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二十

译臣认为，实行专卖本来是为了挽救弊病，起因于战争；如今天下没有忧患，正应当减免省除。何况征收茶税，是近代才有的事。贞元年间不得不这样做，如今四海安静，八方平坦，却向百姓加重征敛，实在有损国家体制。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又况且茶是食物，与米、盐没有不同，是人们生活所需，远近都有同样的习俗；既然可以消除口渴和困乏，就难以片刻舍弃。至于乡村民间，嗜好尤其强烈。如今征税已经很重，市场价格必然上涨，流弊首先殃及贫弱百姓。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况且山林水泽的物产，产量没有定数，按斤计税，只希望卖得多。若价格高，购买的人就少；若价格低，购买的人就多。一年终了上报计算，所得利益能有多少？没有看到增加财富，只听到徒然聚敛怨恨。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臣不敢远引旧事，只把眼前所见直接陈述出来。伏望陛下暂且留意，稍加思考，特意收回已经形成的命令，再赐予商议。那么嗷嗷待哺的万民，都将承受福利。臣又私下看到，陛下爱护人民、养育万物，举动常常感动神明；即位之初，已经惩治聚敛，外任官员抽取钱财，随即便有诏令停止。盛大的德音，千古不朽。如今专卖茶叶又增加税额，颇为违背人情。臣忝居谏官，岂敢沉默，使龙颜受到冒犯，内心战栗惶恐至深。故丞相太子少师赠太尉牛公神道碑铭（并序） 天球、河图，是国家的大宝；麒麟、凤凰，是王者的吉祥征兆。若与贤能之士相比，它们还要次一等。上天保佑我大唐，才俊不时出现，辅佐时政、兴隆教化，历代都有这样的人。公讳僧孺，字思黯，陇西狄道人。本来属于牛氏。汉代有牛崇，任陇西主簿，于是在那里安家，世代成为西州豪族。八代祖牛宏，在隋朝任吏部尚书，封奇章公，辅佐文帝，在当时享有很高声望。高祖牛凤，唐中宗时任春官侍郎，掌管国史。曾祖牛休克，任集州刺史，追赠给事中。祖父牛绍，任太常博士，追赠太尉。父亲牛幼闻，任华州郑县尉，追赠太保。公七岁时父亲去世，依靠外族周氏生活。他高大卓异，有老成的风度。以守丧的礼法自持，从不嬉戏玩闹。十五岁时，知道先祖奇章公在城南有隋朝赐予的数顷田地和一千卷书，于是辞别亲人，专心学习，勤奋不懈，早晚不息。过了四五年，学业有成，考中进士，声名显赫。当时韦崖州任宰相，广泛搜罗贤能俊才。他知道公的名声，希望与他交往。公把交往拜谒之事藏在袖中，一见面就像旧交一样。从此公卿间都知道他的名声，名声震动京城。考中上等，又以贤良方正科荐举，再次取得甲科第一。策论中大量谈论时事，没有丝毫隐讳。掌权者十分忌恨他，把他调出任伊阙县尉。名府贤侯接连带着羔雁等礼物前来聘请。奏章屡次推荐他，却常常被中书执事官阻挠，都没有任满秩序。潞州节度使郗士美选授他为掌书记，三次上奏请求都未获准，最终授任河南县尉。恰逢有一次面对大臣应答，他因在皇帝面前进言而得到任用，升任监察御史。遭逢太夫人丧事，服丧期满后，授任原官，转任殿中侍御史。公因为文章高妙、气节刚直，多年受到压抑，朝廷内外都知道他的声望，在台阁之间推重他的美名，于是入朝任礼部员外郎。当时孟简任尚书，享有很高声望，以户部侍郎兼领监察纲纪，推荐公任知杂事，转任都官员外郎兼侍御史；免去宪职后，授任考功员外郎、集贤学士。穆宗即位，宰相称赞他的才能，升任库部郎中，掌管诏书。皇帝召见应答，与他交谈后很赏识他，亲自赐给他五品官服。不久升任御史中丞。每次在延英殿应对，必定经过很长时间，把天下事务全部直言陈述。有武将李直臣任宿州刺史，豪强掠夺、聚敛财物，用数百万钱厚重结交权贵。公查办他，却被有势力的人排挤，几乎不能胜任。最终因为公的言辞坚决、道理正直，皇帝改变主意，李直臣才获罪。因此皇帝以清廉正直了解公，又亲自赐给他金鱼袋、紫服，授任户部侍郎。公的声望完全建立起来。中书令韩宏用财物来交结，公拒绝不受，皇帝因别的事情知道了这件事，更加认为公贤能，于是任命他为宰相。他持重而顾全大局，不谈琐碎小事。曾对同列诸位宰相说：“治理的根本，首先在于整顿流品。人伦秩序得以整齐，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每当爱惜名位器用，便竭力与同列争论。藩镇中有因不廉洁而闻名的，他就上奏贬黜；有凭借贿赂求取升进的，他一定阻止。此前李司徒逢吉与杜循州元颖一同任相，穆宗卧病时，二人商议建立太子储君一事，与公意见不合。后来元颖出镇井络，逢吉记恨他，皇帝的恩意又有解除怨恨之意，便在政事堂对公说：“西川以前曾有废立的谋划，皇上很清楚。明天在延英殿会提起这件事，您不知道内情，千万不要阻挠议论。” 公说：“王导有句话：‘我虽然没有杀伯仁，伯仁却是由于我而死。’正与这件事相近。我又怎么能不说呢？”逢吉气闷地停止了谈论。敬宗年轻即位，公一向擅长陈奏，每说一件事，必定把始末都讲清楚，皇帝非常倚重爱护他。同列中有人凭借宦官内援而势力显赫，嫉妒公的贤能。公也想避开他们的锋芒，三次上疏请求出任外官。皇帝认为武昌是好地方，树立节度使旌旗，兼以宰相印授予他。到任以后，公询问百姓所苦。大家都说鄂地土质疏薄，每年修筑一次城墙，役使工人砍伐茅草，百姓因此叹息怨恨。公默默地记下心中计划，用泥制坯烧砖，不到三年，全部更换了旧有城制。高大的城墙和坚固的城垒，直到今天仍使人们受益。文宗即位第二年，公入朝觐见，诏令恢复他的宰相职位。皇帝一向知道公的名声，一见面便遗憾得到他太晚。恰逢宋申锡以清廉耿介闻名。巨奸郑注挟持北军势力，谋划射取财货，财富多得可以和国库相比。他嫉恨宋申锡的正直，暗中设计诡计，诬告宋申锡与藩王府相通，通过宦官把变故上报。捏造的事情看起来像真的，众人都附和迎合。皇帝惊闻后震怒，下交司法官吏议罪，谏官伏在阁门前争辩也不能改变。公入内侍奉，秘密启奏，皇帝的怒意才宽解下来。宋申锡最终只被降为郡佐，实在是公出力相救。

译当时李崖州镇守剑南西川，上奏说西蕃另设驻军，以维州投降，带甲士兵十分精锐；那里是要害之地，得到它足以壮大边防，逐步谋取河湟，这正是逐渐推进的办法。皇帝疑惑不决，交给南宫议论。百官都认为西川的奏议正确，只有公说：“国家近来与昆夷歃血结盟，四镇安宁。如今如果自己损害大信，犬戎依仗人多势众，来责问我们背弃盟约，那么他们有理而我们理亏，后果不可估量。”皇帝说：“丞相的话是对的。”于是下诏归还维州。起初德裕凭借门第地势，自负有权谋才略；公性情耿介独立，向来不与他交往，到这时德裕大为不平，于是结成旧日的怨恨。公与李尚书宗闵共同辅政，出入殿省，进退有度。皇帝偏爱地看着公说：“你的才能像霍光，日后可以把大事托付给你。”公害怕盈满，辞去相位。再次陈上封章，皇帝加以宠信，授予端寮之职。出镇淮海，不改变宰相印信，再次登上将帅之坛。扬州处在江淮交通要冲，民间习惯偷薄。公施政清静简易，教化百姓、移易风俗。任职达到五年，达到了最好的治理境界，仓廪充实，礼义推行。刑罚停止使用，政事成功，于是脱下鞋履归返洛阳。皇帝屡次下达优厚诏令，他的高雅志向仍不改变。授任检校司空、东都留守。文宗将要有重大制度安排或任命大臣，必定派宦官使者，假称出使其他地方，进入皇城传达密旨，提出赞成或反对的意见，如同亲自在皇帝面前一样。皇帝对他的信任看重到了这种程度。不久以左仆射征召他，王室使者亲自到他那里赐给官告，特别表明不同寻常的礼遇。公感念恩典虽然深厚，退身的意志却更加坚定；只应对了一次就返回，不到宰相府去。又有从中阻挠的人，事情没有合乎人情。皇帝又加授宰相印，出任汉南节度使。诏令发布后，皇帝又后悔了，想收回成命。公坚决辞谢，皇帝说：“暂且不要和卿分别满一年，出了都城门，我特意赐给你清庙礼器六件，都是铸金饰玉，依照古代制度。”又宣谕说：“因为卿精忠，所以用它来作为送别的赏赐。”这种宠爱待遇，当时没有人能比。公到襄州后，均平井税，减轻土地征收，百姓都很喜悦，全都歌唱着欢迎太守到任。武宗刚刚即位，听信意见还没有专一。行险侥幸的人乘机兴起，凶恶之德相互勾连，把天下的事情颠倒混乱。清廉贤能的名流，大多被排斥驱逐。只有公地位高、德望重，最难以撼动。前后龃龉，几乎达到两年。适逢大水冲毁百姓房屋，公把实情上奏让皇帝知道。仇家得以借机实现志愿，援引两汉旧事，以灾异为罪责，策免公职，降授太子少师。当时舆论都认为不公平。后来又恢复他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的职位，不久又改任太傅，再次临朝于东郊。刘从谏死后，刘稹擅自掌权，以昭义军拒绝朝廷命令。朝廷出兵讨伐，五年才攻克，皇帝非常高兴。平素嫉恨公的人便罗织罪名、锻造罪证，诬告公与刘从谏交往，皇帝震怒，下诏在十天之内三次贬谪公，直到循州长史。凭空捏造、指鹿为马，四海士人都替公感到冤屈。公推知这是命运通达或困厄，安然接受，仿佛得到了一名好官。那时翻山越岭、跋涉险路，在海上两年也没有感到痛苦。当今皇帝即位后，明辨善恶，三次升迁公至太保，又转任少师，重新恢复高位，分司东都洛阳。公在池台之间弹琴饮酒，逍遥自娱，贤士大夫都尊重他的操守。不到半年，便染病在东都城南的别墅去世。从患病到去世，他谈笑言语、闲居宴饮都和平常一样，亲口留下遗嘱，细微之处没有遗漏。皇帝听说后为他悲痛，连续多日不上朝处理政务。公卿前来吊唁，正直之士流泪不止。册赠太尉，派大臣前来吊祭。公端正明达、简静持重，忠厚诚实。平日居于私室，也像面对贵宾一样。他不喜欢佛教、道教，只尊奉儒教。早年与韩愈、皇甫湜结为文章朋友，名声不相上下；晚年与白居易、刘禹锡成为诗酒伴侣，诗才也没有高下之分。前后出镇各地，都佩带宰相印。征辟任用的多是名人，难在进取而勇于退让。生活俭朴而合乎礼制，地位尊贵却不奢侈。知晓天命、通达事理，保持中和、安于平易。三次统领大镇，接待护军都用礼貌相待，不与他们交欢；两次入任中书，待枢密使以公平之道，不容许请托。受了恩一定报答，有仇也不计较。韦崖州对公有恩，公把两个女儿嫁给名士，又推荐他的长子进入仕途。李崖州是公的仇人，公却体恤他被贬谪流放途中的困穷，在旅舍中给他优厚的供给和接待。这种厚重的德行，实在也很难做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夫人是同郡辛氏，追赠仆射辛秘的女儿。她贤明美善、温柔淑德，在宗族亲戚中很有声誉。有五个儿子：牛蔚、牛丛，能够继承父业，都考中进士；牛蔚任监察御史，牛丛任使府协律。牛奉倩任洛阳县尉。另有两人尚未有名声。公于大中戊辰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去世，于大中己巳年五月十九日下葬。我不才，早年就寄身于公的门下。考选时承蒙列入特殊等级的科目，开设宾宴时又忝居幕府属吏。公卿名士来访，我因文章书札得到公的知遇。相互交往、深受眷顾，近三十年了。刊刻碑石来表彰坟墓，是我的本分，难以推辞。公历任官职三十一任，任宰相十九年，侍奉过六位皇帝，光辅过四位君主。承受君主恩宠，必定通过正直道路；解除宰相印信，实在没有罪名。从年轻到年长，从未在他人面前失去气色；辅佐时政、治理国家，也没有不正当得来的财物。持身谨慎细密，践行正道十分平坦。他曾忧虑身居高位的人不知道知足止步，终日据理争论，定下日期准备上奏章，最终却没有活到那时，使美好的志愿成为遗憾。铭文说：公的出生啊，禀受星辰之精华；公的道德啊，与古人相当。公的才干啊，浑厚而真实；公的性情啊，威严而仁慈。公的文章啊，接近班固、司马迁；公的才艺啊，与子游、子夏相当。公的俭朴啊，先从自身做起；公的简约啊，不杂用宾客。公的贞正啊，使人伦肃然；公的谨慎啊，足以质问鬼神。公为宰相啊，公平如秤；公治理国家啊，政令如春。公不幸啊，遭逢命运多舛；公无罪啊，却被贬到循州。上天重新开启光明，尧舜成为君主；提拔正直、罢黜邪曲，幽深的冤屈一定伸张。重新恢复高位啊，终于回到洛水之滨；弹琴击筑、逍遥自在，与隐士没有不同。屈指计算退休啊，只剩下遗憾的百日；平素的志愿还未实现啊，美好的人生却突然来到尽头。悲伤牵动帝王啊，哀痛震动士绅；追赠恩宠加等啊，位居台臣之首。有司承担丧事啊，归葬咸秦之地；观看的人叹息啊，国人都感到酸楚。袁安的余庆啊，优秀的后嗣昌盛；陈实的道德宽广啊，门生纷纷振作。于是继承美好的谋略啊，刻在坚贞的石头上；碑上生出金色的文字啊，名声德行永远焕新。唐文宗皇帝谥册文 维开成五年，岁次庚申，七月乙亥朔十一日乙酉，悲哀的弟弟、继承皇位的皇帝臣某谨言。

译伏惟大行皇帝，德行升至上元，功劳平定内乱。百官劝进，万民乐意拥戴。等到顺应人心、抚育时运，继承帝统、登临帝位，垂下冕旒，建立大中之道，执掌符契，弘扬无为之化。聪明是上天所赋，孝敬日日增进。恭敬地承奉九庙祭祀，孝顺地奉养三宫太后。以文德光照赤县，以武德澄清沧海。慈爱节俭、厚待臣民，端庄肃穆、使万物肃然。广泛听取意见，没有什么不察知；耳边垂下纩线，仿佛没有听见。像成汤的六事没有过失，像大禹的九功全都有序。学习不拘定师，只以圣王的法则为准；仁爱必定由自己实行，以百姓为心。修整雅乐，使箫韶之声重新奏成；警戒游乐，灵囿之中只盼望皇帝临幸。遏止外来夷狄的教化，羁縻政策几乎绝迹；举用中古典章，文治浩荡兴盛。宫禁之中没有私恩，嫔妃没有奢侈服饰。每当宰臣伏地奏事、卿士入宫宴见，谈论治道何止直到天晚；怜恤刑罚，已经达到每年减少刑狱。大力开辟进谏之路，深深排斥倖进之门。即使言辞危切、揭发攻击，只要合乎道理就听取。不但接受，还加以奖赏。亲戚贵宠，只以法令训诫。不但告诫，还依法惩治。祥瑞符命，是王者所珍视的；郡国承接诏令，却压下不予宣扬。宏大的名号美称，是历代圣王所重视的；臣僚上疏抗议，皇帝却谦抑而不接受。兴起儒学，修整阐明祭祀事务。把经典诰命刻在美玉上，备置宗庙的琮璜礼器。鸡鸣便起身，勤勉于各种善事；太阳落山才休息，勤奋研读群书。使九族亲属有序，厚待亲戚藩属的恩情；协和万邦，敦厚对待戎狄的信义。至公而不因天性徇私，体察大道而必顺应人的愿望。应对变化如同解开悬结，了解时机如同神明。近日屡次遇到[乱码]扰乱，星辰也出现谴责的征象。克制自己、修养德行，谨慎自身、励精图治。调和人心以保安太平，谨慎对待上天警戒以招来祥瑞。恢复贞观旧事，编纂开元政要。表彰善良、区别邪恶，澄清官员品流。一件事失去适当位置，必定表现在容色上；百姓没有安康，常常使圣心劳虑。处理政务余暇，游览文艺以寄托性情。探究《二南》的风雅，穷究六义的教化。汾水之诗彰显韶乐，柏梁台诗改变诗歌体制。文辞肥美俊逸，流传人口；馨香的国风，遍及天下。南山高大，是京城的仰望；原本未列入祀典，绵延千百年。举荐神灵、授予职司，出自精诚至意。兴云致雨，响应虔诚祈祷。至于释放宫女，放飞猛禽；太官减少珍重滋味的膳食，外府减少各地贡赋。打开仓库赈济贫困，平价出售粮食以救济饥荒。虫螟不形成灾害，水涝不造成祸患。日月照临，天地含容广大。草木禽兽、微小虫豸，全都乐于生存、顺遂本性。考察历代帝王的功业，鄙弃封禅的虚浮美名。超越三皇五帝，胜过古代圣贤。因此四夷八蛮没有不来朝廷的，九州六合没有不承受恩惠而顺从的。在宽仁的治理下安抚天下，共有十五年。唉！身居九重宫阙，心怀天下万方。日常政务宽裕而有成效，时常达到太平。形体憔悴、精神劳累，终于病势危重。开启金滕之书却没有应验，凭靠玉几而留下遗命。顾念我年幼昏昧，却要大大继承宝位。恭敬承受神器，害怕不能担当。如今因依山陵墓地的日期将到，重新填土，准备完备礼仪。手足之情悲痛深切，精神魂魄哀伤郁结。仰天呼号、捶胸顿足，触目所见更加增添感伤。谥号，是概括德行事迹的；庙号，是彰显功业的。采纳鸿儒大生的议论，听从公卿百官的请求。考察古代的正道，改定这个尊贵的称号，以此面对昊天，宣扬美盛功烈。谨派太尉、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珏，恭敬奉上册文，尊谥为“元圣昭献孝皇帝”，庙号文宗。伏望圣灵明鉴，接受盛大的典礼，暗中保佑宗庙社稷，使福泽无穷。呜呼哀哉！戴少平 戴少平，元和初年任待诏。镇国大将军王荣神道碑 上天排列着钩陈星的形象，国家维系着环卫的仪制。苍天树立法度，图籍文书对此都有记载；心腹股肱的寄托，必须选择贤良之人。假如不是符合慎重选任的标准，怎么能让将军世代处在这个职位上呢！将军姓王，名荣，字荣与。本来是太原人。祖先起自轩辕氏，延续到周王室。自从周灵王丧失正道，把太子晋贬居河东，当时人便称他为王家，他的子孙因此以王为姓。子晋生敬宗，任司徒。到了秦始皇的大将军王翦，他的儿子叫王贲，孙子叫王离，都凭武略著名，列在《战国策》中。至于汉代昌邑中尉王吉，博通古代典籍，事迹见于书籍。他生有两个儿子，长子王霸居于太原，次子王骏居于琅琊。公就是王霸的后代，从王翦到魏朝，共三十四代。有王昶任征南将军。后来遇到西晋衰乱，子孙有渡江南下的，成为江东的盛族；没有南渡的，世代都有贤能豪杰，史传记载完备，这里不逐一列述。隋朝末年天下丧乱，英雄豪杰纷纷兴起。唐朝始祖于是从北京举起义军。公的先祖在西土仰慕雄风，因此世代承继家业，便在上京安家。曾祖王元，皇朝越州长；祖父王思献，是唐朝开国功臣，任右龙武军大将军；父亲王崇俊，皇朝开府仪同三司、行左龙武军大将军、莒国公兼京城功德使，追赠太子太保。庆幸的是门第有继承，世代不乏贤才，啊，将军正是太保的长子。高门有后继之人，美玉没有瑕疵。见识鉴别精明通达，谋略知识周全通达。以忠孝立志，以温良修饰自身。童年便精通两部经书，成年前就穷究三略。文武才能没有失坠，刚强柔和恰到好处。风采姿态超出众人，果断决策出于自身。公是功臣世家的子弟。肃宗皇帝赞美公的先父为国家勤劳、在家中善于训导，于是在公年少时授予他左龙武军司戈。广德初年转任本军中候，不久升任同州伏龙府折冲，赐紫金鱼袋。本军宿卫之人，都特别受到恩泽和抚慰，获得对功臣贤者的宠遇。代宗初年，蕃戎像野猪一样横冲直撞，烽火在西方燃起，皇帝车驾向东巡幸，公父子二人都作为侍从，来回护卫君王，把公家的事情放在首位。特授公为陕府元从游击将军、守左龙武军冯翊府左郎将、上柱国、太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公正值美好少年的年龄，志向已经通达云霄。勤勉恪守职务，奉养父母没有亏缺。虽然身居长官之位，皇帝认为公家世代有功，准备施加延续赏赐的恩典，特意把已故右龙武军将军李敬照的长女赐给公，因为她有贤淑的声誉，由宫中降嫁成为公的夫人。恩典超过皇亲国戚，宠遇超越平常礼法。服饰玩好、礼仪待遇，无不属于特别赏赐，恩泽丰厚充沛，前所未闻。公谦逊自守而有恒心，恭敬节俭从不改变。却有人说灾祸出于意外，家族的祸患接连来到。公形容枯槁、内心悲痛，住在草席上、以土块为枕，守在坟墓旁边，早晚都陈设祭品。看见的人流泪，听见的人悲伤。可以说是孝道到了极点。仁恭的[缺字]数年后，升任右神武军翊府中郎将，不久改任右清道率府率。

译建中末年，叛贼[乱码]煽动奸谋，趁朝廷没有防备，祸患从身边突然发生，宫室受到蜂蝎般的攻击，皇帝车驾被迫离开郊畿。公于是奔驰护卫车轮，亲自承受箭石，置生死于度外，护卫君王。由此可知仁者一定有勇气。皇帝嘉奖他的忠诚，特封为武威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五百户。等到收复城阙，又酬报他的功劳，兴元初年授为奉天定难功臣、云麾将军、守右监门卫率府率，不久充任左龙武军南仗使。贞元八年转任左内率府率，军职依旧。凡是公家的事情，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白天警戒、夜晚巡察，考核成绩尤其显著。有诏令补授本军通直将军，职位将要升迁，声望也更加尊重；松竹般的操守，森然可观。贞元末年特授左龙武军使。处在文明昌盛的时代，辅佐像舜、禹一样的君主，继承事业已经彰显，军队风气也因此振兴。从前弘农杨氏四代三公，如今太原王氏三代三品。唉！德宗皇帝突然升遐，顺宗聪明庄严，登上皇帝之位。公因为册立皇帝的重大功劳，授任御史中丞，不久加授镇军大将军，赐给一个儿子正员八品官，改追赠先父太子太保。特殊平常的恩泽，全都集中到公的门第。虽然承受甘露般的恩典，却不能改变如履薄冰的戒惧。霜仗更加肃穆，天门更加雄壮，谋略规划明白显著，职事办理完善；前后同类人物，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于是把他的美好事迹写入武经，把他的画像绘于麟阁。不久紫微宫中皇位更替，皇室接连遭逢哀痛。两位皇帝下葬时，六军护卫车驾，仪仗争相显示威仪，公推居前列而光彩焕发。宝历年间新近即位，恩宠加于近侍，公升任本军大将军兼御史大夫，腰佩玉饰、身佩金鱼符，朱门之前排列彩饰戟。过去马援有“伏波”的称号，班超有“定远”的名声。虽然门第声望相同、仕途相近，最终华夏与外族仍有实质区别。哪里像登坛拜将、成为柱国，在朝廷授钺，白天列于朱红宫庭，晚上严守清禁；这种汗流浃背般重大的恩宠，谁能说有人可以和他并肩？至于君主竭尽对臣下的信任，儿子又达到父亲的官位，万中只有一人，公确实得到了这种待遇。公的本性就是如此：怜悯孤儿、体恤穷人，宽厚仁慈、德行深厚；不夸耀自己的善行，不把功劳施加于人；忠孝仁义，自始至终完备。财帛惠及姻亲，粮禄沾润乡党。享有福分、居于崇高地位，本来就是应当的。公刚开始接受任命时，将军[疑字]在南郊有事。献上锋利兵器的人充满九门，积聚玉帛的人来自万国。公是六军之首，将要承载百代声名，铺陈盛大仪礼，超出众人规格。美好的声望充满朝野，佳美的名声传达到圣上耳中。因此皇帝赐给他的两个儿子出身，以表彰他的德行。公竭尽筋力，耗尽心神。不顾自身哀痛，积劳成疾。天医接连赶来，御赐药饵充满庭院。虽然皇帝下令爱惜贤才，最终仍无法救治他的膏肓之病。公历任官职十任，经历五个朝代。谋略能够施展，威望恩惠都留存于世。还把遗训留给子孙，把身后的礼仪事宜没有不详细交代的。有始有终，公大概确实做到了。公曾对知己说：“大丈夫发誓应当开拓疆土，扫除兵器和祸乱，诛除奸邪凶恶，廓清华夏。使君主的功业超过尧舜，使自己的荣名超过管仲、诸葛亮。哪里可以只保住金门的官位，坐享天禄罢了！”为什么寿命不长，事情却与愿望相违，尚未完全施展才能，便突然辞别这光明的时代。唉！元和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死于道政里私人宅第，享年五十六岁。皇帝眷念他的功勋勤劳之德，撤去御膳而悲叹；三军思念他抚养爱护的恩情，攀着车辕痛哭。想来卞氏之玉，在良好的时代失去踪迹；隋侯之珠，在幽暗地下隐藏光辉。他翩翩的盛德，足以继承前代修养；他美好的余风，足以传扬后世。也可以说是死后仍不被忘记的人。第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丹旐已经竖起，青乌术士报告吉日，有司上奏，赐予超等葬礼。从御厨取出祭品来享奠，令宦官贵臣亲临丧事。仪仗充满郊外道路，胡笳箫声震动田间小路。恩宠光耀生死两界，恩泽遍及幽明。安葬在凤城东南龙首原先茔之左，这是礼制所能达到的极致。夫人是陇西郡夫人李氏，妇德柔和明达，母仪贞正恭顺；她看着孤儿洒泪哭泣，抚摸灵柩而魂魄消沉，追念亡者、安排后事，竭尽家产。继承爵位的儿子朝散郎、前任左内率府录事参军、太原县开国公王谅，以及王氏诸女，有的婉约贤淑、谦和冲淡，有的贞正刚毅、砥砺节操，各自禀承家训，修养美好声誉。断绝饮食，难道只有曾参能做到；背米奉亲，子路至今仍令人追思。终身的悲痛无穷无尽，叩地呼号又怎么追得回来？他们担心美好事迹渐渐失传，请我撰文记载德行。我一向承受交往情谊，又受托处理临终之事，无法推辞，姑且把这些刻在贞石上。铭文说：圣明的君主啊，正直的贤臣啊；只以德行辅佐君主啊，上天并不偏亲谁。国家有环卫啊，上天有钩陈；心腹股肱的寄托啊，要向贤哲之人咨询。将军的孙子啊，将军的儿子；开国承家啊，整顿纲纪、振作法度。君臣融洽啊，永远希望善始善终；画像绘在彩阁啊，姓名列入青史。那苍天啊，为什么要消灭我国中兴贤臣；皇帝和王公都悲痛啊，士卒军旅也流泪。于是在这里施展恩典啊，正式陈设祭席；于是在这里装饰丧礼啊，排列仪仗旌旗。龙首原啊，凤城之前；白杨萧萧啊，黄泉[乱码]。竖立石碑刻写铭文啊，记载功勋、记载德行；扬播声名和美誉啊，流传千年万年。陈鸿祖 陈鸿祖，颍川人。

译东城老父传 老父姓贾，名昌，是长安宜阳里人。开元元年癸丑出生。到元和庚寅年，已经九十八岁了。他的视力和听力没有衰退，说话非常安详舒缓，心力没有耗损；谈论太平时代的事情，件件都清楚可听。父亲贾忠，身高九尺，力气大到能够拖倒牛，凭借材官身份任中宫幕士。景龙四年，他拿着幕竿跟随元宗进入大明宫，诛杀韦后，侍奉睿宗朝见群臣后妃，于是成为景□功臣，以长刀充任亲卫。诏令把他的家迁到东云龙门。贾昌就出生在这一年，身手敏捷超过常人，能够攀搏柱子、乘越屋梁，善于应答，还能听懂鸟的叫声。元宗在藩王府邸时，喜欢民间清明节斗鸡的游戏。即位后，便在两宫之间设置鸡坊。长安的雄鸡，金色羽毛，铁般的距，高冠昂尾，数以千计地养在鸡坊中。又选六军中五百个小孩，让他们驯养、教喂这些鸡。皇上喜欢斗鸡，民间的风气就更加厉害。诸王、世家、外戚、贵主、列侯之家，都倾尽财帛、耗尽家产买鸡来支付鸡价；京城男女把玩鸡当作正事，贫穷的人就玩假鸡。皇帝出游时，看见昌在云龙门路旁玩木鸡，便召他入宫，任为鸡坊小儿，衣食由右龙武军供给。三尺高的孩子进入鸡群，像驯养群小动物一样；鸡的强弱、勇怯，以及饮水进食的时间、患病的征候，他全都能知道。他举起两只鸡，鸡便畏惧而驯服，使唤起来像人一样。鸡坊中掌管传达的谒者王承恩把这件事告诉元宗。元宗召他到殿庭试验，样样都合乎元宗的心意，当天便任命他为五百个小儿的首领。又因为他忠厚、谨慎、周密，天子非常宠爱他。金帛的赏赐，每天都送到他家。开元十三年，鸡笼三百具随从皇帝封禅东岳。昌的父亲忠死在泰山脚下，他得到儿子礼，奉着父亲的尸体回雍州安葬。县官为他准备葬具和丧车，让他乘驿传车走洛阳道。开元十四年三月，他穿斗鸡服，在温泉宫拜见元宗。当时天下人称他为“神鸡童”。当时人编歌谣说：“生男孩不用教他认识文字，斗鸡骑马胜过读书。贾家的小儿才十三岁，富贵荣华世代都比不上他。能使金距鸡决定胜负，白罗绣衣随着软▯。父亲死在长安千里之外，差遣役夫拿着道路上的丧车来牵引。”昭成皇后当初在相王府时，于八月五日生下圣人。中兴以后，朝廷把这一天定为千秋节。赐天下百姓牛和酒，欢宴三天，称为▯，并以此为常例。宫中举行盛大音乐，有时还在洛阳举行▯礼。清明节举行大朝会，大都在骊山。每到这一天，万般乐舞一齐奏起，六宫全都随从。昌戴着雕翠金华冠，穿锦袖绣襦▯，手执铃铎，挥拂引导群鸡，在广场上按次序排列；他顾盼如神，指挥时气势生动。鸡竖起羽毛、振动翅膀，磨利嘴和距，压住怒气等待胜负；进退都有节度，随着鞭子和手指高低起伏，毫不失误。昌估量胜负已经确定后，强鸡在前，弱鸡在后，随着昌像雁阵一样回到鸡坊。角抵的壮士、跳剑寻撞的人、踢球踏绳的人，以及在竿顶起舞的人，都一个个气馁变色，徘徊不敢进场。难道他们是教猱驯龙之类的人吗？开元二十三年，元宗替他娶了梨园弟子潘大同的女儿，男方穿着佩玉的服装，女方穿着绣襦，服饰都由御府供给。昌的两个儿子名叫至信、至德。天宝年间，他的妻子潘氏因歌舞而得到杨贵妃的更加宠幸。夫妻二人蒙受宠幸四十年，恩泽始终不变，难道不是因为她善于技艺、谨慎用心吗？皇上生于乙酉鸡辰，却让人穿朝服斗鸡，这正是在太平盛世预示祸乱。皇上心里却没有醒悟。天宝十四载，胡人、羯人攻陷洛阳，潼关失守。皇帝大驾前往成都，仓促奔逃，乘▯，夜间从便门出城；马在道上跌倒，皇帝伤了脚不能前进，便伏身进入南山。每逢进献斗鸡的日子，他就面向西南大哭。安禄山往年到京师朝见时，曾在横门外认识昌；等到两京陷乱，便悬赏千金在长安、洛阳市场购买昌。昌改名换姓寄居佛寺，扫地、撞钟，把力气施用于佛事。到太上皇回到兴庆宫、肃宗在别殿接受诏命之后，昌才回到旧居。他的住宅被军队掠夺，家中没有剩下任何东西；他穿着布衣，形容憔悴，再也不能进入宫禁了。第二天，他又走出长安南门，在道上于招国里见到妻子儿女，他们面色如菜，暗淡憔悴。儿子背着柴，妻子背着旧棉絮。昌在路上聚哭诀别。于是他长久离开尘世，住在长安佛寺，学习大师的佛法旨趣。大历元年，他依附资圣寺大德僧运平，到东市海池立下▯罗尼石幢。他善于书写，能记住姓名；能读释氏经典，也能通晓其中的深义和至道；用善心感化市井之人。他修建僧房佛舍，栽种美草甘木。白天拿土培根，汲水灌竹，夜里在禅室止观。建中三年，僧运平寿终。昌服丧礼毕，在长安东门外镇国寺东边建舍利塔。他亲手栽种松柏一百株，在塔下建造小屋居住，早晚焚香洒扫，侍奉师父如同师父在世。顺宗还在东宫时，捐钱三十万，为昌建造大师影堂和斋舍。又建外屋，让游民居住并以佣工所得供给生活。昌每天只吃一杯粥、一升浆水，睡草席，穿絮衣；除此以外的一切都归于佛门。妻子潘氏后来也不知去向。贞元年间，长子至信穿着并州铠甲，随大司徒燧入朝觐见，在长寿里探望昌。昌像自己从未生过这个儿子一样，断绝关系，让他离去。次子至德回到洛阳市贩卖丝帛，往来于长安之间，每年拿金帛奉养昌，昌也都拒绝了。于是兄弟二人一同离去，再没有回来。元和年间，颍川人陈鸿祖带着朋友走出春明门，看见竹柏茂盛、香烟飘到道路上，便下马到塔下拜见昌，听他说话。天色将晚，昌留鸿祖住在斋舍。两人谈到自身出仕和退居的经历，条理都很清楚，随后谈到王制。鸿祖问开元年间政治的治乱，昌说：“老人年轻时靠斗鸡来求得皇上欢心，皇上把我们这些倡优蓄养起来，安置在外宫，我们哪里足以知道朝廷的事情呢？不过，有些事情可以说给您听。老人曾见黄门侍郎杜暹出任碛西节度使、摄御史大夫，才开始借助风纪法度来威服远方。又见哥舒翰镇守凉州，攻下石堡，驻守青海城，出击白龙，越过葱岭，以铁关为界，总管河左道，经过七次任命才摄御史大夫。还见张说统领幽州，每年入关，总是用长辕挽辐的车辆，征运河间、冀州百姓的调赋绢布，驾着▯彗连︷，拥挤进入关门，运送到王府。江淮的绮▯、巴蜀的锦绣，不过是供后宫玩赏罢了；河州、▯敦煌一带，每年屯田以充实边境粮食，多余的粟米转运到灵州，再由水运沿黄河而下，送入太原仓，以备关中歉年之用。关中的粟米麦子，则藏在百姓家中。天子巡幸五岳时，随从有千乘万骑，却不向百姓索取粮食。

译老人每逢伏日、腊日，得到休假，便在城市中行走，看见有人出售白衫、白叠布。走到邻近北边的店铺之间，看见有人为病人禳解，法术要用一尺黑布；由于价格太贵，不能得到，最后竟用幞头罗来代替。近来老人扶杖出门，在街道上四面察看，看见穿白衫的人不满一百，难道天下人都拿着兵器吗？开元十二年，诏令三省侍郎有空缺时，首先选求曾任刺史的人；郎官有空缺时，首先选求曾任县令的人。后来老人看见四十三省的郎官和属吏，都有治理刑狱的才名，大的出任刺史，小的镇守县邑。自从老人住在大路旁，常常有郡太守在这里停马，他们都面色惨然、不甚快乐，因为朝廷正在淘汰并考察他们治理郡县的能力。开元年间选取士人，只看孝悌和治理百姓的本领罢了，没有听说用进士、宏词、拔萃来取人。它得到人才，大致就是这样。”说到这里，他流下了眼泪。又说：“上皇在北方使穹庐臣服，在东方使鸡林臣服，在南方使滇池臣服，在西方使昆夷臣服；他们三年朝见一次。朝廷以礼仪仪容接待他们，用恩泽照临他们，用锦绣和棉絮给他们穿，用酒食使他们饱足，让他们完成事务后离去，京城中没有留下外国宾客。如今北方胡人与京师人杂居，娶妻生子。长安城中的少年已经有了胡人的心思。您看看现在首饰和华服的制度，已经不像从前了，难道不是妖物吗？”鸿祖默然不敢回答，于是告辞离去。韦绚 韦绚字文明，是宰相韦执谊的儿子。大中年间，历任吏部司封员外郎、江陵少尹。《嘉话录》序 我年少时距陆机入洛三年，距重耳流亡在外二年，便从襄阳背着书箱来到江陵。我乘▯叶舟逆巫峡而上，抵达白帝城。于是投递名帖拜见故赠兵部尚书、宾客、中山刘公二十八丈，请求在他身边学习。那一年是长庆元年春天。承蒙丈人允许我站在身边侍奉，给我脱衣推食，早晚让我和诸位公子一同起居。有时因宴集，命我坐下交谈，大多是以教导诱发为根本，并解释经史中的错谬。至于本朝文人的激烈谈论、卿相的新奇言语、异常的梦话、美好的声誉、善意的戏谑、占卜祝祷和童谣，以及佳句丽词，便当席听取，退下后默默记住。有时染墨写在竹简上，有时把笔插在冠带间，写在衣带上。那些来不及记录、因拖延而遗忘的，不知有多少。如今掌中的梵夹里，保存下来的还不到其中的一百份中的一份。现在我全部按照当时每天所谈的话记录下来，不再重新编排次序了。书名叫《刘公嘉话录》。把它传给喜好此事的人，作为谈论的资料。当时大中十年二月，朝散大夫、江陵少尹、上柱国、京兆韦绚作序。卷七百二十一 李肇 李肇在元和七年参加太常寺协律郎试，后来升任司勋员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