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五

译右：臣等私下听说，近两天有人议论说：“石诫直长期住在京城，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熟悉的。昨天因为被收入鸿胪寺，害怕朝廷处置他，便在内心请求出使，意在脱身。”又说：“石诫直先前已有两个儿子逃走，必定已经进入回鹘；推测他这次去，哪里肯完全归顺？”臣等伏想，自从可汗在边境以来，已经派苗缜、王会、杨观三次去告谕，又曾让他们带着常照、安鲁卿一同前往，在塞上停留，但石诫直始终不肯悔改。石诫直只是一个卑微的首领，哪里能够受到感化醒悟？何况自今夏以来，两次检点摩尼回鹘，又对け没斯特别优厚地加以宠待，恐怕石诫直一类人必然心怀疑忌怨恨；这次派他去，哪里只是没有益处，实在担心会生出奸变。伏望迅速诏令刘沔，在当地勒令他返回，实在妥当。仍希望一并赐给崔巨元诏书。○论振武以北事宜状 右：由于回鹘牙帐逐渐向东移动，距离振武疆界稍近；如今草木青茂、马匹强壮，深恐他们有意窥伺边境。希望命令刘沔在云伽关以及边界要害增添兵力，严加警戒防备；先命郑许、陈滑两道的兵马到代州领取粮食。如今把头烽以北一带全是分散的地区，回鹘万一奔驰突袭，便没有重兵防御，那么退浑部落将首先遭到攻破，太原北部边境也免不了受到骚扰。希望交给翰林院赐刘沔诏书，命他斟酌事机，详细侦察回鹘的真实情况，再在把头烽以北增设防备，迅速将利害奏报朝廷。如果蒙准许，伏望按照这个意思撰写诏书处置。○条疏边上事宜状 一、由于回鹘还在云州，对边境颇有骚扰；根据他们在二州留下的踪迹，必定没有深入远方的谋划。所担心的是边地奸人逃奔回鹘，为他们出谋划策，使他们在云州、朔州等州截断通往天德、振武的驿路，必须切实有所防备。应当在祸患尚未发生之前，希望迅速命度支派使者，暗中在河西路预先筹划。一、元和八年，回鹘返回碛南，取道柳谷攻打吐蕃；天德防御使周怀义奏报到朝廷，朝廷没有测知其中缘故，人心无不忧惧。臣德裕先前奏请从夏州到天德重新设置废弃的馆驿十一所，以便通行紧急驿传；又请发夏州兵士五百人，在旧经略军处接应驿路，同时护卫党项。臣等不知道这条道路原有的馆驿如今已经全部毁废，还是仍有保存下来的？希望赐忠顺诏书，在这条路上根据实际情况重新修缮旧馆，以便畅通通往天德的奏事驿路。一、听说麟州、胜州两州之间有个地方叫富谷，人口非常繁盛，储藏也很充实。希望命度支选派办事能干、有才干的人充任和籴使，等秋收时就在这里收购粮食，并在当地储存。暂且以和籴为名，同时命他与节度使暗中商议防备事宜。万一振武道路不通，便改任天德军运粮使。胜州隔河向东，距离东受降城十里；从东受降城到振武一百三十里。北路有粮食，向东可以壮大振武，向西可以救援天德。希望预先布置，这样就可以免除临时的劳扰。○驱逐回鹘事宜状 右：臣等连日商议，姑且按照八月九日的处置办法，命太原三道严密守备，再令刘沔派使者前去告谕，等到明年春天回鹘人马困弱时，约定共同驱逐；这样汉兵可以免受严寒之苦，也容易施展力量。臣等反复思考，认为大致是个好办法。如果这样可行，那么幽州兵马希望暂且在本界屯集，等待处置。进入太原境界后，就必须供应他们出境所需的粮食，实际上没有用处，而每日耗费很大，恐怕度支的物力无法供应。若担心河水结冰后回鹘还会奔驰突袭，事情应当及早驱逐，就应立即筹划。到十月以后，寒冻越来越厉害，恐怕难以施展力量，必须在三五日内决定，才来得及应对事机。又因为太原步兵迟钝弱小，素来被河朔轻视，加上本道奏事官孙寮、孙俦自己说，太原兵不能敌回鹘；如果这样，就必须在河朔附近另行征兵，凑足一万人，才可以成事。必须命令在一两个月内见到成功，这样既可免耗费财物，又能早日安定边境。伏想自两汉以来，每当四夷有事，必定命公卿集议。这是因为国家大事，最重要的在于军事；元和年间征讨王承宗、李师道，长庆年间征讨李{穴介}，也都曾命令集议。何况听说朝廷外面的议论并不一致，彼此各有异同；如果不把众人的意见普遍询问一次，最终必定会被空泛言论所扰乱。希望命公卿集议，在两天之内奏报。希望能够广泛听取各种意见，使众心信服。不知是否可行？○公卿集议须便施行其中有未尽处须更令分析闻奏谨具一一如後状 一、议状说：“选拔将领、训练士卒，还很不得人。”如今边地各镇将领属下的众多守将，哪一个最不称职？文武官员中，哪一个能够担任将帅？必须明确指出具体事情，不得泛泛而谈。一、又说：“守御要害之处，防备还很不足；犄角相援的部署彼此不相应，辅车相依的谋略彼此不相互依靠。”现在什么地方应当设置兵力才算要害？什么地方增加防备才算相互呼应？都必须明确指出地点。一、又说：“敌人来了就驱逐，敌人走了也不要追赶。”昨天命令集议，出兵驱逐，敌人走了也不追赶；像这样彼此相守，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军粮每天都有耗费，边境始终不得安宁。这是最关系到进退取舍的大计，必须提出切实可行的办法。一、又说：“部落中能够自行攻讨的，就不必阻止遏制。”可是边上的各个藩部落，多的只有一二千帐，少的力量又不足，而且各自都有家属和牲畜财产，平时只顾自我保护。前些时候回鹘暂时到达云州，各部落奔逃还来不及。杂处的敌虏既没有统一指挥，谁肯尽心尽力？如今打算让哪个部落去讨伐驱逐，也必须明确说明地点。一、又说：“分别敕令边将自行招募收纳；对于远道征发的戍卒，请逐渐令其撤回。”这件事朝廷并不是一向不知道，只是因为去年将江淮六道的衣粮调来，招募天德的官健，经过一年多，竟没有一个人应募；李忠顺请求自行招募，经过半年也只得到六百人；在塞上各守备处招募到一二千人，也都不能解决问题。戍卒如何撤回？也必须另外陈述方略。以上谨慎地像前面那样陈述。昨天所下敕旨说：“现在必须切合事机，不得再作空泛议论。”如今详细查看议状，仍然没有切合事机。臣等商议，希望命牛僧孺与夷行共同议论，仔细分析，在两天之内奏报。不知是否可行？○牛僧孺等奉敕公卿集议须便施行其中有未尽处须更令分析谨连如前

译右：臣等详细审阅公卿的议论，仍然没有切中要害。议状说：“边将没有把攻守的方略上奏朝廷，由此可知他们的将略。又各道征发的兵力，数量不少，却是乌合之众，号令不统一。近来回鹘攻掠□州，逐渐进入内地，各级城池守军都不能阻止，也没有看见邻近的堡栅能够首尾相救。”臣等私下详察这段意思，只是看到了大致的形势，实际上并未切合事机。朝廷近来对待回鹘，只是推行恩信，告谕他们遵守职分，他们便自行退归。所征调的戍兵，只命令守备，从来没有打算攻讨。近来回鹘迫于饥困，到了□州劫夺牛羊，已经属于侵暴之事，必须同城池、堡栅交战。兵法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却说不能阻挡，也似乎是过分诬蔑。堡栅既然没有重兵，就应当各自守御，要求它们首尾相互救援，也只是空谈。自古所说的乌合之众，都是指临时招募、未经训练的人，如韩信驱赶市井之人作战，才叫乌合之众。陈许、淄青等地的兵，都是受节制的军队，长期经历战事，只要在一处统一指挥，自然号令整齐，实在不能称作乌合之众。又说：“汉兵远道袭击，恐怕留下来被敌虏擒获。”兵法说：“善于用兵的人，能使敌人的军队自己前来，而不使自己的军队主动前往。”所谓使敌人前来，就是让敌人自己来到。何况敌骑来去突然，快如风电，本来不适合派兵远道袭击。如今可以谋划，是因为他们有家属和辎重，不能离开汉境二三百里以外，暂时还走不远。既然有固定驻地，便可以设法谋取。魏武帝攻破乌丸、李靖擒获颉利可汗，都是采用这种计策。公卿等人都没有议论到这一点，也似乎没有看清形势。现在既然不是要集议，而只是询问驱逐、守备两种办法哪一种在先，那么如今既然决定守备，等过冬后再图进取，这就是上策，可以立即施行。也可以把昨天给刘沔加授招抚使的命令一并实行，暂且让他前去告谕，道理也是相近的，恐怕没有时间再作询问。不知是否可行？○请令符澈与幽州大将书状 右：听说张仲武是幽州大将张朝先的儿子，沉着勇敢而且有谋略。陛下即使想加恩于他，也必须先挫一挫他的气焰。又幽州在一月之内连续更换三人，因此反复变化多端，也要让他知道惭愧。臣等商议，暂且希望命符澈给大将以下各人写一封信，观察他们答复的言辞和道理，便足以了解他们的真实情形。信出自邻道节度将领之手，对国家体面没有损害。信的底稿谨同封进呈。○条疏太原以北边备事宜状 一、云州以北都是分散的地区，防御的关键在把头烽。如今符澈虽然等候修缮完毕，把头烽以内却完全没有增兵镇守，事情等同虚设，恐怕不能应对事机。在废除把头烽以前，把头烽以内原有几处军镇；废除把头烽以后，本应一并撤回。希望命巡边使赶快与符澈商议，重新撤回旧兵，按照原来的制度布置。如果旧兵已经很少，就在太原城下以及空闲处抽调兵力。与山东交界之处以及西北各镇的兵，不在抽调范围之内。如果还需要修筑堡城，也交给有关方面根据便利处置。一、三座受降城相距四百里。自从设置天德军和振武节度使以来，东受降城都已处在腹地，完全没有大批兵马镇守。其中中受降城不过三五十人，古城已经崩毁断裂，也都没有修筑。如今敌众在阴山以北，山中到处都有通道；如果他们突然冲出山南，便会进入两座城中，这样天德、振武当时就会被隔断。中受降城本来是突厥的拂云祠，是最重要的地方；如今天德人力不足，希望命太原、振武共同出兵三千人，迅速修筑城防，随即命兵镇守。这样天德的形势自然会增强，敌骑也不敢窥伺边境。一、东受降城因为是近年新筑，城内没有水，城外取金河水供饮；又在城西门挖了一二十口井，如果被围困防守，就必然困窘。如今应当修筑月城，保护取水的井。张仁愿修建的旧城很处于要害，张惟清错误上奏说恐怕会被黄河冲毁。前贤的设置安排，都有神灵护持；废弃已经二十多年，基址仍旧，园中的蔬菜树木至今都还在，隔河就是胜州，相距只有数里。希望委托巡边使与刘沔商议，设法恢复旧城，这是最为稳妥方便的办法。以上这些事情，臣等伏想，回鹘在边境，必须切实有所防备；边防既然强固，处置安排便不困难。臣等询问查访其利害，大致就是如此。一、最要紧的是必须派使臣专程前往，亲自察验事机。谨按前面那样分条陈述。其中有些条目还没有说尽，希望委托巡边使与当地节度使商议后奏报。谨将前面条疏中有关接应天德、讨伐驱逐回鹘的事项列述如下。一、请迅速派遣中使，携带敕书到云州、朔州、天德一带，向生熟退浑及党项各部落宣谕：等天德交战以后，任凭他们选择方便出兵讨伐驱逐。如果得到羊、马、钱、物、奴婢等，任凭他们由原主人自行收取，官府不再追问。仍根据杀死回鹘的多少，另行议定优厚赏赐。一、自古出兵，都设置副将，以防主将发生意外时能够立即得到替代。石雄骁勇善战，当今无人可比，希望授任天德军都防御副使兼马步都知兵马使，协助田牟攻讨，并命他乘驿传迅速赶赴天德军。一、回鹘药罗葛元政的买马绢，希望暂且扣留在振武，命中使与忠顺共同检点收管。如果田牟已经用兵，药罗葛元政便希望委托忠顺收录。如果请求归降，仍按次序押送到太原；除首领以外，委托刘沔暂且把他们分散编配到仪州、沁州、岚州、石州等远离边塞的地方安置，并由官府供给粮食。如果不肯投降，就应当收押拘系，等待以后处置。赵进用等人，也希望诏令刘沔收管；其首领安置在公馆，普通部众分配到各处。一、田牟大概通晓军事，他的奏状已经发出三千人拒击回鹘；计算他的兵数，必定是全军都已出动，万一发生不利，城内怎么能不空虚？骑兵驰骋突袭，是戎虏所擅长的；攻城围守，是戎虏所不擅长的。田牟只应当坚守城垒，等待救兵。希望迅速诏令田牟，擅自不得出兵野战；等各处兵力到达后，才可以见机讨伐消灭。一、回鹘骑兵难以正面抵挡，依靠树林、据守险要，必须使用弓弩。希望从浙西选取弩手四百人，从宣州选取弩手三百人，命他们沿河曲路前往天德。如果沿途遇到回鹘，便命他们把守险隘，并依靠丛林射击马匹。河曲路正对天德，又经过盐州、夏州等州的要地，正好可以应急。到达天德后，暂且接受田牟指挥。

译一、け没斯的诚心归附虽然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也应当及早另外加授官爵；即使他不是真诚的，也可以作为反间之计。并且要嘉奖他的忠义，以讨伐回鹘为名，使远近各蕃都知道朝廷只是责备可汗侵犯顺服之国，并不是要消灭回鹘。一、回鹘既然缺乏粮食，又多年劳苦，人心容易动摇，必定可以招降。希望暂且派田牟迅速招降，许诺给以优厚赏赐。如果有敌虏投降，随即供给粮食，递送过太原领取优厚赏赐，不得留在天德。以上事情，臣等商议，如果等天德奏报到达，恐怕已经来不及应对事机。希望交给翰林院分别撰写密诏，命中使向前详细审察事势；如果已经交战，便必须按照这些办法处置。如果蒙准许，石雄一事便必须在今天下敕。不知是否可行？○请发镇州马军状 右：太原奏事官孙俦刚到，说：“回鹘把营寨向南移动了四十里，刘沔推测一定是因为与契丹不和，害怕契丹袭击后背，所以迁移营寨。”又幽州进奏官孙方造说：“仲武击破回鹘时，收捕了室韦部落首领的妻子儿女。昨天室韦部落首领想用羊马金帛赎回妻儿，仲武全都不要，只命令他杀死回鹘监使，然后就归还妻儿。室韦使者已经带领幽州军将一同前去杀回鹘监使。因为军将还没有回来，仲武不敢奏报。”根据这些事情的形势，正适合驱逐回鹘。臣等问孙俦：“如果与幽州联合势力向前移动营寨，可以驱逐他们吗？还需要增加多少兵马？”孙俦回答：“如果只是迁移营寨，也不需要增加大批兵马。只是因为大同军兵力少，如果得到易定一千人援助大同，就可以调来镇州马军。”臣等商议，不必征发其他兵马，这样较为稳妥方便。不知是否可行？○请市蕃马状 右：听说蕃、浑部落的羊马大多在浑河川，恐怕会激起戎人的敌意，使他们再次前来侵掠；回鹘还没有退去，尤其需要防备边境。朝廷近来最缺乏的就是军马，因此收购买入，实在切合事机。应当收购强壮的马，令其进入东（缺）保管，以免散失。臣等商议，希望委托刘沔诱导告谕蕃人，说回鹘经常打算劫夺他们，恐怕蕃人不能自主；凡是能够服用衣甲的强壮马匹，都应当收购，并以太原现存的户部物资充作赏价。收购到以后，随即送到楼烦监收管。各道如果有缺少，就酌量赐给。如蒙准许，希望交给翰林院赐刘沔诏书处置。不知是否可行？○请契▯通等分领沙陀退浑马军共六千人状 右：奉传圣旨说，思忠请求让前面所说的马军联合行动，命臣等商议后奏报。臣等商议，命刘沔与幽州、振武、天德共同出动大军，设置营寨栅栏，逐渐向前逼近；随即命思忠率领蕃、浑马军深入。估计思忠的兵势一到，可汗的牙帐必然会发生变化；同时命人招降他们，便容易成功。蕃兵分成两翼，分别命蕃将押领，这是最为稳妥方便的办法。何清朝、契▯通都是蕃人，分别命他们统领一翼，希望他们熟悉敌情，容易指挥。如果蒙准许，何清朝的行李计算还没有走远，希望立即用中书门下的牒文追回。不知是否可行？○李思忠下蕃骑状 右：臣等听说退浑与回鹘结下仇怨，恐怕联合行动以后不与思忠同心，或者另外生出事端。必须命遂泰仔细与刘沔商议，如有可疑，便可借故发遣。兴唐、感义、奉诚等军，以及契▯、退浑等部落，先前各有本管使者监督，必须让原来的部领亲自带领出发；这样兵将彼此熟悉，也容易指挥。希望交给翰林院赐刘沔、忠顺、遂泰等诏书处置。○河东奏请留沙陀马军状 右：思忠本来请求蕃骑，是因为语言相通，便于赏赐和指挥。如果命易定兵离去，恐怕不相适合。魏楚又说，向北进军时，每一支军队都必须有一二百名蕃兵骑马引路；如果全部撤走，便无法进军。臣等商议，沙陀兵希望允许刘沔酌量留下一半，另一半仍依旧命令与思忠联合行动。如果蒙准许，希望赐刘沔诏书处置。○请何清朝等分领李思忠下蕃兵状 右：臣等前日商议，命契▯通等不接受思忠指挥，由何清朝分别统领部落，遇到事情时再接受思忠指挥。昨天奉传圣旨，担心契▯通等不接受思忠指挥，因此不要让他们分别统领。臣等也有深切的忧虑，不敢不再次陈述。沙陀部落先前在太原衙门内，性情非常驯顺善良，与人相处熟悉；不让别人统领也可以。所俘获的退浑人，昨天张献节刚想责罚他们，他们便怀疑这是恶意；忽然担心思忠不能管制他们，反而因此生出事端。契▯通本来就是蕃中王子，先前在蔚州，暂且让他分别统领，必然能使上下情意相通，更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又思忠虽然志诚效顺，但刚开始任用时，也不能独自承担；由汉将分别统领，事情也合适。契▯通等虽是蕃人，但任用使令已经熟悉，只要进一步告诫勉励，哪里敢不服从思忠？臣等所见就是这样，伏望圣明裁断。不知是否可行？○请改单於大都护状 右：听说塞北各蕃都说，振武是单于的旧地，不应保留这个名号，以免激起戎人的敌意。臣等谨慎查考国史：武德年间平定突厥以后，在振武设置云州都督；麟德三年改为单于大都督；圣历元年改为安北都护；开元八年又恢复为单于都护。安北都护本来设在天德，自贞观二十一年以来迁到甘州，迁徙不定。如今希望把单于都护改为安北都护；这样安排，稍稍保存旧制。不知是否可行？○驸马不许至要官私第状 臣伏见本朝旧例，驸马因为身为皇亲，不应与朝廷重要官员往来。元宗开元年间，禁止尤其严格。臣听说近来驸马竟到宰相及重要官员的私宅。这些人没有其他才艺可以用来接待往来者，只有泄露宫禁秘密、沟通宫内宫外；众人都知道这是很大的弊端。若朝官一向属于杂流，往来倒也无妨；如果职居清要之列，哪里可以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伏望把这件事宣示给宰相：驸马及其各位亲属，从今以后如有公事，可以到中书省拜见宰相，除此之外不得再到宰相以及台省重要官员的宅第。○代高平公进书画状 〈钟、张、卫、索的真迹各一卷，二王的真迹各五卷，晋、魏、宋、齐、梁、陈、隋各代真迹总共一卷，顾、陆、张、郑、田、杨、董以及本朝名画各一卷。〉

译伏想前代帝王，大多搜求遗失在民间的珍品，早晚观览，从中取得借鉴。陛下睿智圣明，尊崇光明，专心喜好古物，处理政务之余，正可以用来怡悦精神。前面这些书画，是历代共同珍藏的宝物，称得上珍贵绝伦。其中陆探微的《萧史图》，精妙冠绝一时，名列上品，希望陛下明察鉴赏，另行赐阅。○进元宗马射图状 伏想元宗皇帝天生具有神武之才，技艺超过前代帝王，凡是出猎游乐，必定命人绘画记录，哪里只是云梦泽射杀犀牛，楚人赞美旌旗车盖的雄伟；浔阳射蛟，汉史称道船舳船橹的盛大？前面这幅图，臣瞻仰供奉先帝的遗容，一向珍藏爱惜；陛下广泛搜求珍贵遗迹，用来充实石渠阁，祖宗的美好事迹，臣哪里敢不献上？○奏银妆具状 臣一生很幸运，能够遇到昌盛的时代，受托治理著名藩镇；每每担心荒废职守，早晚勤勉不懈，以报答国家恩德。几年以来，灾害和旱灾接连发生，臣竭尽微薄的思虑，才勉强避免百姓流亡；在物力方面，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臣伏准今年三月初三日的赦文，除通常贡品以外，不令进献。这正是陛下至圣至明，洞察细微，唯恐聚敛的官吏借此作奸，使困苦疲病的百姓承受不了弊害；对上弘扬节俭的德行，对下施行恻隐怜悯的仁政，天下万国的百姓至今还在欢欣鼓舞。昨日奉五月二十三日诏书，命人访求茅山真正的隐士，将要以处谦守约的道理为师，推重务实去华的美德。虽然没有人能够完全符合圣旨，实际上天下已经都受到淳朴风气的感化，哪里只是臣一人独自心怀欢庆？何况进献本来是臣子的常情，即使有敕文禁止，也应当竭尽力量进贡。只是臣所管辖的本道，素来号称富饶，近年以来与过去相比已经不同。贞元年间李▯任观察使时，兼任盐铁使，百姓除了实际缴纳榷酒钱以外，又设置官酤，缴纳两重酒税，获得的利润非常丰厚。又听说当时进奉，也兼用盐铁羡余，贡品很多，后来再没有能够比得上的。到薛苹任观察使时，又奏请设置榷酒；除上供以外，还有颇多余财，军用方面实在充足。自元和十四年七月三日下敕，停止榷酤。又依据元和十五年五月七日赦文，各州的羡余不许送给使府，只允许留下使钱五十万贯支用；仍然还缺少十三万贯，只能在各种事务上节省，想尽办法补足，军费开支中免不了出现空缺。至于绫纱等物，还是本州所产，容易筹办；金银不是本州出产，都必须到外地周转购买。去年二月中奉传圣旨，命进献▯子，计算需要白银九千四百多两。当时储备完全没有二三百两，只得从各处收购；当时收购也稍微宽裕一些，竭尽全力上供，幸而没有误事。昨天又奉传圣旨，命进献妆具二十件，计算需要白银一万三千两、黄金一百三十两，不久又命令把它们连同圣节进奉的金银制成两套妆具进献，已经交纳完毕。如今派人在淮南收买，买到后立即制造，日夜不停，竭力经营求取，深深担心来不及。臣如果因循不奏，就是辜负陛下任用使令的恩德；如果额外强行征求，又会连累陛下慈爱节俭的德行。伏乞陛下查看前面榷酤以及各州羡余的数目，就会知道臣的军用缺乏，本来是有原因的。臣料想陛下看到臣的奏论，一定会详细体察，知道臣竭尽爱君守官的节操，完全献出忠诚坦直的内心。伏乞圣上慈悲，命宰臣商议：怎样处置，才能使臣上不违背圣旨，下不缺少军储，不困扰疲敝的百姓，也不招致物议，并且前后的诏敕都能够遵守？臣冒犯宫廷威严，斗胆陈述赤诚，惶恐战栗、汗流不止。○奏缭绫状 臣昨天因为奉旨征索，已经把军资岁计以及近年来的物力具奏，伏料圣上慈恩一定会加以省察。又奉诏令，织造定罗、纱袍段以及可幅、盘绦、缭绫等一千匹。臣拜读诏书，惶恐焦灼之情更加深重。臣伏见太宗朝台使到凉州，见到名鹰，便暗示李大亮命人进献；李大亮秘密上表陈述诚意，太宗赐诏答复说：“有这样的臣子，朕还有什么忧虑！”反复嘉奖赞叹，此事记载在史书中。又元宗命中使到江南采捕▯▯等鸟，汴州刺史倪若水抗表陈说，元宗也赐诏嘉奖并采纳，他所捕的鸟随即全部放生。又命皇甫询在益州织造半臂、背子、琵琶焊拨、镂牙合子等物，苏▯不奉诏书，便自行停止织造，元宗都没有加罪，反而欣然采纳他的陈奏。臣私下认为，▯▯、镂牙之物已经十分微小，倪若水等人尚且以劳烦百姓、损害德行之故，尽情陈说以效忠。处在圣祖的朝代，有这样的臣子，难道圣明君王的时代反而独独没有这样的人吗？只是居于职位的人有所蒙蔽而不肯进言，绝不是陛下拒绝接受劝谏。又伏见四月二十三日的德音说：“列侯、伯爵以及有职位的士人，不要有人放弃我，认为不可劝谏。凡是有违背正道、伤害事理，放纵欲望、贪图安逸，却面对朝廷直言争辩的，不得有任何隐瞒。”这就是说要容纳正确的意见，以增光祖宗；如果不尽忠规劝，过错就在臣下。何况元鹅、天马、掬豹、盘绦，都是文彩珍奇之物，只适合圣上亲自服用；如今织造一千匹，费用极其巨大，臣愚昧也不能理解。从前汉文帝穿弋绨制成的衣服，汉元帝停止使用轻薄纤细的服饰，他们的仁德、慈爱、节俭，直到今天还为人称道。伏乞陛下近处效法太宗、元宗能够容纳进谏，远处思念文帝、孝元帝约束自身；把臣前面的奏表宣示给群臣，斟酌本道的物力所能承受的程度，再加以节省减削，那么海滨边远的百姓没有不受到恩赐的。臣不胜惶恐恳切之至。●卷七百六 ☆李德裕（十一） ○亳州圣水状 臣听说这种水本来是因为妖僧欺骗蛊惑，想用狡猾的办法乞取钱财。几个月以来，江南人奔走在道路上，堵塞了道路；每三十户人家雇一个人去取水。准备取水时，病人停止食用荤腥血食；饮用以后，又吃素十四天，危重病人甚至等着靠它治愈。那水每斗价格三贯，而取水的人又掺入其他水，沿路转卖给人；老人和病人饮用后，很多都病情危重。昨天清点两浙、福建百姓，渡江的每天有三五千人。臣在蒜山已经加以拘捕控制；如果不斩断根源，终究恐怕对百姓没有益处。从前吴时有圣水，宋、齐时有圣火，这些事情都是妖妄之说，为古人所非难。乞请下令给本道观察使令狐楚，迅速命人填塞水源，以断绝妖妄的根源。○王智兴度僧尼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