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十七

译石药尔雅序 《尔雅》，是古人为了训释难以寻究的事物而撰作的书。我常想到这种方法简便快捷，精妙得无可超越。因此朝廷把它和经书并用，历经许多年代。我是西蜀江源人，年轻时喜好道术，只专心研究炼丹。从年少到五十岁，穷尽探究经方，曾经阅览数百家著作，谈论药物功效时如同对手掌指纹一样熟悉。可是所用药物都使用隐名；在隐名之中，又有多种本名。如果不能全部见到，仍然像画饼充饥、梦中得桃，遇到经方和没有遇到没有区别。每每叹息这件事，遗憾没有老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后来看到《参同契》说：不能全部探究时，应当施行直义。这个道理已经说尽了！经书说：‘我想闭口不言，又害怕因此获罪被诛；把心意写在竹帛上，又恐怕泄露上天的符命。’所以知道圣贤至道玄妙深奥的方法，不愿流传给世俗偶然听闻而理解的人；因此曲折隐晦地叙述，使上等士人勤勉学习，使下等士人弃置并讥笑它，其中的道理是明白的。只是担心后来的学者也像我一样苦心探求，所以如今附录六家的口诀和各种矿石的异名，仿照《尔雅》的词句，分为六篇，刻成一卷。使疑惑迷失的人查找起来稍微容易，使学习此业的人诵读起来不难。同时把各种丹药的别名、奇方异术的名称，凡是有方法可以制作的，列在前面；没有方法、难以制作的一类，详细列在后面。唐元和丙戌年，梅彪作序。元杰 元杰，元和年间人。浈阳果业寺开东岭洞谷铭（并序） 阴阳精气凝结成山岳，便成为优胜、奇异、幽奥、灵异之地。因此万山交错耸立，而嵩山、华山辨明各自的方位；群岳显现灵异，而瀛洲、方壶从同类中拔出。由此知道仙人居住的地方、神灵的宅第，必定有同类相聚之处吧！鸣弦山北面的山脚，果业寺东面的山丘，高不过百仞，宽仅有千亩；层层岩石构成石室，幽深山谷中有灵异洞穴，景境特殊、景观奇异，秀美绝伦而奇伟壮观。即使是炉峰下的瀑布、攀登丹峤的悬空石阶，路途遥远而不能相见，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与这里相比。按寺中记载：从前有方士在这座山中炼金变形，穿羽衣登仙。因此石座、丹灶至今还保存着。看那东岭削成，山石明莹如玉；冈峦陡峭高耸，岩壁层层重叠。抓着岩石向上攀登，仿佛到达云的根部；山色缥缈婵娟，如同霞衣可以攀取。真气胜过尘世，尘累由此抛弃；五种覆盖心灵的烦恼破除，清静的心机闲适。胸怀荡然开阔放纵，仿佛羽翼已经生出，赤城仙境也可以接近。唉！环境改变而心志迁移，就像符契彼此完全相合。下临长长的河流，澄澈的水波吐出层澜；傍晚烟霞收敛，飞鸟没有喧鸣；水势杳渺曲折，流注不间断。西面直对巨大的山谷，连绵山岭如同屏风；树林的雾气早晨呈青翠，岩石的光泽白日清明；空旷处收藏光辉，杉松之下幽暗深沉；天空空阔，境地寂静，风吹其中发出声响。沿着山岭还没有走到尽头，忽然劈开洞门。黛色山容峥嵘，奇诡的形状盘旋交错，仿佛潜伏着龙怪，镇守在含烟的〔原文缺字〕中。又有古树倒靠在绝壁旁，盘曲的树根交织成网，枝蔓悬挂在空中的青色天幕。崩塌的山崖向旁边倾斜，猿猴小径向下狭窄；仙人幽会之处，这里便是悬置的瑶席。攀搏着翠色石壁直上，在紫色云气中艰难曲折地行进；两座岩壁高耸而中间断开，奔涌的屏障收拢成一间石室。这里涵养精气神爽，澄澈凝聚元气的源头，确实是列仙居住的地方，难道是尘俗之人可以停留的吗！唉，仙鹤车驾一去，凤箫的声音也断绝了；荆棘丛生遮蔽道路，危险的石阶毁坏消失。遗迹留在人间，却举世无人知晓；土地与精舍相连，而游览者没有一个能够到达。唉，山灵这样隐晦藏匿，真是可怪啊！元和丙申年秋季八月，我处于胶鬲那样困窘的境地，寄居在精舍中。再从兄昭肃，当时暂任这个县的官职。他的政务有利于百姓，事务简约而空闲时间很多，便与寺中僧人知捷每天探求道的本源。知捷也是一位喜好古代、贪爱奇异的人，于是谈说往事，深切追想仙人的玄妙遗风，认为神灵遗迹和仙人踪迹一定会重新显现。到了拿刀、持畚，踏着险路通向幽深之处，登上断绝的梯子和栈道，经过高峻岩石，排开蒙蔽视线的草木，登临幽暗缥缈之地时，虽然时运不佳、年成不好，但神仙居所的秘迹全都灿然可见。唉！芝草之田、玄圃仙境，难道还很遥远吗？上天与人相通，气息相合便会相遇。有客人回头询问并告诉我，有人回答说：上天的运行，否与泰相互济助，所以善良有利之时便称为有德，而下民也会有昏暗困顿的时候。人的处世之道，出仕或退隐各有定数，所以有时会处于荆棘蓬蒿之间，有时也会像鹰一样奋飞。灵异之物必定有所感通，道理就在这里显明。不然的话，为什么荒僻阻塞了千年，却突然兴盛起来呢？于是作铭说：凿开岩石打通道路啊，攀援着木枝；仰头攀到洞口啊，踩着倾斜危险的石面。奔腾的龙、伏卧的虎啊，形势姿态奇异；树林聚集、山峰相倚啊，盘绕着〔原文缺字〕螭龙。向下俯临阴暗山谷啊，神灵也因此战栗；岩石嵌叠高耸啊，洞穴没有尽头。古老的松树肃瑟作响啊，生出遥远的风声；兴起浓云、大雨滂沱啊，烟雾变得昏黑。悬空的岩壁排向长空啊，山色喷涌着黛色；坚固的树根交织成网啊，伸向层层云霄之外。披开彩虹、解下衣带啊，仿佛羽翼生出；向下远眺遥远的江水啊，江面没入青色云霭。我窥视丹灶啊，坐在山腹之中；群峰参差啊，隐藏在云的族群里。凿开仙岭啊，遥望瑶台；朝霞照耀海面啊，锦绣般的光彩展开。确实是赤松子升降之处，也是王子乔往来之地。道有时因晦暗而隐伏啊，灵物便因此潜藏；殷朝的道路尚未昌盛啊，傅说在傅岩。我的感触纷纷涌起啊，于是把铭文刻在云根；山既然不会朽坏啊，便与这篇铭文的名声长存。卢顼 卢顼，德宗朝昭义留后王虔休征召他掌书记，授任潞州别驾。

译祷聪明山记 聪明山的神，大概在上古便已〔原文“ㄈ落”疑有讹脱〕，不知道它最初兴起于何时。如果说能使善人得福、淫邪者遭祸叫作聪，降下祥瑞、养育万物叫作明，那么美好的称誉都具备了，取这个名字就在于此。看那群山从西北曲折延伸而来，只有这座镇山秀美挺拔，高高耸立，面临东方中原。远远向泰山宗主作揖，在高高的山峰上迎接旭日。山势豁然开阔平坦，千里之地如同磨平的砥石。灵秀的源流和繁密的山麓，回环合抱，深邃幽暗。祈禳祷告必有应验，神灵的形迹仿佛亲眼可见。祭祀典籍说：‘山川丘陵，能够出云、形成风雨，对万物有功，便称为神；诸侯处在它的土地上，就应当祭祀。’元和丙戌年，右仆射、范阳人王公统领军队的第三年，皇帝下诏让他从上党出发，巡视东封之地。登车誓师，〔原文“<▯页>若”疑有讹字〕整齐划一；万名士卒齐列，千辆战车并行。声势震动山林，旌旗翻飞，雷声般行动、云气般奔驰，听不见人的声音。公自身清明，文武兼备，以此作为法则，辅佐圣主、济助民俗，宣扬威力、平定灾难。申伯凯旋辞谢，太公辅佐齐国，华夏都来瞻仰，成为古今盛大的景观。冬季仲月月初，他来到这座山，在庙庭斋戒庄严，亲自主持祭祀。于是大备〔原文“▯空▯曷”疑为祭祀器物名，字形有误〕，陈列全部牲畜，神灵降临，享用我明德。君子说：‘只有精诚能够与神明相通，只有聪明能够回应人事；天地交合而和泰，便能观察人的作为；神人与人和谐相合，丰功伟业便由此建立。’ 您的举动，是神明的助佑。不然，为什么立祀还没有多久，变化却如此迅速地达到这种程度呢？所以《诗经》说：“上天降下及时雨，山川因而生出云气。”又说：“那声势多么显赫，那神灵多么清明，这不正是在说您吗？”顼我任职分符，至今已超过一纪，得以奉承您的威命；旧邦因此焕然一新，百姓也将获得苏息，这是国家的庆幸。谨祝您长寿，河山永固。古人说：“言语如果没有文采，流传就不会久远。”于是刻石记载此事，传给后人。从您以及监军使、幕客、郡守、列将等，全都载录姓名如此。元和四年七月九日记。陆行俭 行俭，是汴宋节度使陆长源的儿子。代淄青谏伐淮西表 臣某说：臣听说，以忠心侍奉君主，就应当使言辞正直，这叫作忠臣；以谄媚侍奉君主，就会使言辞虚伪，这叫作佞臣。臣非常幸运，生逢圣明的时代，承受镇守一方的重任，借助日月般的余辉。承蒙的恩宠越深，便越难以用死来报答。但臣的心仍然耿直，志向没有邪曲；只要有利于国家，怎敢有所隐瞒！前些日子，中使李诚义奉命远赴军中，蒙圣上将淮西事务俯赐宣示。臣跪着捧读圣谕，曲承恩德之音，仰受如自天而降的恩惠；陛下还屈尊询问各藩镇将领。臣恭敬承受圣上的询问，想把内心的话尽数陈说，虽是草野浅见，恐怕会冒犯圣听，所以在李诚义回京时，已经附在表章中奏报了。虽然言辞已经上达，但臣的诚心感动上天，仍徘徊于军门，害怕获罪。臣以为，尧、舜在上，伊尹、皋陶立于朝廷，陛下谋议于宰臣，询问于卿士，都是为了辅佐帝王之道、匡正赞助皇帝的谋略。臣懂得什么，哪里适合献计？然而臣执掌旄节多年，受国家恩惠深厚，伟大的造化之恩尚未报答，赤诚之心却已竭尽。既然能够申述犬马般的心志，岂敢逃避汤镬之诛？臣仰面对天发誓，白日可以鉴察。臣又以为，陛下君临万国，像父亲抚育亿万百姓；天地所覆盖承载之处，恩泽没有远近之分。普天之下，哪里不是王土？四海之内，哪里不是王臣？长久念及雨露般的恩泽，难道会隔绝远近的人吗？如今少阳已经去世，允子正在服丧忧痛之中；赏赐还没有追及他的后代，战事却已经蔓延到四方郊野。既然如此，一方百姓难道不是陛下声教所及之人吗？为什么不向他们表示怀柔，使他们都沾受恩德与信义呢？臣私下料想，朝廷内外每天进献章疏，来陈述各自的见解，以致扰乱圣上的心意。那些奸邪之人，希望战争不断兴起；秉持忠诚的人，则希望干戈再次停息。众人的心意不一致，哪里符合中正之道？伏望圣明洞察幽隐，圣鉴远及四方，确实应当从众人的言语中辨别邪正，在万机之中裁断可否，选择善策而实行，听从劝谏才是圣明。像臣这样愚直的人，错误地蒙受私恩，更不敢以息兵为由阻挠议论。如今所上的表章，贵在直截书写，并不是偏私淮西，实在是希望天下安宁。否则，恐怕会劳烦圣上的思虑，耗费国家府库的财力。不只是使一方涂炭，实在也会使四海忧危。尽忠于国家的人，尚且会因此消解灾难；不忠于国家的人，也会因此制造祸患。国家的治乱，实在都系于此。伏望陛下弘扬好生之德，降下推恩的典章，使死者在幽冥之下也感到惭愧，使生者全都在圣朝尽节。凡是臣子，谁会不感到万幸！臣陈述愚昧的诚恳，轻率冒犯天威，惶恐失态，进退都没有凭据。臣受军门职守所限，不能到朝廷陈述，忧惧惶恐、战栗失措到了极点。韦辞 韦辞字践之，是京兆扶风人。两次登第，判语都列为高等。文宗朝，授任中书舍人，出任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大和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散骑常侍。修浯溪记 元公第二次来到道州，曾有救活百姓、平定祸乱的恩德，封境内的人歌咏此事，声名旁及永州。所以离开这里已经五十年了，民间风俗仍然知道敬仰怀念他。凡是琴堂、水斋以及珍贵树木、美好花卉，即使已经倾斜、荒芜、被蔓草遮蔽，始终也没有遭到砍伐。仁德声名感动万物，竟然到了这种程度。今年春天，元公的幼子友让，因为谦逊敏达、懂得治政之术，深受观察使袁公器重，凭原来的宝鼎尉身份暂任道州长史。他路过亭下，停船感泣，因为有公文期限催促，来不及详细叙说。于是拿出全部俸禄资财，托付所属祁阳长豆卢〔缺六字〕归还，庆幸获得私下的〔缺文〕。恰逢我也因恩例从道州司马调任江州佐职，船帆借风、船桨逐流相〔缺六字〕。宝鼎肃然说道：“这座亭子创始修治的情况，已经铭刻在崖壁旁了。至于水石的秀美、赋咏所涉及的内容，则保存在家集之中。然而自从此处空寂以来，已经过了四十年，士林人士经过这里，篇章笔墨相继不断。如今墙壁涂饰移换，旧日手迹已经亡失了，我将把它们编列在左边，用来保存这座亭子的故事。既然恰好相会，何不为它写篇记呢！”我赞赏他减省约束、处境贫困，却能把恢复旧日记载当作急务，想要替他把事情说明白，因此不能采用浅陋质朴的文辞来撰写。元和十三年十二月六日，江州员外司马韦辞记。

译崔元略 元略，是博州人。考中进士。穆宗朝任黔南观察使，调任鄂岳，入朝授任大理卿。敬宗朝升任户部侍郎。文宗朝转任户部尚书，任东都留守，升任义成军节度使。去世后追赠左仆射。论免课役人奏 臣谨按《贱役令》规定，内外六品以下官员，以及京城各司各种职掌人员，都应免除课役。臣以为，设置官职时，关键在于防止弊端；施行蠲免时，却难免有过度泛滥的情况。甚至有人凭借关系冒充，许多并不是本人。臣自从任比官以来，没有一天不看见请求蠲免的文牒，实在担心这样下去，天下再也没有应当服役的人了。伏请从今以后，凡各司现任官员，以及依照规定应当蠲免的职掌人员等，都先在本司呈报文牒并要求具保，等本司公文送到后，再发给符牒。至于前资官，请在尚书都省呈状，依照前例查验并责令具保；事情如果不实，一律依诈伪律论处。那些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以及割股奉亲者，近来州府往往直接宣布免除课役，不经过主管机关复核请示。从今以后，凡属此类，诏令下达之后也必须先行文牒送到臣的主管部门；如果没有户部的文符，其课役不在免除范围之内。自诉疏 一时之间，府县纷纷上条陈，御史台和有关部门也举奏弹劾，臣孤立无党，诽谤之言更加显著。没想到诏书出自圣上内心，恩德远远超出意料。臣身处南宫的重要职位，列于左户部的清要班次。哪里是臣平庸空虚，敢于自行冒犯而求取？这是上天之心所选择，虽使人惊异于特进的恩典；众人的议论却相互非难，于是产生了凭借关系求进的说法。兴元元从正议大夫行内侍省内侍知省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赠特进左武卫大将军李公墓志铭（并序） 君王统摄天下、垂示治道，对外必有英明贤哲来宣扬效力，成为股肱；对内也必有专一良善之人来传达心腹之意，以成就帝王之道。纵观古今，君臣相逢而兼具这两种作用的人很少。内侍李公，就是这样一位兼具其美的人。李公任河中监军，于元和十年正月十七日在官署去世。道路上的人都悲声哽咽，元帅把此事奏闻。皇帝哀痛悼念，以特殊礼仪宠荣他，追赠特进、左武卫大将军。品秩位居朝廷之首，地位尊崇于禁卫之中。诏书下达之日，人们都不认为恩典过分，由此可见李公出入朝廷内外，始终处在没有过失的地位。公讳辅光，字君肃。他的先祖是京兆泾阳人。曾祖父望，皇朝京兆府华原县令；祖父万靖，皇朝泾王府长史；父亲思翌，皇朝泾州仁贤府左果毅，赐绯鱼袋。公就是果毅的第三个儿子。仪表华美，气度恭敬敏捷。建中年间，德宗统治天下。当时内臣干预国政，大多放纵败事，朝廷于是选拔贤能之人来端正宫廷事务。因此公凭借良好门第特被选入侍奉，充任白身内养，不久遇到皇帝巡幸。公在这时参与侍奉，皇帝有所指示顾盼，他都能应对称意，于是赐绿、越级授任奚官局令，并以元从之号记功。这一年又升任掖庭局令。兴元初年，皇帝车驾进入宫禁，公多次承受皇帝的诏令，复命时都切中机要，升任内寺伯。当时有北方外族入朝觐见，准备把战马作为贡物，数量多达几万匹。国朝旧例，每匹马都要偿付数十匹缣帛，拒绝接受就会立即成为边患，接受则会使王府财力耗尽。公奉命任印纳使，到北方边地迎接他们，以诚信晓谕。交割验收时，外族不敢欺骗，必定把精良的马匹〔缺一字〕以后充入计数，节省的费用前后相差极大。百姓赖以生存的资源、国家的安危，都系于此；公对于国家，可以说有大功了。圣上心中喜悦，于是赐给他银章朱绂。从此以后，各地的重要事务，全都委托给他。岭南山岭以南，逐渐接近海边，邕管之地偏远，人民又多狡黠。〔缺二字〕将有缺溪洞相互勾连成为盗贼，人数几乎二十万。王命迟迟不能贯彻，拖延到满一年，邻道节度使都请求进军讨伐。德宗皇帝还说：“拿我们的百姓去讨伐我们的百姓，即使取胜也不是好事。”于是命令公前往招抚晓谕。驿站〔缺二字〕飞驰，迅速到达所属地区。公于是询问审察他们的疑惧，明确宣示恩德与威严，不到十二天，众人全都知道了归向。公一向熟悉军事机要，完全显露出腰〔缺二字〕巡视山川谷地，占据险要，奏请在海口设置五个镇守捉，直到今天仍然安定，百姓都受到他的恩惠。呈报功劳不久，又遇到太原军师李自良死于镇所，监军使王定远被乱兵杀害，十万甲士持刀相对。公飞驰奉命前往安抚，一到任所局势便平定了。随即充任监军使。前后三次更换节度，军府始终安宁。十五年间，从离开到任到最终离任，始终如此。于是特别恩准遥授内给事，又赐给金章紫绶。元和初年，皇帝即位。因表彰他特殊的功勋，又升任内常侍兼供奉官。第二年，银夏副将杨惠琳、西蜀副将刘辟，有的因为主帅去世，都倚仗边塞险阻，起初萌生要挟君主的心思，最终形成悖逆作乱的事实。公秘密上表，请求调发本道步兵、骑兵进行诛讨。事情成功的那天，诏书褒奖说：“卿心怀嫉恶如仇，情意迫切地奉公办事。接连派遣偏师，终于平定两个叛贼。虽然这是嘉奖将帅的辛劳，也足以看出监军临事的功效。”授任内侍省内侍知省中事，他所得到的署任和宠荣达到极点。不久因入朝觐见，恳请留下侍奉，于是充任鸿胪礼宾使，又转任内弓箭库使。不到几个月，皇帝认为蒲津是重要镇所，监统事务关系重大，于是又任命他为河中监军兼绛州铜冶使。元和四年至九年，元帅四次更换。交接之际，人心始终如一。这大概是因为公约束自己、廉洁自守，对士卒讲信用，平时专一安静，行动和谐平稳，推行安定便利百姓的措施所造成的。圣上因而特别表彰，命人在省阁中为他画像。临终时享年七十四岁。同年四月二十五日，在吉日把他迁葬到泾阳县咸阳原的北面。诏令有关部门准备钲、鼓、笳、箫以及仪仗、礼物，由中使监督引导，从都城门出发。荣光让路人观看，恩宠遍及幽冥之地。士大夫听说此事，也都知道应当受到勉励。夫人姓辅，封号为扶风郡。她闺中的仪范端庄美善，母亲的德行温和淑善，对丈夫像宾客一样恭敬，这些都体现在丧礼之中。有四个儿子：长子希晏，原任将仕郎、掖庭局宫教博士；次子仲升，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子詹事兼殿中侍御史，充河东节度保宁军使；次子希暹，内养将仕郎、守内侍省内府局丞；次子希升。他们都能奉行父亲的教诲，志向在于忠孝；美好的功勋和丰厚的业绩，才刚刚开始显现。门吏、晋州司法参军巨雅，因为元略是自己的长兄，曾经在北府作宾客；又因为元略曾在中都任职，两人都充分受到内侍的恩德，于是奉命记录事实，受托撰写墓志，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并且不写有愧于事实的言辞。铭文说：

译泾水之旁，高原突然隆起。高原上有新坟，埋葬着我的将军。将军的德行，确实光耀家族和国家。即使泾水枯竭、高原迁移，这篇文章也将流传下去。张述 张述，大和年间任司封郎中，出任袁州刺史。代韩仆射辞官表 臣某说：臣因旧病已经很久，所受任用并不轻，常常担心辜负职责，冒昧占据官位荣宠。将要留下尸位素餐、使脚折断的过失，招来白吃俸禄的讥谤。前些日子臣冒昧呈上章疏，希望蒙受怜悯而获准免职。没想到臣的赤诚只是徒然恳求，圣上的思虑没有改变；心中既感荷宠恩，又惶恐不安，仿佛处在冰炭之间。臣听说，力量小而责任重，时间久了就会导致失败；功劳微薄而俸禄优厚，过失积累就会产生灾祸。所以《尚书》有知足的言论，《易经》记载负载乘车的告诫，都是说明能力不能胜任，才干不适合官职。臣虽然孱弱微小，也曾有所操守。况且臣在朝廷外执掌兵权二十一年，弟弟执掌金吾，儿子任职藩镇，极尽宠幸，集中于臣一家。臣每每早晚忧惧，常怕自己先于犬马般的生命死去，不能策励驽钝之身，上报宏大的恩德。如今臣实在害怕不能胜任，所以把这些情况告诉陛下。况且臣的心力并没有衰减，还可以勉强支撑；但筋骨已经受损，或许难以强行坚持。伏望圣慈哀怜察看，赐臣以顺从诚恳请求的恩典，恐怕还要再次上陈，请允许臣因病免职。臣若能实现这片赤诚，终身都将以此为荣，恳切急迫至极。第二表 臣某说：臣接连进献表章，微薄的诚意务求上达，多次烦扰圣听，所犯罪过已经很多。臣听说，固陋贫寒，是人们所厌恶的；富贵显达，是人们所希望的。自臣错误地承受这种地位以来，本来就应该辞退，哪里可以畏缩偷安，苟且求得？如果礼制违背应有的准则，获得的人就不能受到劝勉。所以礼制用来表彰德行，赏赐用来劝勉劳绩；如果任意稍有差错，又凭什么抑制和鼓励呢？臣自从侥幸得到高位以来，已经二十一年，手足风病，已有十多年。每每遗憾未能报答国家恩德，沉重的疾病于是缠身。名义上的爵禄已经高到公侯，而身体实际上却沦于废弃。幸逢圣明诏令，得以朝见宫阙。在咫尺之间面对天颜，反复承受慈爱的教诲；在朱红宫庭拜舞时，又宣旨赐给臣扶持之人。哪里有臣下对君上，能够得到这样的恩礼，还能在明堂之上陈说呢？即使丞相乘车入朝，列侯带剑穿鞋上殿，臣也侥幸蒙受特殊荣耀，却不知道有何功劳，恩宠光彩竟达到这种程度。史册没有记载，古今也从未有过。这全是陛下恩德高达上天、德泽深至大地，特意开恩宽贷，俯下身来容纳赦免；君父的恩德，无法称量！臣每次退朝之后，感激到了极点，眼泪直流，只想着训导儿子、教导孙子，披露诚心，倾吐恳切，率领他们终身效命不止。这大概是感恩太深，已经切入肌骨的缘故。只是臣的去留既然如此，如果还要保全官位荣宠，尚且迟延天地覆载般的恩德，更安坐在显贵重要的职位上，那么将凭什么彰明赏赐的典制、符合朝廷的纲纪呢？所以臣把鄙陋的诚心尽数陈述到这里。前些日子臣再次披露诚恳之情，冒死上奏。蒙受批示和谕令，特别加以奖饰，记录臣微小的功劳，却没有准许臣辞职。今天臣冒昧再次进献表章，触犯法律陈请，只是特别仰仗恩宠，想在简陋的家门中养病。这样陛下就没有虚授官职的名声，微臣也免去旷废官职的罪责。只要不改变臣退隐的志向，陈述请求再三又有什么可怕；臣失望的诚心，得到万分之一的允许也就差不多了。陛下如果能宽恕臣屡次冒犯，俯察臣区区之心，容许臣因病免职，以满足臣的诚请，那么臣即使在今日死去，也如同仍活在人世一般。代郑滑李仆射辞官表 臣某说：臣听说，虞舜的朝廷中，九官都相互谦让；西汉盛世时，疏广、疏受都辞官而去。这是因为上面用淳厚的风俗荡涤世俗，下面用廉耻激励气节。何况处在宠辱之间，如果不感到惊惧就是愚昧；处在进退之间，如果不知道分寸就会危险。臣谨此致谢。臣恭惟皇帝陛下，德行超过远古，功业上达太初，广泛施行文教，大大改变衰颓的风气。天地日月，都保持正直光明；飞禽走兽、草木游鱼，没有不各得其所。臣凭借树荫般的恩泽，登上太平的时运。年少时入仕，到今天已经四十年。臣这样微贱的身体，何其幸运！因此每到一个职位、每升一任官职，都未尝不用心权衡，胸怀如竹柏般坚贞。虽然只是拘谨廉慎，没有特殊功绩，但也没有丝毫过犯玷污史册。臣知道臣下处于君主面前，不敢夸耀陈述。自陛下即位以来十七年，不因为臣疲弱驽钝，反而屡屡蒙受奖拔。授予臣疆土，借给臣旌旗，入朝任宗庙之职，出外治理股肱之郡。八座的尊贵职位，臣三次拜受；六条察访使的荣耀，臣担任过其中五次。四次开设戎府，一次辅佐中军。至于宫相、台丞，侍奉陛下如尧帝的印信，兼任的使命接连不断，升迁频繁迅速。荣光已经达到极点，盈满便令人忧惧。前些年刚开始领任华州，正要宣扬圣上的恩泽；不久滑台选任主帅，破格轮到臣。双旌从天子处降下，臣骑一匹马镇守此地。这个州处在四通八达之地，控制两河境域，兵力虽强而逸，人户却已经凋残。臣远承皇帝威严，推诚抚慰百姓，勤勉办理吏事，竭尽心力治理民众。于是百姓得以按时从事耕织，士卒也懂得训练操习的礼法。这一切都是大化之治的光辉所及，臣怎敢贪取上天的功劳？臣常常害怕多次进言会使慈恩被夺，孤立自己而招来诽谤；这就是臣所以惊惧戒慎、半夜起身，愿意披露赤诚、上达天听的原因。伏望陛下稍加怜悯察看。臣私下认为，用来报答恩德、舍身殉节的心志实际上没有止境；承担重任、成就远大事业的力量却确实有极限。臣先是在岭南染上风毒脚气，今年春天又患了鬓发方面的疾病，看来将要不起，性命已经到了危险边缘。幸而沐浴亭育万物般的恩德，免于死在帷盖之下。臣年过知命，牙齿头发已经衰老，疾病经过长期积累已经沉重，心神和思虑也骤然减退；如果长久处理繁重事务，必定担心有所缺漏。臣又听说，掌管一方军政的人以重镇为雄强，执掌斧钺的人以专门征讨为职责。臣的器量才干不足以任职，谋略不足以掌握权力，又凭什么统率节制的军队、确定军法的可否呢？况且量力任职、陈述能力而就列，本来就是训诰中的道理；审察才干便应如此，臣有病更应免职。何况朝廷栋梁之中人才众多，天下没有忧患；按照职位选择人才，都在臣之上。怎么可以安然贪恋恩宠，尸位素餐而妨碍贤能呢？请求降下赐还官职、让臣退休的恩典，以保全臣因能力不足而致过失的罪责。臣若能退处散秩，保养余年，等筋力恢复强健，再奉命赴任，晚一些也没有关系。臣关于本道劝课农桑、营田，以及用余财优恤将士等事务，已经逐条列出具奏，希望说明整顿和睦之道，上以副合陛下的忧劳勤政。冒犯圣严，内心冰炭交集。恳切惶恐至极。

译代韩仆射谏伐淮西表 臣某说：某月某日，中使某到来，臣恭敬奉承手诏，并听宣圣旨，内容涉及淮西事务。如今臣错误地窃据一方藩镇，每每惭愧自己受此不称之任；职责只是承受命令，恩德却深重得使臣战栗。陛下特意屈尊听取意见，把事情谈到我这样的平庸之人身上。臣屡次承受圣上听纳的恩德，却惭愧自己没有启发圣明的才智。感戴恩德而徘徊不安，难以报答宠遇，怎敢不把愚昧浅见全部陈说，姑且充作草野之言！臣以为，少阳男子元济不接受圣上的裁决，擅自处理军务。国家有常法，罪行必当诛杀。只是恐怕淮西这一使府，曾经反复无常，众人的意见已经作出裁决，只希望自行苟安。元济此时求免已经无路，陛下以遏止叛乱为心，本来应当彻底除灭他。如今却蒙受陛下屈尊询问，如果说贼寇没有不死的，形势必然万全，那么天讨久拖不决，众人的心就会前进退缩不定，干戈难以平息，杀戮反而更加深重。陛下爱护百姓的心，正不同于殷汤解网那样的宽仁之意。伏愿陛下与辅弼忠臣、朝廷硕德共同平议利害，取得恰当的中道。使百姓安居生息，四方都蒙受福泽，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哪里只是臣这一方的大幸？臣所部兵马，编排整齐有序，只想着报效国家，恭候指挥。伏望陛下鉴察臣微薄的言辞，俯察臣愚昧的诚恳。轻率陈说圣上的英明，臣惭愧恐惧至深。代魏博田仆射辞官表 臣某说：臣听说，中原停止战争后，张良得以请求退身；东吴平定以后，范蠡终于能够实现自己的志愿。这两位大臣都因时势而发挥作用，遇到明主而成就功业。进仕时都能尽力尽忠，退处时各自安于官阶和年资，所以能够名传万古，保全一时的福庆。愚臣平日的心愿，私下有所仰慕。况且蒲柳之质先已衰老，驽马般的身躯容易疲惫。审察自己已经不能胜任，衡量力量便知应当止步。臣吐露诚心，上达圣听，竭尽写出内心的话，仰望天子的慈恩俯察愚臣的诚恳。臣谨此致谢。臣虽然长年身在军旅，年幼时也曾学习《诗》《书》，每每接受效忠的教诲，早早勉励自己守持为臣的节操。在河朔承袭旧局的日子里，处在军幕危疑的环境中，行动稍有敏捷就可能陷入险境，几乎接近死亡。臣常常想着捐躯报国，率领那些顽强的士卒，接受命令、追踪敌人，扫清残余势力。用以抒发长久的愤懑，来报答圣明的时代；只要能一见天庭，百世的愿望也就满足了。只是心中感激，哪里想到会遇上这样的时机！恰逢陛下神武应合时运，圣明的谋略独自决断。臣得以尽情陈述忠诚，陛下又把赤诚之心托付给臣。臣只将披甲出发，执殳竭尽力量，上凭圣上的睿智谋划，凶恶的贼寇自然平灭。今天臣得以朝见天颜，亲自承受圣上的恩泽，平生愿望已经实现，休养终老的志愿也应当申述。怎么可以再贪恋荣宠，长久冒受俸禄，使自己留下官场的讥谤、成为后人的笑柄呢？臣自从统领魏军，起初便率领他们归顺教化。当时臣已经立定心志，于是发誓守住这一片心意。这是出于素来的诚心，并不是装饰性的谦让。普通人的志向尚且不可强行改变，臣前些日子离开本镇时，也已经明白说出这个意思，陈述圣恩，勉励他们忠义。将士们都心怀皇帝的教化，尽力激发赤诚之心，那么全军幸而安宁，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了。到了今天，臣还有什么职务可任？哪里可以长期任职而妨碍贤能、等待别人讥笑我窃据职位？此时不退，什么时候才适合退呢？臣年纪虽还不能说很高，筋力却已经知道不健壮。加上年轻时曾遭忧患，鬓发早早衰白，长期经历战阵，心力已经耗损。如果允许臣优闲休养，或许还能保全余年；如果压制臣退隐的本性，生存的愿望必然受到挫折。况且臣身兼将相，做臣子的地位已经达到极点；满朝都是臣的子弟，做臣子的家族已经极其显盛。对于国家有什么补益，却独自承受特殊恩私？所以臣忧虑福禄太过、害怕盈满，乐于知足；愿意在圣明时代击壤自娱，悬车告老哪里还要等到礼制规定的年纪？因此臣披肝沥胆，冒昧陈请。伏惟尊号皇帝陛下，德行超过伏羲、轩辕，恩泽深厚如天地，荡除残余的弊病，使治理达到太平。凡有生命的动植物，没有不顺遂其本性的。如今正要广泛寻求英俊之才，共同成就太平；像臣这样微不足道的鹰犬，能够施展搏击撕咬的力量，屡次玷污高位，常常积累厚颜；福分超过限度，灾祸就会产生，臣本来应当勇于退让。况且富贵、荣华、快乐，是人们所希望的。如果心中另有所崇尚，志趣与此相违，勉强自己做不能做的事，只会增加痛苦。倘蒙恩德造就，得以优闲，允许臣归返衡门茅舍，享受余年，这就是天地曲意成全的恩德，是君父莫大的恩典。泛舟五湖而回，活着无愧于越国的范蠡；在都城门前挥手告别，死后也不愧为汉朝的臣子。臣披露赤诚，情意迫切而发自内心，恳切急迫到了极点。长孙巨泽 巨泽，是元和年间的人。

译卢陲妻传 汾州刺史崔恭的小女儿名叫少元，嫁给范阳人卢陲。卢陲任福建从事。成婚一年多以后，她对丈夫说：“我虽然胎生于人世，形体只是凡间女子，原本却是金阙玉皇身边掌管文书的侍女。每逢秋分，我总要率领仙府众人，查阅丹诚录中修学者的姓名；其中很多人因为接触染着尘欲而堕落，我便和同宫的三位侍女默默议论这种情况。恍然醒悟到人世情欲的污秽，共同愤慨叹息。事情还没有完结，仙府便责备我们心中兴起欲念，各自贬谪下界，做卢氏的妻子二十三年。如今期限已经到了，应当同您断绝情爱、止息牵念。”她常常独居一室，不进入丈夫的居处。她把自己的来历重新列述一遍，也恢复了前世的姓名。卢陲有时半夜听见室内有说话声，试着偷偷窥伺，看见几名梳着古代发髻、穿着长绡衣的女子共同坐着，指着卢陲叹息，所说都是梵音，听不懂她们的话。只见她们的肌肤、头发和衣服全都发光，唯独他的妻子没有显出光明。到天亮后他把这件事告诉妻子，妻子说：“天界的真仙都说梵语。”再追问她，她便说：“如果任意传播泄露，必然会产生两重责罚。”她又对卢陲说：“我还没有被太上召去，想要返回神形，恢复无形之身，再侍奉玉皇，归于玉清。您不要泄露这些话，使我的父母徒增思念。” 卢陲也和她共同保守秘密。后来有一天，她常常忧愁不乐，对卢陲说：“事情紧迫了。如果不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母，就是我不把他们当作父母。”于是打开红色箱子，取出《黄庭内经》，献给崔恭说：“您的寿命将在三月十七日终结，若不是《内景经》便不能保护您。不过您诵念它一万遍，也只能延长一纪。”崔恭惊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命运日期？我曾遇到一个懂异术的人，他告诉过我死期。我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口，心中却一直忧虑。你准备怎么办？”女子于是设置三张几案，铺设多重席子，准备白笔，写具一万遍功德的章表，用来召请南斗主掌寿命的天官，命崔恭穿洁净衣服再次请求延命。仿佛有三位穿朱衣的人前来就坐，进献酒食完毕后，他们拿着功德章表离去。从此父母都觉得她非同寻常。她又说：“如今泄露了天上的事情，已经不能再长久留在人间了。” 一个多月后，她告诉家人自己将要死去。到了下葬时，抬棺却像空无一物，只留下衣服蜕壳般离去。起初卢陲已经惊异于她的踪迹，于是向妻子请教道术。她留下了一首诗和一篇文章，说：“世间有修福的方法，却没有知道大道的人。等您到丙申年，神明的道理与时运相会，遇到琅琊君这样的异人，他一定会为您解释这首诗。您现在还没有归属于道，不可以和您谈论无为之教。”长孙巨泽的朋友，是栖真子王君。他行走在陕地郊外，遇见卢陲，卢陲详细说明妻子的情况，又拿守一诗向王君询问。王君看了诗，惊骇地说：“这是天真秘藏的道理，不是可以随便穷究的。”于是推演成章句，题名为《元珠心境》，交给卢陲。当时是元和丁酉年。巨泽从王君那里听到这件事，于是疏理事情始末，写成传记。其中深奥隐秘的旨意，全部列在章句之中。杨虞卿 虞卿字师皋，是虢州弘农人。元和五年考中进士，又考中博学宏词科。多次升任谏议大夫、弘文馆学士，转任给事中。出任常州刺史，入朝授任工部侍郎，授京兆尹。贬为虔州司户，死在那里。上穆宗疏 臣听说，乌鸦和老鹰遭到伤害，仁慈的鸟就会离去；诽谤之人不被诛杀，良臣就会进用。何况诏旨勉励晓谕，允许臣陈述愚诚，所以臣不敢顾惜诛死，献上瞽者般的意见。臣私下听说，尧、舜把天下当作忧患，不把帝位当作快乐。何况如今北方外族正为祸，西方戎狄还没有平定。两河的创伤没有平复，五岭的妖氛没有消除。百姓的疾苦无不在眼前，朝廷的制度却没有修整。边地储备屡屡空虚，国家用度仍然困乏，实在还不能高枕而卧、安然休息。陛下刚开始处理万机，应当有忧念天下的志向。应当每天召见辅臣、公卿和百官，垂下冠冕上的旒珠来询问，促膝近前求取意见，使四方内外都能明白听闻政事。如今自从听政以来，已经六十天了，在延英殿入对的只有三两个大臣，仰望龙颜承受圣问。其他侍从、诏诰之臣，一同入殿又一同退出，没有得到询问，这哪里足以听闻政事呢？谏臣充满朝廷，忠言却不能听见，臣实在为此羞愧。大概是君主的恩遇疏远，而正直的道路被堵塞了。公卿大臣，本应早晚接见，讨论治道，赐予从容交谈的机会，这样君臣之情才能相通，治国之道也才能充分听闻。如今宰臣四五人，有时只片刻侍坐，天威近在眼前，个个躬身战栗，只能随着圣旨上下应和，不能彼此往来讨论。这是由于君主过于尊贵、臣下过于卑微的缘故。自公卿以下，即使历来任职于清要之地，也从未真正承受优厚的眷顾，来接受陛下的询问。正直的道路被郁塞，偷安的侥幸之门却被打开；即使陛下像五帝一样神圣，臣下也无法仰望清明的光辉。陛下应当周遍地顾念他们，赐予和悦的神色，使君臣如人的肢体相互辅助，君臣之间都明白昭著。陛下向宰相求取治国之道，宰相又应当重视向我们这些臣下求取治国意见。这样上下自然会勤勉相问，使进献忠言像奔赴利益一样迅速，议论政事像申诉冤屈一样迫切；如果这样还听不到过失、达不到太平，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过。自古天子处在危险时思求安定的心情相同，而处在安定时考虑危险的方法却不同，所以不能人人都成为圣帝明王。小臣疏远卑贱，哪里适合谈论这些，只是不能忍心贪恋荣华、苟且领取俸禄，以辜负圣朝。伏望陛下察看。卷七百十八 金献贞 献贞，元和年间任卫尉卿。海东故神行禅师之碑（并序） 佛法的本体，不是名称，也不是形相；那么盲者、聋者以及有智慧的人，都不能观察它的旨趣。心的本性，仿佛存在又仿佛消亡；那么即使是通晓道理的人，又怎么能测知它的根源？所以无论有学、无学，都不过是曾经尝过香钵中的饭；无论二乘、三乘，又哪里能够得到药树的果实？所谓禅那，就是从末返回本的妙门，是依心而登道的根本道路。归依它的人可以消除沙劫般久远的罪业，念诵它的人可以获得尘刹般广大国土的功德。何况经过多年累代，积累修行而成就功业，深入再深入，这才是它的极致吧！至于位次登上五七之数，声名横贯三千世界，承续佛种，传递法灯，这些都由我们的神行禅师承受了佛的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