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

译镇、冀管内各州的百姓，没有谁不是王朝的臣民，都同朕的赤子一样。只是留恋自己的生业，于是被凶威逼迫。暴虐的赋税和急迫的征发，已经使他们为无处申诉而叹息；冒着锋刃、触犯刀兵，又担心大家一同被焚毁。想到这些，朕实在深为怜悯。凡讨伐镇州的各路军队，所到之处，应当先存恤安抚百姓，使他们安定自己的产业，不要让军队抢掠伤害他们，以符合朕的心意。停免户部尚书李元素官职的诏书 李元素在患病期间上表，恳切陈述，说他的妻子王氏在礼义方面十分违背，愿意同她离异。起初以为她一向有丑恶行为，只是不能明白说出；因为这是大官之家，所以令他自行处置。后来访察得知，他并未告知妻族，也没有明确可以记录的过错，大概是夫妻内心不和，终于到了这种地步。以王命威逼，当天就把她遣回；在给送物品方面，又十分单薄。哪里只是王氏受到侮辱，实在也使朝廷上下都震惊。这样处理家事，理应加以惩责。应停免他的官职，仍命他给王氏钱物，连同已经奏报的数目，凑足五千贯。褒奖裴▯等进呈《德宗实录》的诏书 朕有幸承继伟大的基业，法度典章已经形成，长久思念皇祖的训诫，那真是一个时代崇高的典范，因此命令编撰记录，使其流传无穷。因为你是台辅重臣，具有清正刚直的气节，广泛贯通法程制度，通晓古今，于是命你主管领衔撰修。果然符合朕的心愿，能够完成这项功业；缣帛竹简将长久保存，前人的风烈也都在其中。恭敬顺承遗留下来的典范，朕感动而欣慰至深；顾念你的辛劳，更加嘉许赞叹。你所进呈的实录，朕已经知道了。停止明年耕藉礼的诏书 朕认为东郊耕藉田，是礼仪中很重要的事情，因此选择吉日亥日，用来祭祀先农。对上可以供给祭祀用的黍稷，对下可以劝勉农事，借此施行三推的礼义，朕岂敢推辞亲自劳作？礼仪草案已经拟定，正要恭敬办事；但又想到治理的根本，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江淮还处在水旱灾害之后，河朔又在战争之后，应当宽省物力，以救济百姓。况且正当农民休息的时候，百官准备供具需要费用，道路洒扫以及在外劳作，都会使人辛劳，这些都使朕警惕在心，因此决定暂时停止。虽然此前已经颁布成命，诸事也已经施行，但若再重重烦劳百姓，便不应固执坚持；明年正月十六日的耕藉田礼，应当停止。唉！圣人无私心，只是顺从百姓，朕也使自己虚心，用来谋求中正之道。如果事情有不合宜之处，就改正而求得适当；各位卿士，希望都能明白朕的心意。设置两税使的诏书 两税的法令，全部委托郡国办理，原本极为安便百姓；只是制定约束法令时，没有确定各种物品的估价。如今度支、盐钱和货币事务，各自设有主管，并分别巡行，设置在都会之中。因此命令有关官员任职，周遍巡视四方；制度简明而容易遵从，希望能符合便利施政的办法。政事有弊病，事务有适宜之处，都可以举奏上报，以符合朕的忧劳和托付。表彰前集贤殿校书郎丁公著的诏书 丁公著辞去官职侍奉双亲，不顾恋荣华利禄；高尚的品行和至诚的性情，是人伦所称道的。如今守丧而形容憔悴，又听说超过礼制，他请求表彰门闾的事情，应当依准办理。仍委托本州刺史亲自慰问，并酌量给予粮食和帛。命令把百官职田暂时充作度支用费的诏书 百官的职田，数额非常广大。如今因为水灾，许多地方道路不通，应当命令各地把钱储存起来，充作度支的支用。百官则命令按照数额到太仓领取。停止河南、陕府水陆运输以及润州等使额的诏书 朕对于百官和各主管部门，正准备澄清源流，以求实际成效。转运是重要事务，专门委托使臣办理；每一道设置院署，分别督察其职责。如今陕路的漕运和转运，全部归中都管理，而尹守的职名仍沿袭旧制。又，各道都团练使足以整治武备、安定一方，另外设置军额，因而增加官吏俸禄，既属虚设，也颇为浪费。朕考虑去除烦杂而遵循根本，期望减少事务以便利百姓，河南水陆运、陕府陆运、润州镇海军、宣州采石军、越州义胜军、洪州南昌军、福州宁海军等使额，都应一并停罢。所收取的使职以下俸料，自此以后，委托本道充作代替百姓所缺的两税，并将数目详细奏报。听说河南、陕府两处，近来所发给的，都是用置本所得利息，并未动用正钱。命令立即增加充作两飧钱及杂给，不得再行征收。希望朕爱护百姓的心意，不只是吝惜费用；建立制度的意义，也必在于端正名分。劝种桑诏 农桑是当务之急，是衣食所依赖的根本。听说民间养蚕织绢仍然很少，应当加以劝导督促，以利于百姓。各道州府有田户而没有桑树的地方，每检查一亩田，命令种桑两棵，并责令县令专门办理。每到年终，委托当地长吏检查，按照功绩考核优劣，奏报朝廷，同时命令两税使一同察访。桑树还必须严禁砍伐，违犯者交由长吏从重加以责罚。立遂王为皇太子诏 门下：承继宗庙传代的尊位，本来就是国家的根本；重视先祖的事业，以正直贤良之人作为太子，这是古今通行的制度。近来东宫空缺，已经历经了一段岁月。▯献缺少主持鬯酒祭祀的礼仪，胶庠空有尊崇学业的名义，怎么能够安定天下、彰明教化的根源呢？考察历代典籍，应当举行常行的典礼。遂王李宥孝顺恭敬、忠诚严肃，宽厚明达、仁惠和顺，遵循保傅的教诲，奉行经书训诫；友爱兄弟，和睦宗亲，广施爱心并真诚宽恕自己，谨慎行事并以礼节修饰自身。考察他的行为，能够发扬道德谋略，适宜居于东宫，以承受美好的任命。朕恭敬地遵循法度，心怀长远谋划，效法三王垂示统绪的规制，继承十圣光耀相续的功业，使祭祀庄严地配享祖先，让他奉献祭品，以彰明皇位继承人的尊崇，希望符合明离卦的吉祥。应当册立为皇太子，改名为恒。仍命有关部门择定日期，备办礼仪册命。主管官员施行。禁饷遗人口诏 近来听说岭南五管以及福建、黔中等道，多把南方人口作为馈赠，甚至拿到各处进行交易。骨肉离散，良民与贱民难以区分。想到这些远方百姓，受到压抑却无处申诉，所以去年命令各道，不许进献。近来因馈赠贿赂的事情被察觉，才验证诏令并未得到执行。虽然已经按照轻重分别依法定罪，仍担心明文敕令尚未下达，还会有人因循旧习。从今以后，岭南各道不得擅自把人口作为馈赠，也不得把人口拿到各处交易。又有一些谋利之徒，以人口进行交易，关镇的人员和官吏容许放纵的很多。都命令当地长吏严加捕捉查办；如果再有违犯，必定从重科罪惩处。若长吏不加办理，交由御史台察访奏闻。定戍边远近诏 减免死刑、发配边疆，是前代的美政；按照路程远近，也有灵活处置的办法。从今以后，两京以及关内、河南、河东、河北、淮南、山南东西道的州府，有犯罪被拘押的囚犯，除了大逆罪和杀人罪以外，其余应判死罪的，一律免死，发配到天德五城各镇。有妻子儿女的，也任凭他们自行随行。又因为近年以来，所有发配流徙的人，有的并非重罪，却被迁徙到很远的地方；有关部门上奏陈述，又增添了期限方面的烦扰。今后如果是轻罪，不得再发配到五城。

译贬路恕田景度等诏 光禄大夫、行太子詹事路恕，正议大夫、泗州刺史田景度，侥幸谋求不应得之事，企图以贿赂求成，行迹既已涉及邪曲谄佞，罪责难逃法典。路恕可任吉州刺史，田景度可任虔州刺史。右武卫将军薛昌期，受欺骗诱导而与人通货，可任丹王府长史。右卫将军赵良金，不能修治简牍，反而妄自交结，可任抚州刺史。授李渤秘书省著作郎诏 前任左拾遗、内供奉李渤，隐居以求保持志节，尽览群书而见闻广博。曾经征召他出仕，他仍然怀有对山林的眷恋。听说他研习旧日的学业，完成了这部新书，文辞典雅，谋议深远。把书献到宫阙之下，确实值得嘉奖，所以现在施予恩典，以洗清过去的议论。可授任秘书省著作郎。贬李位建州司马诏 信州刺史李位，内心向往秘术，行迹又亲近不正之人，认为捕捉景象之类的秘术可以求得，于是先因这种邪说而被贬斥。名教之内，本来没有异端；法典刑律之中，哪里容得下这种偏僻嗜好！可改任建州司马。命浑▯配享德宗庙庭诏 表彰和劝勉应当放在首位，这确实符合追念功劳的道义；于是兴起荐祭修祀之礼，追行配享宗庙的仪式。赠太师浑▯，钟灵毓秀而降生，逢时辅佐圣明，功勋铭刻在金石之上，永垂如山河不变。他的功绩已经在先朝显著，事业也应当光耀后代，让他陪同祭祀，以光大遗留下来的功勋。应当配享德宗庙室。复置宥州诏 天宝年间，宥州寄治于经略军；宝应年间以来，因循旧例而终于废置。因此昆夷屡次侵扰，党项无所依归，蕃部百姓来不及得到安抚。朕正在宏谋远略，考虑恢复旧制，应当在经略军设置宥州，仍定为上州；在州城郭下设置延恩县，定为上县；隶属于夏绥银观察使。录李洧等子孙诏 建中年以来，州军以及军国归附者李洧、李再春、田昂、李士真、康日知、李澄、杨政义、符▯、李惠登、薛翼、苏清沔等人，君王报答功劳，按道义本应格外优厚；活着时加给特殊官秩，死后抚恤遗孤，这样忠诚才不会白白施行，人们才知道应当受到劝勉。所以徐州观察使李洧等人，近来遭逢艰难阻隔，各自都表现出诚心：有的带着土地归附，有的率领部众表示顺服，声名事迹显著，史册中都有记载。先朝念及他们的功劳，都给予了极高的封赏；但岁月渐久，湮没的日益增多。现在再次加以甄别表彰，以申明激励劝勉之意，应当委托中书门下立即访求他们的子孙，量才叙用。授康志宁等官诏 君臣际遇相合，所以有人为国尽忠而毁弃家业；劝善赏功的道理彰明，所以表彰功劳而显扬节操。活着时酬答他的爵禄，死后录用他的子孙，这样忠义才不会被遗忘，典章制度才能得以保存。所以故慈晋隰等州观察使、检校兵部尚书康日知，故徐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李洧等共十家，都有丰功伟绩，载录于盟府。因此命令访求他们的后代，以光耀先人的功业。如今康志宁等人，有的从军建立功绩，有的任职做出了成绩，有的投身于军府之中，有的才干滞留在州县职务上，全都加以甄别录用，各自使官位荣耀得到增长，希望受禄者不要忘记继续修明先人的事业，使怀有忠心的人知道忠诚必有报偿。应当勉力承受这份恩宠，不要废弃先人的功劳。禁捕狐兔诏 听说近来京兆府每到腊日，府县就捕捉并饲养狐狸、兔子，用来进献。这样深深违背道理，既违背天性，又劳费人力，从今以后应当一律停止。令御史台勘覆诸司食料钱诏 各部门的食料钱，因最初命令户部出放，时间已久，散失很多，必须有所变通，使它得到均衡。春季中书省、门下省两省以及尚书省、御史台，有的负责总揽枢机，有的职司弹劾纠察，却加倍收取利息，这在体制上尤其不合适。应当从户部除陌钱中每贯先收二十文，在此数之外再增加五文，委托户部另行收贮，计算各处所需费用，逐处发给。原先已经出放的本利钱，应分别委托本司查核会计后奏报。应当征收的钱，就充作本部门公廨的什物、增修等费用。各部门的食利钱，也按此查核。应当征收的钱，立即充作饭钱。若数目少而不够，就用前面所说除陌钱中的五文，按照所欠数额增加本金出放；所收的五文钱，年年都不得缺少。增加本金之外若有余钱，各部门廨宇有破坏的，就充作修补费用。由于各部门人员和吏员调迁不固定，新旧交接之间，往往借机侵吞，动辄称为散失，原因就在这里。今后必须命令本司判官办理，责令逐一交割，由交接双方相互交付。仍委托御史台派一人专门负责查核复验，并先将具体条款奏报。贬潘高阳均王府长史诏 河南少尹潘高阳，近来因为母亲年老、兄长患病，恳切请求回家省亲。朕阅览他的奏章，准许他满足私人的愿望；可是他却自行求取安逸，以致拖延至今。整理行装超过一个月，启程后又经过十多天，既违背人情，也颇为舆论所非议。宪司已经举劾，应当给予轻微惩罚。可任均王府长史。捕杀武元衡盗诏 朕因为准备不足而君临万邦，不敢自求安逸，常常心怀戒惧。然而凶恶狡猾之徒突然发难，杀害了朕的股肱之臣，因此朕临朝时停止举行朝会，彻夜不能入睡。永远怀念贤良的辅臣，还有什么痛苦能比得上这件事呢？应当极力搜捕擒拿，以发泄愤恨。天下的恶人，应由天下人共同诛杀；想到这些臣民，本来都同样愤怒叹息。应当命令京城和各道所在之处一同搜捕追逐；有能够捕获盗贼的人，赏钱一万贯，仍授五品官；已有官职的越级授官。如果本人原来虽曾共同谋划，或者后来已经停止参与，但只要能够检举告发，就赦免他的罪。也按同样的规定处理。胆敢藏匿盗贼的，诛杀全家。把这些布告远近，使大家都明白知道。禁捕盗烦扰僧人诏 近来因为东都盗贼的案件牵连到僧人，于是顺着这条线索进行查察。如今既然各人都有名籍，不得惊扰恐吓。已经出城的僧人，所在之处应当安置保存。外国僧人，也任凭他们随意居住。严犯赃罪诏 凡是在官职上任事的人，必须廉洁谨慎；如果怀有贪污之心，实际上就是扰乱政务根本。治理政事的首要之务，本来就在于惩戒。官员共同犯有贪赃罪，按照律文，本来刑名就很重；近来却多从宽赦免，不足以惩治奸邪，必须申明规定，使他们知道畏惧。从今以后，如果钱粮数额稍多，以及情状难以宽恕的，应当杖责后发配流放。其余案件也依照类别，分等定罪处罚。如有这类事情，当地长吏和观察使不能纠察，事情败露以后，一律根据所犯罪行轻重加以责罚。希望借此警戒贪官，惠及困乏的百姓。谕镇州官吏将士诏

译门下：天地以大德温暖滋养万物，却在深秋施行肃杀的威势；帝王以至高的道理养育人民，前代君王却设置诛讨的法典。因此有孤竹之战，有丹浦之师，难道是喜爱用兵吗？只是道义在于禁止暴乱。朕继承帝位，至今已有五年，以警惕自励处在人君之位，以仁慈宽恕安抚天下，恭敬地遵循文祖的训诫，哪里敢把武功放在首位？近来吴、蜀兴起妖乱，军队已经献上胜利，朕每次想到陈列在原野上的众多军队、施行斧钺刑罚，虽然是按照常典行事，内心却颇感惭愧；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哪里是乐于这样做呢？王承宗近来身处守丧的草庐之中，却暗中窥伺军镇。按照内外臣子事奉君主的礼法，统率军队而叛乱就必定应当诛杀；按照分封土地的制度，专擅一方就应当治罪。朕念及他的先祖，向来有丰功伟绩，便以私恩宽贷他，压下了公议。使臣往来不断地前去告谕，叛逆的童子俯伏陈述诚意，愿意献出两州，这样便没有别的事情了。朕也想收取他以后效力的表现，姑且成全他，仍授予旧疆的节制之权，使他列名于功臣贤士之中。何况德州、棣州本来不在成德所管辖之内，昌朝又是承宗的亲戚，让他们成为近邻，这确实是深厚的恩泽；表面上虽是两镇，实际上内里是一家。然而承宗表面恭顺而心怀奸邪，暗中酝酿祸乱；在裴武获得官位之后欺骗他，在昌朝奉诏受命之时把他拘禁起来。他有豺狼一般的心肠，越是满足他就越发作；有枭獍一般的本性，越是养纵就越滋长。加上他在表章奏疏之间极其悖逆傲慢，神明所不宽容，天地所不能容忍。这正是智士奋发、义士愤怒的原因。应当遏制他的乱谋，期望不用刑罚；但既然要奉行上天的诛罚，也必须显示法制。各道各军进讨的兵马，已经另由敕令处置。王承宗现有的官爵，一并削夺。镇州管辖之下的将士、官吏等人，长期处在军旅之中，不知朝廷典制，有的陷入邪说，有的受到凶威胁迫；即使有忠诚之心，也没有途径自行表达。只要能够归顺，就是朝廷之人，哪里只是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更应当加以厚重的恩宠。有人能够反戈一击、消灭贼寇，因事立功的，特别加以褒奖尊崇，不拘泥于资历次序。高贵的爵位、丰厚的俸禄，已经设置在那里高高悬待；实封和著名藩镇，以优厚的赏赐等待他们。以一州归顺的，立即授任本州刺史，仍赐实封二百户；如果原来就是刺史，以一州归顺的，越三资授官，仍赐实封三百户；如果以一县归顺的，越两资授官，赐实封一百户。长行官、健儿归顺的，也应给予优厚的褒奖。将校中如果有人突然改变主意，斩杀首恶，授予不按常格的官位，给予异常优厚的封赏。王承宗如果能够悔改，约束自身归朝，仍像原先一样对待他，一概不再追究，并恢复原有官爵，另行加以宠授。唉！王者的军队，本来是为了铲除暴乱；止戈之意，哪里愿意造成伤亡残害？可是承宗不能承当先祖留下的功勋，恭敬接受新的任命，自己招致了罪咎，难道还可以怨恨上天吗？如今仓促兴兵，以至于动用斧钺，本来并非朕的意愿，实在使朕内心叹息。百官和天下各方，应当体谅朕的心意，把这些宣示给朝廷内外，使所有人都听到知道。令杨元卿优恤淮蔡归顺百姓诏 淮蔡近郊，长久隔绝于皇帝的教化之外；这次出兵本来是为了消灭凶暴，拯救百姓。何况如今贼党离散，相继归顺，应该使处于危亡境地的民众都得到养育牧守的恩惠，慰劳、招抚、安定他们，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新任蔡州刺史杨元卿，应当命令他与李▯商量筹划，暂且在唐州东界选择交通便利的要地，权且设置行蔡州。如果百姓和官健有归顺的，就依照敕令优厚地加以存恤安抚，使他们知道国家的恩德，务必让他们得以保全生存。令刺史言事诏 任用官员选拔贤能，关键在于守护土地；替君主分担忧劳、访求民间疾苦，想来正在于亲自体恤百姓。想到困顿的百姓，朕更加深切地留意。从今以后，刺史如果有可以陈述的利弊之事，不限时间节令，都应申报节度观察使。封吴秀琳濮阳郡王诏 在事变初现时建立节操，忠诚坚定于危难之中；秉持道义、怀抱忠心，福分就产生于死地。西文城栅归降的都将吴秀琳，坚决拒绝叛逆的计谋，凝聚勤王之心，突然改变主意，终于效法先前的忠款，应该用高官厚赏来酬答你的功劳。可试任秘书监兼御史中丞，封濮阳郡王，赐实封二百户，赏钱一万贯。仍命令李▯署理重职，以此奖励忠臣。封邓怀金新平郡王诏 能够察觉时机而建立节操，忠诚坚定于危难之路；秉持道义、怀抱忠心，福分产生于死地。邓怀金带着全县归顺，向那万众发誓，事情远远超出常例，赏赐哪里能受官阶等级限制？郾城降将、殿中监邓怀金，自从王师压境，诏命先行颁布，认识到宽大法网的深厚恩德，感激有归身之处，带着俘虏列队而来，武士没有喧哗，穿过凶险的废墟，到达我军营。听到这件事的人声势振奋，仰慕他的人像风一样趋赴；他消除遏制了祸乱的根源，引导迎来善良的风气。确实可以把功劳刻在王府，传播美名于天街，当时授予爵位，封赏传给后代。可检校太子宾客兼御史大夫，封新平郡王，并赐实封二百户，赏钱一万贯。令定州入粟助边诏 缴纳粮食以资助边防，是古今通行的制度。听说定州附近秋季庄稼大多丰收。适逢军府空虚贫困，不能及时收购粮食，将要设置权宜办法，以积储粮食。朕救济百姓的心情十分迫切，因此不同于通常的规定。有人能够在定州缴纳粮食五百石，准许按照承优出身办理，仍减去三次选官资格后听候集选；缴纳一千石的，授予解褐官，有官职的依资历授官；缴纳二千石的，越两资授官。如果原来已有出身或官职，愿意减选的，每缴纳三百石减一选。却还处州刺史进助军钱绢等诏 天下缴纳赋税，自有固定的规制；刺史进献钱财，实在不是旧有的制度。朕担心形成后例，弊害波及困乏百姓，想到这件事，按道义应当怀有恻隐之心。苗稷所进献的助军钱绢，共计二万六千匹端，麻鞋一万双，应当退还给本州。苗稷将代替贫困下户缴纳差税的箭一万支，命令交给本道都团练使收管。诛吴元济诏 吴元济是豺狼般的丑类，竟敢违背上天的常理，不知覆载庇护的恩德，屡屡施行猖狂的计谋。他抗拒朝廷成命，焚烧劫掠邻近州县，牵连误害我无辜百姓，残害我的赤子，县邑百姓的号哭声屡屡传来。朕作为百姓的父母，怎能不感到惭愧？也曾告谕他，他却始终没有悔改之心，积累罪恶而酿成灾祸，一天天、一月月更加严重。因此命令勇猛的军队出征，施行原野上的诛罚。雷霆所到之处，巢穴全部覆灭。擒获这个凶恶的逆贼，应当依照刑书正法，与众人一同弃绝，以此作为国家法典。应当依法处斩，其余党羽另由敕令处置。赦王承宗诏

译帝王承受上天的命令而统治人民，居高临下治理万国。观察天地覆盖承载、施恩万物的作用，常常致力于使事情得到周全；运用德治和刑罚安抚驾驭天下的办法，也总是先施行宽宏赦免。叛乱就一定讨伐，服从就赦免，这符合典籍所载的道理，也崇尚这样的原则。朕恭敬遵循前代训诫，继承宏大的基业，安定四方，涤荡妖氛。对上是为了舒展祖宗积累的愤恨，对下是为了使百姓富足安康；凡是能够使人活命的就加以厚待，务必要除掉应当诛杀的。至于包容荒远、隐藏罪恶，屈法而伸恩，只要内心的诚意值得怜悯，便宽宥过错，不论大小。王承宗近来身处丧期，却被邻近藩镇出卖；后来统领藩镇，又受到朝廷内外的怀疑。国家的恩德虽然深厚，时下的法令却不能容忍；忧患实在是他自己招致的，宠遇也不是我们主动断绝的。百官卿士在朝廷上直言进谏，四方诸侯的奏章装满了箱子，争相请求讨伐，争先出兵。朕仍然多方表示招抚怀柔，务求保留容纳之道；至于惊动军队，事情哪里是朕所愿意的？打开边境，怜悯遭受祸患的百姓会被杀伤；退兵休战，是为了让将士得到休息。看到陷入困境者而设法救援，怎能不惨痛叹息？因为他的先祖武俊曾为王室建立功劳，功绩写入法令，铭刻在景钟之上。即使已经调动王师，顺从众人的愿望，朕仍常常把十代宽宥之恩放在心上。近来正逢三朝庆贺、恩泽流布四方，便扩大这次大赦，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承宗果然能够突然改变计划，披露早已怀有的诚意，远遣两个儿子，进呈表章；封缄图籍印信来报，献上德州、棣州这些名义上的属部，发送粮食，奉献粟米，又进贡盐；土地愿意归入职方的管辖，物产请求归入司会管理。况且天子所统治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是王土；分割这些旧有的服属之地，是为了表明你的诚意。既然可以相信你效顺的心意，也完全看到了你归附的志向，若压抑而不抚纳，凭什么显示朕的胸怀？朕想到这一方百姓，也把他们看作自己的赤子；一件物事不得其所，便使朕寝食不安，难道忍心让安居乐业的百姓最终遭受陈列原野的杀戮吗？既然已经铲除暴乱，朕常常想着停止战争；朕的这份心意，天地都在鉴察。何况常山的军队过去本有功劳，应当改正过去以修明将来，发誓报答恩德而迁善改过。鉴于他们的精诚都很迫切，便使汗流满面的诏令再次颁布；彻底洗涤他们的罪过，朕的意志已经决定。重新施加这份特殊恩宠，朕常怀长远谋划。王承宗所有的过失，特别予以洗雪。可依照原来的官职，任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充任成德军管内支度、管田、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成德军将士的官爵、实封等，一切恢复旧制，仍按原来对待。管内四州的百姓，委托承宗厚加安慰，使他们守住生业；官吏以下，各自恪守职分。唉！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善恶成败都由自己造成。能够得到鉴察和宽宥，既然由于能够克制自己的念头；改变道路，也就因此获得了安定。实行起来确实艰难，守护它在于不要失去。所有臣民，都应当知道朕的心意。罢免各道节度使兼任支度营田使诏 有关军旅的事务，都归节度使统辖；涉及州县的事务，全部归廉察使管理；两使所领之事，实际上都是管辖事务。各道支度营田，过去分别设置使职。自从艰难忧患以来，名目制度因循沿袭；方镇授官时，有的兼带这一职务，于是使纲目制度各处不同。如今应当整顿旧有章法，统一法度，去除烦杂而归于治理，才符合众人的心愿。只有另行敕令设置的营田处置使，暂且仍旧保留。忠武、凤翔、武宁、魏博、山南东道、横海、▯宁、义成、河阳等道的支度营田使，以及淮南度支，近来已经停罢裁省。其余各道，都依照此规定办理。卷六十一 宪宗（六） 讨伐李师道诏 上天覆盖万物，恩德极其宏大；作恶的人往往听任自己走向绝路。国家法典全部施行，千年之后也难以逃脱常刑。元言曾以喜好用兵来作警戒，丹浦本来就不是喜欢战争的地方。朕继承宏伟基业，恭敬奉行睿智的谋略，居处如同身负重任，行动常想着救济万物，凭借最大的信用来统治万国。反省自身，从未忘记忧劳；弘扬大道，必定先施行安抚告谕。尚且因为各种政务多有缺失，至诚还未能取信于人，战战兢兢的心情，哪里有闲暇安逸？近来淮右受到讨伐，军队驻扎多年；宗庙社稷降下神灵，妖氛终于被消灭。正准备收藏弓箭、封闭刀兵，期望使风俗富足、百姓休息，却又突然议论出征，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李师道世代承受宠荣，错误地居于宰相近臣之职；功劳不能列入勋籍，罪过却难以逃脱史册记载。他还暗中包藏祸心，果然是假意表示诚恳。适逢朝廷向蔡地问罪、征调军队合围，他却帮助仇寇，胆敢充当暗中援助，秘密往来使者，暗中送去帛书。多次抗拒表章，请求赦免首恶；他的图谋不轨，事情不止一端。于是聚集奸凶，震惊洛邑，焚烧劫掠内库，扰乱河阴，全都想扰乱军队的深层部署，阻碍国家的大计。又擅自发动兵甲，侵犯徐方，驱逼军队，凌辱胁迫中使，罪恶越来越扩大，志意更加猖狂。此前盗贼在京师发难，实际是他开启了祸乱的根源；又常年赋税不入，自己造成过失违犯。以上这些罪名，全都在赦免之列之外。朕因为刚刚平定淮地盗寇，务求停止征战，平素一向加以包容，哪里是要他来献功效？可是他却因为自己积累了恶行而心怀恐惧，又害怕众人的议论，将佐们往来奔走，奏疏接连不断。（此处缺文）他自称首先认罪，请求降旨哀怜，朕特意派遣使臣前往宣谕。于是师道请求让长子入朝侍奉，希望献出三州、归还图籍印信，约定日期出发，飞速奏报。谁知这是假装献地的计谋，反而酿成滔天大逆。凡是他所陈述的，没有不是怨恨妄言；他悖逆傲慢的言辞，都详细存在封章之中。朕已经向百官明白宣布，众人的愤怒同心，都请求诛杀他，以惩罚这个目无君上的人。朕还再三加以考虑，直到十多天后。又听说他仓促越过疆界，劫掠德州、棣州，焚烧村落，放纵暴行酿成灾祸，大肆张狂，丝毫没有畏惧顾忌。这正是人与神共同弃绝、天地所不能容忍的；罪恶已经贯满，按道理应当彻底消灭。应当命令宣武、魏博、义成、武宁、横海等军的节度兵马，分路一同进军，合力攻讨，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李师道现有的官爵，一并削夺。淄青将士中，如果有人能够斩下凶恶首领的首级，原来是六品以下官的，授予三品正员官；原来是五品以上官的，分等越级奖赏。仍赐实封五百户、庄宅各一所、钱二万贯。唉！兴师动众，确实违背最高的道理；但养成灾祸、蓄积忧患，又担心毒害流布于百姓。朕的信义教化还没有感化穷凶极恶之徒，以浅薄的德行感化万物，朕深感惭愧；刚刚平定盗寇之难，便急忙致力于讨伐铲除。朕日夜忧劳，内心实在深深惭愧叹息；希望将来除去暴乱，永远用停止战争来安定天下。宣示朝廷内外，使所有人都知道。追赠高沐吏部尚书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