,善愿也得以实现。县中的士绅、乡里的俊彦,聚集并舍弃珍玩,合力营造高台;高台百丈,清气弥漫而同为一色。然后插立柱子,倚靠天梯,排列辘轳,系好长绳;众人一同用力向下拔动,钟体便丰满地向上升起。用雄力承托鳞状部位,用交叉的杠杆顶举,用强力控制权衡,使钟体分立而成。大钟安置妥当,巨大的钟槌于是铿然敲下;威严的声音浩荡深沉,猛然一吼,回响震动三界。上达有顶天,下遍空轮;飞行的天仙、海陆之间的神灵和有识之物,没有不警醒并革除尘世滞碍,揭开幽暗蒙昧,洗涤长劫以来的瑕秽,消灭漫漫长夜的苦难。使广大福德暗中滋润,幽微的机缘当下融化,这难道不是诸佛神通的作用吗?否则,千钧重钟的声音、一下钟槌的传播,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确实是僧众共同努力,依靠三种力量而最终完成。
式遏剑轮,後四爰而长击。故初起细而促,渐登▯以舒,既锐而入微,又增而复壮。於是壮也,乃而毕为,(八字有误)若是者何?皆皇觉启导抑扬之深思也。实欲普其念,周乎仁,张皇慈音,引曳悲韵。使万物咸若,六时登闻,不惕不惶,以安以乐。或谓霆斗雷裂,山倾河泄,灵▯歼走,猛毅僵蹶,皆恐怖杀伤之事。我大雄氏慈制,又悲乎?然哉,(五字有误)!若乃禺禺圣贤,翼翼龙象,以之忏萨,以之引宣。微妙其心,精进厥德,有秩有序,不差不忒。住持我象教,洋溢我元风,洞达我幽明,清宁我邦国。神之不可以已,其在兹乎?皇唐十有八年春仲月八日,是钟也既成;即其秋孟月上弦,兹台也复构。他方圣众,咸飞来而赞扬;地中菩萨,咸踊出而瞻仰。於是陈巨会以落之,张梵乐以考之,煌煌乎休哉!越宝庭之能事毕矣,而宏范莫纪,又八稔於斯。河南史凛然,文林之秀也,尉於右邑,摄兹铜章。惠化一清於灌坛,希声重美於洪器。命我昭述,式副群心之望焉。而主簿宏农杨量新、尉杨光朝等,并高干才敏,力懋於道。勉奉天秩,允恭仁祠,辅营乐石,赞就厥美。虽默者,果得不言乎?铭曰:灵钟上空仪法天,体道内虚含至圆。雄威蓄毓时乃宣,震击铿▯流大千。十万调御及圣贤,应我真声开梵筵。一切苦轮悲炽然,闻我真声咸息肩。虚空有尽福无边,神用广大莫与先。○琅琊溪述(并序)陇西李幼卿,字长夫,以右庶子领滁州,而滁人之饥者粒,流者占,乃至无讼以听。故居多暇日,常寄傲此山之下。因凿石引泉,酾其流以为溪,溪左右建上下坊,作禅堂琴台以环之,探异好古故也。按《图经》,晋元帝之居琅琊邸而为镇东也,尝游息是山。厥迹犹存,故长夫名溪曰琅琊。他日赋八题,题於岸石,及亦状而述之。是岁大历六年岁次辛亥春三月丙午日。述曰:自有此山,便有此泉。不▯不刊,几万斯年。造物遗功,若俟後贤。天钟灵奇,公润色之。疏为回溪,削成崇台。山不过十仞,意拟衡霍;溪不袤数丈,趣侔江海。知足造适,境不在大。忄在石皑皑,涌湍潺潺。洞壑无底,□兴其间。仲春气至,草木华发。亘陵被坂,吐火喷□。公登山乐,乐者毕同。无小无大,乘兴从公。公举觞酒,酒酣气振。溪水为主,而身为宾。舍瑟咏歌,同风舞雩。时时醉归,与夕鸟俱。明月满山,朱︶徐驱。石门松风,声类笙竽。呜呼!人实宏道,物不自美。向微羊公,游汉之▯;岘山寂寞,千祀谁纪?彼美新溪,维公嗣之。念兹疲人,ム公其肥。後之聆清风而叹息者,挹我於泉乎已而!○金刚经报应述(并序)洪州牧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魏公,身挂元冕,心冥真如。昔尝奉般若法,以宏正见,虽颠沛造次,心与经俱,十有若干年矣。皇帝中元年冬十月,车驾有避狄之师,百僚仓皇,南驰商於。公为盗所攘,而亡其经。其往也,匪家之念,惟经是悼。行与其获七宝也,宁见经;生与其亡四句也,宁舍身。明年王正月,大驾返正,公为京兆尹。痛宏誓之未从也,则惟经是图,末於元法寺之藏。藏人以送,公发函披卷,乃商於所亡之本也。问守藏者,亦曰不知其所自而能得。公瞻礼悲喜,捧持而泣,然後知精专感达,故随心而至。昭报▯▯,其疾若答,顾谓孟子太常博士友顺志之。或曰:“得与丧,偶然尔,何必谓诚感乎?”及对曰:“诚於此者形於彼,故出其言善,千里之外应之,此仁义忠信感於物者也。”况第一义谛,超贯仁义,自在慧力,不啻忠信。则因发而果从,心诚而经还,是法味幽赞,非思议所可及。岂佛以般若之雨,启公善牙,使因相以次获顾,进启乎无愿法之法欤?不然,何心境元合,若律吕相召?岁在乙酉,公以异见告,及跪而述之曰:上士勤道,精应若驰。愿形於心,报亦随之。至感无碍,经斯来归。护公身田,俾公断疑。公之善根,畴可度思。●卷三百九十☆独孤及(七)○唐故扬州庆□寺律师一公塔铭(并序)
译为了制止剑轮,后来又连续长久地敲击。所以开始时声音细而急促,渐渐升高而舒缓;既尖锐又进入幽微之境,后来又增强而重新雄壮。到了雄壮的时候,便全部完成。(其中八字有误。)为什么会这样呢?这都是皇觉佛启发引导、抑扬声势的深远用心。实在是想使佛的念力普遍周遍,使仁慈扩展四方,张扬宏大的慈悲之音,牵引延长悲悯的韵律。使万物全都和顺,六时都能听闻;不惊惧,不惶恐,得到安宁和快乐。有人说,雷霆相斗、雷声劈裂山河,山倾河泄,神灵逃散,勇猛强悍之物僵死跌倒,这些都是恐怖杀伤的事情。我们大雄如来以慈悲制定的法门,难道也会如此吗?然而确实如此吗?(其中五字有误。)至于众多圣贤以及恭敬的龙象大德,以它来忏悔,以它来引导宣说;他们的心境微妙,德行精进,有次序而不乱,不差错也不偏失。住持我们的佛教,洋溢我们的元始教化之风,洞彻幽明两界,使国家清明安宁。神妙的作用不能停止,大概就在这里吧?皇唐开元十八年仲春月八日,这口钟已经铸成;到了当年秋季孟月上弦日,这座台也重新建成。其他地方的圣众都飞来赞扬,地中的菩萨也都涌出瞻仰。于是陈设盛大的法会来完成落成仪式,奏起梵乐来考验钟声,光明盛大而美好啊!宝庭的工程至此完成了,但宏大的铸范没有被记载下来,又过了八年才作此记。河南史凛然,是文坛中的俊秀;他任职于右邑,代理此地的铜章官职。他的仁惠教化使灌坛一带清平,他的无声政绩在这洪大的钟器上更加显美。他命我撰述此文,以符合众人的期望。主簿宏农杨量新、县尉杨光朝等人,也都才干高强、才思敏捷,在佛道事务上竭力勤勉。他们努力奉行上天授予的职分,恭敬对待仁慈的祠庙,辅助营造乐石,赞助完成这件美事。即使沉默不言的人,难道果真可以不说吗?铭辞说:灵钟高悬于空,仪法取象于天;形体内部空虚,含藏至圆之理。雄壮威严的力量积蓄滋养,时机到来便宣发;敲击铿锵有力,声音流布大千世界。十万调御者以及圣贤,都应和我的真实钟声,开启梵天法会。一切苦难轮回炽烈燃烧,听到我的真实钟声,全都能够歇息。虚空即使有尽头,福德却没有边际;神妙作用广大,没有什么能先于它。琅琊溪述(并序) 陇西人李幼卿,字长夫,以右庶子的身份兼领滁州政务;滁州饥饿的人得到了粮食,流亡的人得到安置,乃至没有诉讼需要审理。因此公务之余常有闲日,便常在此山下寄托傲然之情。他于是凿石引泉,分疏泉流使之成为溪水;在溪流两旁修建上下坊,又建造禅堂、琴台环绕其间,因为喜欢探寻奇异、喜好古迹。考察《图经》,晋元帝曾居住在琅琊邸,后来任镇东将军,曾游息于这座山上。他的遗迹还在,所以长夫把溪水命名为琅琊溪。后来又作八题诗,题写在岸边的石头上,我也描述其景并作此文。这一年是大历六年,岁次辛亥,春三月丙午日。记述如下:自从有了这座山,便有了这眼泉。不雕琢,不刊刻,已经经历了几万年。造物主留下的功业,仿佛在等待后来的贤人。上天赋予它灵秀奇异,李公又为它增添光彩。疏导成回环的溪流,削凿成高耸的平台。山不过十仞,意境却可比拟衡山、霍山;溪水不过数丈长,情趣却可与江海相比。懂得知足便能获得适意,境界不在于广大。石头洁白明亮,急流潺潺作响。洞穴深谷不见底,幽微的兴致从其中产生。仲春之气到来,草木开花。山岭连绵、山坡遍布,仿佛吐出火焰、喷出烟气。李公登山而快乐,快乐的人全都相同;不论身份大小,都乘着兴致跟随李公。李公举杯饮酒,酒意酣畅而精神振奋。溪水是主人,而自身是宾客。放下瑟琴吟咏歌唱,和孔子弟子在舞雩台上同样享受春风。时时醉后归来,与晚归的鸟儿同行。明月照满山野,红色车驾徐徐前行。石门中的松风,声音像笙竽。唉!实在是人弘扬了大道,事物本身并不会自动显美。假如没有羊公游览汉水之滨,岘山便会寂寞无闻,千年之中谁来记载它?那美好的新溪,只有李公来继承它。想到这些疲惫的百姓,希望李公使他们富足。后世听到清风而叹息的人,难道还要到我的泉边来汲取吗?金刚经报应述(并序) 洪州牧、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魏公,身着元冕,内心与真如相契。过去曾奉持般若佛法,以弘扬正见;即使在颠沛仓促之中,心也始终与佛经相伴,已经有十多年了。皇帝中元年冬十月,皇帝车驾因避开狄人而出兵,百官仓皇向南驰往商於。魏公被盗贼抢掠,佛经也丢失了。他出发时,顾不上思念家室,只为经书丢失而悲痛;与其得到七宝,宁愿见到经书;与其活着却丢失四句经文,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第二年正月,大驾返回京城恢复正常,魏公任京兆尹。他痛惜宏大的誓愿尚未实现,于是只想着经书,终于在元法寺的藏经处找到了它。藏经的人把经书送来,魏公打开匣子、翻阅经卷,竟然就是在商於丢失的那一部。询问守藏的人,他们也说不知道经书从哪里来,只是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它。魏公瞻礼经书,悲喜交集,捧着它哭泣;这才知道精诚专一能够感通,所以经书随心愿而来。显明的报应如此迅速,仿佛立即得到回应,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朋友孟子、太常博士友顺,并请我记述。有人说:‘得到和丢失,只是偶然罢了,何必说是精诚感应呢?’我回答说:‘在这里的精诚会显现在那里,所以一个人说出善言,千里之外也会有回应;这正是仁义忠信感动万物。何况第一义谛超越并贯通仁义,自在的智慧力量,更不只是忠信而已。’ 于是因缘一发动,果报便随之而来;内心真诚,经书便返回。这是佛法幽深的感应,不是思量议论所能达到的。难道是佛以般若之雨启发魏公的善根,使他依次获得这些因缘,进一步开启无愿之法吗?否则,为什么心与境彼此契合,如同律吕相互召应?乙酉年,魏公把这件奇异之事告诉我,我跪下记述说:上等根器的人勤勉修道,精诚感应迅速如飞。愿望由心中显现,报应也随之而来。极深的感应没有障碍,经书于是归来。它护佑您的身心功德田,使您断除疑惑。您的善根,谁能估量思度呢?卷三百九十 独孤及(七) 唐故扬州庆□寺律师一公塔铭(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