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六

译星辰运行如同斗宿次序，山势形状像鹫鸟挺立。佛门上首有位怀海禅师，在这里建室，在这里建塔，也在这里传授大法。他的门下弟子害怕山谷变迁、世事更替，年月日期失去记载，便托付儒者写铭文来表彰他。西方佛教流行于中国，以彼方的六度对照我国的五常，遏制恶行、迁善改过，虽然道路不同而结果一致。只有禅那这一宗能够超越生死，必须有大智慧的人才能得到；其中艰难，本来很难完全传达到曹溪，相关记载已经很详尽了。曹溪传给衡岳观音台的怀让和尚，观音台传给江西道一和尚，（缺二字）诏令赐谥为大寂禅师。大寂传给大师，在中土相承传授，共有九代。大师是太原王氏，福州长乐县人。远祖因永嘉丧乱迁徙到闽地边远之处。大师因大事因缘，出生在佛法衰微的末世。尚未出生，孕母便自然不再食荤；将要诞生时，神异之事接连出现；长成儿童，灵异圣明的特征便显露出来。若不是过去世培植了德行根本，怎么能达到这种境地？在西山慧照和尚处剃发，在衡山法朝律师处受具足戒。后来叹息说：“要洗涤妄念的源头，必须游历佛法的大海。”这不只是用心证悟，也要借助言语文字。于是到庐江，阅读浮槎经藏，多年不窥视庭院。后来拜大寂为师，完全得到心印。他的言语简洁而道理精微，容貌和善而神情峻严；人一见到他便自然生敬，平日居处也自有完备的威仪。他行善却不接近名声，所以先师的碑文独独隐去他的名号。他的行为与众人相同，所以门人服役时，必定和他们承受同样的劳苦。他忘却亲疏爱憎，所以抛弃了旧日乡里；贤者愚者一视同仁，所以普遍教授前来求学的人。他常说三身无所住、万行全为空，邪正一并舍弃，源流全都泯灭。用这种教旨作为塑造人的规范；前佛所说的，这就是顿悟法门。大寂的门徒中有很多龙象之才，有的声名传至天子，进入宫中依随车辇；有的教化遍及一方，各自安定郡国。唯独大师喜好沉潜幽隐，栖居在云松之间。他舍弃自己的名声，德行声望却更加崇高；独自往来，求学的徒众反而更加兴盛。那些遍访讲经场所、历经禅门关隘而来，仍未除去执著、还被空有之见阻隔的人，没有不把疑问收藏万里之外，来由大师一句话裁决；疑惑之网像云一样张开，智慧之刀像冰一样斩断。因此齐、鲁、燕、代，荆、吴、闽、蜀之人，望着他的身影如流星奔来，听到他的声音便像疾风赶到。当他们饥渴时，能够快意地得到安稳解脱，其中时时有这样的人。大师最初居住在石门，依傍大寂禅师的塔，后来继承师位，重新宣说上乘佛法。以后因为众人归附聚集，志趣在于深远之处，百丈山的石碑立在一角，四周人烟断绝。将要选择地址营建寺院，必定要等檀越施主。伊补塞游畅甘贞，请求施舍家山，原本愿意为卿引导庵庐环绕之地；供养布施的财物积聚起来，门徒又超过石门。然而因为此地灵秀而境界偏远，大师很有在此终老的志愿。元和九年正月十七日，在禅床上证入寂灭，享年六十六岁，僧腊四十七年。同年四月二十二日，把全身奉葬于西峰。依据《婆娑论》所说，采用净行婆罗门的葬法，遵从大师遗命。此前白光离开居室，金锡在空中鸣响；灵溪正当春季却水流干涸，杉木燃烧一整夜以照明。微妙的德行暗中感应，哪里会没有灵验？门人法正等人，过去承受大师教诲，都获得调柔之心，彼此发扬，不使传付的事业坠落；以后继承延续，自然会流布。门人谈论叙述，永远怀念师恩，光大崇奉塔院，封土累石，力量耗尽、心神憔悴。门人神行、梵云，汇集精微言语，编成语录；如今凡是求学的人，即使未能亲自踏入师门，也奉它作为师法。起初闽越的灵蔼律师，是一方教宗，三学都归依仰望他；他曾以佛性有无的问题像风一样发问，大师寄信加以解释。如今连同语录一起流传给后学。翊在江西府任职，充分领受大师佛法的滋味，所以没有推辞众人的托付。铭文说：梵天雄者设立教法，有权宜之教，也有真实之教。尚未得到顿悟法门的人，都像处在黑暗房屋中。祖师来到之后，才传授秘密法门。如同重重昏暗之中，忽然悬起白日。（其一） 只有这位大士，宏扬继承正宗。虽然修习精妙的行持，却不滞留于真实空寂；不借助权宜方便，哪里还需要琢磨磨炼？安然返回本源，万境全都圆融通达。（其二） 千百万人众，全都除去疾病烦热。他们各有所得，而我实在没有什么可说。心本来不生，形体只是示现灭度；此土只留下灰烬，他方不过如水中月影。（其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佛法代代流传，佛塔闭藏在山野之间。杉树松树使阳光日渐昏暗，寺塔却依然存在。众多勤学的弟子，无不是登门受教的人。唯有能够觉悟、观照佛理，才是报答老师恩德。（其四） 元和十三年十月三日建立。李融 李融，官任直学士，贞元年间任义成节度使。判答“对庐树” 商子出行，谨慎饮食却失去了节制，因而生病。又有人说庐氏的井和树没有修治。先王制定法则来广泛造福百姓，制定政令使人民得以安居。因此，官府设置水井和树木，旅舍都有施舍之处。看看那庐氏，实际上正是主管此事的官员。在旧有制度方面能够切实修治，对于从事政务又有什么困难呢？后来天色已晚，道路遥远，商子仍然奔驰，车辕的前端无处可转，马头也无所依托。既有旅途奔波的感伤，又增加了暴露在野外的忧虑。寒暖失去时节，便会侵扰六气；饮食没有节制，就会产生各种疾病。况且国君生出了收纳财币的事情，过错在晋卿；江氏失去了布匹，盗窃是楚相所为。美玉毁在匣中，罪责总有所在。张濯 张濯，上元年间进士。判答“分给土地超过数额” 甲分给土地超过了数额，应当依照主管者的罪名科处。说是更换耕作的田地。八项政务都应当共同修治，而桑蚕和农业是根本；六官共同治理政事，富民和教化应当放在首位。要取得土地所生的财利，必须辨明各家田地的肥沃与瘠薄。甲只不过按照官吏的职责行事，实行的是《周礼》的制度：划分疆界、治理田亩，于是把土地授予三农；田地如京如坻，等待着陈列九谷。这样足以使壮丁尽力耕作，使污莱得到适当利用。既然确有功劳，为什么动辄要加罪？如果乡里房屋鳞次栉比，炊烟灯火繁多，竟侵占天子的牛田，废弃将军的马场，那么就应当专心整顿政务，以寻求解决弊病为要务。何况如今边境没有惊扰，流亡的劳工正好到来，应该砍除荆棘，使他们能够生长稻粱。劝农既然以容易耕种为职责，分给土地又何必限制超过一定数额？大概只是依从古代的做法，不能因此非难今日。

译《唐宝应灵庆池神庙记》天上有五星，辰星居于其中第一位；大地有五种材料，水居于首位。既能调和百味来端正滋味，又能凝结形质而生成盐。于是，凡是人类，从出生到长大，没有不依靠它，之后才得以进食。盐的用途实在大啊！宝应灵庆池，就是《山海经》所说的盐贩之泽。民间俗称和官府名称，都称作盐池。它供给华夏二十多个州，处在黄河千里曲折的地方。北面环抱着高原的地势，南面背靠山的北坡。水面深广清澄，浸润着盐碱地。池外没有一寸草木，池内也绝无鱼类。水有时呈紫色或赤色，盐却全都洁白，这是有来历的。近来大历丁巳年，秋雨造成灾害，所有井界田界都被洪水淹没，变成泥水。如今京东和籴使兼河东租庸盐铁侍御史、清河崔公陲，当时以监察御史的身份暂时统领此州。他忧虑国家、怜恤百姓，向上天祈祷。于是征集畚箕铁锹，召集役夫，修筑堤防，疏导溪流。积聚的水流汹涌奔腾，白浪如山。向西转而向北排泄，散入……（缺文）监察这座盐池的田畦没有被淹没，房屋得以保全，全靠崔公的力量。到了第二天，天气也已经放晴，盐便自然生成。满把抓取，整筐倾装，有的像玺印，有的像栗子。形状聚集如伏虎，颜色清澈如丹砂。这种神灵赐予的祥瑞，古来从未有过。崔公于是把情况上报给户部侍郎韩公▯，韩公拜伏上奏代宗，代宗令谏议大夫蒋镇复核此事，于是编入史册。已经可以进献给郊庙了。它与白麟、赤雁出现的应验，以及野蚕、嘉谷的祥瑞，有什么不同呢？冬十月，诏令赐给盐池名称为“宝应灵庆”，并设置祠庙。这大概是国家祈求丰收财利、表彰祥瑞赐予的缘故。第二年，趁着农闲，创建这座神庙，选择在距津涯六十里的一半处，位于安、解两个大邑之间。工地上人声喧嚣，役夫纷纷而来。工匠只争着尽力，役夫也像子女来归一样踊跃。不久建筑便应时兴起，高大的屋宇很快就完工了。然后审定神像，设置陈列，丹青灿然；神容庄严肃穆，甲士威武森严，这就是聪明正直之神有所凭依的地方。神庙的门洞向南敞开，苍茫水波浩荡；又种植高大的槐树，遍布芳香的花草，这就是风凉会舞有所凭藉的地方。第二年己未夏五月九日，天子又派遣中贵人带着牲牢来祭祀它。诏令中的祝文亲自光临，官员穿戴礼服排列就位，祭祀等级与四渎相同，礼数相当于三公，也算盛大了。此后西自关辅，东越崤山渑池，南驰陕地，北至绛台，马匹屯集，车辆接连如流水，前来求神赐福、报答神德的人，哪里记载得尽呢！《易经》说：“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立教化，于是天下归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于是崔公升任殿中侍御史，京东和籴使也随之成为他的职任，这岂只是执掌宪令、颁行盐政而已；他必将掌握调和造化、应合鼎中羹汤的才能，人人都对他有所期望，神灵也因此得到慰劳。我张濯作为东部边地的客人，前来观看这项功业，赞美精诚感动上天，也赞美崔公竭尽力量营建护卫，于是把所听所见采录下来，题写在乐石上。希望伟大的功绩永垂不朽，与盐池始终长存。建中二年秋八月记。吴颂 吴颂，是肃宗、代宗时期的人。

译代郭令公谢男尚公主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恩制，授臣之子暧试任殿中监、驸马都尉，迎娶升平公主。圣上的慈爱特别降临，光耀了臣的私人门第；揣度自己的身份而惭愧于所受恩宠，既感到荣耀，又感到恐惧。臣家本来寒微清贫，惭愧并非世代显贵；幼子年少柔弱，又缺乏义方教诲。陛下因为臣充任台司，勤勉侍奉王室，特意收纳卑贱之家，准许结为国家婚姻。宗族亲党都增添光彩，家庭共同庆贺。门第如同开启鲁馆，地位列于沁园。事情出乎寻常，荣耀超过意料之外。恩德深厚，议论重大，哪里承受得起？即使粉身碎骨，也不知道怎样报答。臣感激戴恩至极，实在无以任受。史延 史延，大历九年进士。《汉武帝斋宫产灵芝赋》武皇帝仰慕轩辕黄帝的风范，深藏着幽通神明的思虑。在祥瑞的文书中增添珍奇符瑞，在斋宫中生出了灵芝。太一神清明精纯，元气降下了中正之气。它的色泽胜过兼金，发出灵秀姿态而湿润；它的质地超过美玉，浮现真实的气象而青翠盘曲。原来皇帝身在华美的帷帐中，庄严地面对仙人之杖；深远的圣明思虑空寂清静，神妙的心意也与灵芝相互呼应。仿佛接受了神明的启示，肃然承受幽冥的赐予；这不是温暖养育所造成的，而是精神潜藏流畅的结果。灵芝挺立出三枝，显明三元的符应；又抽出九茎，期望它生长在九坻之上。它奇异地超越屈轶草的功用，形状类似朱英，足以表现上天感应、大地生成，也许是臣下和顺、君主倡导的象征。由此可知，最精微的力量暗中运行，神异之物便显明；灵妙的汁液暗中相通，愿意生长在枯木贞石之上；神明之心幽暗地辅佐，所以它出现在斋宫的神圣殿堂。它超过众草而成为珍贵之物，所以有时会显现祥瑞；它确实凭借本质得到津润，并不是本来就以芬芳取媚。哪里能与楚水中徒然称美的萍实、仙宫中独自珍贵的元霜相比呢？高妙的道心虚静淡泊，我便以无味来获得元气的感应；变化的形象贵在有形，我却以无根之物来显示灵异。因此把奇异之物拔出于瑶阶，标举在彤庭之上。紫芝与祥云确实相合，朱色的茎又与火德暗中呼应。灵秀映照猗兰殿，光芒连接□母的屏风。它使国家典章焕发光彩，成就了昭明的歌颂；贯通玄妙的大道，使高尚的德行更加光耀芬芳。那丹色的甑呈现丰收，器车表现德行，暗中显示山野的美好，挺立出幽僻之处的芳香，哪里能与照耀甲乙帐、显赫的朱荣相比？它凝聚天地精华，浑然具有刚强之德。它的形体不同于朝生暮死的菌类，却和夜明珠一样并非外饰。它含受圣人的恩泽而成为春天，承受正阳之气而获得色泽。由此可知，人心虔诚地祭告，珍异之物便会有所响应。将要与群帝会合，功德必能达到上元。况且神明的符应，就是接受这株灵草；神明的会合，就是降临那位真仙。如果只得到符瑞便把它当作约定，而与神仙降临的实体相去悬殊，那么大宝在于皇极，真境本在丹田。如果沉溺于奇异而追逐怪诞，只会顾意扰乱听闻、夸示年寿。有人登山求静，有人执迷而征验圣迹。即使徒然借助斋戒祈祷，确实也无益于性命。遥望灵芝宫啊，令人缅怀；时间如隙中飞驷般迅疾奔驰。希望归入元化之门，使炎皇的庆瑞相形见小。郑辕 郑辕，大历九年进士。《指佞草赋》（以“灵草无心，有佞必指”为韵） 帝王冠冕庄严肃穆，天地降下灵草。忠贞的臣子都来朝见，屈轶草生长在庭院。翠绿的影子仿佛栽植在那里，皇帝之心因此安宁。暑气退去而寒意生成，感叹菖蒲随季节更替；日月往来，奇异于荧荚飘零。上天伟大的创造显赫昭著，于是生出这种草。它表明忠贞正直从不迟疑，又使人担心奸佞为何来得如此早。夜间承受深厚的露水，茂密的叶子像倾倒下来；薰风吹来，草茎交织如同扫帚。多么美好而盛大，歌咏也难以描摹。它的生长只有一种，它所代表的道理却各不相同。生长在轩辕阶前，或许还能指出奸佞；生长在圣明时代，它的作用反而无从施展。这就是灵草没有自己的意志，而以圣人的心作为自己的心。面对危险的行为，它不会轻慢；看见花巧的言辞，便立即加以侵斥。它荣盛于台阶的阴影下，实在可以作为龟甲和明镜；整肃皇帝的法度，使之像玉一样温润、像金一样坚贞。它位居百草之首，绵延各代而罕有其匹。三脊茅草尚且可以用来封赏，九茎灵芝尚且可以使人延年益寿，哪里比得上这株草的盛美，无物能够与它并列？它类似貂蝉的品性纯洁，也同獬豸一样质地刚劲。它获得了《诗经》所谓无邪的精神，实行孔门所说远离奸佞的道理。光辉的屈轶草，远远超出寻常；在唐代重新生长，顺应时令结出实际功效。经过百代而影迹不灭，历经千年而深厚隐密。它如同执法者不屈不挠，奉行正直之道而自我坚定。因此野外的小人退去，朝廷中贤能之士众多；君臣如鱼得水般契合，断绝了□之物不能指认奸佞的情形。封思齐为大夫，他的名声可以与君子相比；辞谢有香气的兰荪，厌恶无言无声的桃李。黎▯ 黎▯，戎州人。待诏翰林，屡次升任谏议大夫，封寿春公，升任京兆尹，改任刑部侍郎。德宗即位后，因从前与宦官特进刘忠翼暗中谋划东宫之事被发觉，被除去名籍，长期流放，并在蓝田驿赐死。《十诘十难》集贤校理、润州别驾归崇敬的议状，以及礼仪使判官、水部员外郎薛颀等人说：所谓禘，是冬至在圜丘祭天。周人用远祖帝喾配享。如今想以景皇帝为始祖，在圜丘配享昊天。臣黎干诘问说：《国语》说：“有虞氏、夏后氏都禘祭黄帝，商人禘祭舜，周人禘祭帝喾。”都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一点。《诗经·商颂》说：“《长发》，是大禘之诗。”也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二点。《诗经·周颂》说：“《雍》，是禘祭太祖的诗。”也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三点。《礼记·祭法》说：“有虞氏、夏后氏都禘祭黄帝，殷人、周人都禘祭帝喾。”也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四点。《礼记·大传》说：“不是天子就不能举行禘祭，天子禘祭祖先所出自的祖先，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也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五点。《尔雅·释天》说：“禘，是大祭。”也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六点。《孔子家语》说：“四代帝王郊祭时，都以祖先配享上天。”其中所说的禘，都是五年一次的大祭。

译也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七点。卢植说：“禘是祭祀的名称，禘就是帝。侍奉尊贵者，彰明帝德，所以称为禘。”也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八点。王肃说：“禘，是指五年一次大祭的时候。”也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九点。郭璞说：“禘，是五年一次的大祭。”也没有说在圜丘祭昊天，这是第十点。臣黎干认为，禘是五年一次的宗庙大祭，《诗经》《礼记》以及经书、传记，文义都十分明白。如今略举十条诘问来说明这一点。臣只见《礼记·祭法》《礼记·大传》《商颂·长发》三处郑玄注，有的说是祭昊天，有的说是祭灵威仰；臣精心考察典籍，再没有把禘解释为在圜丘祭昊天以及郊祭上天的说法。如果禘果真是最大的祭祀，那么孔子讲述《孝经》、作为万代百王的法则，称赞周公的大孝，为什么不说在圜丘禘祭帝喾以配享上天，反而说郊祭后稷以配享上天呢？所以五经都没有这种说法。圣人之所以不这样说，是因为轻率议论重大典礼又岂是容易的事？还担心有人不能醒悟，所以现在再提出十条诘难。第一难说：《周颂·雍》是禘祭太祖的诗。郑玄笺注说：“禘是大祭，太祖就是文王。”《商颂》说，《长发》是大禘之诗；郑玄又笺注说：“大禘是祭天。”商、周两代的颂诗，文字彼此相互说明，有的说禘祭太祖，有的说大禘，都是五年一次的宗庙大祭。详细考察典籍，再没有不同的说法。只有郑玄在《长发》笺中，才说这是郊祭上天。按郑玄的意思，《商颂》的禘，正如《大传》所说，是大祭，如同《春秋》所记在太庙举行的大事。《尔雅》说禘是大祭，虽说是大祭，也仍然是宗庙之祭，怎么能够马上称为祭天呢？如果照这样的说法，大禘就是郊祭天，通常所说的禘又成了祭宗庙。《祭法》说虞、夏、商、周禘祭黄帝和帝喾，《大传》说不称王就不能禘，禘字上都没有“大”字，郑玄为什么又称它为祭天呢？况且《长发》的诗文也没有歌咏帝喾和感生帝，所以知道《长发》所说的禘，并不是禘祭帝喾，也不是郊祭上天，这是明白的。殷、周五帝的大祭，群经、众史以及鸿儒硕学，自古以来立言著论，叙述得十分详细，都没有把禘解释为祭天，为什么要抛弃周公、孔子的明确言论，独取康成的一条小注呢？竟想违背经义、非难圣人，诬蔑扰乱祭祀典制，荒谬啊！第二难说：《大传》称“礼制规定，不是天子不能举行禘祭；天子禘祭祖先所出自的祖先，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至于诸侯则只到他们的太祖为止。这是说天子应当举行禘祭。《祭法》说虞、夏、殷、周禘祭黄帝和帝喾，是说不是天子就不能禘祭；所谓应当祭祀祖先所出自的祖先，是说虞、夏出自黄帝，殷、周出自帝喾，以近祖配享而祭祀。祖先所出自的祖先既然没有宗庙，就是从外部而来的神灵，所以把他和天地神祇同等看待，以祖先配享来祭祀。所谓出自，不只是对父系而言，对母系也一样。《左传》中子产说：“陈国，是我周族所出自的国家。”这难道能够说是出自太微五帝吗？所以《大传》所说“不称王不能禘，天子禘祭祖先所自出，以祖先配享”，就是这个意思。至于诸侯的禘祭，则比天子降低一级，不能祭祀祖先所自出的祖先，只能祭到太祖。所以说“诸侯及其太祖”，指的就是这个。郑玄并没有混乱，而是把禘分成三种：注释《祭法》时说禘是祭昊天于圜丘，这是第一种；注释《左传》时说是郊祭上天，以后稷配灵威仰；笺注《商颂》时又说是郊祭上天，这是第二种；注释《周颂》时说禘是大祭，大于四时之祭而小于袷祭，太祖指文王，这是第三种。禘本来是一种祭祀，郑玄却把它分成三种，颠倒错乱，全部凭自己的胸臆，从来没有典籍根据，哪里足以凭信？第三难说：虞、夏、殷、周以前，禘祭祖先所自出的祖先，其意义十分明白。可是从汉、魏、晋以来一千多年，这种礼制便失传了。况且郑玄的说法不合经义，先儒已经弃置，未曾实行。臣认为这种错乱的说法、废弃的注释，不足以用来端正重大典礼。第四难说：如今所说在当代实行的三《礼》，都是郑玄的学说，请根据郑学来说明。有人说虽然是依据郑学，如今想把景皇帝的宗庙作为始祖之庙来配享上天，却又与郑玄的意义相违，为什么呢？《王制》说：“天子有七庙。”郑玄说这是周礼。七庙包括太祖、文王和武王的祧庙，以及四座亲庙；殷代则有六庙，即契、汤以及二昭二穆。根据郑学，夏代不以鲧、颛顼、昌意为始祖，这是清楚可知的。如今却想引用稷、契作为例子，其意义又不同于此。考察远古直到今天，从来没有以人臣作为始祖的。只有殷代以契、周代以稷为始祖，因为稷、契都是天子元妃之子，感神而生。从前帝喾的次妃简狄，是有娀氏之女，吞食玄鸟的卵，因而生下契。契长大后辅佐禹治水，建立大功，舜于是任命契为司徒。百姓已经和睦，于是把契封在商地。所以《诗经》说：“上天命令玄鸟，降下来生了商。”所谓居处在广大无边的殷土，就是说的这件事。后稷的母亲是有邰氏之女，名叫姜▯原，是帝喾的妃子。她到野外时踩到了巨人的脚印，心中欣喜，因而怀孕，生下后稷。后稷长大后勤于耕种，尧听说后，举荐他担任农师，天下都得到他的利益，建立了大功；舜把他封在邰地，号称后稷。唐、虞、夏三代之间，他们都享有功德，所以《诗经》说：“踩到帝的脚印而心中欢喜，于是生下了孩子。”所谓有邰氏的家室，就是说的这件事。舜、禹拥有天下时，稷、契都在其中；衡量功劳、比较德行，他们又居于其次。舜接受职任，就播种百谷，施行五教；禹推让功劳，就治理水土，居于百官之长。所以《国语》说：“圣人制定祭祀制度，对人民有功德就祭祀他，死后仍勤勉于职事也祭祀他。”契担任司徒，使人民和睦；后稷勤劳于百谷而死，他们都列入前代的祭祀典制，子孙拥有天下，难道不应当尊奉他们为祖先吗？第五难说：既然遵循郑玄的说法，以小德配享而不使其配享众多，那么后稷只配一位帝，尚且不能完全配享五帝；如今让景皇帝专门配享昊天，合乎郑玄的意义吗？第六难说：众人诘难臣说，上帝和五帝是同一回事；他们引用《春官》说“祭祀上天，众祭上帝；祭祀上天，众祭四望”，把“旅”解释为众，于是上帝就是五帝。

译臣说：不是这样。“旅”虽然可以解释为众，这个解释出自《尔雅》；但作为祭祀名称，在《春官》中解释为陈列，注释有明确文字。如果按你们所说，“旅上帝”就成了祭祀五帝，那么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难道也可以说就是祭祀四镇吗？第七难说：按照郑学，景皇帝亲属关系已尽，庙主应当迁入祧庙，如今却想让他配祭天地，这是混乱祖宗次序。所谓始祖，是在草创蒙昧之时经营国家、功体宏大而配合上天的人；因此在冬至、阳气开始萌动的日子，以尊贵的礼仪在南郊祭祀。万物的开始是天，人的开始是祖先，太阳的开始是冬至，扫地而祭是质朴，器物使用陶匏是本性，祭牲使用小牛是诚心，在南郊设坛是处于阳位。至高至朴，不敢与先祖等同，这是礼制。所以《白虎通》说：“为什么一年祭天一次？天是最尊贵、最质朴的，对待它不敢轻慢亵渎，所以趁着一年之中阳气开始通达时祭祀它。如今国家一年祭祀四次。”亵渎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上帝、五帝的祭祀于是缺失，怠慢也太严重了。亵渎和怠慢都是礼制的过失，不可不知。人的亲属关系有一定界限，祖先的次序有固定规定；圣人制定礼制，君子不会因私人感情而改变。国家承受光明，历代圣王祭祀已经经历了一百多次，难道不知道景皇帝最初受封于唐地吗？当时的博学儒者议论功劳、衡量德行，尊奉神尧配享上天，以太宗为宗祖配享上帝，神位有固定的主祭者，时间已经很久了。如今想贬黜神尧配含枢纽，而让太宗配享上帝，那么紫微垣中的五精本来是上帝的辅佐者；以儿子先于父亲，难道是礼的本意吗？这不只是神祇位置错乱，也是祖宗次序违背，怎么能符合上称皇天、下尊祖宗的本意呢？至于神尧的功劳、太宗的德行，达到皇天上帝那里，臣认为郊祭和宗庙祭祀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第八难说：想以景皇帝为始祖，但他既不是开创疆域、经营草昧的君主。因此，他比不上夏代始祖禹、殷代始祖契、周代始祖稷、汉代始祖高帝、魏代始祖武皇帝、晋代始祖宣帝，也比不上本朝始祖神尧皇帝的功德，却忽然想把他提升到宗庙和圜丘之上，使他与昊天相配，难道说圜丘还不如林放吗？第九难说：昨天所说魏文帝曹丕以武帝曹操为始祖，晋武帝司马炎以宣帝司马懿为始祖，是因为孟德、仲达都是人中豪杰，拥有天下强兵，挟持汉、魏两代衰微的君主，专制海内，命令推行起来如风吹草倒。他们穿着冕服，陈列天子的轩悬，在私第处理天子事务，公卿在道路一旁排列拜见。名义上虽然是臣子，实际势力却凌驾于君主之上；后来的君主依靠他们成就帝业，前代君王也因此禅让改朝换代，子孙尊奉他们为祖先，不也是可以的吗？第十难说：所引用的商、周、魏、晋事例既然都不恰当，那么景皇帝不是始祖就很明白了。我神尧从群雄中脱颖而出，扫清隋朝，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么夏、虞的功勋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在数年之间成就帝业，那么汉高祖的功劳也不能相比。夏代以大禹为始祖，汉代以高帝为始祖，那么我唐朝就应当以神尧为始祖。效法夏代而效法汉代，在道理上有什么可嫌疑的？如今要改变祭祀皇天的礼制、改易太祖的宗庙，这是大事中的大事。竟然没有任何依据，何其浅陋，难道内心不惭愧、不畏惧上天吗？此前奉诏，命令各司都依据《礼经》确定议论，臣侥幸身列朝廷，官职以进谏为名，又因正直而被知晓，因学识而被认为见识深远，不敢不竭尽全力，以求稍有补益。前十四日，臣已经把议状全部呈给宰相，宰相命朝臣与臣辩论诘难。那些诘难臣的人，因为臣的见解独特，无不纵情辞辩，争着要击破臣的道理、堵住臣的言口。臣剖析细微之处，分别异同，整理古代典籍中凝滞难通的地方，指出诸子传注中的乖谬；事情都能追溯根本，触及各种事物也没有障碍，只是臣的言论有其宗旨，哪里是只会争辩的人呢？又归崇敬、薛颀等援引郑学，想要扰乱祭祀典制，臣为此明白辩析，他们却迷惑而不回头，于是臣写成《十诘十难》，依据古代典籍，证据昭然可知。希望郊祭、禘祭之事能够得到真实含义，严肃配享不失次序，皇天神灵降下福祉，天下都得到依赖。臣又哪里顾惜不愿踏入鼎镬呢？谨此冒昧上陈，伏惟更加惶恐。姜公辅 姜公辅，爱州日南人。进士及第，补任校书郎；制策考试列为异等，授右拾遗，任翰林学士。跟随德宗巡幸奉天，升任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职后任左庶子，改任右庶子，最终任吉州刺史。宪宗时追赠礼部尚书。《白□照春海赋》（以“鲜碧空镜春海”为韵） 白色的□光融融荡漾，在春海之中摇曳。纷繁地布满层层银河，照得长空明亮洁白。细碎的影子参差错落，在太阳所照之域环绕着微明；轻薄的纹彩纷乱，在仙宫中分布着明亮的光辉。开始时乾门开启，阳光积聚；于是它随龙气缥缈升腾，接着轻盈地拂过山石。它从穹隆的山峦中高高飞起，跨越横亘的大海远远伸展。因此海水映照□光而自显春色，□光照耀海面而生出白色。有时光明灿烂，积聚成洁白；有时深沉幽暗，凝结成青碧。圆满空明的景象忽然开启，祥瑞的色彩均匀流转；海市蜃楼之气刚刚收敛，便与清光相互激射。□光确实无心而舒卷，海水难道有意志要形成潮汐吗？那里是澄澈的源头记录大地，这里却是浮动的踪迹流行天空。影子触及波浪而时常变动，形状随着风而屡屡迁移。进入洪波与之共同发光，覆盖绿水而相互鲜明。此时孤岛如冰般明朗，长汀上云气洁净；在三山辨认宫阙，把各种妍丽总摄于一面明镜之中。临近琼树而光明清晰，覆盖楼台而萦回映照。鸟儿上下翻飞相互追逐，鱼儿从容地在水中潜游。没有不各自得到适宜，全都为自己的天性而喜悦。登上高爽干燥之处，眺望这片□海；□光便与霞彩连成一片、离披散开，海水则蓄积着玫瑰般的翠色光彩。色彩没有比洁白更高尚的，时令还有什么比初春更芬芳？只有春天的景色，才可赞美它的文采华丽；只有白□，才值得因清正贞洁而欣赏。今天可以面对流水，在这个时辰纵情观赏美景。那位美好的人，回头说它无可比拟。举起桂木船桨，划动青苹；心意遥遥寄向极远的水岸，目光远远望向通达的渡口。□啊，如一片美玉般的人……（缺文） 《对直言极谏策》

译问：朕听说古代善于治理国家的君主，没有不寻求正直之士、广泛采纳直言并勤勉实行的，这样才能辅佐成就教化。朕即位时间还短，政事治理多有缺失，常常期待忠义之士，恳切地把意见作为药石。你们大夫收敛才华，藏器待时，今天启发并沃润朕，当有触犯之言而不要隐瞒。朕自知不敢估量自己，却敢仰慕前代君王，上法羲、轩，下遵尧、舜。恢复已经离散的淳朴，振兴将要衰颓的纲纪，使礼让盛行，刑罚不必使用。然而人们仍然轻易犯法，官吏还徇私情，做盗贼的没有逃散，不仁的人没有远离。这难道是因为臣子不像稷、契才造成的吗，是因为君主不如禹、汤才使它这样吗？采取什么谋略可以使西戎立即安定有序，施行什么教化可以使外户不用关闭？五谏应当听从谁，三仁之中谁最贤？周昌把汉高帝比作桀、纣，刘毅把晋武帝比作桓、灵，他们都受到包容，彼此没有猜疑和愤怒。因此君主不失圣明，臣子不失忠贞。你既然是他们的同类，应当详细说明往事。四位贤人的优劣，等待你辨析深切的疑问。至于朕自身所有做得不够的地方，除了逐条回答问题之外，也要全部写出，务必不要当面顺从，以免加重朕的失德。对：臣听说尧、舜驾驭天下，以最高的道理治理万邦，以美好的利益使天下获利，百姓仍然担心自己没有受到教化，万邦仍然担心自己没有安定。于是他们又设置诽谤木，询问正直的议论，不敢自满，不敢荒怠安逸。臣伏惟陛下以大德统御天下，文德与思虑承继帝业。谨慎守护重光的伟大基业，恢复淳厚古朴的美好风俗。光大启用法度典章，广泛询问治理的方略，赐给臣策问，想借此开导充实自己。臣狂妄浅陋，不知教化的根源，谨冒死叩首，冒昧陈述愚见。制策说：“朕自知不敢估量自己，却敢仰慕前代君王，上法羲、轩，下遵尧、舜。恢复已经离散的淳朴，振兴将要衰颓的纲纪，使礼让盛行，刑罚不必使用。然而人们仍然轻易犯法，官吏还徇私情，做盗贼的没有逃散，不仁的人没有远离。这难道是因为臣子不像稷、契才造成的吗，是因为君主不如禹、汤才使它这样吗？”陛下的话意义多么宏大啊！臣听说禹称赞善人，不善的人就远去了。臣看见陛下从空山征召隐逸之士，从卑位提拔夔、龙那样的贤臣；聘用名士，礼敬贤者；赞许无欲之人，发布革新的诏令。使官吏肃敬、人民喜悦，使法令严明、政令伸张，却还说“君主不如禹、汤，臣子不如稷、契”，这是陛下谦让到了极点，臣哪里敢置喙？合乎正道，就容易兴起教化；失去正道，就难以因时制宜。事情违背本分，差之毫厘便会失误；事情审察其本分，虽道路不同也能殊途同归。计算一年的成效，不是一时就能实行的；达到治理目标，也不是一天就能成功的。只能在制定制度、处理事务的开始建立法令，在多年以后期待教化的成效。使损益能够从兴衰中得到鉴戒，使寒暑逐渐融入春秋更替，何愁不能像羲、轩那样均衡治理，和尧、舜一样光明呢？制策说：“设置什么谋略可以使西戎立即安定有序，施行什么方法可以使外户不用关闭？”陛下心怀诚信仁惠，想与戎狄和好；观察那些君长，他们已经在庭院中解开辫发。臣认为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地处偏远荒僻，不知道圣人的造化；又因为戎狄轻率而缺少信用，贪婪而没有亲爱之情。看到边防严密，就请求通好；看见边境没有防备，就屡次产生贪心。本来很难用礼义使他们和睦，也难用恩泽安抚他们。就当前的要务来说，没有什么超过任用智勇之将、强悍之卒，在边疆险要处设置防御。臣认为陛下应当把恤下作为根本，不必把西戎作为主要忧虑。如今请规定边兵有固定数额，边将有固定职守；分给他们土地，让他们在那里居住，供给他们家属，使他们经营产业。利用他们的产业，为他们修筑城池；利用他们的将领，任命他们治理守卫。又严明法令，使俘获敌马的人以马为赏，俘获敌羊的人以羊为赏。人人都能安定本业，作战时力量自然加倍，就可以稍稍安定。如今兵甲日益积聚，战争年年扩大，百姓疲敝不堪，还不可以轻率劳师。希望从有利于万物的根源着眼，实行使人民休息的办法，使庶类繁衍，农桑按时进行。在朝廷中广泛任用济济贤才，在民间兴盛广大教化。使戎狄来到时仰慕我朝礼乐文物的盛美，居住在边境时杜绝他们谋求利益的欲望。这样以后，他们归附边塞，就可以立即安定有序了。奸邪产生于豪强，廉耻产生于礼义；礼义一旦建立，谁会不感到羞耻并归于正道呢？衣食充足，谁还会背弃道义而追逐利益呢？臣认为，使他们成就富足获利的事业，同时申明仁义的利益，那么外户就可以不用关闭了。制策说：“五谏应当听从谁，三仁之中谁最贤？”进谏以委婉讽谏为先；乱国并不是没有直言，只是直言不被采用，所以谄谀才会胜过直言。治理国家并不是没有谄谀，只要不采用谄谀，直言就会胜出。时逢闭塞，仲尼有时也守着君臣名分和文辞；如今政治清明，微臣请遵从直谏，这是臣的职责，哪里敢有两种做法呢？从前商纣不像君主，残虐而抛弃上天所生的万物，三位仁人辅佐进谏，捍卫宗庙常法。他们退拒八百诸侯的军队，压制三分天下的势力，共同承担忧患和祸乱，都可以称作仁人。但比较他们挽救危局的做法，或许德行并不完全相同。比干知道死亡的道义，却还说这是陷害君主；微子离开父母之邦，有人说这是以智慧求得保全。进退都不失正道，大概在太师身上吧？制策说：“周昌把汉高帝比作桀、纣，刘毅把晋武帝比作桓、灵，他们都受到包容，彼此没有猜疑和愤怒。因此君主不失圣明，臣子不失忠贞。你既然是他们的同类，应当详细说明往事。四位贤人的优劣，等待你辨析深切的疑问。”臣听说君主圣明，臣子才会正直；两位圣君顺应时势开创国家，臣下辅佐他们昌盛图治；两位臣子以身相托建立国家，终于扶助成就兴盛的时运。他们开辟忠直进谏的道路，成就不避讳的朝廷。本来这种比拟容易失去伦类，但即使相提并论也不惭愧，是想以此使君主觉悟尚未明白的地方，使国家达到太平；断绝因个人好恶而形成的门户，传承和睦的时代。声名高照千古，记载在史册之中。巍巍三代，这也算是盛美之事。臣素来没有学术，错误地窃居答策之职；如果这些话稍有改变，就会成为言语上的瑕疵。若以礼法衡量，晋武帝难道比汉高帝低劣吗？若论激愤抗辩，周昌也不比刘毅优越。

译制策说：“至于朕自身，有所做得不够的地方，除了逐条回答问题之外，也要全部写出，务必不要当面顺从，以免加重朕的失德。”臣本来凡庸浅陋，地位又处在卑微之列，只能仰观天地的广大完备；空自欣喜于化育万物，体察阴阳运行的宏大。臣常常承受陛下陶铸培育的恩德，哪里想到圣诏竟再次降临，谦下地垂问，内心惶恐失措。夏虫不能看见春天的冰，偏狭之士哪里能知晓天道？想要陈述微薄的心意，进退之间忧惧惶恐。臣看见陛下以道生成万物，以德覆盖承载天下；赏赐如春夏滋长万物，刑罚如秋冬肃杀万物。把金玉弃置江湖，把珍奇返还山林沼泽；把符瑞视同草莽，把忠良当作灵庆；以正德面对群臣，以厚生施惠于万民。这确实是太平之道，也是刑罚可以搁置的开端。臣不胜欢喜。愿陛下俯仰之间都以此为念，梦寐之间也以此为念。《诗经》说：“没有事情不是有开头的，很少能够有终了。”臣认为，知道善始善终、因终而保存道义的，大概只有圣人吧？伏惟陛下善始善终。臣不胜葵藿倾心仰日般的至诚。谨此回答。董晋 董晋，字混成，河中虞乡人。明经及第。肃宗巡幸彭原时，他上书行在，被授为校书郎、翰林待制，历任太常少卿、左金吾将军。德宗朝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改任尚书左丞，又拜太常卿。贞元五年，以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贞元九年，罢职任礼部尚书，检校左仆射，兼宣武节度、营田汴宋观察使。贞元十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太傅，谥号恭惠。《冠冕制论》古人穿戴冠冕时，行动常有佩玉的声响，用来节制步伐。《礼记》说：“在堂上脚步相接。”在堂下按照一定步幅行走，是极为恭敬的表现。步伐有固定的尺度，在君主面前的礼仪，只应当快步趋进而已。如今有时竟然奔跑，以至于跌倒，这是不恭敬谨慎的。按照制度，入朝的官员都穿绫袍，五品以上佩金玉带，取其文采和装饰，用来奉侍君上。这就是禹厌恶华美服饰，却使黻冕达到极其华美的道理；侍奉君主与侍奉父亲是一致的。从前尚书郎口含香草，老莱子穿彩色衣服，都属于这个意义。穿着纟▯缦之类的服饰，不合制度。

译《义阳王李公德政碑记》唐朝的元勋大臣，是义阳郡王李抱真，字太元。他是皇帝开府仪同三司、凉州都督、河兰鄯廓瓜沙甘肃九州大总管、申国公李修仁的长孙，开府仪同三司、左武卫大将军李永的曾孙，兵部尚书李怀恪的孙子，赠太子太保李齐管的儿子。他汇聚山河的秀美，继承祖先的福庆，能够生有宏大的才干；作为左元后，具有特别的功勋和茂盛的功绩，都是可以称述的。公为人仁厚而守持中正，质朴专一而刚直，威严凛冽如霜雪，气势凌驾于[缺字]霓之上。他沉着坚毅，足以建立功业；宽厚从容，足以安定众人。他具备召公、伊尹辅佐武王的才智，申伯辅佐宣王的谋略，尚父六韬的奇谋，以及管夷吾九合诸侯的功业。尚未到弱冠之年，公便已通晓这些，果然受到从父兄、故相国抱玉的器重，并期望他成就远大事业，推荐给肃宗，授任汾州别驾。仆固怀恩平定史朝义的盗乱时，凭借讨伐残暴、杀戮叛乱的功劳，放纵暴虐的本性，不遵循朝廷典章，暗中怀有异图。公头发冲冠，因忠贞节操而愤激，取间道赶赴宫阙，挫败了他的奸谋。于是叛军首领迅速覆灭，汾水岸边终于安定。代宗嘉奖他，任命为殿中少监。永泰初年又兼任御史中丞，充任陈州、郑州、怀州、泽州、潞州等五州节度留后。皇恩光彩遍及于他，声望照耀当时；他谦让而不接受诏命，多次上奏陈述。皇上十分器重他，改任泽州刺史兼侍御史，充任节度副使、巡内五州都团练使。泽州百姓欢欣鼓舞，如同戴奉父母一般。公恭敬奉行圣旨，专心勤勉地处理吏务；一年后流民重新归田，土地得到开垦；两年后军需充足、人民富足，风俗淳厚而重义。当时正逢散兵聚集在钟鼓山，肆意猖狂，纵情驱掠劫夺，议论者请求发兵驱逐他们。公对他们说：“人禀受天地元气而生，奉行五常而立身，没有不想顺从的，也没有不害怕叛逆的。国家治乱的根本道理，确实取决于政治；政治和谐，礼让就会兴起，仁义就会彰显；政治失当，刑罚就会增多，盗贼就会兴起。使他们叛乱，是因为自己的德政没有修明。姑且致力于自我责备，怎么可以对他们动用武力呢？”于是向他们说明祸福的门径，引导他们走向开泰之路；他们放下兵器，箭矢散落，尘土在山岩间飞扬；公抚慰劳问，恩遇格外优厚。仁爱的风气广为传播，于是调任怀州刺史。泽州人因离去而产生的思念凝聚成愁绪[缺字]；怀州人因获得安生而庆贺，恩泽如同及时的大雨。公治理怀州不久，怀州也像泽州一样了。天子宠爱文公的才能，表彰龚遂的美德；又因节度使司徒公在西部备御戎事，于是授公检校秘书监兼侍御史、权知行军司马，充任泽潞节度支度营田观察处置使留后，仍掌管潞州大都督府事务。公因承受非同寻常的恩宠和委任，而留后的事务繁多，便往来斟酌教化的根源，独自用心筹划。于是依据旧有成例，妥善办理各项政务：禁止暴行以安定百姓，减轻赋税以养护农民，减少徭役以使孤苦者得到休息，均衡调配以供给士卒。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事迹在乡党间传扬，学校在乡里兴办，军中废止刑戮，官署放宽鞭扑；全境之内，不久便受到教化。建中元年，特授节度使，并兼任本道廉察使、潞州大都督府长史。他训练勤王的军队，修整守卫土地的防备；对内劝导耕作、储备粮食，对外宣扬威势武力。传播大君的诚意，以使藩镇和睦；引导圣朝的教化，以消除危机和疑虑。因此皇上的恩泽和德行得以向下流布，臣下的实情也能够向上通达，君臣之间没有隔阂，达到大和境界，这是公的力量。正逢战乱之后，虫灾、旱灾并作，公向神祇请求降罪于己，忧虑显现在脸色上。他的精诚感动天地，飞蝗越过境界；他的诚恳感通上天，霖雨应时而降，庄稼得以保全，成效异于其他郡县。古代的循吏，哪里能超过他呢？公前后历任官职十八任，两次担任御史中丞、尚书、常侍，三次出任郡守，一次登任亚相，两次执掌端揆，封义阳郡王，享有实封六百户；又受命为承弼、同平章事，使其治理水土，并兼领司空。他气量宏大而深沉，智慧通达而明朗，常常保持谦逊，对受宠感到惊惧，不求援引权势来取得尊贵。他从题舆起家，登上补裒[缺字]之位；由皇极简拔，终于成为重臣。若不是恩德惠及苍生、忠心贯日，又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地位？潞州的僧侣、道士、年高德劭者来到宫阙陈述情意，希望刻在贞石上。皇帝嘉许他们的诚意，下诏命门下侍郎、平章事董晋撰写碑文，以彰明他的功绩。铭文说：伟大的上帝啊，降福给有唐。蕴含精粹、孕育神灵，能够生出义阳王。光明的天子，奖赏贤能之人。于是任命义阳王，镇守上党。威烈的义阳王，是国家的栋梁。高耸如崇山，隐然如长城。行事以正道为极，天性根植于忠诚。英明的风采向外传播，明达的谋略在内融通。能够遵循王者法度，使困苦百姓得到恩惠。以德政代替刑罚，使浇薄转为淳厚。军队用来威服凶徒，雄威用来安定震慑。振兴扩大皇帝纲纪，辅佐成就天子功业。皇帝说：抱真啊，你文武兼备。让你登上鼎铉之位，赐给你茅土。声名高过召公、吕尚，治道胜过申伯、甫侯。刻石记载功勋，用来与万古相传。王绍 王绍字德素，本名纯，因避宪宗的讳而改名。他从太原迁居京兆万年，历任官职，做到户部尚书。顺宗即位，调任兵部尚书，出任东都留守。元和初年，检校尚书右仆射，任武宁军节度使；后来又任兵部尚书。七十二岁去世，追赠右仆射，谥号敬。请求禁止私下藏匿钱币的奏疏 臣等谨以为，京都时下使用的货币，多重视现钱；官府中的支用，近来却特别少。这大概是因为近来不许商人随意兑换现钱，因此各家都有积滞藏匿的钱币，所以物价反而转高，钱币大量不流出。臣等现在商议，恭请允许商人在三司任意兑换现钱，一切仍依照旧有禁约办理。又考虑到近来各司、各使等，有的为商人兑换钱币后，往往把钱留在城中，随时收取储藏，积存在私人住宅，再也不能流通。恭请从今以后严加禁止约束。《全唐文》卷四百四十七 窦泉 窦泉字灵长，是扶风人。建中年间，任范阳功曹、检校户部员外郎、汴宋节度参谋。《述书赋》上（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