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二百八十五

卷二百八十三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549–1553 段

果之美者,厥有荔枝。虽受气於震方,实禀精於火离,▯作酸于此裔,爰负阳以从宜。蒙休和之所播,涉寒暑而匪亏,下合围以擢本,傍荫亩而抱规。紫纹绀理,黛叶缃枝,蓊郁ЩЪ,环合▯丽。如荩之张,如帷之垂,云烟沃若,孔翠於斯。灵根所盘,不高不卑,陋下泽之沮洳,恶层崖之▯▯,彼前志之或妄,何侧生之见疵?尔其勾芒在辰,凯风入律,肇气含滋,芬敷谧溢,绿穗靡靡,青英▯▯,不丰其华,但甘其实。如有意乎敦本,故微文而妙质:蒂药房而攒萃,皮龙鳞以骈比,肤玉英而含津,色江萍以吐日。朱苞剖,明▯出,炯然数寸,犹不可匹,未玉齿而殆销,虽琼浆而可轶。彼众味之有五,此甘滋之不一,伊醇淑之无算,非精言之能悉。闻者欢而竦企,见者讶而惊仡,心恚可以蠲忿,口爽可以忘疾。且欲神於醴露,何比数於甘橘?援蒲桃而见拟,亦古人之深失。若▯华轩洞开,嘉宾四会,时当燠煜,客或烦愦。而斯果在焉,莫不心侈而体忄太,信▯周盘之仙液,实玳筵之绮缋。有终食於累百,愈益气而理内,故无厌於所甘,虽不贪而必爱。沈李美而莫取,浮瓜甘而自退,岂一座之所荣,冠四时而为最。夫其贵可以荐宗庙,其珍可以羞王公,亭十里而莫致,门九重亏曷通?山五峤亏白去江千里亏青枫,何斯美之独远?嗟尔命之不逢,每被销於凡口,▯获知於贵躬。柿何称乎梁侯?梨何幸乎张公?亦因人之所遇,孰能辨乎其中哉!○开元正劝握乾符颂(并序)臣伏见景寅制书,以《开元历握乾符》垂示天下,幸甚。其沙门元亻品等所言《益部耆旧传》:“洛下闳改《颛顼历》,推校最为精密,而曰後八百岁,其历差一日,当有圣人定之。”到於今,历果有差,圣果有定:诚非常之嘉应,旷代之灵符,不可得而▯也,臣诚欢诚喜。臣闻天道先圣而启期,圣人後天而奉时;不当乎天心,不在历数;不登乎圣道,不合元符。元命定而王者应,幽数起而明者察:故洛下闳极其数而知来,《耆旧传》尚其占而示後。我皇帝无思而感,自然元同;僧元亻品等幸会而言,岂云素虑?非人事也,非神道也,天固已储祥以俟时,积分以差日,出入数代,多历年所:畴人极力,不能课其祥;上林杂候,亦莫徵其失。则明天意,以▯圣期:期数未臻,▯藏於密;圣证将至,如应如响。彼幽深之何有?此会通之不谋,所以下叶黄钟,上稽历象,以和六气,以合三光,复其见心,▯不容发。斗枢且运,而况於人时?元气已调,而况於月令?於戏!天下之动,日用不知:昆虫草木,生者自遂;麟凤黾龙,灵者自瑞;蛮夷戎狄,远无不至;山川鬼神,幽罔不洎:此圣人所以定天下之象,通天下之志,而天人之道备矣。昔者河出图,洛出书,自时厥後,符命非一。空文而无应,其殆乎人为;实录而有徵,焉用乎龙负?则洛下闳者,此其神乎?不然,是何见之明也?夫圣有时而不作,物无圣而不睹,仲尼感时於凤鸟,古人叹寿於河清:皆伤於不达,而恨於难见。我后受成命,重光乎文武,累圣而无穷,殊祥而无数,彼哀命之者,曾不得而朝闻,凡今之人,抑何幸而目睹?由是观之,当其来运,唐虞之屋可封;非其有时,孔邱之徒不遇:此千载之会也,万物岂知其谢生於天乎?兆人亦云忘力於帝乎?微臣荷宠灵,扬休命,则臣子之忠,在於尽美;而惟天之大,终莫能名。不胜区区,敢献颂曰:於皇惟后,受命於天。时来于今,兆是厥先。既定▯日,允叶斯年。赫赫光明,应於上元。○龙池圣德颂(并序)臣闻昔者元德升闻,皇天眷命,元圣有作,上帝何言?必见意於休徵,忘象於幽赞,惟兹降鉴,若曰专精。道周万物者其神充,功济生人者其祥大,粤若古始,肇有君臣:巢燧之前,寂寥无记;书契而後,焕炳可观。若▯鬼神睢盱,品汇纷错,性命未正,吉凶不定:而太昊氏将通其德,则河为之出图。人食未粒,鸟兽是茹,时不耕稼,器无耒耜,而神农氏将教其本,则天为之雨粟。蚩尤不道,炎帝不制,铜铁铸兵,豺狼横厉,而轩辕氏将禁其暴,则天为之降元女。洪水方割,下人昏垫,尧德莫能弭厥灾,舜功不能除其害,而夏后氏将底其绩,则洛为之出书。自兹以降,殆三千岁矣,其▯水火更王,云物告符,有若狼衔钩,鱼跃舟,素灵哭,黄星见,岂不以汤德有惭,武善未尽,汉道既杂,魏方亦偏?唯以一至之应,且为兴王之兆,则未有天锡真符,圣受休命,远与大禹相续,超与上皇比崇,如我国家之盛者焉。

译果实中美好的,有荔枝。它虽从东方震位承受天地之气,实际却从南方离火禀受精华;于是就在这片边远之地结成酸味,又承受阳气而顺应时宜。蒙受祥和之气播布,经历寒暑而不受损;树干下部合抱,向旁边荫蔽田亩而形成环抱之势。紫色纹理,深青色的脉理;墨绿色的叶子,浅黄色的枝条;枝叶茂盛浓密,环绕聚合而华美。像张开的帷幕,像垂下的帷帐;云烟滋润丰美,孔雀翠色也集中于此。灵异的根盘曲在地,不高不低;鄙弃低洼水泽的泥泞,也厌恶高崖的险峻。那些前代记载或许有误,为什么要责怪荔枝从旁枝生长呢?当勾芒主持时令,和暖的东风进入律管,初生之气含有滋润,香气铺展开来,幽静而充溢;绿色的果穗轻轻下垂,青色的花朵繁密;它不以花朵为丰盛,只以果实甘美。仿佛有意敦厚根本,所以外表纹饰微少而内在质地奇妙:果蒂像花房一样聚集,外皮如龙鳞般并列,果肉像玉英一样含着津液,色泽如江中浮萍映照阳光。剖开朱红色的果苞,明亮的果肉显现出来,光明耀眼,只有数寸,却仍无物可比;还没有碰到玉齿就几乎消融,即使琼浆也可以胜过。众多滋味有五种,这甘美滋润却不止一种;它醇厚美善,无可计量,不是精妙的言辞所能全部说明。听到的人欢喜而踮脚仰望,看到的人惊讶而惊异;心中恼怒可以因此消除,口中爽快可以因此忘却疾病。它几乎可以被视为神异的醴露,哪里能把它和普通的甘橘相提并论?拿葡萄来与荔枝相比,也是古人的重大错误。如果华美的车轩洞门大开,嘉宾四方会聚,时值暑热,宾客有的烦闷疲倦,而此果正好在席,那么没有人不心情舒畅、身体安适;它确实是珍贵盘中的仙液,实在是玳瑁筵席上的华美文采。一次吃上数百枚,越吃越能调畅气息、调理内里,所以对它的甘美毫不厌倦;即使并不贪食,也一定喜爱。沉李虽美却无人取食,浮瓜虽甘也自行退下;哪里只是满座所夸耀的果品,简直可以冠绝四时、列为第一。它珍贵,可以进献宗庙;它珍奇,可以进献王公。但驿亭相隔十里也无法送到,九重宫门又怎能通达?山隔五岭,江行千里,沿途尽是青枫,为什么这样的美味偏偏远在南方?可叹它命运不逢时,每每被凡俗之口埋没,不能被尊贵之人亲自知晓。柿子为什么被梁侯称誉?梨又为什么有幸得到张公赏识?也都由于人们各自遭遇不同,谁能辨明其中的真实价值呢!○开元年间正当握持乾符颂(并序) 臣伏见景寅年制书,把《开元历握乾符》颁示天下,实在是万幸。沙门元亻品等所说的《益部耆旧传》记载:“洛下闳改定《颛顼历》,推算校核最为精密,却说八百年以后,此历会差一日,应当有圣人来订正它。”到了今天,历法果然有误差,圣人果然来订正:这实在是非同寻常的嘉祥,是跨越时代的神灵符验,不能以普通事理推求,臣诚心欢喜。臣听说天道先向圣人启示期限,圣人随后顺应天时;不合天心,就不在历数之中;不能登临圣道,就不符合元符。天命确定,君王便有响应;幽深的数理兴起,明智之人便能察知。所以洛下闳穷尽数术而预知未来,《耆旧传》重视他的占验而把它昭示后世。我皇帝无所思虑便自然感应,和元气相同;僧人元亻品等幸而遇到时机才这样说,哪里是预先谋划的呢?这不是人为,也不是神鬼之道,而是上天本已储备祥瑞以等待时机,积累分数以造成一日的误差,出入数代,经历多年。历算之人竭尽力量,也不能考核出这一祥瑞;上林苑中杂集的候气之术,也不能验证它的误差。于是上天彰明天意,以等待圣人的时机:时数没有达到,便把它藏在幽密之处;圣人的征验将要到来,就像回应声响一样。那幽深难测的天意,哪里还有什么可疑呢?这种会通之理并非人力预先谋划,所以向下合于黄钟之律,向上考察历法天象,用来调和六气、符合三光;又恢复了它显现的本心,间隔细微得不能容下一根头发。北斗斗枢尚且运行不息,何况人的时运呢?元气已经调和,何况月令呢?唉!天下万物的运动,人们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昆虫草木,凡有生命的都自行生长;麟凤黾龙,凡有灵性的都显现祥瑞;蛮夷戎狄,远方没有不到的;山川鬼神,幽冥之中没有不来临的。这就是圣人用来确定天下征象、贯通天下心志的道理,天人之道于是完备了。从前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从那以后,符命并不只有一种。只有空洞文辞而没有应验,大概是人为制作;有真实记录而且得到征验,又何必一定要有龙背负图书呢?那么洛下闳难道真有神异吗?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能看得如此明白?圣人有时应时而生,有时却不能出现;万物没有圣人便看不见道理。孔子因时运不济而感叹凤鸟,古人因黄河水清而感叹长寿;这些都是为不能通达时势而悲伤,为难以遇见圣人而遗憾。我的君主接受天命,继承文王武王的光辉,圣德相承而无穷,奇异祥瑞数不胜数;那些哀叹天命的人,尚且不能在早晨听闻圣道,如今的人又是多么幸运,竟能亲眼看见这些事!由此看来,时运到来之时,唐虞时代的屋舍也可以封存为圣迹;没有合适的时运,即使孔丘一类的人也不能遇合。这是千年难逢的盛会,万物哪里知道自己是承受上天的恩赐而得以生长?众多百姓又岂不是忘记了帝王的劳苦?微臣承受皇上的恩宠,宣扬美好的天命,臣子的忠诚正在于把美善之事说尽;但上天如此广大,终究无法用言辞命名。臣怀着诚挚之心,谨献颂文说:多么光明伟大的君主,接受上天的命令。时运来到今日,吉祥预兆显现于先代。既然已经确定了日子,实在与这一年相合。光明赫赫,与上天的元气相应。○龙池圣德颂(并序) 臣听说从前元德上达于天,皇天降下眷顾和命令;大圣人兴起,上帝并不发言,却一定通过祥瑞征兆显现心意,以幽微的辅助忘却外在形迹,只有从这些降临的征兆中可以看出上天的鉴察,仿佛在说专心精诚。使大道周遍万物的圣德神妙充足,使功业济助百姓的祥瑞广大伟大。远古开始,才有君臣关系:巢居燧火之前,寂静空旷,没有记载;有了文字契刻以后,历史才光明显著、可以观览。若鬼神睁目窥视,万物纷杂错乱,人的性命尚未端正,吉凶尚无定准;而太昊氏将要贯通自己的德性时,河水便为他出现图。那时人们还不能食用粮食,只吃鸟兽;当时还没有耕种,器具中也没有耒耜,而神农氏将要教导农业根本时,上天便为他降下谷粟。蚩尤不守道义,炎帝不能制服他,铜铁铸成兵器,豺狼横行暴虐;轩辕氏将要禁止暴乱时,上天便为他降下玄女。洪水正在肆虐,下民陷入昏昧困顿;尧的德行不能消除灾害,舜的功业也不能除去祸患,而夏后氏将要完成治水功绩时,洛水便为他出现书。自此以后,大约三千年了,其间水火交替而兴,云气物象显示符验,有狼衔着钩子、鱼跃上舟、素灵哭泣、黄星出现等征兆,难道不是因为商汤的德行还有惭愧之处,周武王的善政还没有尽善,汉朝的治道已经混杂,魏国的方略又有所偏颇吗?即使只是一次至诚感应,暂且作为兴王的征兆,也还没有哪一个时代像我大唐这样,得到上天赐予真实符命、圣君承受美好天命,远远接续大禹,超越并比肩上皇的崇高功德。

洪惟龙池,盖天之所以祚圣,即今上卜居之旧里,京师爽垲之地。傍无窦泽,中忽滥泉,非常而灵液涓流,无几而神池寝广,荣光休气,若烟若云,所未尝有,则此之出。虽清可以鉴,而深不见底,鳞介瑰诡,於▯刃其中,时莫知其所然,日徒见其有异。中宗采识者之议,压王气而来游;圣上处或跃之时,出飞龙而合应。临淄始封也,邸第在焉;上党历试也,灵符绍至。天其以是永命我唐,图象丁宁,有所底止,其若兹也。夫成数有时而否,至理无代而亡,固在乎大圣之生也,乘运而作,鼓天下之动,安天下之危。故将顺成功,自古之启佑也如彼;克定多难,自天之叶赞也如此。初中宗伟代,后党窥隙,大盗狃於得志,群慝起而擅权:若缀旒然。当此时也。天与若不取,鬼谋或不协,则我祖宗之业,无▯将坠?而亿兆之命,亦犹倒悬。圣上感之,提剑而起,雷霆一奋,袄▯以清,内难既衰,外虞有谧,推戴太上,照临万邦,实天之为,与人更始。系皇统,维乾纲,决绽补坏,荡瑕涤秽,而▯阙典或备,旧章悉举,处穷尽达,在困必通,品物资以再生,寰区为之一变。然後返华伪於朴,还浇漓於淳,以大道为源,以至仁为根,动推是心,以御於事:人见德而兴行,神享诚而介福。故不在於刑罚,不在於祷请,大造裁成,元猷允塞,有如阳春播泽,触类皆滋;泰山起云,无远不遍。虽昆虫草木,与蛮貊要荒,乐其所生,安其所习,在牛羊而勿践,有▯戈而载戢,又况於衣冠华夏,礼乐家邦,而不形於斯须,不彰於渐渍者也。夫然,何教非德?何化非经?何能事之不举?何醇精之未极?周溥洋溢,於穆缉熙,至於太和,莫不允若,体侔天地之大,事出皇王之表,岂擎跽曲拳,尽礼极力?将用彦圣,不啻其口:所能称诵於吾君,所可殆庶於至德。且往者之有开也,天感精以降圣,圣敬命以奉天:此诚有元,则钦明潍▯。及兹报本,必严▯斋栗:灵庆以属之,神化以答之,与初相明,其徵▯著,纷纶先兆,非笃信欤?由是言之,统天者人,合符者圣,而美德序命,殊尤卓绝,岂多乎哉?至如古之兴王,必有所感,五帝更尚,五运旁通:土者黄中之精,於金为母;水者善利之物,於土为妃:苟膺期而有来,必合德而为表,是则然矣。天其或者亦以阜育群化,发挥茂祉,始告以圣有明徵,终成乎帝之神册。因其立象之本,会以相乘之数,则载代六百,历纪千年,变而通之,胡可量也!宗子宗正卿褒信郡王ギ等若干人,伯父伯兄,仲叔季弟,聚族相与,诣阙上言:“天意昭著,固已久矣;人事符合,亦云至矣。而一德是建,泰阶既平,灵台灵沼,赫赫明明。天之为大,虽莫能名,王之在镐,岂无颂声?”上初克让,抑而未许,至於累请,▯曰“俞哉”。史臣不敏,敢献颂曰:茫茫元昊,载凝载薄。在帝庖牺,继天而作。浩浩洪水,包山襄陵。舜亦命禹,夏氏以兴。龙图黾书,二王是膺。汤武已下,夫何足徵?△右元命於铄巨唐,乘运而起。缵禹之迹,系尧之纪。五圣在天,丕命曾孙。高视河洛,同符混元。亦有黄龙,出於灵沼。明明穆穆,天子之表。△右圣德倬彼东井,昭章于天。沈精降液,下为灵泉。灵泉有Г,其深无底。泌之洋洋,其甘如醴。清德之鉴,柔道之体。洪源▯规,实天之启。△右灵泉濯濯灵泉,洞冥皇▯。滋液流衍,化为神池。曰止曰行,惟圣之作。匪▯匪鲔,惟龙之跃。植物斯生,动物斯乐。天根有见,曾是不涸。△右神池灵有休气,纷纷郁郁。如山之包,如云之簇。潜龙在下,瞻乌在屋。兆云其吉,周爰谘询。既契我黾,又叶我人。镐惟旧京,其命维新。△右休气蜿蜿黄龙,神池自出。灵化恍惚,喷云沃日。告帝之符,其仪孔吉。或潜於泉,或见於田。与时顺动,亦应乎天。克配我皇,无德称焉。△右黄龙○开元纪功德颂(并序)臣闻蛮夷猾夏,唐虞已然,天之所生,类不可绝。尝有拓境者矣,而固也为患;或有款塞者矣,而必也无亲。是以古之哲王,审其若此,则限以荒服,断非纯臣,不贡不王,武功居後,不庭不率,文德是先:三代所以直道,百蛮所以向化。迨乎春秋之衰,诸侯以力,征伐自出,戎心大启,谋夏乱华,▯盟Τ好,王纲弛而若缀,天道厌而将革。则有强能攘劫,暴恶交侵,虽杂霸之无成,亦反经之所取。其负力者,▯堑山堙▯,尽境而筑长城;其黩武者,则▯免粟飞刍,穷兵以耗中国:又失於下策,而悔在末年。彼王略之不恢,殆千馀载矣!夫有其馀而无豫,思其患而不图,所谓能国,将安贵圣?物岂终否,道非固穷,鉴之者昊天,救之者英主。元命阴骘,畀付神武,我太宗一戎衣而大定,我皇帝再受命而太平。不是古而务文,不非今而忘战,以时变而消息,与天元而合符。

译广博地说,龙池大概是上天用来赐福圣人的地方,也是当今皇上过去卜居的旧里,位于京师高爽干燥之地。旁边原本没有水泽和孔穴,中央忽然涌出泉水,水流异常而且灵异;泉液涓涓流动,不久神池渐渐扩大,光彩和祥气如烟如云,这些都是从未有过的景象。池水虽然清澈可以照见人影,却深不见底;水中鳞介形状奇异,时常在其中游动,人们当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只是每天看见它显现异象。唐中宗采纳有识之士的议论,想要压制王气,于是来到这里游览;圣上处在“或跃在渊”的时机,出现飞龙而与之相应。临淄是圣上最初受封之地,那里有府第;上党是历练政事之地,灵异符瑞接连到来。上天大概正要凭借这些永远赐福我大唐,图象昭明而有条理,必定有所归宿,正是如此。事物成数有时会衰败,但至理没有哪个时代会灭亡;这本来就在于大圣人诞生,乘应时运而兴起,鼓动天下万物的变化,安定天下的危难。所以将要顺从并成就功业,自古以来上天开启和保佑圣人的情形就是如此;能够平定许多祸难,也是上天协助赞成的结果。起初中宗处在盛大的时代,皇后的党羽窥伺时机,大盗习惯于得志,群邪兴起而专擅权力,皇统就像系在旒带上摇摇欲坠。正当这个时候,如果上天给予机会却不取用,鬼神的谋划又不能协调,那么我祖宗的基业岂不是将要坠落?亿万百姓的性命也将如倒悬一般。圣上受到感召,提剑而起;雷霆般奋发一击,妖邪便被肃清。内部的祸难已经衰退,外部的忧患也趋于安宁;推戴太上皇,光照天下,实在是上天所为,也是人与上天共同重新开始。于是维系皇统,整顿乾纲,决裂处缝、补葺破坏,荡除瑕疵、洗涤污秽;失缺的典章终于得到补备,旧有制度全部恢复;处在穷困之处便通达,身陷困境也必能通畅,万物因此重新获得生机,四海为之一变。然后使华美虚伪返归质朴,使浇薄风气恢复淳厚;以大道为源头,以至仁为根本,行动都推行这种心志,用来治理政事。人民看见德行便振作而实行,神灵享受诚敬而降下福佑。所以这并不依靠刑罚,也不依靠祈祷请求;伟大的造化裁成万物,宏大的谋略完全实现,犹如阳春播撒恩泽,接触到的万类都滋长;泰山升起云气,没有远近之分都能遍及。即使昆虫草木以及蛮夷边远之地,也都乐于生存、安于自己的习俗;牛羊得以不被践踏,兵戈得以收起来不用,何况穿戴冠带的华夏、崇尚礼乐的国家,难道不会在顷刻之间显现这种恩德,不会在渐渐浸润中彰明它吗?既然这样,什么教化不是德行?什么变化不是经典?什么能做的事情不能兴办?什么醇厚精美不能达到极致?恩泽周遍洋溢,肃穆而光明和谐;达到太平大和,没有不顺遂的。其体量比拟天地之广大,功业超出历代帝王之上,难道只是屈身跪拜、曲体躬行,把礼节和力量用尽就够了吗?将要任用贤能圣哲,岂止在口头上说说而已;能够称颂我君主的事,已经接近至德了。况且从前有开创之时,上天感应精诚而降生圣人,圣人敬奉天命而侍奉上天;这实在有伟大根本,于是敬慎明察而【疑误】。到了今天报答根本,必定严肃敬神、斋戒战栗;灵异福庆相继而来,神妙教化用以答报;与最初相互照应,征兆终于彰明,纷纷出现的先兆,难道不是由于笃诚信仰吗?由此说来,统率天下的是人,合于符命的是圣人;美德和天命的次序如此,特别卓异而崇高,难道还能有更多吗?至于古代兴起的君王,必定有所感应;五帝轮流崇尚,五行运转相通:土是中央黄色的精气,是金的母体;水是善于流利的事物,是土的配偶。如果承受天命而来到世间,必定以相合的德性作为表征,事情正是如此。上天大概也要凭此养育万物、发扬丰厚福祉,开始时告诉人们圣人已有明白征兆,最终成就帝王的神圣册命。根据建立象征的根本,会合相乘的数理,那么传载的世代有六百,历经的纪年有千年;变化而贯通它,哪里可以估量!宗子、宗正卿、褒信郡王等若干人,以及伯父、伯兄、仲叔、季弟,聚集宗族一同到宫阙上奏说:“天意昭然显著,本来已经很久了;人事与之符合,也可以说达到极点了。如今一德已经建立,泰阶已经平正;灵台、灵沼,光明赫赫。上天如此广大,虽不能称名;君王居于镐京,难道没有颂歌吗?”皇上起初谦让,抑制此事而没有答应;直到他们多次请求,才说‘可以’。史官才识不敏,谨献颂文说:茫茫的元气,时而凝聚,时而稀薄。太昊庖牺氏在位,承接上天而兴起。浩浩荡荡的洪水,包围山岭,冲上丘陵;舜也命令禹治水,夏氏因此兴盛。龙图和龟书,太昊、夏禹两位圣王都承受过。汤、武以下的君王,又有什么足以征验的呢?△右边歌咏天命 光明美盛的伟大唐朝,乘应时运而兴起。继承禹的功迹,承接尧的纪纲。五位圣君在天之灵,降下宏大的命令给曾孙。高高俯视河洛,与混元之气同样符合。又有黄龙从灵沼中出现,光明肃穆,是天子的表征。△右边歌咏圣德 那高大的东井星,光明地彰显于天。沉降的精气化为液体,向下形成灵泉。灵泉有【缺字】,深得看不见底。泉水涌流浩荡,甘美如醴酒。它是清明德行的鉴照,是柔和之道的形体。洪大的源流形成【疑误】的规制,实在是上天的开启。△右边歌咏灵泉 清澈的灵泉,幽深地通达皇天神祇。滋润的泉液流布扩展,化成神池。或停留,或流行,全由圣人兴作。不是普通的鱼类,只有神龙跃动其中。植物因此生长,动物因此欢乐。天的根本有所显现,竟然永不枯涸。△右边歌咏神池 灵异之处有祥瑞之气,纷纷郁郁。像山岳包容万物,像云气聚集成簇。潜龙藏在地下,乌鸟停在屋上。云气预示吉祥,周遍四方进行询问。既符合我们的龟兆,又与人事相合。镐京是旧日的京城,而天命已经更新。△右边歌咏祥瑞之气 蜿蜒的黄龙,从神池中自行出现。神异的变化恍惚难测,喷吐云气,滋润阳光。它向上天报告符瑞,仪态非常吉祥;有时潜藏于泉中,有时显现在田野。随着时势顺应而行动,也响应上天。它足以匹配我皇上的圣德,却没有言辞能够称述。△右边歌咏黄龙 ○开元纪功德颂(并序) 臣听说蛮夷侵扰中原,唐虞时代就已经如此;上天所生的族类,不可能全部灭绝。过去曾有拓展疆土的人,却因此固守而成为祸患;也有归顺边塞的人,却最终一定不能亲近。因此古代明智的君王审察这种情况,便把它们限制在荒服之地;不是完全纯正的臣属,就不朝贡、不来朝见;武功放在后面,不来朝廷、不服从,就先施行文德教化。这正是三代所以遵循正道、百蛮所以向往教化的原因。到了春秋衰败时期,诸侯凭借武力,擅自发动征伐;戎人的野心大为开启,图谋扰乱华夏,破坏盟约、毁弃友好,王纲松弛得像缀连的旒带,天道厌弃而将要变革。于是有强者能够攘夺劫掠,暴恶势力相互侵害;即使杂霸之业没有成功,也还是反经行权之中有所取法。那些依仗力量的,便凿山填谷,直到边境尽头修筑长城;那些滥用武力的,便运输粮食、飞送草料,穷尽兵力而使中原耗损;这又失于下策,到了晚年才后悔。那种王道谋略不能恢弘的局面,大概已经有一千多年了!有余力却不预先防备,想到祸患却不谋划,人们所说的能够治理国家,圣人究竟有什么可贵?万物难道会永远困厄?大道也不是永远穷尽。上天鉴察这些,英主挽救这些。天命暗中扶助,把神武之力交付下来;我太宗穿上戎衣一次出征便大定天下,我皇帝再受天命而使天下太平。不以古为是而一味崇尚文治,也不以今为非而忘记武备;随着时势变化而进退,与天道元气相合。

日月之所照临,阴阳之所陶冶,凡有在地,莫不禀朔。而东夏郡县,北▯巢山戎,先是四十年,侵轶数百里。自兹气夺,数以病告,既威攘之不▯,且力制之不可。或朝或否,为虺为蛇,幽鄣未遑以灭烽,边城安得而弛柝?旷日持久,兵连祸▯,率由事边,是无宁岁。二十二年春,▯命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中丞幽州长史张守▯将中军,都督诸镇。雄名先路,夷裔生风,载驰信臣,继发精卒,戒严有赫,张皇若神。公卿大夫,未始测也,将校部曲,亦莫知也。皇帝方日靖以虑之,乾纲以断之,初决策於九重,已收功於万里矣。二十二年冬十有二月,中贵将命,元戎受律,三军疾雷於不时,二庭丧胆於非意。欲遁则众溃不保,欲拒则兵锋莫当,因而伪降,幸且纾祸。遽图反覆,将肆鸱张,观衅先人,岂伊负我?以▯谍而情得,乘猜扌▯而计从,或奇兵以尝,或厚利以▯。无何变作,果自族诛,凶元恶首,鬼惑神诱,假天威而无前,覆鸟巢而何有?於是诸部大骇,率众复归,责以不义之尢,舍其不臣之罪,既服即序,有威且怀:载籍以来,固未之见也。昔我睿宗取句骊於拾遗,今兹圣谋易林胡於反掌,献功有续,後嗣无忘,百王所废之勋,四夷来宾之俗,自我底定,巍乎发皇:其若此也。于是彼节使与群帅,因东师之凯旋,离而族谈,合而公议,以为主上悯一隅之苦,垂不代之略,以计易战,以信去兵,神断自天,虏平不日。且军未血刃,敌免膏原,密承无方之谋,坐致不阵之捷:有征无战,即王者之师欤?而不彰美於吾君,得无臣子之罪?不表圣於帝载,曷称文武之时?▯率其属,至於固请,帝三让德,而曰俞哉。夫曲成万类者天,为而不有;下济兆庶者圣,成而不居。物无谢生於天,虽云至道;人无归功於圣,何以最灵?虽无已无名,所宣绝於言象;而惟忠与义,固不废於颂述。《大雅》云:“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又曰:“明明天子,令闻不已。”其此之谓也。臣再拜顿首,敢献颂曰:赫赫天威亏被遐荒,蠢兹山戎亏不来王。命南仲亏整六师,出幽陵亏躏九夷。簸赤山亏荡沧海,吊无告亏伐有罪。徒不勤亏车不殆,虏震惊兮兵气倍。昔负固亏今安在?魁自歼亏裔既平,谋既集亏圣自明。我不战亏献戎捷,俾厥後亏扬天声。○藉田制门下:粢盛所以奉神▯,耕藉所以助人力,既义率於下,而敬在其中:是为先农,存诸大典。故周宣不复於古,而虢公致谏;汉文能修其政,而班史美谈。朕自御极以来,动咨故实,惟是千亩,未正淆推,匮神困人,降灾移岁,庸不在此,良以怃然。今星纪既周,土膏将动,去农祥而不日,考帝藉之以时。朕其亲耕,以实御廪,宣令礼官博士详择典故,有司速即施行。○诸王实封制门下:先王之制,封建有等,诸侯所食,征赋以归。河西节度大使原州都督庆王潭、河东节度大使太原牧棣王洽、河北节度大使幽州大都督鄂王涓等,性皆中和,行无外饰,教以诗礼,能渐义方,虽已列於封圻,竟未畴於井赋。顷以孝友之习,且在深宫,服用之▯,亦从御府。既申开国之典,宜崇书社之数,可各食实封二千户,主者施行。○贬韩朝宗洪州刺史制门下:所遣使臣,将恤人隐,频亦谕旨,斯於悉心,而政或相蒙,赏或失善,以此致理,未尝闻之。朝请大夫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判襄州刺史事山南道采访处置等使上柱国长山县开国伯韩朝宗,亟登清要,爰委条察,宜恭尔职,以副朕怀。而▯私其所亲,请以为邑,未盈三载,已至两迁,既殊德举,自速官谤,及今按事,果验非才。伤败实多,矫诬斯甚,举不为党,岂其然欤?事咨於周,则异於是,不能自律,何以正人?仍期後效,且示轻贬,可使持节都督洪州诸军事守洪州刺史,散官勋封如故,驰驿赴任。惟知人则哲,在予之责已深,而事上竭诚,为臣之节当励,其有赏罚不正,枉直失措,陷于比周,隳我纲目:有一於此,谁其舍诸?凡今刺举,宣以为戒。主者施行。○废王皇后制门下:朕承五圣之绪,为万国之君,敢以私爱而废至公,内顾而忘鸿业?皇后王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居上畜虎狼之心,御下甚鹰▯之迹。造起狱讼,朋扇朝廷,见无将之端,有可讳之恶,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可废为庶人,就别院安置。刑于家室,有愧昔王,为国大计,荩非获已。布告天下,咸使知闻。○停张说中书令制特进行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燕国公张说:往属艰难,输诚於履险;及兹辅相,润色於告成,而不察细微之人,颇乖周慎之旨。朕略小存大,念旧录功,且法不欲屈,宜罢中枢之任;义亦有在,更崇端揆之荣。宜停中书令,可尚书右丞相,仍将国史於宅修撰。主者施行。○敕皇太子纳妃

译日月所照临之处,阴阳所陶冶之地,凡是存在于大地上的,都承受天命。东夏的郡县和北方的山戎,在此以前四十年间,侵袭越过边界数百里。从此以后,气势被夺,屡屡以困病告急;既不能以威势驱逐,也不能以力量制服。他们有时朝贡,有时不来,像虺蛇一样反复;幽暗的边塞还来不及熄灭烽火,边城怎能撤去警夜的梆子?时日长久地相持,战争连绵,灾祸接续,大都由于边境事务所致,没有一年能够安宁。开元二十二年春,才命令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中丞、幽州长史张守珪率领中军,统督各镇。他的威名先行传布,夷族闻风而动;使者接连奔驰传达信令,精锐士卒相继出发;戒严声势显赫,张扬威势如同神明。公卿大夫从来没有能够预料此事,将校和部曲也没有人知道。皇帝当时日日安定地谋虑此事,以乾纲作出决断;刚在深宫中决定策略,已经在万里之外收获功效了。开元二十二年冬十二月,中贵人奉诏出使,元帅接受军令;三军如迅雷般在意料不到的时刻出动,二庭在意外之中丧胆。想逃跑,众人便溃散而不能自保;想抵抗,锋芒又不可抵挡,于是只好假装投降,希望暂时舒缓祸患。很快又图谋反复,准备放肆逞强,窥伺间隙而先发制人,难道他们只是在辜负我军吗?通过间谍探得实情,乘敌人猜疑之际实行计谋;有时派奇兵试探,有时用厚利诱引。不久叛变发生,果然使其同族互相诛杀;凶恶的元首和首领,仿佛被鬼神迷惑诱导,借助天威而无人能挡,覆灭如鸟巢一般,又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各部大为惊骇,率众重新归附;责备他们不义的过失,赦免他们不臣的罪行;既然服从,便使他们各安其序,既有威严又有怀柔。这是自有史籍以来本来没有见过的事。从前我睿宗从遗策中收取句骊,如今圣明的谋略使林胡反掌之间便被平定;献功有所继承,后代不可忘记。百王废弃的功勋、四夷来宾的风俗,从我朝开始平定,巍巍盛大地显现出来,正是如此。于是那些节度使和各军统帅,趁东路军凯旋,分开后共同谈论,聚集后公开议论,认为皇上怜悯一方百姓的苦难,施行不世出的谋略;用计谋替代战争,用诚信去除兵力,神明般的决断出自上天,胡虏不久便被平定。而且军队没有使刀刃染血,敌人免得尸体涂满原野;暗中承受无穷尽的谋略,坐着取得不交战的胜利:有征讨而无战争,这不就是王者的军队吗?如果不向我们的君主彰显美德,岂不是臣子的罪过?不在帝王的记载中表彰圣德,怎能称得上文武并用的时代?于是率领属下,直到再三恳请;皇帝三次谦让功德,才说‘可以’。使万物曲折成就的是上天,施为而不据为己有;在下救助众民的是圣人,成就功业而不居功。万物不把生长归功于上天,尚且可以说是至高之道;人们不把功劳归于圣人,又怎能说是最有灵性的人呢?即使圣道无穷无名,超越言语形象所能表达;但忠义之情,本来不能废弃颂述。《大雅》说:‘徐方既已归同,是天子的功劳。’又说:‘光明的天子,美好的声名永不止息。’说的正是这件事。臣再拜叩首,谨献颂文说:显赫的天威遍及遥远荒地,愚蠢的山戎因此不敢来朝见。命令南仲整顿六军,出兵幽陵践踏九夷。簸荡赤山,荡平沧海;抚恤无告之民,讨伐有罪之人。士卒不劳苦,车辆不疲困,胡虏震惊,军队的气势倍增。过去依仗险固的敌人如今在哪里?首领自行灭亡,后裔已经平定;谋略已经汇集,圣明自然显现。我们不交战便献上戎狄的捷报,使后世扬播上天的声威。○藉田制 门下:祭祀用的黍稷,是用来奉祀神祇的;亲耕藉田,是用来帮助农业生产的。既然在下位者以此为义,又包含恭敬之意,这就是祭祀先农的礼制,应当载入国家大典。因此周宣王不能恢复古制,虢公便进谏;汉文帝能够修明这项政事,班固的史书也赞美其为美谈。朕自从登上帝位以来,行动间常常考察旧典,唯独这千亩藉田还没有依正礼举行,或许使神灵匮乏、百姓困苦,降下灾害、使年成转移,难道不在于此吗?对此朕实在忧惧。如今岁星运行一周,土壤肥力将要发动,距离农祥星出现已经不远,应当按时考察并举行帝王亲耕藉田之礼。朕将亲自耕作,以充实御廪;命令礼官、博士详细选择典故,有关部门迅速照此施行。○诸王实封制 门下:先王的制度,分封建国有等级;诸侯所享用的封地收入,以征收赋税归入其封国。河西节度大使、原州都督庆王潭,河东节度大使、太原牧棣王洽,河北节度大使、幽州大都督鄂王涓等人,性情都中正平和,行为没有外在矫饰;以诗礼教导他们,能够逐渐养成合宜的义方。虽然已经列在封国之中,终究还没有按照井田赋税给予食邑。近来由于他们孝友的习性,又长期居住深宫,日常服用也都取自御府。既然要重申开国封建的典制,就应当提高书社的户数;可各自赐食实封二千户,主管部门执行。○贬韩朝宗为洪州刺史制 门下:派遣使臣,是要体恤百姓的疾苦;朕也多次下达诏旨,要求他们尽心办理政务。然而政事有时相互蒙蔽,赏赐有时错失善人;用这种方式治理国家,朕从未听说过。朝请大夫、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判襄州刺史事、山南道采访处置等使、上柱国、长山县开国伯韩朝宗,屡次升任清要官职,又委任你负责条察,应当恭敬履行职务,以符合朕的心意。可是你却偏私亲近之人,请求任用他们为县令;任职未满三年,已经两次升迁。既然违背了任用贤德的举措,就自行招致官场的非议;如今查办事情,果然证实你没有才干。造成的损害实在很多,虚假矫饰尤其严重;如果提拔任用不是因为结党,难道会是这样吗?事情若咨询周公,必定不会如此;自己不能约束自己,又凭什么端正别人?念在以后还可见成效,姑且表示轻微贬谪:可持节都督洪州诸军事,守洪州刺史,散官、勋位、封爵照旧,乘驿车赴任。能够知人就是明智,朕在这方面的责任已经很重;侍奉君上竭尽忠诚,是臣子的节操,应当努力。如果赏罚不公,曲直失当,陷入结党营私,败坏我的纲纪法度,其中有一项,谁能放过他?今后凡是刺史、采访等举察事务,都应以此为戒。主管部门执行。○废王皇后制 门下:朕继承五位圣君的基业,做万国之主,岂敢因为私爱而废弃至公之道,顾念内廷而忘掉宏大的国家事业?皇后王氏,没有得到天命的佑护,外表华美而内里空虚;居于上位却怀有虎狼般的心肠,对待下属又显露鹰犬般的行迹。她制造狱讼,结党煽动朝廷,已经显现出将要谋反的端倪,具有不可讳言的罪恶,哪里还能恭敬承奉宗庙、作为天下母仪?可废为庶人,安置在别院。这样处置家室,实在有愧于古代君王;但为了国家的大计,确实是不得已。布告天下,使众人都知道。○停止张说中书令职务制 特进、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燕国公张说:过去国家遭遇艰难,你在险境中输诚效命;到了如今辅佐宰相,又在功业告成时润色政令。然而你没有察觉细微之人的问题,颇为违背周密谨慎的旨意。朕顾全大局而略去小过,念及旧日功劳而予以记录;但法度也不应屈曲,所以应当罢去中枢官职。义理上也有应当安排之处,便更加尊崇你为宰辅之首的荣耀。应停止中书令职务,任尚书右丞相,仍在宅第修撰国史。主管部门执行。○敕皇太子纳妃

敕:礼有谨於初,义亦重其本:凡是姻媾,且犹正於人伦;况在元良,更将承於宗祀。皇太子鸿,储副是属,仁孝自然,爰从吉辰,式备嘉礼,上事下继,君子重之,言告言归,朕岂无慰?非独在予之庆,宜申与众之泽;应天下囚徒,死罪特宜免死,配流岭南远处;流罪降至徒;徒已下罪并宜释放。其造伪头首、勾合知情、受伪人等罪,虽徒流仍便隶为百姓。至彼勿许东西,诸道征行人家及鳏寡茕独,委州县长官检校,矜放差科,使安其业;中▯有不支济者,量事赈给,仍量助其营种。长安、万年两县百姓,及今月当上纩骑卫士、杂匠、掌闲、幕士、驾士、工人、乐人、供膳、主膳、官马主食(一作角)弓等,并免其家今年地税。三卫细引飞骑万骑监门长上及礼生有职掌者,各减一年劳。在京文武官九品以上,见在京外官因公使及当上在京新除五品以上,外官未辞并致仕官朝朔望者,各赐勋一转。东宫官九品以上诸司,绿礼会▯供官等,更加勋一转。五礼使兵部尚书兼中书令萧嵩特封徐国公,礼会使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休特与三品,妃礼会使少府监冯绍正赐紫金鱼袋。诸副使及判官,更加勋一转。礼官傧者夹侍官及孔目官使典主旌节等,选日优与处分。仗内马家内侍省给使教坊音声人,缘太子礼会▯供者,各赐勋一转。皇太子舅尚辇奉御赵回进特与三品,仍改三品官,前右武卫骑曹赵某(集作“迥进”,一作“向遵”,)特与五品,仍改与五品官;皇太子侍读侍书等各加一阶。皇太子谕德潘萧特与五品。太子妃兄通事舍人薛愿特与五品,仍改与五品官;兄吏部常选薛某特与五吕,仍与六品官。今日应预会官等,各节级给赐物,即宜领取。宴会者所以宣其情,颁锡者所以将其意,公卿百辟,庶知朕心。○敕处分十道朝集使敕朝集使等:朕恭已奉天,守文继位,布一心於兆庶,明四目於万方,犹恐德或未周,物不遂性,旁求俊▯,共理黎元,於兹泉觅,宁不我副?凡今政要,略有四端:衣食本於农桑,礼义兴於学校,流亡出於不足,争讼由於无耻。故先王务其三时,将以厚生也;修其五教,将以淳俗也:有国有家,同知此议,不患不知,患在不行,岂至长吏屡改,正教屡移?在官当先为国,理人各扬其职,不得冒禁▯进,苟得其身,浇俗不可不革,淳风不可不返。近令刺史在任,四考方迁,实欲始终甚表,黜陟斯系。必若县得良宰,万户息肩;州有贤牧,千里解带:仁政不遥,行之则是,皆能励节,朕复何有?且如浮逃客户,所在安辑;征镇人家,每事忧恤;仓储唯实,赋役唯均,鳏寡抚存,盗贼禁止,邮驿无弊,奸论不生:念兹八事,朕尝屡想,嗟尔庶尹,可不用心?卿等还州,递相劝勉,遵此王度,恤彼下人,敬顺天常,无违月令。夫星列躔次,土分区域,休咎之徵,唯人所感。善必知主,恶亦有由,每至岁成,当加赏罚。宜知朕意,并即好去。○敕处分十道朝集使敕:朕临御天下,二十馀载,每思至理,实仗群贤,何常不敷求循良,共底於道?隼▯熊轼,光宠有加;甘露凤皇,寂寥无纪:岂朕之不德,感致她匣?为庶尹所能,已极於此。是用寤寐增叹,殷勤永怀,更为後图,或未晚也。且一郡之政,系一已之能,泉源既清,蓬麻自直,为长吏者,可不勉之?卿等至州,递相尉诲,以副共理之意,用光分忧之委。且如江左,爰及山南,岁小不登,人已菜色,皆由好逐朝夕之利,而无水旱之储,卒遇凶年,莫非艰食。此则政乖虑始,人无劝分,欲免流庸,不可得也。夫氓者冥也,岂能自谋?政者正也,当矫其弊:所由长吏,可不勉欤?相其物土之宜,务以耕桑之本,时无妨夺,吏不侵渔:既富而教,奚畏不理?至若征镇役重,孤弱命穷,将须哀矜,以遂仁恕。其馀常科所禁,自可举而行之,岂烦缕说,方振纲领?▯者庚子制书,已明理要,徐思其意,勿谓空言。若风教未宏,议能荩阙,竞入朝计,冀幸迁除:勿曰不知,将自诬也,方牧参佐,各宜思之。朕所待贤能,不惜官秩,惟声实是与,惟履行是凭。古者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岂有限也?何在汲汲不安於理郡哉?诚须励精,以俟後命,并即好去。○敕处分朝集使

译诏令:礼法在开始时最为谨慎,义理也重视根本。凡是婚姻嫁娶,尚且要用来端正人伦;何况太子,更将承继宗庙祭祀。皇太子鸿,属于储君副贰,仁爱孝顺出于本性;如今选择吉日,完备美好的婚礼,上承事奉君父,下承继承宗庙,君子都看重此事。如今既已告知天下、迎娶妃子,朕难道能不欣慰吗?这不只是朕一人的庆贺,应当把恩泽施与众人。天下囚徒中,死罪一律特许免死,发配流放到岭南偏远之处;流罪降为徒罪;徒罪以下一律释放。制造伪造文书的首领、勾结合谋而知情的人、接受伪造文书的人等罪犯,即使原判徒刑或流刑,也仍然改为隶属百姓。到达流放地后不许东西迁徙;各道征行人员的家属以及鳏寡孤独者,委托州县长官检查核实,怜悯他们,免除差役,使他们安居乐业;其中有不能维持生计的,根据情况赈济供应,并酌情帮助他们经营耕种。长安、万年两县百姓,以及本月应当上番的纩骑卫士、杂匠、掌闲、幕士、驾士、工人、乐人、供膳、主膳、官马主食(一作“角弓”)等人,一律免除其家今年的地税。三卫细引、飞骑、万骑、监门、长上以及有职掌的礼生,各减免一年劳役。在京文武官九品以上、现任京外官中因公出使者,以及应当上朝的在京新授五品以上官员、尚未辞职的外官和按期入朝的致仕官员,各赐勋一转。东宫官九品以上以及各司官员、参与礼会并供奉神祇的官员等,再加勋一转。五礼使、兵部尚书兼中书令萧嵩,特封徐国公;礼会使、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休,特加三品官;妃礼会使、少府监冯绍正,赐紫金鱼袋。各位副使和判官,再加勋一转。礼官、傧者、夹侍官以及孔目官、使典、主旌节等,选择日期,优先给予处分。仪仗中的马家、内侍省给使、教坊音声人中,因太子礼会而供奉神祇的,各赐勋一转。皇太子的舅舅、尚辇奉御赵回进,特加三品官,仍改授三品官;前右武卫骑曹赵某(集本作“迥进”,一作“向遵”),特加五品官,仍改授五品官;皇太子的侍读、侍书等各加一阶。皇太子谕德潘萧,特加五品官。太子妃的兄长、通事舍人薛愿,特加五品官,仍改授五品官;兄长、吏部常选薛某,特加五品,仍授六品官。今天应当参加礼会的官员等,各按等级赐给物品,立即领取。举行宴会,是为了表达情意;颁赐物品,是为了寄托心意。公卿百官,希望都能知道朕的心意。○敕令处置十道朝集使 敕告朝集使等:朕恭敬地承受天命,遵守成法继承帝位,把一心一意施于万民,使四方都能看到光明;但仍担心德行或有不周,万物不能顺遂其性,所以广泛寻求贤能之士,共同治理百姓。到了如今,难道还能不符合我的期望吗?当前政务的要点,大略有四端:衣食以农桑为根本,礼义由学校兴起,百姓流亡出于衣食不足,争讼由于不知羞耻。因此,先王致力于春、夏、秋三时,是为了使百姓生活富足;修明五教,是为了使风俗淳厚。无论国家还是卿大夫之家,都应知道这个道理;不怕不知道,只怕不实行,怎么能让长吏屡次更换,正教屡次变动呢?身居官位,首先应当为国效力;治理百姓,各自发扬自己的职分,不得冒犯禁令而谋求进身,只图保全自己。浇薄的风俗不可不革除,淳厚的风气不可不恢复。近来下令刺史在任满四考后才迁调,确实是要考察其始终表现,黜陟也由此决定。如果县中有贤能的县令,万户百姓便可卸下负担;州中有贤明的牧守,千里之民便可解衣休息。仁政并不遥远,实行它便是;只要人人都能砥砺节操,朕还有什么忧虑呢?至于逃亡的客户,应在所在之地安抚安置;征镇将士的家属,每件事都要加以抚恤;仓储务求充实,赋税徭役务求均平,鳏寡得到抚恤保存,盗贼受到禁止,邮驿没有弊端,奸邪之论不生。这八件事,朕曾反复思考。唉,你们这些众官,难道可以不用心吗?你们回到州里后,要相互劝勉,遵守这样的王法,体恤下民,敬谨顺应天道,不违背时令。星辰各有运行的次序,大地分有不同的区域,吉凶祸福的征兆,都是由人的行为感应而来。善行一定有明主,恶事也必有缘由;每到年终政绩考成时,应当分别加以赏罚。应当知道朕的心意,现在就各自好好上路吧。敕令:处分十道朝集使。敕告:朕治理天下二十多年,每每思考达到至治,实在要依靠众多贤能之臣,哪有一次不广泛访求循良之士、共同达到治道呢?隼旟熊轼,所给予的荣耀恩宠已经很多;甘露、凤凰却寂寥无闻,难道是朕德行不足,不能感召这些祥瑞吗?这是众位官员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因此朕日夜增添叹息,长久殷切地怀念此事,希望另作后来的谋划,或许还不算晚。一个郡的政务,系于一个长吏的才能;源头清澈,蓬草和麻自然会直。做长吏的,难道可以不勉励自己吗?你们到州以后,要相互慰勉训诲,以符合共同治理天下的意旨,光大替朕分忧的职责。至于江左以及山南,年成歉收,百姓已经面有菜色,都是因为只顾追逐眼前利益,而没有准备水旱灾害的储粮;突然遇到灾年,便无不缺粮。这是政务没有预先筹划,百姓之间又没有劝导彼此分财救济;想避免百姓流亡,实在不可能。百姓之所以叫作‘氓’,是因为他们愚昧无知,哪里能自行谋划?政就是端正,长吏应当纠正他们的弊病。身为长吏,难道可以不勉励吗?应当考察各地物产和土地的适宜情况,致力于以耕种和蚕桑为根本;不要因时令而妨害夺取农时,官吏也不要侵扰盘剥。百姓富足之后再施以教化,还怕什么治理不好呢?至于征镇徭役沉重、孤弱之人命运困苦的,应当加以哀怜体恤,以实行仁慈宽恕。其余常规法令中所禁止的事项,自可举而实行,哪里需要逐条细说,才去振举纲领呢?先前庚子年制书,已经说明治理的要领;仔细体会其中意思,不要认为只是空话。如果风俗教化没有弘扬,议论和政务又有缺失,却争相入朝计考,希望侥幸得到升迁任用,不要说不知道,那将是自己欺骗自己。方牧和僚佐,都应当思考这些。朕对贤能之人的期待,不吝惜官职俸禄,只看声誉与实际是否相符,只凭实际履行来判断。古代刺史入朝可以任三公,郎官出任可以治理百里之地,哪里有固定限制呢?为什么还要急切不安于治理郡国呢?实在应当振作精神,等待后续任命。现在就各自好好上路吧。敕令:处分朝集使。

敕:朕受命子人,义兼君父,思致可封之地,无忘终食之▯。自有万邦,几将二纪,而刑政或殊,风俗尚浇,行所望而未至,顾本怀而自失。惟朕之不德,在予之过有归;而卿等共理,忠爱之诚宜剖。至如典州当侯伯之尊,宰邑敌子男之宠,好进之辈,岂不务於政成;欲速之心,独未思於义取。朕所以数戒敕以见意,增禄秩以劝能,何尝有公方清白者不升,理道循良者不用?若声绩未著,黎庶未康,牧守未朝而辄迁,参佐窬年而竞入:此独为人之资地尔,岂是责成之意耶?以故一切还州,将矫其弊,卿等至彼,明谕朕意,知不以中外为隔,唯以亿兆为忧。顷以天下浮逃,先有处分,所在括附,便入差科,辄相容隐,亦令纠告。如闻长吏不甚存心,致令流庸更滋,前弊未革,自行此法,即有奸生。逃者租庸,类多乾没,长吏明察,岂其然乎!此色每年别须申省,比类多少,以为殿最。又狱讼所寄,人命是悬,近恐妨农,特原轻系,俾加阅实,▯多幽枉,都邑尚尔,郡县可知,各以贬官,用惩主吏。自今以後,天下系囚,等应申覆;知证在远,而就中稍重者不得过十日,次不得过五日,其馀轻科,量宜决遣不得因此,复加楚毒。且外台者,长吏主之,至如礼义不兴,耕桑不劝,孤寡不恤,徭役不均,不肃吏人,不清盗贼,不惩侵暴,不纠奸讹:有一於此,是谁之过?其游僧幻者,诳诱愚人,穷其根萌,特须禁绝。诸军征镇,每遣优矜,如闻比来,未免辛苦,特宜抚恤,使得安存。今农扈戒期,耕夫在野,事非急切,不得追呼。卿等至州,一一宣示,当遗察问,勿不用心。即宜好去。○敕处分十道朝集使敕十道及朝集使等:信赏以劝能,刑罚以惩恶:谓之二柄,所以一人。朕念彼黎元,比遭水旱,而赋役不等,浮惰相仍,且无缉宁,渐用凋弊,所以慎择长吏,兼命使臣。宠数所加,亦云不薄,智能自效,岂是末图?政之殊尢,永用虚伫。且郡县所理,黎庶是切,善为政者,防於未然,均其有无,省其徭役,事事有豫,早为之所:虽遭岁恶,固亦人安。况在丰年,不能招辑,遂使户多虚挂,人苦均摊,务欲削除,更成诡故,已逃者未必为削,为奸者因此便除:一启其端,岂胜其弊?向若州有明牧,县有良宰,而精心缉理,岂若是乎?卿等至州,将朕此意,优柔慰勉,各令用心。招抚流庸,补缀居业,使免助逃之费,是为救弊之先:此不存心,更知何理?且刺史县令,专任不轻,自有非违,将何率励?至如亲识游客,凭恃威权,嘱托下寮,摇动狱讼:或差遣不当,致令损失,或处分有乖,便至烦扰。兼有不肃诸吏,唯只自谨一身,奸豪盗贼,无所畏惧,是虚荷荣宠,徒增禄秩,此而可容,孰为尸旷?并委诸道条察,具状奏闻。今甘泽以时,家桑为重,不急之务,先已勒停,宜更申明,勿妨春事。诸处百姓,贫茕者多,虽有陇亩,或无牛力,劝率相助,令其有秋。所系囚徒,速令决断,无令冤滞,致有妨夺。鳏寡茕独,征镇之家,倍须抚存,勿有科唤。朕所县爵秩,惟待贤能,若政举一州,惠施一县,使者廉问,必以状闻,既能副於朕怀,亦当待以不次。诚可复也,岂食言哉?并即好去。●卷二百八十四☆张九龄(二)○敕令礼部掌贡人敕:每岁举人,求士之本,专典其事,宁不重欤!顷年已来,惟考功郎所职掌,位轻事重,名实不伦,欲尽委长官,又铨选猥积。且六官之例,体国是同,况宗伯掌礼,宜主宾荐。自今已後,每诸色举人及斋郎等简试,并於礼部集既;众务烦杂,仍委侍郎专知。○敕幸西京敕:朕所时迈,皆顺物情。顷属关辅无年,遽尔东幸,固非为已,将以息人。今百▯既成,庶务皆省,而五陵所奉,诚在京师,安可更留周南,有阙时荐?宜以来年正月七日,取南路幸西京。所司准式,应缘行幸所须,务从节减,所由明为条例,勿使劳烦。○敕置十道使敕:岁比不登,人或流亡,言念菜色,朕用疚怀。而牧宰是寄,惠养犹缺,黎元为本,赋敛未均,当宁思之,良所於邑。且十连为率,六察分条,周汉以还,事有因革,帝王之制,义在随时。其天下诸道,宜依旧逐要便置使,令采访处置。若牧宰无政,不能纲理,吏人有犯,所在侵渔。及物土异宜,人情不便,差科赋税,量事取安。朕所责成,贵在简要,其馀常务,不可横▯。其使宜令中书门下即简择奏闻,朕将亲览。○敕授十道使

译敕告:朕承受天命治理百姓,礼义上兼有君父的责任,思量使天下成为可以封建诸侯的安定之地,连吃一顿饭的工夫也没有忘记过。自从拥有万国以来,几乎将近二十年,但刑法政令有时不同,风俗仍然浇薄,实行所期望的政道却没有达到,回顾本来的心愿,反而自己失去了它。朕的德行不足,这是我的过错;而你们共同治理天下,也应当剖明忠诚爱民之心。至于治理一州,地位可比侯伯之尊;治理一县,功劳可敌子男之宠。那些热衷进取的人,难道不想务求政绩成功吗?只是急于求成的心情,独独没有想到合乎义理的取舍。朕之所以屡次颁诏告诫以表明心意,增加禄秩以劝勉能臣,什么时候有公正清白的人不能升迁、循理良善的人不能任用呢?如果声誉功绩尚未显著,百姓尚未安康,牧守尚未入朝便仓促升迁,僚佐年限未满却争相入朝,这只是把任官当作个人资历,难道是责成他们建功的意思吗?因此一概让他们回到州里,准备纠正这种弊病。你们到了那里,要明确传达朕的意思:要知道朕不以朝廷内外相隔为界限,只以亿万百姓的忧患为忧。近来针对天下逃亡的百姓,已经先行处分,要求各地搜括登记、附籍,便纳入差役赋税;若有人相互包庇隐瞒,也命令加以纠举告发。听说长吏并不十分用心,致使流亡者更加增多,过去的弊病尚未革除,便施行这种办法,于是奸弊就会产生。逃亡者的租庸,大多被侵吞没收;长吏若明察,难道会有这种事吗?这一类情况每年还须另行申报尚书省,比较其多少,以定优劣。又由于狱讼所托付的是人命,近来恐怕妨害农事,特意宽免轻罪羁系之人,使其加以复核实情;如果仍有许多冤枉,即使京城如此,郡县也可想而知,应当分别贬黜官员,以惩罚主管长吏。从今以后,天下被拘系的囚犯,都应逐级申报复核;如果证人远在外地,而案件其中较重的,不得超过十日,次重的不得超过五日;其余轻罪,应酌情立即判决遣放,不得因此再加刑讯毒打。况且外台诸事由长吏主持,至于礼义没有兴起、耕桑没有得到劝勉、孤寡没有受到抚恤、徭役不均、不能整肃吏员、不能清除盗贼、不能惩治侵凌暴虐、不能纠举奸诈欺骗,其中有一项,究竟是谁的过错?那些游方僧人和幻术之徒,欺骗诱惑愚昧百姓,应当追究根源,尤其须严加禁止。各军和征镇,每次都应派人加以优恤;听说近来仍未免辛苦劳顿,尤其应当抚恤,使他们能够安居生存。现在农事已经到戒备农时的期限,耕夫正在田野中;事情如果不是紧急,不得追呼他们。你们到州以后,应逐一宣示这些命令,还要派人察访询问,不可不用心。现在就各自好好上路吧。敕令:处分十道朝集使。敕告十道及朝集使等:诚信赏赐用来劝勉能臣,刑罚用来惩处恶行,这叫作二柄,是用来治理一人的。朕想到那些百姓,近来屡遭水旱灾害,而赋税徭役又不均等,逃亡懒惰相互沿袭,尚且没有得到安定,渐渐因此凋敝,所以慎重选择长吏,同时命令使臣前往。所加的恩宠和赏赐,也不能说不厚;若能施展才智,难道是最后才考虑的事情吗?政事的特殊优异之处,朕长久虚心等待。郡县治理的对象,是百姓最切身的事情。善于治理的人,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就预先防备,调剂有无,减少徭役,事事预先筹划,及早采取措施;即使遇到灾年,也自然能使百姓安定。何况在丰年,若不能招抚安辑,反而使许多户籍徒然挂名,百姓苦于平均摊派;想要削减户数,反而造成更多欺诈,已经逃亡的未必真的被削减,作奸者却因此轻易除去户籍。一旦开启这个端头,哪里承受得了它的弊害?如果州中有贤明牧守,县中有良能县令,精心安抚治理,难道会如此吗?你们到州以后,要把朕的意思温和地慰勉传达,让各人都用心。招抚流亡者,修补其居业,使他们免除因逃亡而产生的额外负担,这是挽救弊病的第一步;对此不用心,还谈什么治理?刺史、县令,专任之责并不轻;若有违法违失,将怎样率先自励、劝勉他人?至于亲友、相识和游宦之人,凭借威权,向下属嘱托,扰乱狱讼:有时差遣不当,导致损失;有时处分失当,便造成烦扰。又有的不能整肃各级官吏,只知道谨慎自身;奸豪盗贼没有什么畏惧。这就是空受荣宠,徒然增加俸禄;如果这种人也可以容忍,那么谁是在尸位旷职?一并交给各道逐条察访,具备情状上奏。如今甘霖按时而降,农家以桑蚕为重;不急迫的事务,先前已经勒令停止,应当再次申明,不得妨害春耕。各处百姓中,贫困孤单的人很多;即使有田地,有的却没有牛力,应当劝导大家互相帮助,使他们能够获得秋收。被拘系的囚徒,要迅速审决,不要使冤屈滞留,以致妨害农事。鳏寡孤独以及征镇将士的家属,更须加倍抚恤保存,不得任意征发召唤。朕所悬置的爵位禄秩,只等待贤能之人;如果能治理好一州,使恩惠施及一县,经使者考察后,必定据实上报。既能符合朕的心愿,也应当破格任用。确实可以再行任用,难道朕会食言吗?现在就各自好好上路吧。卷二百八十四 张九龄(二) 敕令礼部掌管贡士。敕告:每年选举举人,是求取士人的根本,专门掌管这件事,难道不重要吗?近年以来,只有考功郎负责掌管,官位轻而事务重,名位与实际不相称。想把此事全部交给长官,又会使铨选事务堆积。况且六部官署的体制,都是共同体国的大事,何况宗伯掌管礼仪,理应主持宾荐之事。从今以后,各类举人以及斋郎等人的选取考试,都在礼部集中举行;事务繁杂,仍委托侍郎专门掌管。敕令:巡幸西京。敕告:朕每次出行,都顺应民情。近来关辅地区歉收,仓促向东巡幸,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使百姓得到休息。如今百谷已经成熟,各项事务也都减少,而五陵的供奉确实在京师,怎么能再滞留周南,以致缺少按时的祭荐呢?应在来年正月七日,取南路巡幸西京。有关部门依照旧有格式办理,凡因巡幸所需,都务求节省;相关部门应明确制定条例,不要使百姓劳苦烦扰。敕令:设置十道使。敕告:年年歉收,百姓有的流亡;想到他们面有菜色,朕深感忧愧。而牧守县令受托治理,却仍缺少恩惠养护;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赋税征敛却没有均平。朕在朝廷上思考这些,实在忧闷。十道以十州相连为统率,六察分条负责监察;周、汉以来,政事有沿袭也有变革,帝王的制度,贵在随时调整。天下各道,应依旧按照需要和便利设置使者,令其负责采访和处置。如果牧守县令没有政绩,不能统领治理,吏员有罪,便在当地侵扰盘剥;以及各地物产土地不同、民情不便,差役赋税也应根据实际情况酌量,使之安便。朕所要求的政绩,贵在简明扼要;其余日常事务,不得横加干预。使者应令中书、门下立即选择,奏报上来,朕将亲自审阅。敕令:授予十道使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