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千
○谢赐白鹦鹉及金银罗彩表伏惟陛下执象开元，圣文神武。应千龄之昌运，致万物之嘉祥。风□所通，咸承至德；日月所照，共被深仁。臣地隔蓬壶，天慈洽远；乡暌华夏，睿泽覃幽。伏睹琼文，跪披玉匣。含九霄之雨露，带五彩之▯鸾。辨惠灵禽，素苍两妙，或称长安之乐，或传圣主之恩。罗锦彩章，金银宝钿，见之者烂目，闻之者惊心。原其献款之功，实繇先祖；锡此非常之宠，延及末孙。微效若尘，重恩如岳。循涯揣分，何以上酬？
○赐土地谢表伏奉恩敕，氵贝江以南，宜令新罗安置。臣生居海裔，沐化圣朝。虽丹素为心，而功无可效；以忠正为事，而劳不足赏。陛下降雨露之恩，发日月之诏，锡臣土境，广臣邑居，遂使垦辟有期，农桑得所。臣奉丝纶之旨，荷荣宠之深，粉骨糜身，无繇上答。☆新罗王金彦升彦升，新罗王重兴相，元和七年重兴卒。册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诸军事、兼持节充宁海军使、上柱国。新罗国王。太和五年卒。○分别还蕃及应留宿卫奏先在太学生崔利贞、金叔、贞朴、季业四人，请放还蕃。其新赴朝贡金允夫、金立之、朴亮之等一十二人，请留在宿卫。仍请配国子监习业，鸿胪寺给资粮。☆金忠信忠信，新罗王兴光从弟。开元中留宿卫，授左领军卫员外将军。二十二年受代上表。
译○谢赐白鹦鹉及金银罗彩的表 伏惟陛下秉持天象，开创开元盛世，圣明文德，神武威严。适逢千年昌盛的时运，招致万物嘉祥。风所能到达的地方，都承受圣上的至德；日月所照耀的地方，共同沐浴深厚的仁恩。臣所在的地方隔着蓬壶，仍蒙受上天般的慈爱；故乡与华夏相隔遥远，圣明的恩泽却遍及幽远之地。臣恭敬地看见华美的诏文，跪着打开玉匣。里面含有九霄降下的雨露，带有五彩的鸾鸟。两只灵禽，一白一青，姿态奇妙：有的称颂长安的欢乐，有的传扬圣主的恩德。罗锦和彩色的章纹，金银制的珍宝首饰，看到的人眼花，听到的人惊心。追究这献诚纳贡的功劳，实在是由于先祖；而赐给这样的非同寻常的恩宠，也延及末代子孙。微小的功劳如尘土，深重的恩典如高山。按照自己的处境揣量本分，拿什么来报答呢？○谢赐土地的表 臣恭敬地接受恩典诏敕：氵贝江以南，应当让新罗安置。臣生长在海边，沐浴圣朝的教化。虽然以赤诚之心事君，却没有功劳可以效力；以忠贞正直为职事，劳苦也不足以受赏。陛下降下雨露般的恩泽，发布日月般的诏令，赐给臣土地，扩充臣的居邑，于是使垦荒开辟有了期限，农桑各得其所。臣奉行诏书的旨意，承受荣宠之深，即使粉身碎骨也无从报答。☆新罗王金彦升 彦升，是新罗王重兴的宰相。元和七年，重兴去世，册授彦升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诸军事、兼持节充宁海军使、上柱国，任新罗国王。太和五年去世。○分别遣返回蕃和应当留下宿卫的奏章 先前在太学读书的崔利贞、金叔、贞朴、季业四人，请求放他们返回本国。新近前来朝贡的金允夫、金立之、朴亮之等十二人，请求留下来宿卫。仍请把他们安排到国子监学习，由鸿胪寺供给资粮。☆金忠信 忠信，是新罗王兴光的堂弟。开元年间留在京师宿卫，授左领军卫员外将军。开元二十二年接受替代者，奉表请求回国。
○请充宁海军副使从讨▯▯表臣所奉进止，令臣执节本国，发兵马讨除▯▯，有事续奏者。臣自奉圣旨，誓将致命。当此之时，为替人金孝方身亡，便留臣宿卫。臣本国王以臣久侍天庭，遣从侄志廉代臣，今已到讫，臣即合还。每思前所奉进止，无忘夙夜。陛下先有制，加本国王兴光宁海军大使，锡之旌节，以讨凶残。皇威载临，虽远犹近，君则有命，臣敢不祗？蠢尔夷俘，计亦悔祸。然除恶务本，布宪惟新，故出师义贵乎三申，纵敌患贻於数代。伏望陛下因臣还国，以副使假臣。尽将天旨，再宣殊裔。岂惟斯怒益振，固亦武夫作气，必倾其巢穴，静此荒隅，遂夷臣之小诚，为国家之大利。臣等复乘桴沧海，献捷丹闱，效毛▯之功，答雨露之施，臣所望也。伏惟陛下图之。☆金士信士信，元和中新罗质子，试太子中允。○请充本国副使奏臣本国朝天二百馀载，尝差质子宿卫阙庭。每有天使临蕃，即充副使，转通圣旨，下告国中。今在城宿卫质子，臣次当行之。☆崔仁氵兖仁氵兖，辰韩茂竣人。天▯中官新罗国翰林学士，守兵部侍郎知端书院事。○新罗国故两朝国师教谥朗空大师白月栖云之塔碑铭闻夫真境希夷，元津杳渺。澄如沧海，邈若太虚，智舟何以达其涯，慧驾莫能寻其际。况复去圣逾远，滞凡既深，靡制心猿，难调意马。由是徇虚弃实者，俱怀逐块之情；执有迷空者，尽起趋炎之想。若非哲人出世，开士乘时，高演真宗，广宣善诱，何以爰析重元之礼，得归众妙之门。潜认髻珠，密传心印，达斯道者，岂异人乎？大师是也！大师法讳行寂，俗姓崔氏，其先周朝之尚父遐苗，齐国之丁公远裔。其後使乎兔郡，留寓鸡林，今为京万河南人也。祖讳金，避世辞荣，幽居养志。父讳佩常，年登九岁。学冠三冬，长牵投笔之心，仍效止戈之艺。所以系名军旅，充职戎行。母薛氏，梦见僧谓曰：“宿因所追，愿为阿▯襄之子。”觉後感其灵瑞，备启所天，自屏膻腴，勤为胎教，以太和六年十二月三十日诞生。大师生标奇骨，有异凡流，游戏之时，须为佛事。每聚沙而造塔，常摘叶以为香，爰自青衿，寻师绛帐，请业则都忘寝食，临文则总括宗源。尝以深信金言，志遗尘俗，谓父曰：“所愿出家修道，以报罔极之恩。”其父知有夙根，合符前梦，不阻其志，爱而许之。遂乃削染披缁，苦求游学，欲寻学海，历选名山。至於伽耶海印寺，便谒宗师，精探经论，统杂花之妙义，玩贝叶之真文。师谓学徒曰：“释子多闻，颜生好学，昔闻其语，今见其人，岂与青眼赤髭同年而语哉？”大中九年，於福泉寺官坛受其具戒。既而浮囊志切，系草情深，像教之宗，已劳力学；元机之旨，盍以心求？所以杖策挈瓶，下山寻路，径诣崛山，谒通晓大师，自投五体，虔启衷怀。大师便许升堂，遂令入室，从此服膺数载，勤苦多方，虽至道（阙二字）目击罄成山之志。而常斋淡薄，神疲增煮海之劳。则知历试诸艰，多能鄙事，每於坐卧，只念游方。遂於咸通十一年，投入备朝使金公紧萦（阙一字）笑之心备陈所志。金公情深倾盖，许以同舟。无何，利涉大川，达於西岸，此际不远千里，至於上都，寻蒙有司特具事由，奏闻天听，降敕宜令左街宝堂寺孔雀子院安置。大师所喜神居驻足，胜境栖心。未几降诞之辰，敕徵入内，懿宗皇帝遽宏至化，虔仰元风。问大师曰：“远涉沧溟，有何求事？”大师对敕曰：“贫道幸获观风上国，问道中华。今日叨沐鸿恩，得窥盛事。所求遍游灵迹，追寻赤水之珠；还耀吾乡，更作青邱之印。”天子厚加宠赍，甚善其言，犹如法秀之逢晋文，昙鸾之对梁武，古今虽异，名德尤同。以後至五台山，投花严寺，求感於文殊大圣。先上中台，忽遇神人，鬓眉皓尔，叩头作礼，膜拜祈恩，谓大师曰：“不易远来，善哉佛子！莫淹此地，速向南方。认其五色之霜，必沐昙摩之雨。”
译○请任宁海军副使随军讨伐▯▯的表 臣所接受的圣旨，是命臣持节回本国，发兵讨伐▯▯，有事情继续上奏。臣自接受圣旨以来，发誓将以死效命。正当此时，替代臣的金孝方去世，于是便留臣在京师宿卫。我国国王因臣长久侍奉天庭，派从侄志廉来代替臣，如今他已经到达，臣正应当回国。臣每每想到先前接受的圣旨，早晚都不敢忘记。陛下先前已有诏令，加授我国国王兴光宁海军大使，赐给他旌节，以讨伐凶恶残暴之敌。皇帝的威势降临，虽相隔遥远也如同近在眼前；君主既有命令，臣怎敢不恭敬服从？那些蠢笨的夷人俘虏，想来也已经后悔作乱。然而铲除祸患务必要从根本着手，施行新的法令也贵在革新，所以出兵的正义之举，贵在反复申明；纵然放过敌人，也会把祸患遗留数代。伏望陛下趁臣回国之际，任命臣为副使。臣将把天子的旨意全部带回去，再向殊方之国宣布。这样岂但能使威怒更加振作，也能使武士振奋士气，必定倾覆敌人的巢穴，使这荒远边地安定下来；既成全臣微小的忠诚，又成为国家的大利。臣等还将乘坐木筏渡过沧海，到丹闱献上胜利，效犬马微劳，报答雨露之恩，这是臣所盼望的。伏惟陛下裁察。☆金士信 士信，是元和年间新罗送来的质子，试任太子中允。○请任本国副使的奏章 我国朝见天子已经二百多年，曾经派质子留在宫阙宿卫。每当天使来到本国，就让质子充任副使，转达圣旨，传告国内。如今在京城宿卫的质子，按次序应当由臣出任。☆崔仁氵兖 仁氵兖，是辰韩茂竣人。天祐年间任新罗国翰林学士，守兵部侍郎、知端书院事。○新罗国故两朝国师教谥朗空大师白月栖云之塔碑铭 听说真境幽微难见，本源渡口深远渺茫。它澄澈如沧海，遥远如太虚；智慧之舟凭什么到达它的边际，慧智之驾也不能探寻它的界限。何况距离圣人时代越来越远，凡俗的滞碍又越来越深，不能制服心猿，难以调伏意马。因此，追逐虚幻、舍弃真实的人，都怀有追逐土块的情怀；执着于有、迷失于空的人，全都产生趋炎附势的念头。如果不是哲人出世、开士应时而生，高声阐发真正的宗旨，广泛宣说善巧的诱导，又怎能剖析重玄之礼，归入众妙之门？暗中认识髻中明珠，秘密传授心印；能够通达这条道路的，难道是普通人吗？大师就是这样的人！大师法名行寂，俗姓崔氏。他的先祖是周朝尚父的远代苗裔，也是齐国丁公的远代后裔。后来有人出使兔郡，留居鸡林，如今大师是京万河南人。祖父名金，避开世俗，辞去荣华，幽居以修养志趣。父亲名佩常，九岁时就已【语义疑误】。他学习超过三冬，始终怀有弃笔从戎的心愿，于是又学习止戈的武艺。因此被登记在军籍，任职于军中。母亲薛氏梦见僧人对她说：“这是宿世因缘追随而来，希望做阿▯襄的儿子。”醒来后感到这是灵异的祥瑞，全部禀告父亲，自此戒绝腥膻肥腴之物，勤行胎教，于太和六年十二月三十日生下大师。大师出生便显出奇异的骨相，与普通人不同。幼年游戏时，常常以佛事为乐；每每聚沙筑塔，常常摘叶当作香。自从入学以来，很快便拜师于讲席；请求学业时完全忘记寝食，面对文章时总能概括其宗旨。曾因深信佛陀的真言，立志遗弃尘俗，对父亲说：“我的愿望是出家修道，以报答父母无边的恩德。”他的父亲知道他有宿世根性，与先前的梦相符合，不阻拦他的志向，爱惜他而答应了。于是剃发染衣，披上黑衣，苦心求学游历，想要探寻学问的大海，遍历各处名山。到了伽耶海印寺，便拜见宗师，精心探究经论，统摄《杂花经》的精妙义理，玩味贝叶上的真文。老师对学生们说：“释氏弟子中多闻的人，颜回是好学的人；过去只是听说这样的话，今天却见到了这样的人，难道能和那些青眼赤髭的人同日而语吗？”大中九年，在福泉寺官坛受具足戒。此后求道之志十分迫切，眷恋佛法之情深厚；佛像教法的宗旨，已经劳苦学习过了，元妙机要的旨趣，难道不应当用心寻求吗？因此拄杖携瓶，下山寻找道路，径直前往崛山，拜见通晓大师，五体投地，恭敬地陈述内心。大师便允许他登堂，于是又让他入室，从此侍奉学习数年，勤苦于各种修行。虽然达到了至道【缺二字】，亲眼见到成山的功业，却经常吃斋清淡，精神疲惫，增加了煮海般的劳苦。由此可知他历经各种艰难考验，什么卑微的事情都能做；每逢坐卧，只想着云游四方。于是咸通十一年，投奔备朝使金公紧萦【缺一字】，含笑之心，详细陈述自己的志愿。金公情谊深厚，一见如故，答应与他同船。不久便顺利渡过大河，到达西岸；此时他不远千里来到上都，不久蒙有关部门特地将事情缘由具奏，报告天听，降敕命令将大师安置在左街宝堂寺孔雀子院。大师喜欢这里神明所居、可以安足的胜境，便寄托身心。不久适逢皇帝诞辰，诏令召入宫内，懿宗皇帝立即宏扬至高教化，恭敬仰慕玄妙佛法。皇帝问大师：“你远涉沧海而来，有什么求取之事？”大师奉诏回答：“贫道有幸来到观览风俗的上国，向中华求问大道。今日承蒙鸿恩，得以窥见盛大事业。所求的是遍游灵异圣迹，追寻赤水中的明珠；回去照耀我的故乡，再成为青邱的印记。”天子厚加赏赐，非常赞赏他的话，正如法秀遇到晋文公、昙鸾回答梁武帝一样；古今虽有不同，声名和德行却特别相同。后来大师到了五台山，投宿花严寺，求得文殊大圣的感应。先登中台，忽然遇到一个神人，鬓发眉毛都白了。他叩头行礼，恭敬膜拜祈求恩泽，对大师说：“远道而来实在不易，善哉，佛子！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赶快向南方去。认出那五色的霜，就一定能沐浴昙摩的甘雨。”
大师含悲顶别，渐次南行。乾符二年，至成都府，巡谒到静众精舍，礼无相大师影堂。大师新罗人也，因谒写真。具闻遗美。为唐帝导师，元宗之师。同乡唯恨异其时，後代所求追其迹。企闻石霜庆诸和尚，启如来之室，演迦叶之宗，道树之阴，禅流所聚。大师殷勤礼足，曲尽虔诚，仍栖方便之门，果得摩尼之宝。俄而追游衡岳，参知识之禅居；远至曹溪，礼祖师之宝塔。傍东山之遐秀，采六叶之遗芳，四远参寻，无方不到，虽观空色，岂忘偏陲？以中和五年，来归故国。时也至於崛岭，重谒大师。大师云：“且喜早归，岂期相见。”後学各得其赐，念兹在兹，所以再托扉莲，不离左右。中间忽携瓶钵，重访水云，或锡飞於五岳之初；暂栖天柱，或杯渡於三河之後，方住水精。至文德二年四月中，崛山大师寝疾。便往故山，精勤侍疾，至於归化，付嘱传心者，惟在大师一人而已。初憩锡於朔州之建子岩，才修茅舍，始启山门，来者如云，朝三暮四。顷岁时当厄运，世属屯蒙，灾星长照於三韩，毒雾常铺於四郡，况於岩谷，无计潜藏。乾宁初至止王城，薰エ葡於焚香之寺；光化末旋归野郡。植旃檀於▯草之墟。所恨正值魔军，将宣佛道，孝恭大王骤登宝位，钦重禅宗，以大师独步海东，孤标天下，特遣僧正法贤等聊飞凤笔，徵赴皇居。大师谓门人曰：“自欲安禅，终须助化。吾道之流於末代，外护之恩也。”乃以天▯三年秋九月初，忽出溟郊，方归京邑。至十六日，引登秘殿。孤坐禅床之上，预净宸襟，整其冕服，待以国师之礼，虔申钻仰之情。大师辞色从容，神仪自若，尊道说羲、轩之术，治邦谈尧、舜之风（阙一字），镜忘疲，洪钟待扣。有亲从上殿者四人，曰行谦邃、安信宗、让规、让景，行超十哲，名盖二禅。探元乡之秘宗，论绝境之幽致。圣人见，频回麈尾，甚悦龙颜。至於明年夏末，乍别京畿，略游海峤，至金海府，苏公忠子知府及第律熙领军，莫不敛衽钦风，开襟慕道，请居名寺，冀福苍生。大师可以栖迟，暗垂慈化，扫妖烟於塞外，洒甘露於山中。神德大王光统丕图，笼徵赴阙。至贞明元年春，大师遽携禅众，来至帝乡，依前命南山实际寺安之。此寺则先是圣上以黄阁潜龙，禅扃附凤，寻付大师，永为禅宇。此时奉迎行在，重谒慈颜，爰开有待之心，再听无为之说。辞还之际，特结良因。爰有女弟子明瑶夫人，鳌岛宗枝，鸠林冠族，仰止高山，尊崇佛礼，以石南山寺请为收领，永以住持。秋七月，大师以甚惬雅怀，始谋栖止。此寺也，远连四岳，高压南溟，溪涧争流，酷似金与之谷；岩峦斗峻，凝如紫盖之峰，诚招隐之幽居，亦栖禅之佳境者也。大师远探灵▯，未有定居，初至此山，以为终焉之所。至明年春二月初，大师觉其不▯，称染微疴。至十二日诘旦，告众曰：“生也有涯，吾将行矣！守而勿失，汝等勉旃。”趺坐绳床，俨然就灭。报龄八十五，僧腊六十一。於时□雾晦冥，山峦震动，有山下人望山顶者，五色光气冲於空中，中有一物上天，宛然金柱。岂止智顺则天垂花盖，法成则空敛灵棺而已哉！於是门人等伤割五情，若亡天属。至十七日，敬奉色身，假隶於西峰之麓。圣考大王忽聆迁化，良恻仙襟，特遣中使监护葬仪，仍令吊祭。至三年十一月中，改葬於东峦之顶，去寺三百来步。全身不散，神色如常，门下等重睹慈颜，不胜感慕，仍施石户封闭。大师资灵河岳，禀气星辰，居缕褐之英，应黄裳之吉。由是早栖禅境，久拂客尘，裨二主於两朝，济群生於三界，邦家安泰，魔贼归降。则知大觉真身，观音後体，启元关而敷扬至理，开慈室而汲引元流。生命示亡，效鹤树归真之迹，化身如在，追鸡峰住寂之心，存没化人，始终宏道，可谓定慧无方，神通自在者焉。弟子信宗禅师、周解禅师、林亻品禅师等五百来人，共保一心，皆居上足，常勤守护，永切追攀，每念巨海尘飞，高风电绝，累趋魏阙，请树丰碑。今上克缵洪基，恭承宝▯，钦崇禅化，不异前朝。赠谥曰“朗空大师”，塔名“白月栖云之塔”，爰命微臣，宜修齑臼。仁氵兖固辞不免，惟命是从，辄课菲词，式扬馀烈。譬如提壶酌海，莫知溟渤之深；执管▯天，难测穹苍之阔。然而早蒙慈诲，眷以宗盟，惟以援笔有情，著文无愧，强名元道，将报法恩。其词曰：至道无为，犹如大地。万法同归，千门一致。粤惟正觉，诱彼群类。圣凡有殊，开悟无异。懿欤禅伯，生我海东。明同日月，量等虚空。名由德显，智与慈融。去传法要，来化童蒙。水月澄心，烟霞匿曜。忽飞美誉，频降佳召。扶赞两朝，阐扬元教。瓶破灯明，云开月照。哲人去世，缁素伤心。门徒愿切，国主恩深。塔封峦顶，碑倚溪浔。芥城虽尽，永曜禅林。
译大师含着悲意拜别，逐渐向南行进。乾符二年，到达成都府，巡游拜访至静众精舍，礼拜无相大师的影堂。无相大师也是新罗人，于是拜访其画像，详细听闻他的遗美。他曾是唐帝的导师，元宗的老师。同乡之人只遗憾没有生在同一时代，后代之人都希望追寻他的遗迹。大师仰慕石霜庆诸和尚，知道那里开启如来的法室，演说迦叶的宗旨；道树的荫下，是禅门学人聚集之处。大师殷勤礼拜其足，极尽虔诚，仍然寄身于方便法门，终于获得摩尼宝珠般的真法。不久又寻访衡岳，参拜善知识的禅居；远至曹溪，礼拜祖师的宝塔。依傍东山的幽远秀美，采撷六祖遗留下的芳香；四方远近都去参寻，没有一处不到。即使观照空与色，难道能忘记偏远的故乡吗？中和五年，回到故国。当时到了崛岭，再次拜见大师。大师说：“姑且高兴你这么早回来，哪里料到还能相见。”后来的学人各自得到大师的教益，始终念念不忘，因此再次寄身莲花门下，不离大师左右。中间忽然携带瓶钵，再次访问水云之间；有时锡杖飞过五岳之初，暂时栖居天柱；有时像杯子渡过三河之后，终于住在水精。到文德二年四月中旬，崛山大师卧病。大师便前往故山，精心勤奋地侍奉病人，直到大师去世；崛山大师所嘱托的传心之人，只有大师一人而已。起初大师在朔州建子岩停驻锡杖，刚修好茅舍，开始开放山门，来访的人便如云而至，早晨三个，晚上四个。近来正逢厄运，世道处于艰难蒙昧之中，灾星长久照耀三韩，毒雾常常笼罩四郡，更何况山岩峡谷，根本没有办法隐匿。乾宁初年到王城居住，在焚香之寺熏染佛法；光化末年返回野郡，在荒草之地栽种旃檀。遗憾的是正逢魔军将要推行佛道，孝恭大王突然登上帝位，敬重禅宗，认为大师在海东独步、天下孤高，特意派僧正法贤等人飞驰传达诏书，召赴皇宫。大师对门人说：“自己想要安静修禅，最终还是必须帮助教化。我的道在末代得以流传，是依靠外护的恩德。”于是天祐三年秋九月初，忽然离开海边，返回京城。到十六日，引大师登上秘殿。大师独自坐在禅床上，预先净化帝王的心胸，整理冠冕服饰，以国师之礼相待，恭敬表达钻研仰慕之情。大师辞色从容，神态自若，尊崇大道，谈论羲、轩的治术；治理国家，谈论尧、舜的风范【缺一字】。对答如镜，不知疲倦，像洪钟等待叩击。有四位亲随登殿，叫作行谦邃、安信宗、让规、让景；行超出十哲，名声盖过二禅。探讨玄妙乡国的秘密宗旨，论说绝境中的幽深情致。圣人见到这些话，频频摇动麈尾，龙颜十分喜悦。到了第二年夏末，大师暂时离开京畿，略游海边山岭，到了金海府。苏公忠子知府和第律熙领军等人，无不整理衣襟敬仰他的风范，敞开心胸仰慕道法，请他住在名寺，希望为苍生祈福。大师于是得以暂住，暗中施行慈悲教化，在塞外扫除妖邪之气，在山中洒下甘露。神德大王光大统一的大业，召大师入朝。至贞明元年春天，大师忽然带领禅众来到帝都，依照先前的命令安置在南山实际寺。此寺原先是圣上在黄阁潜居时所建，禅门依附凤凰，后来便交给大师，永远作为禅寺。这时大师奉迎皇帝的行在，再次拜见圣颜，于是打开期待相待之心，再次聆听无为之说。辞别返回时，特意结下善缘。有女弟子明瑶夫人，是鳌岛宗族的支系、鸠林的显贵家族，仰慕高山般的德行，尊崇佛法礼仪，请求把石南山寺交由大师领管，永远主持。秋七月，大师很合乎雅意，开始谋划在此栖止。这座寺远连四岳，高压南海，溪涧争相流淌，很像金与之谷；岩峦竞相高峻，凝然如紫盖之峰，确实是招隐的幽居，也是栖禅的佳境。大师远游探寻灵迹，一直没有固定居所，初到这座山时，便认为这里可以作为终老之处。到第二年春二月初，大师觉察身体不适，自称染上小病。十二日清晨，对众人说：“生命是有尽头的，我将要离去了！你们要守住根本，不要失去它，都要努力。”于是盘腿坐在绳床上，庄严安详地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僧腊六十一年。当时云雾昏暗，山峦震动；山下有人望见山顶，五色光气冲入空中，其中有一物升上天空，宛如金柱。难道只是智顺禅师得道时上天降下花盖、法成禅师去世时天空收起灵棺而已吗？于是门人等人悲痛万分，好像失去了上天眷顾的亲属。到十七日，恭敬奉持大师的遗体，暂且安葬在西峰山脚。圣考大王忽然听说大师迁化，内心十分悲恻，特意派中使监护葬礼，并命人吊祭。到三年十一月中旬，改葬在东山峰顶，距离寺院三百多步。遗体完整不散，神色如常，门下弟子再次看见慈祥的面容，感慕之情难以承受，于是用石门封闭。大师承受山河的灵气，禀受星辰的精华，是穿着粗布僧衣的杰出人物，正应合黄裳之吉兆。因此早早栖身禅境，长久拂去客尘，在两朝辅佐两位君主，在三界救济众生，使国家安泰、魔贼归降。由此可知，这是大觉的真身、观音的后身；开启玄妙关隘，宣扬至高真理，打开慈悲法门，引导元妙的道流。以生命示现死亡，效法鹤树归真的踪迹；化身虽灭而精神如在，追随鸡峰入寂的心愿。无论生存还是死亡都教化世人，自始至终弘扬大道，可以说是定慧无方、神通自在的人。弟子信宗禅师、周解禅师、林亻品禅师等五百多人，共同守持一心，全都是上足弟子，常常勤勉守护，永远怀着追思攀慕之情。每每想到大海中尘埃飞扬，高风像闪电般断绝，便多次前往魏阙，请求树立丰碑。当今皇帝能够继承宏大的基业，恭敬承受帝位，尊崇禅法教化，与前朝没有不同。追赠谥号为“朗空大师”，塔名为“白月栖云之塔”，于是命令微臣修撰碑文。仁氵兖本来坚决推辞却不能免除，只好听从命令，勉强写下浅薄的辞句，以宣扬大师遗留下来的功业。譬如提壶舀海，不知道海洋的深度；拿着竹管窥测苍天，难以测量天空的广大。然而我早年承蒙大师慈悲教诲，又蒙他以宗门同道相待，只能因为援笔时情意真切，撰写文章时无愧于心，勉强称说玄妙大道，以报答佛法的恩德。铭文说：最高的道无为而治，犹如大地。万种法门同归一处，千条门户归于一致。只有正觉之人，诱导那些众多的类别。圣人与凡夫虽有差别，开悟的道理却没有不同。美好啊，禅门宗师，出生在我们的海东。光明如同日月，器量等同虚空。声名因德行而显著，智慧与慈悲相融合。离开故乡传播佛法的要义，来到这里教化蒙昧的后学。心如水月般澄澈，烟霞也隐藏不了他的光辉。忽然声誉远播，屡次受到美好的征召。扶助赞成两朝，阐明弘扬玄妙教法。瓶子破裂而灯光更明，云层散开而月亮照耀。哲人离世，僧俗都伤心。门徒心愿恳切，国主恩情深厚。塔封在山峦之顶，碑倚在溪水之滨。即使芥子城终将毁尽，禅林仍永远发光。
○高丽王王建建字若夫，松岳郡人。大顺景福间，新罗政衰，弓裔据高句丽之地，国号泰封。建事裔为侍中，梁贞明四年，逐裔自立。後唐长兴中册为大义军使特进检校太保，使持节元菟州都督上柱国高丽王。晋天福六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开运二年卒。○诏谕八首天授元年六月丁巳诏曰：“前主当四郡土崩之时，铲除寇贼，渐拓封疆，未及兼并海内，俄以酷暴御众，以奸回为至道，以威侮为要术。徭烦赋重，人耗土虚。而犹宫室宏壮，不遵制度，劳役不止，怨ゥ滋兴。於是窃号称尊，杀妻戮子，天地不容，神人共怨！荒坠厥绪，可不戒乎？朕资群公推戴之心，登九五统临之极，移风易俗，咸与惟新，宜遵改辙之规，深鉴伐柯之则。君臣谐鱼水之欢，河海协宴清之庆，内外群庶，宜悉朕怀。”辛酉诏曰：“设官分职，任能之道斯存；利俗安民，选贤之务是急。诚无官旷，何有政荒？朕叨膺景命，显驭丕图，顾临莅以难安，念庸虚之可惧。惟虑知人不明，审官多失，俾起遗贤之叹，深乖得士之宜，寝兴载怀，职此而已。内外庶僚，并称其职，则匪独今时之致理，足贻後代之可称，宜其登庸列辟，历试群公，勉务精选，咸使佥谐。自中及外，具悉朕怀。”乙丑诏曰：“为国当务节俭，民富仓实，虽有水旱饥馑，不能为患。所有内庄及东宫食邑积谷，岁久必多朽损。其以内奉郎中能梵为审谷使。”戊辰诏曰：“朕闻乘机革制，正谬是详，导俗训民，号令必顺。前主以新罗阶官郡邑之号，悉皆鄙野，改为新制行之，累年民不习知，以至惑乱。今悉从新罗之制，其名义易知者，可从新制。”辛亥诏曰：“前王视民如草芥，而惟欲之从，乃信谶纬，遽弃松岳，还居斧壤，营立宫室，百姓困於土功，三时失於农业。加以饥馑荐臻，疾疫仍起，室家弃背，道▯堇相望，一匹细布，直米五升，至使齐民卖身鬻子，为人奴婢。朕甚闵焉！其令所在具录以闻。”又诏曰：“人君运佐时之奇略，树盖世之高勋者，锡之以分茅胙土，褒之以峻秩崇班。是百代之常典，千古之宏规也。朕出自侧微，才识庸下，诚资群望，克践洪基。当其废暴主之时，竭忠臣之节者，宜行赏赉，以奖勋劳。其以洪儒裴元庆、申崇谦、卜智谦为第一等，给金银器、锦绣绮被褥、绫罗布帛有差。坚权能实、权慎、廉湘金、乐连珠、麻暖为第二等，给金银器、锦绣绮被褥绫帛有差。其第三等二千馀人，各给绫帛谷米有差。朕与公等欲救生民，未能终守臣节，以此为功，岂无惭德？然而有功不赏，无以劝将来，故有今日之赏，公等明知朕意。”十五年五月甲申，谕群臣曰：“顷完葺西京，徙民实之，冀凭地方，平定三韩，将都於此。今者民家雌鸡化为雄，大风官舍颓坏，夫何灾变至此？昔晋有邪臣，潜畜异谋，其家雌鸡化为雄。卜云：‘人怀非分，天垂警戒，不悛其恶，竟取诛灭。’吴王刘濞之时，大风坏门拔木，其卜亦同，濞不知戒，亦底覆亡。且《祥瑞志》云：‘行役不平，贡赋烦重，下民怨上，有此之应。’以古验今，岂无所召？今四方劳役不息，供费既多，贡赋未省，窃恐缘此，以致天谴，夙夜忧惧，不敢遑宁。军国贡赋，难以蠲免。尚虑群臣不行公道，使民怨咨，或怀非分之心，致此变异，各宜悛心，毋及於祸。”十七年五月乙巳，幸礼山镇。诏曰：“往者新罗政衰，群盗竞起，民庶乱离，暴骨荒野。前主服纷争之党，启邦国之基，及乎末年，毒流下民，倾覆社稷。朕承其危绪，造此新邦，劳役疮痍之民，岂予意哉？但草昧之时，事不获已，栉风沐雨，巡省州镇，修完城栅，欲令赤子得免绿林之难，由是男尽从戎，妇犹在役，不忍劳苦，或逃匿山林，或号诉官府者，不知几许。王亲权势之家，安知无肆暴凌弱，困我编氓者乎？予以一身，岂能家至而目睹？小民所以末由控告，呼吁彼苍者也。宜尔公卿将相食禄之人，谅子爱民如子之意，矜尔禄邑编户之氓。若以家臣无知之辈，使子禄邑，惟务聚敛，恣为割剥，尔亦岂能知之？虽或知之，亦不禁制，民有论诉者，官吏徇情掩护，怨ゥ之兴，职竞由此。予尝诲之，欲使知之者增勉，不知者能诫。其违令者，别行染卷，犹以匿人过为贤，不曾举奏。善恶之实，曷得闻知？如此宁有守节改过者乎！尔等遵我训辞，听我赏罚。有罪者不论忠贱，罚及子孙，功多罪小，量行赏罚。若不改过，追其禄俸，或一年二三年五六年，以至终身不齿。若志切奉公，终始无瑕，生享荣禄，後称名家，至於子孙，优加旌赏。此则非但今日，传之万世，以为令范。人有为民陈诉，勾唤不赴，必令再行勾唤，先下十杖，以治违令之罪，方论所犯。吏若故为迁延，计日罪责。又有怙威恃力，令之不可触者，以名闻。”
译○高丽王王建 王建，字若夫，是松岳郡人。大顺、景福年间，新罗政局衰败，弓裔占据高句丽的土地，国号称泰封。王建侍奉弓裔，任侍中。梁贞明四年，驱逐弓裔，自立为王。后唐长兴年间，册封为大义军使、特进、检校太保、使持节、上菟州都督、上柱国、高丽王。晋天福六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开运二年去世。○诏谕八首 天授元年六月丁巳诏令说：“前主在四郡土崩瓦解的时候，铲除寇贼，逐渐拓展疆域，还没有来得及兼并天下，突然以残酷暴虐统治众人，以奸邪反常作为最高原则，以威势欺侮作为重要手段。徭役繁多，赋税沉重，人口耗损，土地空虚。然而宫室仍然宏伟壮丽，不遵守制度，劳役没有停止，怨恨越来越多地兴起。于是他私自窃取帝号，称尊称帝，杀妻戮子，天地不能容忍，神人共同怨恨！荒废并败坏了先人的事业，难道不可引以为戒吗？朕凭借群臣公卿推戴拥护之心，登上九五之位，统治天下，移风易俗，与天下共同革新。应当遵循改弦更张的规矩，深深鉴戒伐柯的法则。君臣共享鱼水般的欢情，河海共同呈现太平的喜庆。内外群臣百姓，都应当完全明白朕的心意。” 辛酉诏令说：“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任用贤能的道理就在这里；有利于风俗、安定百姓，选拔贤人的事务最为急迫。确实没有官员空缺懈怠，哪里会有政事荒废？朕承受盛大的天命，显赫地驾驭宏大基业，回顾临朝治理而感到难以安宁，想到自己平庸空疏便感到可怕。只是忧虑识别人材不明，考察官员多有失误，使人兴起遗贤的叹息，深深违背得到人才的适宜。朕睡卧起居都念念不忘，所忧虑的只是这些。内外众官，都能称职，那么就不只是当今达到太平之治，也足以留给后代称颂。应当任用贤能、列位诸侯，历试群臣，努力务求精选，使众人的意见都能协调。从中央到地方，都要完全明白朕的心意。” 乙丑诏令说：“治理国家应当致力于节俭，使百姓富足、粮仓充实；即使发生水灾、旱灾、饥荒，也不能成为祸患。所有内庄以及东宫食邑所积存的粮食，年久之后一定有许多腐朽损坏。应当任命内奉郎中能梵为审谷使。” 戊辰诏令说：“朕听说顺应时机改革制度，必须详察并纠正谬误；教导风俗、训诫百姓，号令必须顺当。前主把新罗的阶官、郡邑名称全都认为鄙陋粗俗，改成新的制度实行；多年以后百姓仍不熟悉，终于造成迷惑混乱。如今全部按照新罗的制度办理；其中名称意义容易明白的，可以采用新制。” 辛亥诏令说：“前王把百姓看得如同草芥，只想顺从自己的欲望，于是相信谶纬，立即放弃松岳，迁居斧壤，营建宫室，使百姓困于土木劳作，三个农忙季节都耽误了农业。加上饥荒接连到来，疾病瘟疫不断发生，家室离散，路上到处可见饿死和逃亡的人。一匹细布只值五升米，以至于普通百姓卖身卖子，沦为他人的奴婢。朕对此非常怜悯！命令各地把情况详细登记，上报朝廷。” 又诏令说：“人君运用辅佐时局的奇谋，建立盖世的高功，就应当赐给他分茅封土，以崇高的官秩和班位加以褒奖。这是百代不变的常典，千古宏大的规制。朕出身卑微，才识平庸，实在依靠群臣的拥戴，才能登上宏大的基业。当废黜暴君之时，竭尽忠臣节操的人，应当施行赏赐，以奖赏他们的功劳。洪儒裴元庆、申崇谦、卜智谦列为第一等，赐金银器、锦绣绮被褥、绫罗布帛，数量各有差等。坚权能实、权慎、廉湘金、乐连珠、麻暖列为第二等，赐金银器、锦绣绮被褥、绫帛，数量各有差等。第三等二千多人，各赐绫帛、谷米，数量各有差等。朕和诸位公卿想要拯救百姓，却不能始终守住臣子的节操，把这些当作功劳，难道不感到惭愧吗？然而有功而不赏，就无法劝勉后来的人，所以有今天的赏赐。诸位应当明白朕的心意。” 十五年五月甲申，告谕群臣说：“近来修缮完西京，迁移百姓充实那里，希望凭借地势平定三韩，将要把都城建在那里。如今百姓家中的母鸡变成公鸡，大风吹坏官舍，这是什么灾异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从前晋国有奸邪之臣，暗中蓄谋，他家中的母鸡变成公鸡。卜辞说：‘人心怀非分之想，上天降下警戒；如果不悔改自己的恶行，最终必定遭到诛灭。’吴王刘濞时，大风吹坏门户、拔起树木，占卜的解释也相同；刘濞不知道警戒，也终于覆亡。况且《祥瑞志》说：‘劳役施行不公平，贡赋繁重，百姓怨恨上层，就会有这样的应验。’以古代验证今天，难道没有招致这些灾异的原因吗？如今四方劳役不停，供给费用已经很多，贡赋也没有减免，我私下恐怕正是因此招致上天谴责，早晚忧惧，不敢安宁。军队和国家的贡赋难以免除，但还担心群臣不行公道，使百姓怨恨叹息，或者怀有非分之心，招致这些变异。各位都应当悔改自己的心意，不要招来祸患。” 十七年五月乙巳，驾临礼山镇。诏令说：“过去新罗政局衰败，群盗争相兴起，百姓流离失所，尸骨暴露在荒野。前主利用纷争的党徒，开创国家的基业；到了末年，毒害流布于百姓，社稷倾覆。朕承接它危乱的遗绪，建立这个新国家，使受劳役而受创的百姓困苦，难道是我的本意吗？只是草创之时，事情实在不得已；风餐露宿，巡察州镇，修缮城池栅栏，是想让百姓免受绿林盗贼的灾难。因此男子全都从军，妇女还在服役。我不忍心看他们劳苦，有的逃到山林隐藏，有的到官府哭诉，这样的人不知有多少。王室亲属和有权势的人家，哪里知道没有肆意欺凌弱小、使我的编户百姓困苦的呢？我凭一人之身，哪里能够逐家前往亲眼看见？这就是小民无法申诉，只能向苍天呼号的原因。你们这些公卿将相和食禄之人，应当体谅我把百姓当作子女爱护的心意，怜悯你们禄邑中的编户百姓。如果任用家臣中无知的人，让他管理你的禄邑，只知道聚敛钱财，任意剥削，你们难道能知道吗？即使有时知道，也不加禁止；百姓有所申诉，官吏却徇私掩护，怨恨的兴起，正是由于这些原因。我曾经教诲他们，是想让已经知道的人更加勉励，不知道的人能够戒惧。” 如果有违背命令的人，另行登记入册；如果还把隐瞒别人的过错当作贤能，从不举奏，那么善恶的真实情况怎么能够被朕知道？这样难道会有守节改过的人吗？你们要遵守我的训诫，听从我的赏罚。有罪的人无论忠臣还是卑贱之人，都要罚及子孙；功劳多、罪过小的，酌量施行赏罚。如果仍不改过，就追夺他的俸禄，有时一年、二三年、五六年，甚至终身不许列于士大夫之列。如果一心奉公，始终没有过失，生前享受荣华俸禄，死后成为名门，直到子孙，也优厚地加以表彰赏赐。这不仅是今日如此，还要传到万世，作为法令的典范。有人替百姓陈诉，官府勾唤却不来，必须再次勾唤，先打十杖，以惩治违令之罪，然后再审理他所犯的罪。官吏如果故意拖延，按拖延的日数治罪。又有倚仗威势和力量、使人不敢触犯的人，应当把姓名上报。”
○上南唐烈祖贺即位笺今年六月内当国中原府入吴越国使张训等回，伏闻大吴皇帝已行禅礼，中外推戴，即登大宝者。伏惟皇帝陛下道契三无，恩涵九有。尧知天命已去，即禅瑶图；舜念历数在躬，遂传玉玺。建夙惟庸陋，获托生成，所恨沃日波遥，浮天浪阔。幸遇龙飞之旦，用申燕贺之仪。无任归仁戴圣鼓舞激切之至。
○答後百济王甄萱书伏奉吴越国通和使班尚书所传诏书一道，兼蒙足下辱示长书叙事者。伏以华轺肤使，爰致制书，尺素好音，兼承教诲，捧芝检而虽增感激，辟华笺而难遗嫌疑。今托回轩，辄敷危衽。仆仰承天假，俯迫人推，过叨将帅之权，获赴经纶之会。顷以三韩厄会，九土凶荒，黔黎多属於黄巾，田野无非於赤土，庶几弭风尘之警，有以救邦国之灾。爰自善邻，於焉结好，果见数千里农桑乐业，七八年士卒▯眠。及至酉年，维时阳月，忽焉生事，至於交兵。足下始轻敌以直前，若螗▯良之拒辙；终知难而勇退，如蚊子之负山，拱手陈辞，指天作誓，今日之後，永世欢和，苟或渝盟，神其殛矣，仆亦尚止戈之武，期不杀之仁，遂解重围，以休疲卒，不辞质子，但欲安民，此则我有大德於南人也。岂谓歃血未乾，凶威复作，蜂虿之毒，侵害於生灵；狼虎之狂，为梗於畿甸。金城窘迫，黄屋震惊，仗义尊周，谁似桓文之霸；乘间谋汉，惟看莽卓之奸。致使王之至尊，枉称子於足下，尊卑失序，上下同忧，以谓非有元辅之忠纯，岂得再安於社稷！以仆心无匿恶，志切尊王，将援置於朝廷，使扶危於邦国。足下见毫厘之小利，忘天地之厚恩，斩戮君王，焚烧宫阙，菹醢卿士，虔刘士民，▯熙姜则取以同车，珍宝则夺之▯困载，元恶浮於桀纣，不仁甚於獍枭。仆怨极崩天，诚深却日，庶效鹰▯之逐，以申犬马之勤，再举干戈，两更槐柳，陆战则雷驰电击，水攻则虎搏龙胜。动必成功，举无虚发。逐尹▯於海岸，积甲如山；擒邹祖於边城，伏尸蔽野。燕山郡畔，斩吉奂於军前；马利城边戮随晤於纛下。拔任存之日，邢积等数百人捐躯；破青州之时，直心等四五辈授首。桐薮望旗而溃散，京山衔璧以投降，康州则自南而来归，罗府则自西而移属。侵攻若此，收复宁遥？必期氵氐水营中，雪张耳千般之恨；乌江亭上，成汉王一捷之功。竟息风波，永清寰海，天之所助，命将何归？况吴越王殿下德洽包荒，仁深字小，特出纶於丹禁，谕戢难於青邱。既奉训谟，敢不尊奉？若足下祗承睿旨，悉戢凶机，不惟副上国之仁恩，抑亦绍东海之绝绪。若不过而能改，其如悔不可追。○高丽国原州灵凤山兴法寺忠湛大师塔铭盖闻微言立教，始开（阙）嗣位至於马鸣继美，垂妙法於三乘。龙树扬芳，见其（阙五字）相离相，非身是身，降及（阙）闻圆觉，东入梁朝；始见大宏，北游魏室。於是师资所契（阙四字），祖法相承，心灯不绝。所以（阙）者焉。大师法号忠湛，俗姓金氏，其先鸡林冠族，兔郡宗枝，（阙二字）岛以分荣，托桑津而别派。远祖多（阙）陶潜而不事王侯，希贾诩而宁求禄位。所以考▯乐道，早攻庄列之书；招隐攀吟，常避市朝之誉。母（阙）贤之子岂无修圣善之心。感此灵奇，求生法允，以咸通十年八月一日诞生。大师生有殊相，弱无戏言（阙），性灵超众，神悟绝伦，槐市横经，杏园命笔。二亲尝邀相者相之，云若至甘罗之岁，凤举难量，终臻贾谊之（阙）至失於怙恃，惟恨栖遑。爰有长纯禅师，是导师修度世之缘，当亡父结空门之友。大师随其长老，得居（阙）俗尘，方登僧位，寻令升堂睹奥，入室钩深。迅足▯▯，後发先至；觉枝脉脉，前开晚成。所以偃仰禅林，优游（阙）认印度重光，终至相传，窥楞伽再阐，乃於龙纪元年，受具戒於武州灵神寺。既而习其相部，精究毗尼，捧（阙）宗论道谓学人曰：“浅溜穿石，同心断金。钻燧之勤，写瓶之易，皆由积微不已，跬步遄征。俄成学海之功，永就（阙）释子天日禅僧此间观曝骨之墟，见僵尸之处。”他山静境，岂无避地之方；此地危邦，终绝居山之计，（阙四字）华（阙）者同载而征，达於彼岸。此时径登云盖禅宇，虔礼净圆大师。大师是栖云壑之居，佩石霜之印，知大师远离（阙）图南，迥奋垂云之翼；豫章向上，高挥拂日之枝。大师谓曰：“汝还认其到此阶梯。
译○上南唐烈祖贺即位笺 今年六月间，本国中原府入吴越国的使者张训等返回时，臣恭敬听说大吴皇帝已经举行禅让礼，中外共同推戴，登上了帝位。伏惟皇帝陛下的道德与三无相合，恩泽涵盖九有。尧知道天命已经离去，便禅让瑶图；舜想到帝王历数已经归于自身，于是传授玉玺。王建早年自知才能平庸鄙陋，幸而得以托身于陛下的生成之恩，只遗憾沃日的波涛遥远，浮天的巨浪宽阔。幸逢真龙飞升的时日，得以表达燕贺的礼意。臣归附仁德、拥戴圣明，鼓舞激切之情，实在难以胜任。○答后百济王甄萱书 恭敬地接受吴越国通和使班尚书所传的一道诏书，又承蒙足下屈尊赐示长信，叙说事情经过。恭敬地想，华贵的车驾和出使的使者特意送来诏书，短笺中的友好音问又兼承教诲；捧着芝泥封印的诏书，虽然更加感激，展开华美的信笺，却难以排除其中的疑虑。如今借着回国的车驾，姑且陈述我的危惧之心。我仰承上天的假借，俯受众人的推戴，过分承受将帅之权，得以参加经营治理天下的大业。近来三韩遭逢厄运，九州遇到凶荒，百姓大多隶属于黄巾，田野几乎都成了赤地。我希望平息战乱的警报，借此挽救国家的灾难。于是从善待邻国开始，结成友好关系；果然看见数千里之内农桑乐业，七八年间士卒得以安闲休息。到了酉年，当时正是十月，忽然发生事变，以至于交战。足下开始轻视敌人而直冲向前，像螳螂抵挡车轮；最后知道困难而勇退，如蚊子背负大山。你拱手陈说誓言，指天发誓，说从今天以后永远和睦；如果有违背盟约，神明必将诛杀你。我也暂且停止使用武力，期望实行不杀的仁政，于是解除重重包围，让疲惫的士卒休息，不要求你送来质子，只想使百姓安定。这就是我对南方百姓施行的大德。哪里料到歃血的痕迹还没有干，凶暴的威势又重新发作；蜂蝎般的毒害侵扰百姓，狼虎般的狂暴成为京畿的祸患。金城陷于困迫，天子的车驾震惊。奉行义理尊奉周王，谁能比得上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趁机谋害汉室，只看王莽、董卓般的奸邪。以至于让至尊的国王屈尊，徒然在足下面前称臣，尊卑失序，上下共同忧患；我认为如果没有元辅忠诚纯正的扶持，哪里能够使社稷再次安定！” 因为我内心没有隐藏的恶意，一心尊奉王室，将要援助并安置王室于朝廷，使国家摆脱危难。足下只看见微小的利益，忘记天地般深厚的恩德，杀戮君王，焚烧宫阙，把卿士剁成肉酱，残杀士人百姓；▯熙姜便夺来与自己同车，珍宝便夺来装满车载。你的罪恶超过桀、纣，不仁甚于獍、枭。我心中的怨恨高过崩天，诚意深得足以挽回落日；希望仿效鹰▯的追逐，以尽犬马般的勤劳。再次举起武器，经历两次槐柳之战；陆战如雷奔电击，水攻如虎搏龙胜，行动必定成功，出兵没有虚发。把尹▯赶到海岸，堆积铠甲如山；在边城擒获邹祖，伏尸遮蔽原野。在燕山郡旁，于军前斩杀吉奂；在马利城边，于军旗之下杀死随晤。攻取任存时，邢积等数百人捐躯；攻破青州时，直心等四五人授首。桐薮望见军旗便溃散，京山衔璧投降；康州从南方前来归附，罗府从西方迁来归属。像这样侵攻，收复还会遥远吗？一定要在氵氐水营中，洗雪张耳千般的怨恨；在乌江亭上，成就汉王一举获胜的功业。最终平息风波，永远清平天下。上天所帮助的，命运将归于谁呢？况且吴越王殿下恩德遍及荒远之地，仁慈深厚而爱抚弱小，特意从丹禁宫中发出诏令，向青邱传谕平息祸乱。既然承奉训诫，怎敢不尊奉？如果足下恭敬接受圣明旨意，完全收敛凶暴的谋略，不仅符合上国仁厚的恩德，也能够接续东海王统断绝的事业。如果有过错却能改正，也还来得及；如果不改，又怎能追悔呢？” ○高丽国原州灵凤山兴法寺忠湛大师塔铭 大概听说，微妙的言语建立教法，开始开启【缺字】；相承到马鸣，接续光大，向三乘垂示妙法。龙树发扬芳名，显见其【缺五字】相离之相、不是身体却是身体；降及【缺字】听闻圆觉，向东进入梁朝；开始见到大宏，向北游历魏室。于是师徒相契【缺四字】，祖师的法脉相承，心灯不断。因此【缺字】者也。大师法号忠湛，俗姓金氏。他的先祖是鸡林的显贵家族、兔郡的宗族支系，【缺二字】岛分出荣华，托身桑津而另成支派。远祖多有【缺字】，像陶潜一样不侍奉王侯，仰慕贾诩，宁愿不求禄位。因此父亲【缺字】乐于道，早年研习《庄子》《列子》之书；招引隐士、登高吟咏，常常躲避市朝的声誉。母亲【缺字】，贤德之子难道没有修养圣善之心吗？感应这一灵异奇兆，求生法允，于咸通十年八月一日生下大师。大师出生便有奇异相貌，年幼时没有戏言【缺字】，性情灵秀超过众人，神思悟性无与伦比；在槐市横经讲学，在杏园挥笔作文。父母曾请相士为他相面，说他如果到了甘罗的年龄，前途如凤凰高举，难以估量，最终将达到贾谊的【缺字】。但很早就失去父母，只恨自己漂泊不定。当时有长纯禅师，是这位导师修行度世的因缘，也是为亡父结交佛门的朋友。大师跟随这位长老，得以居住【缺字】尘俗，才登上僧人的地位，不久便让他升堂窥见幽奥，入室探究深义。他脚步迅疾，后来出发却先到；觉悟的枝脉绵密，先行开启而晚来成就。因此在禅林中俯仰自得，优游【缺字】；认识印度佛法重新光大，终于得以传承相续；窥探《楞伽经》再次阐明，于龙纪元年在武州灵神寺受具足戒。此后学习相部，精心研究毗尼律，捧持【缺字】宗旨论道，对学人说：“浅水也能穿石，同心可以断金。钻木取火的勤劳，倒水入瓶的容易，都由于一点一滴积累不止，迈开半步也不停地前进。很快就能成就学海般的功业，永远完成【缺字】。释子如同天日，禅僧在这里看见暴露尸骨的废墟，见到僵尸所在的地方。”其他山中的清静境地，难道没有避难的地方；但此地是危险的国家，终究断绝了居山修行的计划，【缺四字】华【缺字】者同船出发，抵达彼岸。这时径直登上云盖禅寺，虔诚礼拜净圆大师。大师居住在栖云的山壑，佩戴石霜的法印，知道大师远离【缺字】而有图南之志，远远振奋起垂云的翅膀；如豫章向上生长，高高挥舞拂日的枝条。大师对他说：“你还记得自己到达这一级阶梯吗？”
预呈其迁乔（阙二字）所以不离宝所（阙），河东参禅门於紫岳。”故能初窥圣典，久栖禹穴之旁；始览灵踪，方到燕台之畔。乃於天▯十（阙一字）年六月中得达於（阙）学俱於问讯庆忭交深。数月论禅，周年问法，惟弥天发（阙一字）及离日摇唇，量语路之端，酌言（阙一字）之（阙一字）此日揣於两地心（阙）之光愁见甲兵之色。所以便辞金海，遥指玉京，行道迟迟，於焉入境。不惟摩勒重敷，兼亦优昙一现，奉迎内殿，寻以（阙）遥屡吐象王之说。重重避席，恭披弟子之仪；一一书绅，结以王师之礼。翌日请移（阙五字）之水净精庐永元（阙）术大师远从丹▯兼。再到京畿，所以别饰玉堂，令升绳榻，问大师曰：“寡人少尚威武，未精学（阙一字）不晓先王之典，宁（阙）存亡之志。所喜不劳汉梦，仍睹秦星。世宗之遇摩腾，梁武之逢宝志，无以加也。”生生世世，永修香火之因；子子孙孙（阙），吉祥之地，尚论往美，更知延福之庭，志有终焉，心无悔矣。然则遂於此地，高敞禅扃（阙二字），如云，学人如雾，依旧琉璃（阙）闻兴法之谈，不受大师之诲者，处处精舍，其徒摈之，终日了无语言，一宵坚不留宿。岂期大师素无疾疹，富有（阙）五年七月十八日诘旦，告门人曰：“万法皆空，吾将去矣！一心为本，汝等勉旃。”颜貌如常，寂然坐（阙一字）俗年七十有二。僧（阙）悲盈四部，天人增绝学之哀；宁惟恸彻诸方，士庶泣亡师之痛。寡人忽聆迁化，尤恸於怀，追切洪德，不能已已。特（阙）万寿之遐长，乖群情之敬仰。今则果虽核矣，室可修焉。然则先忻於水积鱼归，後恨於林倾鸟散，所冀早仪明礼正当（阙）之塔。惟大师雪山成道，烟洞证心，传十八代之祖宗，统三千年之禅教，则知浃洽浮世，举其广则谁曰黄舆周（阙）忘机仍引狎鸥之兴。几多▯▯，无限昭彰，可谓阐扬身毒之风，敷演竺乾之法者矣！门徒弟子五百（阙）成田陈情而特请龟文，沥恳而频干凤德。所冀显无为之化，留在水云；期不朽之缘，刻於金石。（阙）之心归美百台，旌国士追攀之志。乃为铭曰：（阙）苏认己，藏宝知印。慈航没浪，慧炬沈光。银灯石（下阙）○训要十首朕闻大舜耕历山，终受尧禅；高帝超沛泽，遂兴汉业。朕亦起自单平，谬膺推戴，夏不畏热，冬不避寒，焦身劳思，十有九载。统一三韩，叨居大宝，二十五年，身已老矣！第恐後嗣纵情肆意，败乱纲纪，大可忧也！爰述训要，以传诸後。庶几朝披夕览，永为龟鉴。其一曰：吾国家大业，必资诸佛护卫之力，故创禅教寺院，差遣住持焚修，使各治其业。後世奸臣执政，徇僧请谒，各业寺社，争相换夺，切宜禁之。其二曰：诸寺院皆道诜推占山水顺逆而开创。道诜云：“吾所占定外，妄加创造，则损薄地德，祚业不永。”朕念後世国王公侯後妃朝臣，各称愿堂，或增创造，则可忧也！新罗之末，竞造浮屠，衰损地德，以底於亡，可不戒哉！其三曰：传国以嫡，虽曰常礼。然丹朱不肖，尧禅於舜，实为公心。若元子不肖，与其次子，又不肖，与其兄弟之众所推戴者，俾承大统。其四曰：惟我东方，旧慕唐风，文物礼乐，悉遵其制，殊方异土，人性各异，不必苟同。契丹是禽兽之国，风俗不同，言语亦异，衣冠制度，慎勿效焉。其五曰：朕赖三韩山川阴▯，以成大业。西京水德调顺，为我国地脉之根本，大业万代之地，宜当四仲巡驻，留过百日，以致安宁。其六曰：朕所至愿，在於燃灯入关。燃灯所以事佛，入关所以事天灵，及五岳名山大川龙神也。後世奸臣建白加减者，切宜禁止！吾亦当初誓心，会日不犯国忌，君臣同乐，宜当敬依行之。其七曰：人君得臣民之心为甚难，欲得其心，要在从谏远谗而已。从谏则圣，谗言如蜜，不信则谗自止。又使民以时，轻徭薄赋，知稼穑之艰难，则自得民心，国富民安。古人云：“芳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良将。张弓之外，必有避鸟。垂仁之下，必有良民。”赏罚中则阴阳顺矣。其八曰：车岘以南，公州江外，山形地势，并趋背逆，人心亦然。彼下州郡人参与朝廷，与王侯国戚婚姻，得秉国政，则或变乱国家。或衔统合之怨，犯跸生乱。且其曾属官寺奴婢，津驿杂夫，或投势移免，或附王侯宫院，奸巧言语，弄权乱政，以致灾变者，必有之矣！虽其良民，不宜使在位用事。其九曰：百辟群僚之禄，视国大小以为定制，不可增减。且古典云：“以庸制禄，官不以私。”若以无功人及亲戚私昵，虚受天禄，则不止下民怨谤，其人亦不得长享福禄。切宜戒之。又以强恶之国为邻，安不可忘危，兵卒宜加护恤，量除徭役。每年秋阅，勇锐出众者，随宜加授。
译预先呈上他迁居高处【缺二字】；因此不离开宝所【缺字】，在河东于紫岳参禅门。”所以最初窥见圣典，后来长久居住在禹穴旁；开始浏览灵异踪迹，终于到达燕台旁。于是天祐十【缺一字】年六月中到达【缺字】，求学之人与大师互相问候，庆贺欢喜之情交相深厚。数月谈论禅理，整年询问佛法；只因弥天发【缺一字】，以及离别之日开口谈论，衡量言语道路的端绪，斟酌言辞【缺一字】的【缺一字】。此日揣度两地心【缺字】的光，忧愁地看见甲兵的气象。因此便辞别金海，遥指玉京，缓缓行进，由此进入国境。不仅摩勒重新敷演佛法，优昙花也再次出现；奉迎入内殿，不久便【缺字】遥远地屡次宣说象王的教法。一次次离席，恭敬行弟子的礼仪；一一写在衣带上，以王师之礼结交。第二天请大师移居【缺五字】的水边净精舍，永远【缺字】术。大师远从丹【缺字】而来。再次来到京畿，于是另行装饰玉堂，让大师登上绳床。国王问大师：“寡人年少时崇尚威武，尚未精通学【缺一字】，不明白先王的典制，也不知道【缺字】存亡的志向。所庆幸的是不必劳烦汉武帝求仙的梦，仍然能够见到秦代的星辰。” 世宗遇见摩腾、梁武帝遇见宝志，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缘了。”生生世世，永远修习结下香火因缘；子子孙孙【缺字】，这是吉祥之地。还要谈论过去的美好，更知这是延续福德的庭院；志向在这里终结，内心没有悔恨。于是就在此地建起高敞的禅门【缺二字】，来者如云，学人如雾，依旧琉璃【缺字】。有的听闻兴法之谈，却不接受大师的教诲；各处精舍都排斥这种人，使他整日没有一句话可说，一夜也坚决不让他留宿。哪里料到大师平素没有疾病，却拥有【缺字】。五年七月十八日清晨，对门人说：“万法都是空的，我将要离去了！以一心为根本，你们要努力。”面貌如常，安静地坐着【缺一字】；俗年七十二岁，僧【缺字】。悲伤充满四众，天人也增加了对绝代高僧的哀悼；哪里只是悲痛传遍各方，士人百姓都哭泣失去老师。寡人忽然听到大师迁化，心中尤其悲痛；追念他宏大的德行，不能自已。特【缺字】万寿长久的愿望，违背众人敬仰的心情。如今果实虽然已经成熟，房舍却还可以修建。然而先因水聚鱼归而欣喜，后因树林倾倒、群鸟离散而遗憾；所希望的是早日依照礼仪法度，建立恰当的【缺字】之塔。大师在雪山成道，在烟洞证悟心性，传承十八代祖师，统摄三千年的禅教；由此可知，他使浮世得到充分滋润。若论他的广大，谁能说黄舆周【缺字】？忘却机心，仍然引发与鸥鸟亲近的兴味。许多【缺字】，无限光明显著，真可说是阐扬身毒的风教、演说竺乾的佛法了！门徒弟子五百【缺字】，备办田地陈述情由，特意请求撰写龟碑文字，倾诉诚恳而多次冒犯圣明。希望显扬无为的教化，使它留存在水云之间；期望不朽的因缘，刻在金石之上。【缺字】的心归美于百台，彰明国士追思攀慕的志向。于是作铭说：【缺字】苏认己，藏起珍宝便知道印记。慈悲之舟沉没于浪中，智慧之炬沉落而光芒消失。银灯石【下缺】○训要十首 朕听说，大舜在历山耕作，最终接受尧的禅让；高帝从沛泽起兵，于是开创了汉朝的基业。朕也起自单平，惭愧地承受众人的拥戴；夏天不怕炎热，冬天不避严寒，劳心焦思，已经十九年了。统一三韩，忝居帝位，二十五年过去，身体已经衰老了！只是担心后代放纵情欲、任意妄为，败坏扰乱纲纪，这实在是大可忧虑的事！因此撰述这些训诫要旨，传给后代。希望他们早晚都能阅读，永远作为借鉴。第一条说：我国的国家大业，必定要凭借诸佛护卫的力量，所以创建禅教寺院，选派住持焚香修行，使他们各自治理自己的事务。后世奸臣执掌政权，顺从僧人的请托和求见，把各类寺院社祠据为己有，彼此争相更换、夺取，务必要严加禁止。第二条说：各寺院都是道诜推算占定山水形势的顺逆后才开创建立的。道诜说：“在我所占定的范围之外，妄自增建，就会损薄地脉的德气，国家的福祚事业不能长久。”朕想到后世的国王、公侯、后妃和朝臣，各自声称要建愿堂，有的还增建扩造，这实在令人忧虑！新罗末年，竞相建造佛塔，损伤地脉德气，终于导致灭亡，难道不应引以为戒吗！第三条说：传承国统由嫡长子继承，虽说是通常的礼制；然而丹朱不肖，尧便把帝位禅让给舜，这确实是出于公心。如果嫡长子不贤，又不贤于次子，那么就传给他的兄弟中众人所拥戴的人，使他承继大统。第四条说：我们东方向来仰慕唐朝的风俗，文物礼乐全都遵循它的制度；但不同的地方和异域，人的性情各不相同，不必勉强相同。契丹是禽兽一般的国家，风俗不同，语言也不同，衣冠制度千万不要仿效。第五条说：朕依靠三韩山川的神灵庇佑，成就了大业。西京水德调和顺畅，是我国地脉的根本，也是大业万代相传的地方，应当在四季仲月前往巡行驻留，每次停留超过一百日，以求达到安宁。第六条说：朕平生所愿，在于举行燃灯会和入关法会。燃灯是用来奉事佛的，入关是用来奉事天灵，以及五岳、名山、大川的龙神的。后世奸臣提出意见，任意增减这些仪式，务必要严加禁止！朕当初也曾诚心发誓，届时不得触犯国家忌日，应当让君臣共同欢乐；这件事应当恭敬地依照施行。第七条说：君主取得臣民的心极其困难；想要得到他们的拥戴，关键只在于听从劝谏、远离谗言。听从劝谏就能成为圣君；谗言虽然像蜜一样甜，但不予相信，谗言自然就会停止。又要按照时令役使百姓，减轻徭役和赋税，使他们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这样自然就能得到民心，国家富足，百姓安宁。古人说：“芳香诱人的饵食下面，必然有悬钩之鱼；重重赏赐之下，必然有良将；张开的弓箭之外，必然有躲避的鸟；施行仁爱之下，必然有良民。”赏罚适中，阴阳就会调和顺畅。第八条说：车岘以南、公州江以外，山形地势全都趋向背离逆反，人心也同样如此。那里下州郡的人如果参与朝政，同王侯和国戚结为婚姻，得到执掌国政的机会，就有可能改变、扰乱国家。有的人怀着未能统一的怨恨，冒犯车驾而制造祸乱。况且他们过去曾隶属于官寺的奴婢、津驿的杂役，有的投靠权势而获得调动免除，有的依附王侯和宫院，凭借奸诈巧言，玩弄权术，扰乱政事，以至造成灾变，这种人必然会有！即使是其中的良民，也不应让他们居官任事。第九条说：百官群僚的俸禄，应当根据国家大小制定固定制度，不可随意增加或减少。而且古代典籍说：“按照功劳制定俸禄，任官不能出于私情。”如果让没有功劳的人以及亲戚、私人亲信，徒然领取上天给予的俸禄，不仅会受到下层百姓的怨恨和非议，那个人也不能长久享有福禄，务必要以此为戒。又因为以强暴凶恶的国家为邻，处于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对士卒应当加以保护和体恤，酌情免除徭役。每年秋季检阅，凡勇猛精锐、才能突出的人，均应酌情加以授官。
其十曰：“有国有家，儆戒无虞。博观经史，鉴古戒今。周公大圣，《无逸》一篇，进戒成王，宜当图揭，出入观省。”☆後百济王甄萱甄萱，新罗尚州加恩县人，本姓李。初为裨将，啸聚亡命，袭武珍州，自称後百济王。後唐同光八年，入都城弑新罗主，立主族弟金傅为王。後为子神剑幽於金山佛宇，乘间奔高丽。高丽王待以殊礼，号为“尚父”。
○寄高丽王王建书昨者新罗国相金雄廉等，将召足下入京，有同鳖应鼋声，是欲▯披隼翼，必使生灵涂炭，社稷邱墟。是用先著祖鞭，独挥韩钺，誓百僚如皎日，谕六部以义风。不意奸臣遁逃，邦君薨变，遂奉景明王之表弟，宪康王之外孙，劝即尊位，再造危邦，丧君有君，於是乎在。足下不详忠告，徒听流言，百计窥觎，多方侵扰，尚不能见仆马首，拔仆牛毛。冬初都头索湘，束手於星山阵下。月内左相金乐，曝骸於美利寺前，杀获居多，追擒不少，强羸若此，胜负可知。所期者挂弓於平壤之楼，饮马於氵贝江之水。然以前月七日，吴越国使班尚书至，传王诏旨：“知卿与高丽久通欢好，共契邻盟。比因质子之两亡，遂失和亲之旧好，互侵疆境，不戢干戈。今专发使臣赴京本道，又移文高丽，宜相亲比，永孚于休。”仆义笃尊王，情深事大，及闻诏谕，即欲祗承。但虑足下欲罢不能，困而犹斗。今录诏书寄呈，请留心详悉。且<▯兔>犭卢送惫，终必贻讥；蚌鹬相持，亦为所笑。宜迷复之为戒，无後悔之自贻。
译第十条说：“拥有国家、拥有家业，就应当时刻警戒，以防不测。广泛阅读经书史籍，以古代的事作为鉴戒来警惕今日。周公是大圣人，《无逸》一篇，是进献给成王的劝诫，应当绘图悬挂，使人出入都能观看反省。” 后百济王甄萱 甄萱是新罗尚州加恩县人，本来姓李。起初任裨将，聚集亡命之徒，袭击武珍州，自称后百济王。后唐同光八年，他进入都城，杀死新罗国君，拥立国君族弟金傅为王。后来被儿子神剑幽禁在金山佛宇，乘机逃奔高丽。高丽王以特别的礼节接待他，称他为“尚父”。寄给高丽王王建的信 日前，新罗国相金雄廉等人将要召请足下入京，正如鳖应和鼋的叫声一样，想要张开隼的翅膀，必定使生灵涂炭、国家社稷变成废墟。因此我先挥动祖传的马鞭，独自执掌韩地的兵权；向百官发誓如同明亮的太阳，向六部晓谕义理之风。没有想到奸臣逃遁，国君又突然去世，于是奉景明王的表弟、宪康王的外孙登上尊位；使危急的国家重新建立，君主虽丧失却又有了君主，正在于此。足下不听详细的忠告，只听信流言，千方百计窥伺觊觎，从各方面侵扰，却仍不能看见我的马头，拔掉我的一根牛毛。入冬之初，都头索湘在星山阵下束手就擒。这个月以内，左相金乐的尸骸暴露在美利寺前；杀死和俘获的很多，追赶擒获的也不少。强弱如此，胜负便可知道了。我所期待的，是把弓挂在平壤的楼上，在氵贝江的水中饮马。然而上个月七日，吴越国使者班尚书到来，传达吴越王的诏旨：“知道卿与高丽长久以来交好，共同缔结邻国盟约。近来因为双方质子都已死亡，于是失去了旧日和亲的友好关系，彼此侵犯疆界，干戈不能停止。如今特意派遣使臣前往京城本道，又向高丽移文，应当彼此亲近和睦，永远共同享有福祉。”我忠于义理，尊奉吴越王，感情深厚而重视此事；听到诏谕后，便想恭敬地接受奉行。只是担心足下想停战却不能停止，困窘之中仍要争斗。现将诏书抄录寄给你，请你留心详察。而且▯兔犭卢送惫，最终必定留下讥笑；蚌与鹬相互争持，也会被旁人取笑。应当以迷途知返作为戒惧，不要自己招致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