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译我听说，死就是生命的终结，是希望万物返回本真的状态；葬就是收藏，是希望死者不再被人看见。上古流传下来的风俗，没有听说封土植树；后世圣人留下的制度，才开始备有棺椁。批评僭越奢侈，并不是不爱惜厚葬的费用；赞美俭约薄葬，实在也是看重它没有祸患。因此，唐尧是圣明的帝王，却有谷林中只通树木的传说；秦穆公是明君，橐泉却没有丘墓。仲尼是孝子，防墓不加高土；延陵是慈父，嬴博可以隐藏。这些人都怀有无穷远虑，形成独自决断的明见，只是为了使遗体安适于九泉之下，并不是为了在百代之后求取名声。到了阖闾违背礼制，用珠玉制成凫雁；秦始皇没有节制，用水银造成江海。季孙擅自专断鲁国，用珍宝厚葬；桓魋专擅宋国，用石椁下葬。无不因藏物过多而招来祸患，由于贪图利益而招致羞辱；元庐一旦被打开，便在冥土中遭到焚烧；黄肠题凑再次被开启，尸骸同样暴露在野外。详细思考过去的这些事，难道不令人悲哀吗！由此看来，奢侈可以作为警戒，节俭可以作为老师。我处在天下至尊的地位，承受历代帝王留下的弊病，不能明智地思考教化，半夜仍然警惕不安。虽然送葬的礼典，仪制中已有详细规定；违失礼制的禁令，也明载于刑书。然而功臣外戚之家，多流于世俗习惯；民间有的奢侈靡费而损害风俗。把厚葬当作奉养老人，把高大的坟墓当作行孝。于是使衣衾、棺椁极尽雕刻装饰之华美，灵车和明器穷尽金玉之修饰。富人越过法度互相攀比，穷人倾尽家产也赶不上，徒然损害教义，对地下亡者毫无益处，危害既然深重，就应当加以惩治改革。王公以下直到百姓，从今以后，送葬器具如果有不依照法令格式的，责令州、府、县官明确检查，按情状定罪。在京城五品以上官员以及功臣外戚之家，仍须登记奏报。废皇太子李承乾为庶人诏 自从有帝王以来，他们治理百姓，都要确立嫡长继承人，以守护宗庙；巩固国家根本，不能顾念个人私爱，继承世代大统在于遵循公道。所以立季历而扶立姬发，周朝享有七百年的国运；贬黜临江王，惩罚戾太子，汉朝才建立了两京的基业。由此可知，储君的责任关系到社稷安危；废立储君的制度，也决定帝王基业的轻重。详细考察历代，怎么能任用不合适的人呢？皇太子李承乾是嫡长子，地位居于东宫，曾以《诗》《书》训导，以《礼》《乐》教育，希望他弘扬日益更新的德行，使无疆的国运长久延续。然而他却践行邪僻之道，仁义之名从未听闻；疏远正直之人，亲近群小。善事无论多小没有不违背的，恶事无论多大没有不涉及的；沉溺于酒色，荒淫无度，土木营造极尽奢侈。倡优歌舞昼夜不停，纵情狗马、游乐无度。金帛散给奸邪之人，鞭打刑罚遍及仆妾，前后过错随着日月越来越严重。我永远鉴戒前代，没有忘记嫡长子的身份，宽恕他的过失，反而更加训导诱引；选取有名望德行的人担任师保，选择端正之士充任宫僚。还希望他本来的性情能够有所上下进退，像盘曲的木材也可以加工成器。然而他愚昧的心始终不改，凶恶的德行更加显著。他自以为长期患有沉重的顽疾，内心忧虑被废黜，于是接受邪说而违背我的命令，心怀异志而猜疑弟弟们。虽然恩宠深厚，他的猜疑恐惧却越来越深；引奸邪之人为心腹，聚集宫廷杂役共同游宴。淫靡的郑声和音乐，他喜欢到不离左右；兵器和战争的凶险，他却学习来当作游戏。既然怀有残忍之心，终于实行杀害。可是他所宠爱的那些小人，过去已经受到公开诛杀；我以为他会因此悔改，反而更加悲伤。在承华殿举行哭临，在博望宫服丧；又在高殿设立他的遗像，每日祭祀；在禁苑营造墓穴，将要商议加以崇饰。给他赠官来表示我愚昧的亲情，刻碑来记载他的凶恶行迹，既损害典礼，也惊骇视听。他的恶行即使与桀、跖相比也不逊色，竹帛都无法记载他的罪名。怎么可以让他守护国家神器、继承统绪、承担七庙重任，入朝监察、出外抚恤，担负天下重托呢？李承乾应当废为庶人。我受上天命令，做百姓的父母，凡是天下苍生都在我的抚育之中，何况是嫡长子，难道不更加让我痛心吗？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更加惭愧叹息。立晋王为皇太子诏 过去贤明的帝王承受天命图箓，上古圣人垂示法则，设立储君来奉祀宗庙，总领监察和抚育事务来安定国家。这既是至公之义，也兼有因时权变之道。所以因贤能而立储君，周王季便兴盛了周朝；因身份尊贵而升立储君，汉明帝便安定了汉朝。详细考察各类史册，难道不是这样吗？并州都督、右武候大将军、晋王李治，身份是尊贵的近亲，才智明达，天性仁慈孝顺，品性美善温和。早年已有梦见太阳的祥瑞，年少时便流传乐善好施的声誉。他爱好礼法而不倦怠，勤奋学习而不懈怠。如今承华殿空缺储位，天下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询问文武群臣，大家都推举拥戴他。古人说：‘了解儿子的，没有比父亲更深的；了解臣子的，没有比君主更深的。’我认为这个儿子，确实符合众人的期望。可以让他承受天命作为副贰，可以守护神器、继承宗庙，使国统永固百世，使天下万国归于正道。应当立李治为皇太子，令有关部门备办礼仪册命。贬黜魏王李泰诏 我听说天地之大，没有什么比生育万物更伟大；爱敬之情没有穷尽，没有什么比君主和父亲更尊重。因此，做臣子的贵在竭尽忠诚，损害忠节的人必受惩罚；做儿子的在于实行孝道，违背孝道的人必受诛罚。大罪便在朝市公开处死，小罪也终究会留下被贬辱的结果。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候大将军、魏王李泰，是我的爱子，实在是我最钟爱的儿子。他幼年聪明机敏，很喜爱文学，受到的恩遇极其隆重，爵位和封赏也达到了最高。他不思考圣贤的告诫，自己造成骄横僭越的罪过；被谗谀之言迷惑，相信离间之说。因为李承乾虽然是嫡长子，却久病不愈，便暗中产生取代他而被立为太子的希望，没有遵守正当原则。李承乾害怕李泰凌辱夺取自己的地位，李泰也日益增加猜疑沮丧。二人争相结交朝臣，竞相招引凶恶之人，于是使文武官员各有依附，亲戚内部也分成朋党。我心存公道，义在不偏不倚，既然彰明了他们的重大罪过，便一同废黜。这样不仅是给天下作法则，也要给后代留下典范。可以解除李泰的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候大将军职务，削除爵位和封地，降为东莱郡王。令州县荐举孝廉茂才诏 我考察前代功业，建立国家、君临天下的人，没有不凭借忠良之士而能成就功业的。我显承宗庙祭祀，承受宏大的基业，侧身而坐等待贤才，已经多年了。然而山林中的贤士不能到来，珍玩器物却必定送到，难道是我的好恶之情没有传达到下面吗？应令州县荐举孝廉、茂才以及好学、有特殊才能、卓异不凡的人。因旱灾减少膳食诏

译我凭借浅薄的德行，恭敬地承受帝王之命，但施政有愧于考察古制，诚然不足以感动上天。阴阳失和，亢旱延续到春夏，宰杀牲畜祈祷也没有降下甘霖。详细思考这场灾祸的原因，在于我一人。现在我避居正殿，以此自我责罚；尚食供应的日常膳食，也应适量减少。京官五品以上，各自进呈密封奏章，极力直言，不要有所隐瞒；我将亲自阅览，以答复上天的谴责。命皇太子掌管左右屯营兵马事务诏 皇太子李治，忠孝已经成为他的德行，志向功业光明盛大，身份是储君，责任在于监察和抚育天下，兼统禁军，确实符合旧有制度。应令他掌管左右屯营兵马事务，其大将以下官员，都接受他的处分。封高丽王嗣子藏诏 怀柔远方，是前代君王的成法；世代继承藩国，是历代沿用的旧制。高丽王的嗣子藏，器量怀抱美善聪敏，见识气度端详正直，早年学习礼教，德义已经有了声誉。如今开始承继藩国基业，诚心归附早已显著，应当加以爵位封命，符合旧例。可以授为上柱国，封辽东郡王、高丽王。派遣使者持节册命。南郊举行祭祀诏 我听说，上天神灵的应验，比回声和影子还迅速；盛大的福祉兴起，要经过年代的积累。我继承帝王之位，君临天下，凭借宗庙社稷的深厚福佑，依赖文武群臣同心协力，时世没有战乱的警报，田野有京坻般的粮食积蓄。大地降下福瑞，贞石显现祥兆，晶莹的翠色流动着光彩，显露白色质地而形成文字。前面记载我开创事业的德行，接着陈述国运长久，后面又叙述储君的美德。姓名清楚显现，楷模法则相互排列，这是久远时代未曾听闻、故老也未曾见过的事。我以浅薄的德行，惶恐地奉行已成的天命，遥想过去的史事，更加增添战战兢兢之心。上天的佑助，难道只在我一人身上吗？无边的福泽正要遍及九州。如果不在泰坛举行大报之礼，向上天叩首，就无法申明奉承天命的心意，哪里能符合君临天下的责任？今年冬至将在南郊举行祭祀，有关部门一律依照旧典办理。赐酺三日诏 我继承宗庙基业，早晚敬畏，忧虑勤勉于政治，抚育天下众生，到现在已经十七年了。上天降下储积的福祉，贞石显现祥瑞。我于是完备祭祀燔燎，亲自向苍天致谢，直到储君也一同虔诚奉行。北风已经凛冽，飞雪纷纷降落；等到登上泰坛时，六合却一片开朗。神灵给予福佑，难道只是我一人享有吗？和谐欢乐的庆典，应当遍及天下，可以赐酺三日。自汉、魏以来，有时赏赐牛和酒。牛用于耕作，是农业所依赖的东西，常常被宰杀，实在有违怜悯之心。男子年满七十岁以上的，酌情供应酒、米、面。梁州辖境内，判处大辟罪以下而现被拘禁的囚徒，皇太子考虑他们的过失，各州也一并派使者分别前往；只有十恶罪不在宽免范围内，其余都根据情状降等宽宥。赐皇太子手诏 我昨天看到，怀孕的獐和鹿很多；即使有未怀孕的，幼兽也很小。母兽死去而幼兽还能存活的，从来没有这种事。我和你即使不再射猎，没有仁心的人遇到机会，也终究不会有放过它们的道理。昆虫虽然没有知觉，也应当推己及物。把自己对父母的孝心推及这一类生命，那么天下有识之人都会心怀仁爱；把自己厌恶死亡的心推及虫豸等有生命的东西，又有哪一种不能得到依赖和保护呢？所以明天不出行狩猎。命张俭等征讨高丽诏 百济、高丽仗恃地处偏远，每次都发动兵甲，侵扰逼迫新罗。新罗的处境日益窘迫，百姓遭受涂炭，派使者请求援助，道路上接连不断。我深深怜悯他们，于是命令使者，诏告这两个藩国停止战争、敦睦友好。然而高丽奸邪迷乱，进攻仍未停止；如果不救援新罗，怎么能解救其倒悬之急？应令营州都督张俭、守左宗卫率高履行等，率领幽州、营州二都督府的兵马以及契丹、奚、▯▯等部族，前往辽东问罪。亲征高丽手诏 出兵用武，是古代常道；讨伐乱国、攻取将亡之国，是前代圣贤所重视的。我以君臣大义推想，高丽莫离支盖苏文弑杀君主，残酷迫害臣下，窃据边远之地，肆意施展蜂蝎般的毒害，我怎么能忍心呢？如果不诛灭远方的污秽势力，就无法肃清中华。现在我准备巡幸幽州、蓟州，前往辽东、辽碣问罪；行动和停留都务求节俭，所经过的营地和行宫，不要劳烦精心装饰。饮食只求充饥，不需要珍贵膳食。水面能够涉渡的，不必建桥；道路可以通行的，不必修整。御营不必让近县的学生、老人等前来迎接拜谒。隋朝灭亡的原因，是可以看清的，确实由于智谋不能作长远谋划，士兵疲于屡次征战，政令失去尺度，上下离心，恩德不能施加到普通百姓，刻薄压榨却穷极于万民。在这种时候，高丽君主仁爱他的百姓，所以百姓像仰望父母一样仰望他；隋炀帝残暴对待臣民，所以百姓把他视为仇敌。用一支思念作乱的军队，进攻一支安乐自守的军队，想求得成功，不是很难吗？这与跳入水中却厌恶沾湿、踩在雪上却要求不留下脚印有什么区别？我遥想前代的事情，抚摸自身而反省：过去我接受斧钺专门征讨，手执兵戈平定乱局，军队出征有时历年，粮食却没有足够一个月的储备。至于赏罚是否信实，也还不能由我自行决定；即使如此，军队所到之处仍然望风披靡。前方没有谁能列阵抵挡，便扫荡五岳之间的氛雾，剪除九州四野的虎狼，安定天下，拯救百姓。既然行军用兵的事情，都是亿兆百姓亲眼所见，哪里还需要多说！等到我端坐在岩廊之中，在帷幄里制定策略，身处九重宫阙之内，却能决策万里之外。北方消灭匈奴各部，如同摧折枯木；西方消灭吐谷浑、高昌，比拾取草芥还容易。把广阔沙漠包围起来作为苑囿，把流沙之地横跨为池沼，黄帝没有使其臣服的人、唐尧没有使其称臣的地域，也都来委身奉贡，归附我朝，顺从法度。崇尚威势、开启教化的道理，这也是天下共同听闻的。况且如今丰收已经多年，家家供给充足，田间余粮堆积，粮食积满红色仓廪；虽然足以作为军粮储备，却仍恐怕转运劳苦，所以大多驱赶牛羊来充作军粮。士兵没有携带粮食的费用，众人都有随身的粮食供应，像这样的情形，难道不比从前优越吗？加上我亲自统率禁军，亲自决定奇谋，使敌人攻无可守、战无可拒。简略说来，必胜的道理大概有五条：第一，用我们的强大攻打他们的弱小；第二，用我们的顺义讨伐他们的叛逆；第三，用我们的安定乘击他们的混乱；第四，用我们的安逸对抗他们的劳苦；第五，用我们的欢悦对付他们的怨恨。还忧虑什么不能取胜？还担心什么不能摧毁？可以把这些话布告百姓，不要因此疑惑恐惧。命将领征讨高丽诏 观察天道，雷霆轰鸣是为了肃清万物；考察人事，陈列兵器甲胄是为了威震四方。虽然行动步骤随时代不同，制度形式有质朴与文饰的差异，但凡是剪除残暴、禁止虐害、诛杀触犯纲纪者、讨伐尚未归顺者，无不扶持正义而申明九伐之法，使文德光照天下，顺应时势而整顿三令，使武功最终归于停止战争。

译我恭敬地承受帝王之位，君临天下，凭借宗庙社稷的神灵，依靠卿士群臣的力量，神灵积聚福祉，夷夏各族归心。因此，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高建武，早年便表达忠诚，及早接受朝廷教化；忠义的节操，在夷狄之中充分显著；朝贡的礼制，也没有违背朝会之规。然而他的臣子莫离支盖苏文，包藏凶恶，招集不得志的人，暗中怀有异谋，突然实行弑逆。冤屈和残酷遍及貊地，悲痛哀悼传遍华夏。他承继藩国基业，专擅国家政权，法令没有章法，赏罚失当，臣下凌驾君上、上位者衰败，远近都在怨恨叹息。又加上他更加喜好作乱，穷尽兵力而不停息，率领群凶屡次侵犯新罗土地。新罗丧失土地，忧患危险日益加深，远道请求救援，使者和车马相接不断。我怜悯他们倒悬般的危急，于是派遣使者，详尽陈说至理，晓谕他们停止战争；他们却始终不知悔改，不遵从朝廷命令。他们窥伺边防亭障，躲藏在巢穴中观望，修筑防御更加紧迫，赋税征敛尤其繁重。壮丁全都耗损于兵刃，衰老者疲困于筑城，长期废弃耕织，全部遭受饥荒。活物身上长出异常的肉，是显现灭亡征兆；下血雨成为妖异，表明他们的气数已尽。家家忧愁困苦，全国悲哀惶恐，华发老人和青衿学生都受不了苛政，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沾受王者的恩泽。过去有苗不服从，劳烦大禹出征；葛伯仇视送给他的粮食，惊动成汤出兵。何况如今是扰乱常道的大贼，紊乱三纲而肆行叛逆；是滔天的大恶，五刑全用也不能穷尽其罪的罪人！这就是我早晚不懈、日已西斜还忘记进食的原因。讨伐罪人的心意，已经深切到像挽袖出手一样；拯救百姓的义举，又更加牵挂他们陷入水火。我将依礼告祭上帝，命夏官整顿军队。可以先派持节辽东道行军大总管英国公李勣、副总管江夏郡王李道宗，率领士卒战马如□，长驱直入辽东。振奋移山填海般的威势，在险要水道斩杀猪蛇般的凶敌；乘着高屋建瓴的势头，在镂方斩杀鲸鲵。行军总管执失思力、行军总管契苾何力，率领各自部落，随机进兵讨伐。契丹部落首领于勾折、奚部落首领苏支、燕州刺史李元正等，各自率领部众，截断敌人的逃路和藏身之处。持节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张亮、副总管常何、总管左难当等，船只接连而行，直指平壤。新罗王金善德，倾尽城邑力量，耗尽府库财物，承受不可估量的恩泽，又要报累代之仇；从乐浪出兵冲击敌人腹心，逼近沃沮荡平其巢穴。百济王扶余义慈，早已显露忠诚，深深懂得时势。他放弃历年建立的交往，积聚粮食、蓄养精锐，只听从命令。以上各路军队，万里同时出动，在海边布下天罗，在辽阳铺开地网。然后我将经过白狼山以西的道路，亲自巡视玄菟城，击响鼍鼓警戒六军，载着太常旗指挥八阵。使流汤之敌像鱼腐烂一样溃败，使抱炭之人像冰消融一样灭亡；诛杀罪恶积重的首领，慰问处于困厄中的百姓。那些有的拥众立功，有的从夹缝中自拔出来，应当广施宽大，各自恢复在本土的农业。对有功劳的人应当加以奖赏，对怀有才能的人不要阻滞其才能。如果长久作恶而不醒悟，执迷不返，斧钺既已落下，必将遭遇丧失首级的悲惨；玉石一同焚烧，只能徒然留下后悔莫及的叹息。把我的旨意全部宣布，使大家都知道。设置三师诏 我近来查考经史，明王圣帝，何尝没有老师和师傅呢？此前颁行的法令，竟然看不到三师的职位。黄帝向太颠学习，颛顼向绿图学习，尧向尹寿学习，舜向务成昭学习，禹向西王国学习，汤向威子伯学习，文王向子期学习，武王向虢叔学习；前代圣王如果没有遇到这些老师，难道功业会显著于天下、声名会流传于史籍吗？何况我处在百王之后，才智又不同于圣人。没有老师和师傅，怎么可以君临万民呢？《诗经》不是说：‘不出差错，不忘旧制，一切遵循旧有章法。’吗？不学习就不能明白古道，而能达到太平的，从来没有过。可以立即载入法令，设置三师之位。答刘洎诏 如果不思虑，就无法君临臣下；如果不发言，就无法表达思虑。近来有所谈论，竟然导致言语烦多，轻视事物而骄傲待人，恐怕就是由此而来。形体、精神、心志和气力，并没有因此劳累。如今听到正直的言论，我当虚心改正。答玄奘回到于阗国进表诏 听说法师到异域寻访佛法，如今能够回来，我高兴无比，可以立即快快前来，与我相见。该国懂得梵语和经义的僧人，也可以一并带来。我已经敕令于阗等道的使者，让各国送法师回来；人力、鞍马车乘，应当不会缺少。令敦煌官府到流沙迎接，在鄯善到沮沫迎接。追赠殷太师比干谥号诏 过去，战国列国的宰相蔺相如，汉武帝还寻访他的后人；管仲是成就霸业的臣子，魏君尚且礼敬他的坟墓。何况正直的道义，超过青松而孤高绝世；忠勇的操守，压过白玉而光彩振发呢？殷朝故少师比干，操守贞正专一，德行表率，生来便有辅佐君主的本性。他凭借明达允当的器量，恰逢无妄之灾。玉马飞驰而来时，他哀怜国家将要灭亡；宝衣将被焚烧时，他痛惜君主将要覆亡。他见到正义便不回避，怀抱忠心而践履节操。正直的言论刚刚发出，便轻弃百年生命；残酷刑罚已经施行，七尺身躯被剖碎。即使周王封护他的墓，也无法挽救焚烧原野的灾祸；孔圣称赞他的仁德，又怎能使他逃脱剖心之痛？他的冤屈本已深重于万古，悲悼之情结于苍天。我巡视赵地以观风俗，前往辽东问罪，经过麦秀之墟，遥想梓林之地；停下车驾瞻望荒凉的坟墓，愿意把他当作自己的臣子；抚摸自身而想象幽冥泉下，很想再听到他的进谏。怎么能让竭尽忠诚的义节，长久缺载于过去的史册；扬名的典范，也不流传于后世呢？应当赐予恩宠的命令，以完成我早年的心愿。可以追赠太师，谥号为忠烈公。仍派三品官持节祭告，四品官为副使，封土增高其墓，修缮祠堂。州县春秋两季祭祀，使用少牢，拨给邻近五户人家，负责参与祭祀和洒扫。命皇太子监国诏 我凭借浅薄的德行君临天下，奉承神灵永远的命令，承担亿兆百姓的重大责任。早起晚食，忧虑后宫尚未安宁；内心寒惧、意志消损，害怕任何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貊地偏远，豺狼肆意施毒，元凶还没有接受上天的惩罚，遗留下的百姓长期陷在坑谷之中。因此我从▯涧出发，说要巡视辽碣，命令大军先行，把胜利的恩泽传播到远方。巡视地方的事务，既然劳烦我亲自前往；监国的重大责任，确实应当交给储君。皇太子李治，温文而有德，睿智明哲日益增进；仁孝的诚心，表现在对父母冬温夏清；弦歌诵读的美德，显著于太学。礼义已经盛大，美善的谋略更加深远。把赏罚之权交给他，任命他处理军国政务，详考前代史实，实在是美好的制度。我从定州出发巡行辽东以后，应令太子李治监国。宗庙、社稷以及百神，都令他主持祭祀；军国事务，一并由他裁决。答有关部门请求忌日仍处理军务诏

译阅览你们的奏请，悲痛感伤之情还能说什么呢？天地运行流转，弓剑相隔遥远，正值时局长久动乱，哭泣流血也无法追回逝者。这种忧痛将伴随终身，哪里只在一天之内？悲哀从内心郁结，并不需要在外表显露。如今军旅事务重大，不能因失误而错过时机、延误迅速行动。过去周武王讨伐殷商时，载着祖庙神主在道路上，虽然在小礼节上多有亏缺，却成就了大孝。前贤的道路，难道可以不遵循吗？所以我仰承古代风俗，俯从今日的请求。面对这份诏书内心摧折，悲痛如同刀割。攻克高丽辽东城诏 五种兵器开始出现时，轩辕黄帝在阪泉作战；七德建立根基时，唐尧在丹浦取胜。他们无不剪除暴逆，拯救百姓，开拓土地、扩大疆域，威势加于四海。我恭敬承受帝王之位，削平天下，六合之内都视为一家；日月所照之处，正义没有偏照。于是环海之外，都远渡深水前来朝贡；天地四极之内，全都安然归向朝廷。然而岛夷却做臣仆而弑杀其君，毒害蔓延朝鲜，灾祸流及貊地。幼孤之人不能忍受苛暴，忠贞之士盼望我们前来使他们复苏。我想到自己德行浅薄，深怀早晚警惕，亲自驾驭战车，亲自执掌金鼓。意在用杀戮制止杀戮，使仁德抚育遍及众生；用刑罚清除刑罚，以正义征讨不仁不惠者。廓清滔天罪恶，调和雨露；擒获危害华夏的人，端正疆界。使用武力本非我所愿，实在是事势不得已，只能仰承上天惩罚，于是恭敬出兵。先命行军大总管英国公李勣、行军总管张俭等，率领骁勇精锐，作为大军先行。北狄、西戎的首领都担任将帅；奚、契丹的军队都充作甲士。勇猛之士数以亿计，跃马千群，总集于辽东城下，进攻它的南面。副大总管江夏郡王李道宗、第一军总管虢国公张士贵等，率领五陵的精锐骑兵，统率六郡的良家子弟，分兵挥军开道，进攻它的西面。又命前军大总管夔国公刘弘基等分头统率勇士，填塞城外的壕沟。敌人据城临险，引激梁水环绕城池；城墙高耸凌空，压过倾颓的山势也毫不畏惧。于是□罗四面合围，开掘地道九处进攻；危城很快失去护城壕，坚固的城防不久也失去了险要。敌人仍在壁垒中拆取尸骨充饥，在如鸟巢和幕帐般的处所苟且偷安；又把尸骨转移到深沟中，坐等积薪焚烧。我们怜悯他们身陷涂炭，想使他们获得重生，多次加以教诲诱导，他们却固执地迷失道路。因此勇士怒发冲冠，壮士挺剑，都在马前叩头，请求乘此时机迅速扫荡。难以违背众人的意见，于是下诏答应。便分派各军，从四面□合。朕登上高处远望，授予他们进退节度；又命检校太常卿、鄂国公尉迟敬德率领黄门军乐，奏响元□的雅歌。将帅听到后更加愤怒，士卒也因此振作士气。当时冻雨刚刚放晴，惊风渐渐猛烈，于是姑且下令放火，几处火焰同时燃烧。敌楼和城墙全被焚为灰烬，全城男子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擒获他们的首领，交给司法官；千年积存的敌寇，一朝被清除荡平。这全是宗庙的威灵和上天的暗中赞助，也是忠臣猛将竭尽气节陈述谋略、精锐士卒舍身效命的结果。协同百姓的力量，才成就这一大功，难道是我一人独能做到的吗？如今取得胜利，普天同庆，应当下令颁布，使所有人都知道。收殓埋葬征讨辽东的士卒诏 从前隋军渡过辽水时，时运并没有得到上天的帮助。随军出征的士卒，尸骨相望，遍布原野，实在令人悲哀叹息。掩埋尸骨的义举，也是古代先典所重视的。应令把他们全部收集埋葬。攻克高丽白岩城诏 上天的法则，是先施德而后用刑；王者的军队，是出征而不以交战为目的。因此炎帝、神农剪除暴乱，夙沙氏便自行捆绑了他的君主；大德一兴起，有苗部族便不能凭借险要自固。朕劳心救济万物，以百姓为心；顺应天意弘扬教化，使四海环绕、疆宇大开。由于义不得已，因此举兵；每每积存哀怜之意，深深存有宽宥罪过之心。自渡过辽水，先命人宣告晓谕，可盖牟仍不改变面目，辽东仍抗拒王师。既然触犯天网，便纵兵进攻；鹰扬之势尚未展开，他们已经像鱼腐烂一样溃败。朕于是击鼓进军，乘胜前进，军队驻扎在白岩，凶徒相继登上城墙拒守。他们依山修筑营垒，向上紧靠着浮□；环绕山涧疏通护城壕沟，下面临着无景之地。妖气聚集，好像凭借剑阁的深险；同恶之徒张开翅膀，好像依负洞庭的险要。于是命行军大总管英国公▯等，统率戴着猪头鸡冠般头盔的将领，带领能劈鼋斩蛟的勇士；石弹发射，比星火还密，楼台毁坏，如同山岳崩塌。朕怜悯他们一同被焚灭，内心深感恻隐，于是亲自驾驭八骏，前往告谕三军。贼众既已倒悬，才想到转祸求生。堆积的铠甲齐到熊耳山那么高，俘获的粮食多到海陵仓那么多。竖起十州的旗帜，各自恢复桑梓故土；使三韩的士众归来，不改变他们从事农商的生活。焚烧棺材，赐予爵位，驰骋在辽水与贝水之间；凿井耕田，编入弁辰的田野。古人说过：“使全国归服才是上策”，说的就是这种情形。燕地碣石一带的风土，向来多淫雨。轩皇遭遇召雨之寇，晋后苦于洪水涌出的灾害。自朕出师以来，承蒙上天神灵暗中辅助，旭日升起，云气澄清，肌肤□停止受到阴湿侵袭。所指向的地方没有坚城，所攻打的方向没有完整的战阵。天道与人事，义理相合，如同符契；攻破巢穴、倾覆敌巢，大概不久就能实现。应当以此大庆之事，颁示天下。○攻破高丽赐▯诏 上帝显示威明，擂动雷霆来震耀天下；先王凭借正义，使用兵甲来讨伐罪人。因此能够治理九州，清扫八方。二十七次征伐，元王开创了宏大的功业；五十二次战斗，黄运留下了盛大的声名。发扬有国者的英明谋略，光耀历代相传的通典。朕承受上天构成的法象，广泛庇护众生；池水漫延到汜水，苑囿延伸到扶桑，系缚天际，疆界直到日域。那些愚蠢的边远部族，竟敢扰乱天道常理。折断它们的螽虫般大腿，哪里需要五丁之力；射穿它们的雀鸟之眼，哪里用得着万弩齐发。然而想到先圣救人于焚烧之中、以成言援手，朕自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亲自出征。因此知道箭石交加于眼前，并不是胜过安坐朝廷的办法；以铠甲胄衣为装饰，也比不上戴旒冕的仪容。若只是命令将领授予兵器，便惭愧于只使自身安逸而役使他人；于是亲自出征，冒雨跋涉，务必劳苦自身来安定众人。这个道理应当鉴察，所向之处没有不能取胜的。

译自从渡过辽阳，接受投降的城池不断筑成；还不到一个月，献上凯歌的奏报每天传来。传递烽火报告胜利，远胜从前照耀甘泉宫的战报；把敌人的粮食作为军粮，改变了往时转运红粟的做法。今天又从中路进攻安市城，重重包围四面布置，形势像三板之舟将要倾覆一样危急；性命悬于清晨，令人哀怜守城者登陴哭泣。高丽的伪主搜集境内全部兵力，耗尽这些骁勇精锐，一同发兵随军。从平壤出发，长驱而来作为声势援助，有十五万人，旗帜相连三十里。烟火直冲云天，如同黄鼠狼吐出的雾气；张满弓的骑兵横行原野，超过赤蚁成群的气势。朕在心中仔细计算地形，屈指筹算破敌的日期。分别命令诸将，各自领受新的部署，临战设置奇计，因应时机而变化。行军大总管李▯，率总管虢国公张士贵等马步军十四总管，迎击其西南面。又命赵国公无忌，率马步军二十六总管，从东谷驰来，合击他们的来路；扼住其后背和咽喉，堵塞其退路。朕于是暗中带兵，放倒旗帜，登上北山，等候双方交锋，在这里纵马观察。好像处在中天的宫阙，俯视周宫就在眼前；又像登上太岳的山峰，观看鲁国封疆尽在掌中。出乎敌人意料，凶徒于是惊乱，起初结成一个阵势，四面抵拒李▯军。等到把他们分成三路，因而大败溃逃。流出的鲜血漫过河川，沧海的波涛也因此暂时变红；斩获的首级堆满山岭，头骨因此堆成山岳。这是由于箭镞锋刃交相落下，玉石一同毁灭；虽然令人悲哀，但事理上无法兼顾。其兵将大耨萨延寿、惠真率领余众，一心诚意投降。但高丽国政本（缺）二人如今总领伪军，又不能返回；大庆确实会聚，越发深感敬畏。可以归功于清庙，昭告盛大功勋，颁示万国，赐▯三日。○禁止辽东严刑诏 自从莫离支主持政务以来，官职靠贿赂形成，孤单贫困的家庭困于赋税征敛。一匹马、一匹布，两只兔子、细小的鱼鳞，有的进献给域主，有的输送给耨萨。凡是有能够自给的，也往往加以杖笞；编户百姓饥寒交迫，没有地方申诉。到了追究责罚时，就使用夷人的刑法，反绑双手鞭打，落鞭不计其数，伤口深重，施刑者以此为快，随后才停止。因此陈兵讨伐罪人，同时弘扬皇帝的教化，使归附的人同受声教，平息那里的贪婪残暴，革除其弊俗。如今辽东原野各自设置州县，或许仍有旧法，残余风气尚未消尽。应立即禁止断绝，命令遵守国家法典。○授予高延寿、高惠真官爵诏 西戎的贤相，受到秦国册命的宠光；北方夷族的继承人，荣耀地佩戴汉朝貂尾冠饰。用长绳加以羁縻，来表彰宏大功业；张开这宏大的罗网，以显示上天覆盖万物的广博。高丽位头大兄、理大夫、后部军主高延寿，大兄、前部军主高惠真等，都是马韩酋长，是海东的英俊人才。分据扶桑之地，屡次遭受上天厌弃；私自侵占孤竹的疆土，自己招来神明的愤怒。面临危难而转祸求生，率众前来投降，表现出跪行的敬意，完成面缚的礼节。向往王化而举踵，实在值得嘉奖，都应收用他们的俊才；继承鸟官的职任于郯子之例，记录他们归降的功效，使龟钮印绶映照于梅钅▯。高延寿授鸿胪卿，高惠真授司农卿。○奖赏渡辽战功诏 授予勋级，本来就是根据功劳而定。若不优厚特殊，就没有办法劝勉奖赏。如今讨伐高丽，凡是跟随朕出行以及水陆诸军中在战阵上有功的人，都听任从原有高品之上逐级加授。○班师诏 朕听说，圣人慎重使用刑罚，要到第二次出兵才观兵；贤明的君王举事，要用三年时间制胜。联合诸侯讨伐叛逆，既擒获又将其释放；总摄天下铲除残暴，临行之际又停止杀戮。这是什么原因呢？实在是因为上天的德性在于使万物生长，王者的军队在于行义。因此网开三面，干戚舞了七十天。哪里有放纵欲望、逞威逞强，捕取鲸鲵而把水泽抽干；翻覆鸟巢、挖掘洞穴，把所有鸟卵毁坏来涂满原野的道理呢？可怜那些岛夷，偏僻地居住在海壑之间；晋皇停留多年出兵，才攻克一座城；隋帝屡次用兵，兵士百万沉沦。朕光承大唐宝历，治理天下百姓，在紫宸宫陶铸教化。效法天地运行来引导风俗；推诚心对待百姓，为万方劳心。即使有极小的事不安，整夜也停止睡眠；蛮荒角落的祸乱未平，直到日暮仍忘记进餐。因此远渡天涯，经过焦原也不觉得险；长驱到若木，譬如平圃并不遥远。朕愤恨辽阳之事，亲自节制军队，声威震动海外，显耀天威。攻克元菟、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等共十座城。共获得六万户、十六万八千口人。覆灭新城，驻跸建安。合计三次大战，前后斩首四万余级。降服其大将二人，偏将以及官员、酋帅子弟三千五百人，兵士十万人；都发给路粮，遣返回本土。又获得牛马各五万。供给馆舍粮食十天，不需他们耗费自带粮食；数万步兵，都唱起兼乘车马的歌谣。自夏季渡过秋季，俘虏接连而来；从燕地到雍地，背负婴儿的人络绎不绝。遥想汤、文王取乱除暴，曾怀有停止战争的心愿；虔诚地平定夏桀、商纣的残暴，实在彰显光被天下的美德。朕有意停止武事，片刻也没有忘记。但由于贼帅莫离支还没有伏诛，原来的计划没有完成，志向未遂，不能收兵回旗。忽然边境之外霜冻严酷，海滨寒冷，想到这些众多将士，便命令班师。朕所到之处必定摧毁敌军，这是上天神灵的佑助；所攻打的地方没有敌手，是勇士们的力量。现在将仰报上天的大恩，在郊外举行大礼；赏赐这些辛劳，记录将士们摧锋陷阵的功劳。有功者另行颁发荣誉诏命，无功者也一并加以抚恤。各渡过辽海的人，应当加以赏赐以及优免复除的事项，主管部门应明确制定条例，具状奏报，朕将亲自详细审阅，以便发布后续命令。○赐定州宴会诏 皇太子的慈爱敬意所及，遍达四海；仁爱孝行所感，周遍百姓。自春季监国以来，已经驻居定州。首先在这里创立德政风气。因此侍奉君主、养育百姓的道理，以及有隐情而不犯上的情怀，便从中山流布到天下。此地处在宣扬教化的根本之地，百姓禀受深厚的纯孝，实在值得嘉奖，尤其应当优待。定州辖区内，凡因孝行闻名的人，应当与宗室姓族和老人一同赐宴。○赐刘洎自尽诏

译小人列身朝廷，成为祸害就很深；大奸猾处在枢要，心怀恶意必然更大。侍中、检校户部尚书、清苑县开国男刘洎，出身民间，言语行为很少值得称道，对国家没有丝毫功劳，在朕这里也没有深厚旧交。只是因为驱使任用稍久，颇有吏治才能，朕把他从庸常琐屑之中提拔出来，收取他如犬吠般的作用。破格越级，使他担任常伯；佩戴青紫官服，代理文昌职务。希望他有葵藿倾日般的忠心，知道惭愧于雨露之恩。近来朕行事稍有不顺，百官在位者无不忠孝萦怀，每次引见都涕泪交集，唯独刘洎面容自若，暗中图谋别的志向。如今根据御史进呈的奏状，刘洎竟与人私下议论，窥伺万一之机。谋求掌握朝廷权柄，把自己置于霍光的地位；窥伺玩弄兵甲，擅自总揽伊尹的权力。猜忌大臣，打算把他们全部杀戮。朕亲自临问，他起初还不承认，旁人拿出证据，才开始全部服罪。这种罪如果可以宽恕，还有什么罪不能容忍？况且皇太子正当年富力强，声名遍及东方，异于汉昭帝的年幼，也不是周成王的襁褓之龄，竟然就产生了取代君主的企望。这是怀有无君之心。论他的罪行，理应连同家属一并诛戮；但因他早年曾受任用和知遇，不忍把他悬首示众。应免除牵连家属，赐令自尽。○规定皇太子与臣工书疏格式诏 皇太子地位处在震方，礼制上尊绝群臣，但他的书信格式尚未明载于常典。近代以来，惯例都是直呼姓名。若谦下过分而逼近臣下，书信格式依同庶人，就无法区别贵贱的差等，将如何彰显尊卑的秩序？道理上不够通允，应当有所更改。凡是处理政务、议论事情的书信，皇太子都应署名画令，由左右庶子以下署名；宣布奉行的书信，按次署名并标明日期。其余写给诸亲及师傅等人的书信，不在此限。○谕高履行手诏 古人树立孝道，身体毁伤却不使生命灭绝。听说你绝食，这很不合大体。应当抑制摧裂肝肠的悲情，割舍伤害生命的行为。●卷八 ☆太宗（五） ○征辽归来宴请赏赐父老诏 太原这片土地，是兴盛国运所凭借的阶梯；全晋百姓，对旧日恩义情深。自朕恭敬承受帝位以来，至今已有二纪，何曾不登临高台长久怀想，想到崤陵的风雨；临轩远望而感慨，思念大麓的□雷。正当此时，百姓忘却自身来拯救危难，实在依赖同心同德；并且自带粮食而乐于推戴。劳役没有超过一年，于是清平了天下区域。想来这是由于成都百姓的力量，歌谣和诉讼都彰显虞帝的功业；战场上的将士，歌舞兴起周王的事业。凭借这种协力，终于达到太平；怀念他们的辛劳，片刻也怎能忘记。既然趁着垂衣拱手的闲暇，再次省察创业的方法。走遍郊野，宛如从前；访问父老，却已有许多人长辞人世。见不到熟识的人，魏后因此兴起叹息；怜恤那些故人，汉皇于是设宴相待。前代君王在这一天，哀乐交集于心；在朕心中，这层意义也正与此相合。因此备办广乐，与大家共同举行盛大宴会，取法还谯时的赏赐，寄托同样巡幸故地的情怀。仍特别赦免并州辖区内，大辟罪以下被拘禁和服刑的囚徒，全部赦免。通常赦令所不能免除的罪，不在此次赦免之列。○命皇太子裁决机要政务诏 朕自幼年起，时逢国家初丧，众生遍布原野、死伤惨重。因此痛心疾首，挽袖救火；把战场当作祭祀礼仪之所，把兵器当作章服。早晚不得休息，宁愿救济四方；饥饿也顾不上吃饭，推移经营达十二年。幸赖上天暗中辅助、下民归心，承受天命继承帝位，振作精神求治。革除百王积累的弊病，振兴千年衰颓的纲纪，晚食早起，到百年寿数已走过一半。等到至高之道刚刚安定，荼蓼般的忧患突然侵扰。自贞观十九年以来，屡遭哀痛忧患，又恰逢高丽叛乱，祸害波及韩夷。即使微小事物也不得安宁，朕没有忘记隐微的怜恤，于是又亲自出兵吊伐，远涉荒远之地。时历寒暑，身体亲受风雨；虽然海外的妖氛已经澄清，内心深处有所安慰，但长久疲于征途，身体已经多有虚弱疲弊。如今百姓富足，天下清平，垂衣拱手、无为而治，正是在今日。皇太子的德政声誉远播，所有机要政务，可以命他裁决；百官卿士，都应接受他的节制。朕将亲自调服五药，暂时屏除万机，在三个月左右自行调养。○修撰《晋书》诏 朕拯救危难后军队回归，巡视诸方的礼仪已经完毕，四海无事，百官事务多有空闲。于是趁闲暇日子，详细观看典籍府藏，考察伏羲时代的龟文，辨识轩辕年代的鸟书。不走出朝廷，就能神游千年以前；庄严地垂着旒纩，俯视九皇时代的遗迹。由此知道，右史记载言语，正因为有史书才不至昏昧；左史记录政事，经过这些年代仍未遥远。阐发文字的根本，疏通书契的源流，史籍的作用真是伟大啊！自从沮诵任职之后，到伯阳执笔以前，历代更替的史官都有删定撰述。孔子修订并采录《▯杌》，倚相诵读并阐明三坟五典。到了西汉，班固、司马迁发扬丰厚的史实；到了东汉，范晔、谢承振起美好的声誉。小小的当涂，陈寿铺陈其国史；渺小的刘宋，沈约裁定其帝王史籍。至于梁、陈和高氏，朕命令编纂完成；周、隋两代，也一同甄别收录。无不表彰善行、憎恶恶行，振扬一代清美的芬芳；褒扬德行、惩罚凶恶，完备历代王朝的美好典章。只有晋氏承受天命，占有中原，上帝开启元石之图，后继承接黄星之德。到了中原晋室衰亡，江右继而兴起，同样统治天下，累世加重美好的尊号，足以使才华飞扬、文笔华美，成就可与正史媲美的著作。但十八家史书，虽然保存记注，却才力不足以成为良史，记载也有损于实录。荣绪的文字繁杂而缺少要旨，行思的著述劳费而功效很少；叔宁考核空疏，滋味如同画饼；子云学问如海，却像涓滴被干涸的河流堵塞。处叔没有参与中兴史事，法盛也不通晓创业之事。至于干、陆、曹、邓，大略记载帝王；鸾、盛、广、松，只能编写杂记。他们的文章既粗野，事情又少有流传。于是使晋室清明的遗风，埋藏着遗留的芳美于简册之中；金德时代从前的史志，在骊▯原之地缺少继承发扬。遥想这番寂寥，深感叹息。应命修国史机构重新撰写《晋书》，诠释编次旧有文字，裁定编成义例，使那些湮没散失的诏令都得到阐明。所需人员物资，可以依照修撰《五代史》的旧例办理。如果学士不足，也应根据事情需要征召补充。○平定薛延陀幸临灵州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