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五十三

译○谢赐御制《纪功碑铭》表 （缺）言：本道监军使李先寿回来，奉宣圣旨，并恭敬接受手诏，赐给臣御制（缺）华美光荣超出臣意料之外，文章藻饰都合乎典制。臣仰望如日月般的文章，只是徒然承受天地般的恩德。拜受恩命（缺）没有不照耀，德行没有不包容。（缺）万物而推诚相待，以礼爱护人民。四方门户都已开启，百官事务按时有序。又加上天（缺）文辞锋芒生发（缺）和谐如律吕，舒展文辞而义理端正如典谟。即使汉代称颂五菜，魏代有三祖，比较文辞、衡量义理，也哪里足以相提并论。（缺）奉行既定的法度以安抚远方，哪里敢说有功？凭借神武之力清除边境，才将要施展效力。（缺）臣等（缺）记录微小功劳，俯屈睿智文辞，恩光照耀远近，文章（缺）卓越超越古今。臣（缺）庆幸（缺）作为言语并非臣敢于期望，征（缺）讠惠（缺）踪迹归于圣主，清（缺）难以陈说，遇于上（缺）聚集大功，这一切都是（缺）凭仗天威，与臣有什么关系？又说宣扬皇帝的风教（缺）布（缺）南诏早已禀承既定谋略，得以宣明。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认为是微臣的（缺）力量？（缺）眷顾私恩，又说一心奉国，百般考虑（缺）公。又说永远光耀史册，名臣（缺）一（缺）特诏皇太子发挥（缺）妙理，恩荣在四海彰明。文章光彩（缺）于（缺），离去时将以竭尽生命来治理戎夷。没有（缺）所受恩典极深（缺）陈述之（缺）。○请皇太子监国表 臣听说，对上承继宗庙，对下镇抚百姓，要长久巩固无疆的国运，没有什么比确立储君更优先的。臣听说圣上的身体因为山陵尚未安葬，哀伤毁损超过礼制，因而违背了调养身体的原则，直到现在还没有康复。如果再忧劳万机，臣恐怕十天到一个月之间也不能痊愈。皇太子的睿智资质已经长成，美好的声誉日益彰显，四海人心实在都仰赖他。恭请暂时命令皇太子监理抚治各项政务，事情无论大小，一律向圣上请示禀报，等圣上身体痊愈便立即回到东宫。这样一定希望圣体迅速恢复康宁，各项政务也不至于堵塞滞后。臣兼任将相，承受恩德最深，如今所陈说的，是臣的职责。特别希望陛下俯察众人的愿望，成就万代的基业。○上给皇太子的笺 殿下具有重离卦般的光明，承担储副的重任；因此能够昌盛九庙，巩固天下，天下的安危都系于殿下。臣韦皋位居将相，心志切于公忠，先圣已经察知，早早承受恩宠顾念。作为臣下的本分，只要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将把一切用来报答特殊恩宠，竭尽心肝肺腑进言。臣恭敬地认为，圣上继承先皇宏大的事业，睿智英明，感念先皇，志在以孝治理天下。向上追念代宗皇帝的德行，谅您（缺）尚未开口，军国万机都交付给臣佐，臣等理应竭尽诚心辅佐拥戴，以致太平。然而托付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处理事情多有损于公正。如今群小得志，毁坏扰乱纲纪；官职凭势力升迁，政令因私情改变；朋党互相构陷，迷惑皇上的听闻。树立安置心腹，遍布显贵职位；暗中结交左右近臣，祸患就在宫墙之内。国家赋税散入权贵之家，王朝税收不能进入天府。轻慢无所顾忌，高低任凭私心；货贿流传于外，升迁调转失去秩序；先朝屏退贬黜的贪赃罪犯一类，如今都被擢升，充斥于省、台、送府署之间。直到现在忠臣流泪，正直之士噤声，远近都为此痛心，认为这种情况不可继续。臣恐怕奸雄乘此机会，因而谋划发动干戈，危害殿下的家国，倾覆太宗的王业。恭敬地想，太宗皇帝栉风沐雨，经营四方；历代圣主兢兢业业，年数将近二百年，将要把基业传到万代，永远保全无疆。难道可以在一朝之间把王叔文、王亻丕、李忠言等三个才艺浅薄的臣子任用起来，把军国重任交给他们，任凭他们放纵污乱，坐视国家倾覆危亡吗？臣日夜忧惧危险，愤激之情不能自胜；捐躯报国，正是现在。特别希望殿下当天就上奏皇上，斥退驱逐群小；天下的事务都出自殿下的心意，那么四方就能获得安宁，忠臣也能够竭力效命。臣承受两朝恩典，受到崇高重大的托付，只知道竭尽节操来表达恳切忠诚。恭请殿下扫除他们。○击破吐蕃露布 尚书兵部臣韦皋等言：臣听说，上天讨伐有罪之人，响应天讨的军队就会取胜，奉行正义的就能称王；夷狄不能扰乱中华，正义的军队声势强壮，理亏的军队便会衰老。得到的帮助达到极点，四方都会汇聚而来。贞观年间，同罗进攻薛延陀；开元年间，九姓消灭默啜。商旅没有不来朝享的，侵犯汉地的，即使相隔遥远也一定诛杀。仁德之风传播到河源，武威的节制伸展到月窟。率领安宁百姓的军队，先于元帅启程；为了使祖宗的威信光明，不把贼寇遗留给君父。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宣扬彰明仁义的声誉，安定武功，继承八代帝王的宏伟基业，奋发施展四方征伐的雄略。包容枭鸟般的恶徒，销灭凶暴的祸乱，使他们仰承太和之气；剪除鲸鲵般的巨寇，清扫郊原，扫除群体污秽。帝王的谋略确实充实，我朝武威正在发扬。奇干、善芳等部，各自修治贡职；条支、若木等地，全都顺从旨令。遥远的积石山角落，有吐蕃这样的丑类。他们侵扰败坏王朝谋略，背弃并破坏齐盟；乘边将懈怠之时发兵，窥伺戍亭空虚的候望。像蛇豕一样吞食上国，尽数盗取河湟；率领蝥贼动摇我国疆土，再次惊扰京畿。骑兵敢于深入，直到皇帝的车驾也亲自驻屯。它们悍然发兵，联合起来图谋我国；我朝尚且容忍污秽、含垢忍辱，姑且通过使者通好结盟。然而清水之盟的墨迹还未干，好水川的军队已经聚集。他们指向泾原、灵武索取财物，闯入盐州、夏州捣击空虚之处。夷狄的贪德没有满足，也不悔悟于衽金之祸；楚国的恶气如此凶猛，动辄兴起暗中披甲的阴谋。他们愚蠢地乐于结仇，整军居处，绝不肯安分。此时南诏仰慕中朝教化；先零部的首领曾经联合诸羌，麋人率领百濮，却没有不离心的。他们在边境叩首，接受官吏命令。斩断匈奴的右臂，以长缨羁縻南粤；燕、貉送来骑兵之劳，晋地戎人形成牵制麋鹿的形势。他们既然失去铁桥的险要，我们于是攻克峨和的城郭。为什么不逃窜隐藏在龙堆？却又在鳞塞残害百姓？他们杀害我国守将，毁坏我国城墙壕堑；我们修整戈矛，与共同的仇敌作战，所有家庭都不得安宁。臣等请求奋发军队，消灭你们这些仇敌；凤翔、振武、灵武的骑兵从西面猎取他们，邠州、太原、泾原的军队从北面震慑他们；率领山南熊罴般的精锐，以及东川虎狼般的军队。乌蛮扰乱他们的腹心，回鹘攻击他们的肘腋。将士们平素已经吃饱休整，军台大力整治他们。诸将陈洎等统率五万军队，从十一道出兵；援军渡过西边天山的一半，开始在北方建立功勋；荡平七座城池，斩首万级，缴获铠甲兵械约五十万件，焚毁堡垒一百七十多座。于是通过交易联络并包围昆明，将要决胜而平定青海。伪东境五节度大使论莽热，放弃朔方的军队，援救维州城池；九次进攻、九次被击退的计策已经穷尽，七次放纵、七次擒获的威势迅速显现。接连不断地拘捕审讯，威武地献上俘囚。不这样做就会烧掉自己的柴薪而自焚，就像破竹一样立即解体。敌军如沸水中的鱼一样溃散，如脱网的兔子一样奔逃；山谷安静，山林空寂，行军将抵达马耆；区域穷尽，疆域消灭，终于听到智盛投降的消息。这些全都是朝廷谋略深远、神明决断、上天造就的结果。陛下明察万里，运用奇谋指挥高明的军队；守卫在四方夷狄之地，把敌虏的胜负控制于掌握之中。把功劳刻在滇池的柱子上，把表记树在赤岭的碑上。皇帝一怒而使百姓安定，这是文德与武略的力量；三军听命奋战，又哪里是臣等的功劳呢？臣等承受皇帝的圣明，替君王讨伐所痛恨的敌人。在开远门张挂捷报，坐收西极旧有的疆土；在紫微殿接受俘虏，再次看见昆明军队的丰功伟绩。臣等实在欢庆痛快、激动迫切、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谨派某官奉上露布，让皇上知悉。○重修成都府大圣慈寺金铜普贤菩萨记

译真如之理永远寂静，色相只是暂时的名称；佛法本来没有因缘，但真诚感应必然得到回应。大圣慈寺的普贤像，大概是大照和尚传教弟子沙门体源所铸造的。仪容符合天人之表，制作可与神工相比；莲花般绽开的慈颜，月亮般圆满的毫相。从前普贤在南赡部州发下宏大的誓愿，赞颂释迦文佛，救拔众生的苦难；然而尘俗使智慧昏暗，人们不能看见真实之相，虽与一切法同体，究竟仍归于寂静。又随众生所应，显现不同的身体；色就是空，空就是色，都是菩萨的修行。从前铸造的法范在寺院东边，塑像功成而且高大，却没有人能够修缮建造。危倾的栋梁漏下雨水，坍塌的墙壁长满荆棘；狐狸、猫头鹰、鹫鸟在昼夜昏暗之时鸣叫。唉！明可以照亮幽暗，教化可以通达众人的迷惑，为什么兴废的变化要暗中取决于冥冥中的命数？过去大历初年，有一位高行僧，不知来自何处，说：‘这尊像十年后会废弃，二十年后会重新兴盛。’如今我朝皇帝神圣，继承帝业，下诏四方修复旧制、兴起废弃之物，这就是明显的效验。韦皋因皇帝降诞的庆辰，整肃群臣，告诫军队；上奉崇高福德，在这座寺院斋戒。他观看普贤象王的雄伟，面对天眼慈悲的注视，礼拜佛足，仔细端视，喜悦得仿佛有神灵在前。然而旧日废弃的殿宇深陷漏水，几乎无人踪迹。将用什么来昭示引导沉沦者，发挥真诚恭敬之心呢？于是向南迁移一百多步，估量宏大的规制，开建正殿；又借诏旨告谕众人之心。千人领唱，万人应和。奋力挖掘，山峰般的高台崇起；横向运转巨木，巨大的力量把它拔起；开始时雷声轰鸣、大地转动，某物旋转而山岳回环。面向西方，圣教的归宿便有所指；镇守坤维，愚蠢的众类便知道归向。于是平整坑洼，剪除蒙蔽。横置准绳，审察曲直和地势。连绵的回廊烟霭般相接，三座桥高举如彩虹指向天空；使广阔的庭院更加漫延，增加重重门户的（缺）饰。由此可知，最高的道理默默存在于浊乱时代，根本的功德必定在太平时代开启。不然，为什么神像巍巍高大，冠绝一切有形之相，长久废弛之后还要等待时机才兴盛呢？看它左边压着华阳的胜景，中间占据雄都的盛势；岷江灌注它的前方根基，玉垒山的秀色展现在西侧。足以彰显会昌年间的福地，宏扬一方的善诱。怎能不扩大它的栋宇，规整神圣的居所呢？神像设置一旦衰败，距离圣人就更加遥远；宣讲言教的人必然滞留于外物，遗弃外物的人也会停滞于空。将要在二者之间求取中道，宏扬我们的最高教法，于是选择释子中通达真源归宿的人，让他居住在这里。韦皋承受命令镇守一方，已经十七年；寻求可以赞助皇帝谋略、补益广大教化的方法，曾经看到凭借万人之心，不用刑罚诫令，就纷纷归向善道，释氏教法实在宏大。何况冥冥中的佑助和显明的报应，在当时大为彰显；崇奉并守护它，也同样是万物归一的道理。因此上承圣意，虔诚奉行天心，保存神像，保存教法，用来劝人为善。贞元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日记。○窦历寺记 大觉的神妙作用，保佑庇护众生，隐约仿佛存在，明亮而不昏暗；随众生愿望显现，响应祈求没有固定方式。只要修行确实真诚，其效验必定迅速。宝历寺，是剑南西川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司徒、中书令、南康王臣韦皋所创建的。臣韦皋因为镇守西蜀，将近二十年，奉行皇帝的睿旨，使远方夷狄安定，边境停止战争，人民获得富足。上天把这些作为恩德，回顾起来哪里是臣的力量呢？然而臣的官位日益尊崇，俸禄日益丰厚，于是想宏扬圣教，来报答昌盛的时运。便用俸禄钱在府城东南选择胜地，建造仁慈的寺院，命名为宝历，上表奏闻皇帝。皇帝应允，赐给银字匾额，天子的文辞光彩灿烂，以昭示对诚心的认可。于是记述它开始营建的经过，叙说创建它的志意，用来刻在贞石上，永远留给后世。隔年军府事务多有闲暇，臣遵奉朝廷制度，春日出行宣示政令，渡江向南，观察那里的原野山阜。土地广大深厚，山势雄伟，足以镇临西南；阻隔深水而百姓不能居住，俯视近郊而黍稷生长茂盛。只是蜀地土薄水浅，居处常常低陷狭窄；为了使当地风俗得到便利，于是谋划建设这样的居所。便架设两座桥，贯通险要之地；测量地势，分立直绳。百姓迁居如同回到家中，一天之内便形成集市，难道不是乐于我皇上的道路，因而使家业富足吗？高大崇伟的宝刹雄踞在它的右侧，开启了奇异的景致。于是增高地基，排列高墙；按照梵天宫殿的规模建立制度，聚集名匠施展技巧。深邃的殿堂庄严而繁茂，耸立的楼阁高高翘起如彩虹指天；千根栋柱曲折盘旋，万重檐角飞动。锦江澄澈明亮，俯临栏槛；雪岭晴朗开阔，映入座席。这样便能崇尚福德、广施教化，网罗众生。清晨的钟声发出清越如水月的声音，夜晚的梵呗警醒昏沉的耳朵，足以增加听闻者的智慧。把梵文刻在贞石上，把万字显现在（缺）幢上，是为了引导瞻仰者的眼睛。禅堂探究无生之义，广座譬喻莲花之旨，是为了解释言语和沉默的深意。这样一来，飞行与潜伏、活动与静止的十二类众生，都能凭借所见所闻，在观照听闻中觉悟；谁不会归向正道而远离邪道呢？万物没有邪心，五福自然顺遂；五福自然顺遂，想来就可以赞助皇帝的谋略、辅佐神妙的作用，希望宝历永无穷尽。有一位大德神护者，元学海蓄积惠辨，言辞（缺）涌；智慧足以守持正道，明察足以防闲邪说。宣扬美好的德音，不就在于此吗？于是命令统领僧众，主持宝坊，使佛像教法之中重新宏扬正见。铭文说：元妙真理洞察生灭皆空，宏大的誓愿在慈悲智慧中救度万物。只要有精诚，便能与寂默相通；事情随着心愿而转化成功。天长地久，窦历寺的根本没有穷尽；只是凭借臣的心意来赞美它的功用。佛门空寂悠远，道理难以测度；仁慈的寺院诱导人们向善，彰显最高的德行。使众生归于清净，协调而合乎中道；远方异类也都听闻看见相同的教化。永远凭借福德恩惠，希望没有穷尽；遥远之地都应和太平，达到万亿年。

译○宝园寺传授《毗尼新疏》记 真理本源于寂静，修习寂静的人便能使烦扰止息；情伪产生于躁动，制服躁动在于守持简约。从前我伟大的圣人如来，以慈悲救护像法末世，整肃完备的仪轨来规范众人，持守细微的戒行来护持根本，使外在因缘不相争竞，内在荫护都能【缺】；使我的佛法寿命得以延续、留存于浊乱时代的，难道不是毗尼戒律之藏吗？因此，大士优波离传授教法，树立规范；收摄身心，端正合矩，面容如满月常圆，心中法珠常静。自此以后，龙象般的高僧相继传世，使梵行光明；虽然佛日久已沉没，昏暗的道路却没有因此失去光明。其后三百年间，佛法分为五部，各自遵从师说。仍如江河竞相奔流，最终汇合于大海；耳目虽有不同作用，最终同归于一体。到了像法时代，论议弘扬正法，余波向东流传，开始用华文翻译梵字，探究其中幽微奥妙，使不同之说合并归于一致。于是使玄妙关门洞然开启，幽深锁钥不再闭塞，怎能不分疏三藏、引导众流，使繁简的旨趣随着时代而得到适宜的运用呢？自从饮光尊者寂灭，六和的次序紊乱；卑摩罗已失于辞费，惠远又未能契合深微之理。只有太原素公独自获得真实奥义，并从旁广求证据，辨析疑惑，考察疑难。于是开始确立《四分宗纪》，仍担心本源未能畅通、妙理或有遗漏，便加以引申，撰成《开四分宗拾遗》。抄录的卷轴有二十多轴，文字达到百万，足以使迷惑【缺】开启而圣旨明白，使邪说之网败坏而众人的心志安定。然而学习的人还认为篇幅过于广大，难以尽力求索；道路将要获得而心力已经疲倦，道理尚未穷究而意志已经困惫。广泛的文字本来是为了保存义理，但文字繁多反而使义理丧失；简约的言辞可以使人趋向寂静，但言辞简略而能与真理相契合。大历年间，已故宰相元公以大臣身份主持佛教，授予属下弘扬佛法的职责，担心内容混杂甘露，滋味失去纯正，于是命荐福寺大德如净，作为素公疏文的传承者。五位大师的旨意已经明白，既已领会其中意义，形迹便可以忘却；既已捕获鱼，何必还要设置鱼筌？于是准备删去那些证明和譬喻，只保留精要真实的内容，使义理契合于唯一之道，修行归于不二；法会中清净的大众，不必劳苦便能建立功德，文字越发幽深，道理越发广大，岂不是好事吗？大德于是归心于幽微玄妙，精诚启发圣人之意，因此繁复之处一定删削，简略之处却不遗漏真实义理，可以使人趋向本源，足以端正觉悟的修行。元公因此将此事上奏朝廷，使它施行于天下；坤隅三府，各自设置戒律坛场。此蓝寺光彩殊异、征兆奇特，著名于前代，如今又重建坛宇，等待在这里弘扬佛法。恰逢精深义理刚开始传播，编录还少，准备让函太【疑】进一步求益，披阅文字以穷究精义。我镇守地方，军务之余，亲自阅览圣教，确实思量如何广泛增益。广博而幽深的要旨，世俗儒者尚且以为难；简约而接近大道，是真实佛乘所首先重视的。因此说：“使【缺】清净，使佛法长久住世。”怎么可以用繁复的文辞扰乱它的寂静和纯正呢？那么，荐福寺的新疏精要而容易实行，确实如此。过去我曾任职屯田，在淮右辅佐元公，亲眼见到元公通达西方最高佛法。后来时代变迁、人事凋谢，但遗志仍在这里；等到我弘扬佛法，便共同赞助圣意，于是用俸禄抄写新疏四十部，又抄写《法华经疏》三十部，命宝园律院大德光翌总领施行。于是召集二十一位志行纯深、仪表端正朴素的僧人，分别给他们这些疏文，以成就他们的志愿。希望止恶和作善两方面都能成就，纯正而不混杂。那位光翌上人过去曾亲自到荐福寺学习，性情聪慧，行持贞正，仪度足以为法则；又在庄严寺贞操大德院听受《法华经》，与之同契三昧，于是让他讲授，以启发幽暗蒙昧的后学。其中若有后学操守精纯完备、可以传承此道的，也一并把姓名刻在贞石上，以显示宗旨所归。这就是宝园灵坛传授毗尼新疏记。贞元十八年十一月一日建立。

译《西川鹦鹉舍利塔记》天地元气以五行之气赋予万类，虽然是鳞介、羽毛之属，也一定有感受清明英秀、纯粹之气的。它们有的光耀如离火，有的禀受奇异的苍天精气，都响应人文教化来奉行时政。于是有禽鸟脱离一般鸟类，学会人的语言；在不执念中明了空相，死后又留下真骨。这大概不是元圣显现，而是因人心感动，和异类结缘，运用唯一的真理进行教化。前些年有人进献一只鹦鹉，说这只鸟声音和容貌都值得观赏，发音像中华夏语。有河东裴氏，志向在于喜爱金仙之道，听说西方有珍禽，群鸟嬉戏和鸣，演说流畅的佛法声音；因为这种鸟的名字载于梵文经典，智慧不同于寻常鸟类，便认为它是佛身所化，常常亲近而恭敬它。起初告诉它六斋日的禁忌，到了辰时以后便不再进食，整夜都不看食物，确实可以借此激励流俗、端正庄严的梵行。有人又教它持念佛名，说应当由有念达到无念；它便仰起头、振动翅膀，仿佛有所承受、又仿佛在聆听。后来有人让它念佛，它便默然不答；有人对它说不要念，它却开口称念“阿弥陀佛”，多次试验都一样，从来没有差错。我认为它把有念作为缘起，把无念作为真实境界。有缘起时不回答，是因缘发动；处于真实境界时却能发言，正说明本性为空。每当空室将晓，它便发出和雅的声音，肃穆如笙竽，像静静敲击天风，声音上下回旋，念念相续；听到的人无不心神清爽，赞叹它的善行。唉！生命有它的期限吗？因缘有穷尽的时候吗？今年七月，它突然不快，七天后病情加重。驯养它的人知道它将要死去，便敲磬告诉它说：“你将要归向西方了吗？我为你敲磬，你当存念；每敲一次磬，就称念一声弥陀佛。”等到敲了十次磬，十念便完成了；它收拢翅膀，放下双足，不震动，也不跌倒，悄然死去。按照佛经，十念完成，便能往生西方；经中又说：“获得智慧的人，死后会有舍利。”懂得这些道理的人，难道就认为它与异类有隔吗？于是命人依照荼毗的法式焚烧它，余烬末端果然有十多粒舍利，明亮得刺眼，晶莹地留在掌中。知情的人惊异地观看，听说的人惊骇地聆听，都说：“如果能够诱导迷惑者、使世人获益，那么到哪里不是菩萨的教化呢？”当时有高僧慧观，常到三学山巡礼圣迹，听说这只鸟的事，流泪悲泣，请求把舍利安置在灵山，用陶砖建塔，以表彰它的奇异。我认为，这只鸟生存时依循佛道，死后又有明显征验；古代之所以能沟通坚贤之阶、达到神妙教化，也正是这种道理。女娲长着蛇身而承继帝位，中衍有鸟的形体而建立侯国，这些都记载在史册中，谁能说是怪诞之语？何况这只鸟对佛法流传有弘益，圣证明明白白，怎么可以使它湮没呢？因此我不感到惭愧，把这件事如实写在文章中。贞元十九年八月十四日记。《誓将士文》上天不顾念我们，国家多难，逆臣乘机盗据皇宫。楚琳也煽动凶徒，使城邑倾覆陷落，残酷暴虐加害到各处，甚至波及本使。既然连君主都不奉事，哪里还会怜恤百姓呢？我因此激发愤怒之心，不能得到安宁，发誓与诸位公卿共同竭尽忠诚于王室。凡是与我结盟的人，都要一心一意尽力，依仗正义铲除凶恶；祖先的神灵一定会在冥冥中保佑。言语真诚，志向就会相合；道义感人，众心就会齐一。即使粉身碎骨，也决不顾惜。如果有人改变这个志向，明神必将惩罚他，直到他的子孙，也不留下一个同族。皇天后土，都应当鉴察这些誓言。邢宙 邢宙，字次宗，河间人。《对教击编钟判》太常申诉说视【疑】无人教习击钟，请求依法治钟司之罪；宪司查究后认为此事不当，相关人员不服。国家设置的典章，是官员各守职分的常道；各自安守其才能，不要废弃本职。所以乐器齐备成列，编钟悬挂在那里，既击又考验，都有次序和规范。这正是修明古训、警戒有关官员。既然要考察视【疑】所主管的事务，就应当由磬师负责教习。为什么主管此事的人反而亵渎礼制，把钟师置于无罪之地？这就像把蚕丝织绩同蟹筐混为一谈，把邯郸的围城比作鲁国的简陋篱笆。只因听信传言便议论，难道要把刑罚置之不问吗？即使放纵诡辩之辞，罪责也难以逃脱。凡是不合此案情理的，都将受到追究；不服判决还要申辩，犹如拾取残余汁水，徒劳无益。周渭 周渭，大历十四年进士，贞元年间任度支郎中。《金精百炼赋》（以“良冶所求，在于精炼”为韵） 有一位冶炼金属的工匠，寻求经过百般锤炼的精钢。他渡过越地的水面，登上楚山的南坡。目光遥遥远望而有所等待，心中悠远不安而无暇停留。工匠说：“矿石由此取得，精炼由此发挥力量，还有什么器物不能铸造得好呢？”于是召请风胡子，邀请欧冶子；计算日子的长短，商量工匠的多少。我心中有上天赋予的才智，我的力量仿佛得到神助。鼓动火风箱，发出喧响；轰然的【缺】铁锤上下落击。金与火各有次序，承受寒暑交替；光彩融融，火焰炽盛，仿佛雷霆击打、星光飞流。声音有来有往，好像我唱你和。开始于一次，终于百次锤炼；既已成形，锻打于是完成。铸成锋利的兵器，成为国家珍宝；本来属于私家，便献给公府。于是用越地的砥石磨砺，在江水中淬火；在【缺】上烧出蚕纹，向清水中射出龙藻般的纹彩。将要震动四海，哪里是千金所能求得的？正当赤帝所执掌的时代，常听说有逐鹿之事；若是庖丁所得的牛，还未见过一头完整的牛。金属经过炼制而显白，接受采色，便知道它成形的所在。金属中选而入用，史书也会记载；只可惜它是否遇到时机并不一定。因此炼金如果没有锤炉便不能使用，选拔人才如果不经过考核又凭什么进行呢？况且金生于土，土呈现祥瑞，世世代代都以炼制作为法程。难道上举时就凛然如霜刃，下挥时便明亮如水晶吗？治理国家应当怎样做呢？没有什么比通达变化更重要。金属应当怎样呢？一定要凭借锻炼；即使踏着刀刃来树立典范，也确实可以申明威势而停止战争。等待袁宏的一番话，符合薛烛一见便知宝剑的眼力。《齐七政赋》（以“明主法天，用齐七政”为韵）

译上天显示的星象，无臭无声；君主树立的德行，光明显赫。将要与天符契相合、与法度相合，就在于璇玑和玉衡。因此运行四时，寒暖随着斗柄所指而变化；调齐日月五星这七政，有道德的君主便能感应无情的天象。于是使百姓受到教化，万物各得其所。神灵不隐藏福祉，大地不吝惜祥瑞。推究起来，天覆盖万物，地承载万物，播施于四方而成为主宰；太阳具有阳德，月亮具有阴灵，使五星作为辅佐。它们照耀万物本来无所偏私，却有时任凭阴晦和烟雨遮蔽。国风值得仰观，守职的官员赞助羲和；人的力量不能相比，手执策杖的夸父也已经疲倦。能文之人，政治便不会缺失，能够显示天下的大法；运行天体，根本道理在于乾，观测日月开始运行的躔次。既推演历法以产生律吕，又钩探深奥而求索本源。只见它们像玉璧相合，像明珠相连。甲子纪日不致迷乱，符合太初历的朔旦；精诚专意地祭享，同样在郊外举行祭天大礼。七政没有差错，万国共同遵循，采纳石氏的经典，听取掌管天文者的歌颂。远远望去，灿烂的光辉映照在非【缺】之【缺】；默默体察它，明明白白地成为非用之用。岁星运行合度，镇星居中而不动摇；荧惑不侵犯奋若之次，太白也不凌犯摄提。它将不会过盈，也不会退缩吗？难道会忽高忽低吗？所以我的君主才引述唐尧作为法式，指着虞舜而思慕齐等。天的运行体现为德行专一，天上的光辉呈现为七曜。四海因此升平，千箱因此充实。哪里能同那种只看日月晕珥、附会背离之状，谈论怪异变化和【缺】气之质相比？那不是用来训导风俗、使人民整齐，只是白白荒废时日、扰乱日序。有人从事笔砚而尚未通达，怀抱忠信等待任命，仰望在朝阶上勤学如燃萤，知道圣明政治如春天一样。私下用浅陋的谈天之说来议论，希望多少能有助于观象之歌。《寅宾出日赋》（以“大明在天，恒以授时”为韵） 陶唐氏敬重太阳的升起，借此授予人民时令。于是命令羲仲，说：“去吧，你主管东方，记载寅时迎接太阳，以此作为岁时的开端，彰显日光照耀而无所偏私。”旸谷刚刚升起，退却群冥于偏僻幽暗之处；扶桑恰好升到上空，使万象纤毫毕现。太阳的德性是均匀的，太阳的功用是广大的。它制定早晚的标准，显现乾坤交泰的景象。无论远近，幽暗之处也一定能贯通；凡是植物和生物，没有不依赖它的。它从东方升起，显示万物发生的所在；它向西倾落，显示光明神灵始终不改。一定要用它标明岁时来从事农耕，难道只是凌空而行、施布光彩吗？于是以孟陬、叶月为根基，以太簇为和声；农事的祥兆端正，土壤肥力全都发动，众多功业凝聚，各项政务都归于正。由此安排春天的农作，由此期待秋天的收成。使农夫沾湿双足、身体劳苦，勉力耕作；布施和气、颁行政令，以国家安泰、君主圣明为乐。难道不是因为五行依次运行、七曜宣发精华吗？于是有三足乌显现真实征兆，双重日光降下祥福；圣明的祥瑞得到应验，成为光明确有缘由。远处的光色明亮，不是儿童所能辨识；浮动的彩色昭明，只有仲尼曾经揭示。于是考察吉祥的征兆，图籍和文书都能相互印证。既然温暖养育没有边际，便长久敬畏地迎接太阳。所谓“宾”，就是引导，指人引导阳气；所谓“寅”，就是敬慎，指人敬慎地接受时令。确实难以超越，却可以仰望；它与地承载万物、天覆盖万物同列。看那光辉闪耀，撼动江河，澄澈明亮而附丽于天；消融残余的冰雪，收敛轻柔的烟雾。在楚地宾客中歌咏东君，在汉代祭祀岱岳。愿意捧着图册称颂祥瑞，以相互宣扬。严绶 严绶，长庆元年任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太子少保。《文武孝德皇帝册文》长庆元年，岁次辛丑，七月乙未朔十八日壬子，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太子少保、上柱国、食邑三千户严绶，与文武官六千六百七十七人等上言：臣听说，上天把万物托付给圣人，圣人依据天意来保全万物的正义。羲农顺应天道而守正，轩辕奉行天意而治理，尧舜效法上天而圣明。各位圣王精粹纯正，昭然建立伟大名号；直到夏、殷、周、汉，谦逊节俭，奉行仁义，仁爱忠诚而有利于百姓，也都留下了著名的称号，历代相继成就其美德。隋朝末年，我高祖神尧皇帝拯救百姓于焚烧和淹溺之中，顺应天命建立皇极。扫荡昏乱，传播凯旋的恩泽，像父亲教导、母亲养育一样，恩德崇高，使百姓肌骨丰肥。天宝末年，贼臣扰乱常法，尘乱从幽陵兴起，毒害流布四方。历代圣主含容宽厚，把百姓看作受伤之人；但余孽势力日益增长，占据土地，擅自强横。宪宗顺应天时、依从人心，推举五经，严明刑法。接连攻拔坚固险要之地，颠覆共同作恶者；幽暗沉积的势力，仍然凭恃荆棘污秽。干戈不能停止，延续了六十七年；等到我君主登上帝位，继承太宗求贤审官、举直错枉的做法；体会玄宗尊师敬道、以清静达到治理的精神；效法肃宗循名求实、刑赏适中的原则；推广德宗宽厚养育、包容万物、广泛采纳意见的德政。此后在祭天时推展威严，在法宫中平息思虑。顺从万物而无所偏私，推行诚信而极其公正。恩泽广大，感通寂然。神武之威不靠杀戮，天下却共同归附。从前少康祭祀夏祖，继承并修明皇祖的教训；周武王继承统绪，努力扩大文王的声誉。到了宣王，能够征服蛮荆，慰劳百姓，使他们安定聚居。到了汉光武帝，平定陇、蜀之后，听政到忘记睡眠。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以至圣的资质，开创昌盛的国运，以重明之业继承并开拓中兴。难道没有悖逆之人吗？他们也会顺从风气、欣悦教化而自行改变；难道没有阴霾吗？大明升到中天便会自行消除。皇帝的恩泽畅达九州，文德命令施行于万国，那么此前的几位帝王，又哪里值得称道呢？陛下仍然勤勉不懈，几乎没有片刻闲暇；勤劳谦逊直到日偏西，讲论圣道，访求贤才。审议案件，怜悯刑罚；斥退谗言，进用正直。以有利万物、勤劳百姓为施政根本，以检点警戒、戒惧谨慎为教化先务。由真诚而达到明察，一天比一天谨慎。因此天道在盛大天命中不断更新，宏大的德行很快传闻四方，亿万百姓都说：“君主的心胸多么伟大！”又说：“君主的功业多么盛美！”使享有长久福禄的君主得到赞颂，传播仁爱长寿的风尚。扩大帝王图业，廓清皇朝纲纪，尊崇宏大的名号，显扬无穷的功德。不这样做，又凭什么答报上天神灵的眷顾和授命呢？又凭什么回应百姓恳切的愿望呢？于是白发老人、缁衣黄衣的僧道，以及侯甸、藩卫各地的官员，守候宫阙叩头，每天都上奏请求。臣等因此勤恳诚挚，敢于坚持进言。陛下仍然坚决执意推辞，到了三四次，不得已才颁下先前的诏书。于是百官、公卿、士大夫考察天下人的心意，稽考典礼的仪式，进言说：“陛下崇尚儒学，询问大道，恭敬沉默而达到教化，这是文德的光明。保全大业，安定正义，感怀夷夏，这是武功的显著。严肃恭敬、敬慎畏惧，博爱众人、广施敬意，这是孝德的广大。宣扬慈爱、恩惠、和顺，以忠恕使万物获利，这是德行的盛大。臣等不能抑制心中的大愿，谨奉上玉册、玉宝，奉上尊号为：‘文武孝德皇帝。’恭敬地希望陛下敬重上天的赐予，彰明圣人的功业；高明尊严，谨慎修德而无穷尽；光辉显赫、和乐融融，与上天同样崇高。臣严绶等诚心欢喜，诚心恐惧，叩头至地，再拜叩首。

译《刺史韦公镌外祖信安郡王诗记》信安郡南面三十里，有高峻的山、幽深的谷，蕴含奇异，蓄积灵秀。两边山崖高耸峭立，中间的隧道又大又黑，巨石横亘其间，形成巨大的桥梁。【缺八字】其中，洞穴深邃而开阔，穹隆相连，像大鹏垂下双翼，遮隔日月。外部则山势高耸奇异，像鳌鱼蹲踞、蛟龙曲伏，如【缺八字】包裹着奇异形状，观看的人无不惊骇忧惧。推究造物者，大概是有意把它安排在这里，否则为什么会奇诡到这种程度呢？从前晋代有个樵夫王质，在石桥下遇到两位仙人下棋，偶然看完一局，斧柄已经朽烂，返回时才知道世间已经过了一百年。这实在是神怪恍惚之事，哪里能够详细考究？到了梁朝开国，崇尚玄理，便把这里建立为佛寺，以表彰它的奇异。从此以后，这里世代成为佳境，尘世之人得以游览。圣唐开元年间，天潢贵胄信安郡王再次来到这个郡。信安郡王是太宗皇帝之子吴王的次子。他承受上天分赐的贵胄血统，只有山岳般的福祚和灵气；天生通晓礼乐，把平定祸难作为自己的责任。镇守边地十年，边马不鸣；仪仗进入南宫，官位仅次于宰相。他第一次到这里时，因为最初受封为江王，便从这里开始；第二次来到这里时，因为功勋崇高奇异，改封为信安王。后来遭到奸臣贝锦般的谗言诬陷，出京践行归藩之义。前一次来到这里时，他赞美这里清幽，亲自把文思写成高雅诗篇题在墙上，八音之声凄清动人。后来再次来到这里，追寻他的灵异踪迹，准备显示真实事迹，于是砍木制成棋盘，雕木刻成仙人。两位仙人对坐下棋，森然相对，仿佛真实的仙侣，可以说是开张道术的枢机、发明蒙昧之理的人了。信安王的第三子梁国公岘，融会玄妙变化，辅佐协调羲、轩之治，功成之后退身，又来到这个郡。如今的州牧韦公光辅，就是信安王的外孙，又分掌符节，仿佛继承并延续美好功业；继承信安王而接续韦公，甘棠树尚未凋落，膏雨相继降下，卓绝于当世，使高门光耀辉煌，簪缨之士都把它列入清雅的议论，史册也把它编为典故。韦公的二哥光宪，贞元二年春天授任连山牧，将要前往郡所，绕道来到信安相会；在虎符之前交接隼旆，在熊轼之上连接雁行。寒冷的天气刚刚放晴，棠棣之花独自呈现春意；人世间有荣耀之事，很少有像这样齐备的。我们珍爱这座灵秀之地，斋戒澄心共同游览；山路随着鸣驺声延伸，【缺】随着显露的车盖而行。遍览从前的遗迹，充分观赏真实的情趣；想到信安王的风采仿佛仍在，又为年代的【缺】迁移而悲伤。信安王过去题写的诗在桥上高楼的东墙，经过风雨侵蚀，文字恐怕会发生鲁鱼之误，又担心毁坏脱落，使德馨沉埋。韦公于是把它刻在坚石上，使之流传不朽；既有英王在从前播扬芳名，又有贤哲后孙在今天继承足迹。光辉连续不断，前后相互照耀；如果不通过颂述来发扬，怎么向后世彰明显示呢？因为我的【缺】前大理评事严绶曾经忝列文职，能够执笔据实记载，于是命我写成这篇记，以表彰盛大的功业。卷四百五十四 李子卿 李子卿，大历年间进士。《兴唐寺圣容瑞光赋》（以“天地澄霁，高相辉烛”为韵） 中土的至圣，西方的大觉仙人，凝聚光明如同出世的太阳；建立皇极，正是分化显现真身的年代。否则，为什么垂手拱立便能像明镜一样澄清四海，建立圣像便能光照三界？所以知道，有相和无相两者相合，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两全其美。不树立仪容法式，凭什么表明三身之义？不建立典范，凭什么满足万人的心愿？于是命令凫氏制定法式，冬官掌管事务，在会玉之庭写真容，在布金之地鼓铸圣像。炎帝掌管火，飞廉鼓动风扇，九天之上向下观看，百神和天帝一同监临。声响激射，气势凌厉；轰然如风雷震怒，喧闹得像【缺】雾气蒸腾。波旬下降，回禄上升，火光烧灼宝刹，熔炼金绳；忽然星光穿透、泉水喷涌，于是烟雾消散、气息澄清。圆满的法相如明镜开启，仿佛太阳刚刚吐出；真实的形体如山耸立，仿佛混沌胚胎刚刚凝结。怡然端坐花台，圆满法相如明镜开启，仿佛太阳刚刚吐出；真实形体如山耸立，仿佛混沌胚胎刚刚凝结。神态怡然如在花台，照耀这金色发髻，仪容仿佛在活动。慈悲的眼睛像在侧视，清净得如青莲初春；圆满光明，如新晴后的白月。光明灿然照耀黑夜，祥瑞在周王时代得到应验；圣像于是显现，梦境哪里会使汉帝逊色？已经装饰了珠额，又增添了玉毫的光辉。看见它的人应当知道极乐世界已经很近，仰望它的人谁能知须弥山有多高？心于是获得真正的领悟，身体哪里还会有尘世劳苦？乘流而行的人在这里舍弃渡筏，被束缚的人在这里操刀斩断羁绊。它发出神灵之光，凝聚祥瑞之相；异样的色彩向四旁照射，晴日的光晕远远舒展。太阳之乌在旸谷中自行发光，烛龙在钟山之上收灭火焰。自有头顶以来，人人都能看见；即使经过恒山，远远也能望到。赤光照入房室，使人多有惭愧；紫气经过函谷关，也应当退让。于是百官奔走，万姓知道归依；拂去尘埃，香云自然遍布；沾染身上，花雨仿佛飞落。没有人不请求施舍璎珞，愿意解下珍贵衣服；在佛相美好处发誓立定心愿，在光辉之中寻求福报。因此我皇所作的圣像，与圣人同一轨迹，与大道相合。降下它的形象，使天下有所观瞻；播布它的光明，使天下有所照耀。不用言语人民便受到教化，不存贪欲人民便得到满足。它广泛救济沉溺者渡过大河，光明灿烂，如重重黑暗中初升的旭日。伟大啊！法王的教化，将使万民世代相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驾幸九成宫赋》（以“顺时出豫，观风展义”为韵） 皇帝执掌神圣符命的第三年，天地肃穆清明，星辰和太阳光彩润泽；到野外访求遗贤，在朝廷登用杰出俊士。教化垂手而成，政令不用言说便能取信。按时巡行的仪式铺展开来，秋季祭礼顺应时令；思量访问民俗、观察百姓，如同乘乾而出震。右辅近在咫尺，离宫就在这里；前面望见鸣凤山，旁边指向神鸡祠。渭水烟波连接苑中的洲渚，岐山的【缺】物落在宫禁里的轩阶。忽然回转鉴辂，载着羽旗；奏起宴饮镐京的乐曲，兴发横汾之歌。何况既不劳苦百姓，又能致力于三时农务呢？于是选择清秋，选定吉日，乘坐石舆，皇帝车驾出行。七驺按队前进，千乘护卫清道。戈矛如林，士卒战马密集如梳。起初大地运转、苍天回旋，最终快如闪电、疾如狂风。八骏翻飞腾跃，六龙迅疾奔腾。雷公转动弓弩，风伯按住车驾。朱旗排列，使秋野生出春意；金甲照耀，使傍晚的河川增添晨曙之色。鄙视汉帝的游荡，嘲笑秦皇的逸乐；祥烟不散，近处飞扬在枪垒之间；瑞草常开，伴随拂过车宫的地方。宽阔道路上銮铃鸣响，不同于寻常游乐；访问百姓百年来的疾苦，了解五谷农作的艰难。成王由此询问民情，古公的政治也由此得到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