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五十一

译本月二十一日，皇帝车驾将要临幸温汤。右：臣等恭敬地认为，皇帝临幸温汤，始于元宗皇帝。那是在开元年间达到太平治理之后、天宝年间国力丰盈之时，在骊山修建宫殿，在昭应设置官署；在环绕宫墙之内戒备清道，在御道之中周游，万乘车驾一齐奔驰，有关官署全部撤除，也不妨碍朝会，不废止戒严。然而物议仍然喧嚣，财力也消耗殆尽，几年以后，天下一片萧条。历代圣主以来，深深惩戒前车之覆，骊山宫殿已经倾圮毁坏，永远断绝修建营造；官署全都恢复成田地，宫殿大半埋没在山谷；深林中只有逸出的野兽，环山没有护卫的屋舍。陛下如果轻装骑马随从，那么道路上没有拱卫辰星般的防备；如果车舆稍微具备仪仗，州县便有供应肩舆、转运劳役的忧患；如果张设帐殿住宿，原野就不是巡逻警戒的地方；如果銮车傍晚进入，宫门便失去开闭的时辰。六军守卫空宫，百官却在私宅安享。臣等身为臣子，谁能不警惕呢？况且陛下刚刚登上皇位，将要举行大典；郊天的仪式正在设置，谒拜陵墓的礼节尚未顾及，却突然要前往温泉，恐怕会失去人神的期望。臣等错误地身居近臣荣位，冒死进言，恳请特意停止圣驾游幸，委曲地回转天子的恩意。稍待天下升平以后，再另行选择游幸的日期，那么□亭的封禅可以登临，崆峒的车驾也并不遥远。难道一定要驱驰前往一次，使群情惊骇，胜境尚未游遍，圣体却徒然疲倦吗？臣等实在承受不起恳切急迫、愿以身躯效命的极度心情，谨到东上閤门奏上此状，请圣上知悉，恭候敕旨。○辨日旁瑞气状 本月二日，太阳旁边出现祥瑞之气。右：奉宣旨说：“某日，太阳上方有横向的赤气，呈五色，鲜明黄润；太阳两边各有祥气，内侧红、外侧青。宰相进来称贺，说是五色云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臣谨按《乙巳占》记载，赤气横在太阳上方，称为‘戴’，它所对应的区域应当有增益土地、进爵和推戴君主的征象；又是君主应当封立王侯、分封亲戚，以此作为福佑征兆的象征。臣私下看到，这一天任命王潜、郭钊、田布等人为官，那么陛下凡有举措，全都合于天心；微臣所引用的占书，也全都得到应验。伏请把‘戴气’的名称交付史官，不可误写为‘五色云出现’。又说，青赤色短小的气在太阳旁边，称为‘珥’；稍微弯曲而朝向太阳，称为‘抱’。‘珥’是缨珥的象征，表示天子有喜事，同时有和亲之事，又应当拜授将领；‘抱’是扶持怀抱、向着归附的象征，表示邻国的臣属前来投降，天子有喜庆之事，子孙有福庆，臣下忠诚辅佐君主，国内欢喜和合。如今狄族前来和亲，西戎通好，适逢承元请求归顺；这一天三位将领同时升迁，万民欢呼，四方来庆贺，也可以说陛下凡有举措全都合于天心，微臣所引用的占书全都明显应验。” 伏请也把‘抱’、‘珥’交付史官，不可误写为‘五色云出现’。现将前面所说的图籍依据抄录如下。伏想五色庆云只是小祥瑞；戴气、抱气、珥气才是所谓特殊祥瑞，宰相在仓促之间，没有来得及精细考察这件事。这些全都是因为陛下礼仪施行于郊庙，诚意通达神祇；在郊庙中行百拜而忘记疲劳，进入九室而流下眼泪，近臣受到感动，上帝降下休祥，终于呈现捧日的祥瑞，以彰显感动上天的德行。微臣同样沾受侍从之职，另自感受到恩慈，正当鼓舞庆贺之时，只恨不能高声呼喊来祝贺。然而臣认为，陛下应当特意向宰相宣示手敕说：‘本月二日，卿等所说太阳旁出现五色云，经参验图书，实在是戴、珥的征象。这都是祖宗积累的庆福，特意显示给子孙的祥瑞，哪里是我浅薄昏昧的诚意所能招致上天的恩赐？应令有关官署选择日期告祭祖庙，上以奉祀高祖无穷的福佑，次以报答宪宗有截然平定天下的功绩。广泛告知华夏和夷狄，并令他们全部知悉。’这样，陛下感通天地的德行已经显现于九霄，推让的风范将要光照万代。灿烂的御笔，亲自写成手敕来给宰相看；焕然的天文，诏书自然由圣旨撰成。此事超越万古，道德冠绝百王。伏惟天恩，暗中赐予裁察。○谢准朱书撰田宏正碑文状 魏博节度使李▯请求为田宏正建立德政碑。右：臣恭敬地依据本月二十四日的敕书，奉命撰写前面所说的碑文。伏想田宏正首先改变魏博的旧俗，彰显先帝的睿智谋略；近来又进入镇州，宣扬陛下的神威武功。他长期积累忠诚恳切，建立了很大的功劳，百姓怀念他离去，愿意把功绩刻在金石上。陛下本应对外诏令台阁宰辅，对内委托翰林院，精心选择雄健文章，来彰扬盛大功绩。哪里想到天子的光明曲意照临，御札特意亲笔书写，竟然把这件事交给微臣，实在不是通常的例子。臣近来因特殊恩典得到提拔，便想以死效命来仰报恩德，于是竭尽愚诚，多次蒙召答对。自去年九月以后，横遭诽谤毁谤，没有机会再次见到圣颜，眼看自己的生命将随枯木一起凋零，永远断绝蒙受恩泽的希望。哪里料到圣上的慈爱长存，还记得我的姓名；无人奏请撰写碑文，陛下却自行从圣心中颁付下来。微臣不是木石，略有肺腑感情，空怀感动流泪之心，却没有机会以死效命。实在承受不起感恩报答、铭刻骨髓肌肤的极度心情。○谢恩赐告身衣服并借马状 右：泰伦重、晏至到来，宣达恩旨，授给臣前面所说的官告身、衣服、匹帛以及借用的马。忽然降下天子的文书，骤然得以乘坐云骥；颁赐的衣服光彩耀眼，丰盛的丝帛充满庭院，这些都不是我这种衰朽鄙陋之才所应当承受的光荣赏赐。微臣实在承受不起欣喜跳跃而惭愧惶恐的极度心情。况且臣一向恪守疏拙愚直，又没有朋党。去年陛下从郎吏中提拔我，命我掌管书诏，并不是因为宰相奏请论荐，完全是圣上慈爱而破格授予。臣感恩深切，频频进献封章，随后却遭受额外的侵诬，不敢保证保全性命。哪里料到恩光反而再次降临，圣上的恩泽更加深厚，出自圣心，选我居于近处，立即令我入院任职。当天召见圣颜，口头敕令授官，面赐章服，提拔我任承旨，不顾及资历班次。近来所受宠荣，没有臣这样的先例。我开口便感动流泪，指着日头发誓表明心志；如果没有以死效节的诚心，愿意承受鬼神诛罚的灾祸。恭敬接受恩旨，令臣明日到本司赴任，按旧例更应当入内谢恩。只是因为先前已经有奏疏论述边事和幽州事宜，又兼及李愿入朝，并且都需要当面自行奏陈。臣料想二十日入假以后，南衙政务稍微清闲，特此请求恩准臣入内谢恩。谨录此事奏闻，恭候圣上裁决。○谢赐设状

译右：今天某乙奉宣恩旨，赐臣在官署中设宴。臣听说，赐食给臣下，是用来勉励功劳的；置备甜酒的恩典，是用来招待贤才的。微臣蒙受天子的眷顾，从内廷被提拔出来，恩露频频施加，却没有丝毫功劳可以报效。陛下分赐美禄，特意降下珍贵食物。臣空怀满腹惭愧，还没有提出能够润泽圣心的刚直意见；既然已经使身体得到滋养，便发誓竭尽肺腑。尸位素餐，实在不是我的本愿。微臣实在承受不起感激恩宠私情的极度心情。○谢御▯状 御▯共二十三字。右：泰伦重、晏至到来，宣达赐给臣前面所说的御▯。其中圣旨说：‘镇州发生叛乱，冤枉杀害忠良；如果任用元济做镇州节度使，就等于把贼人送进门。’伏想陛下的睿智谋划如神，圣上的慈爱如父亲；看待凶恶狡猾之人制造叛乱，义理上必须彻底清除；想到台辅含冤，必定要为他报仇。这实在是比天地更深厚的仁爱，比雷霆更勇猛的决断。臣实在庸愚，难以推测圣意。况且臣谋划失序，正忧虑罪过，忽然御笔降临，天章焕然生辉；如舞凤回翔于衣袖之间，如飞龙顾盼于绢帛之上，哪里只是传给子孙，简直可以镂刻在肌肤骨骼之中。微臣实在承受不起踊跃而荣耀的极度心情。○进田宏正碑文状 田宏正魏博德政碑文。右：前面所说的碑文，恭敬地蒙受御▯朱笔批示，派臣撰写；恩德出乎意料，事情出自圣心，铭刻在骨和肌肤上，也难以报答雨露之恩。臣恭敬地认为，陛下之所以命臣与田宏正共同立碑，实在是想使魏博、镇州的将领和官吏等都知道宏正最初怀有忠义之心，因而建立功勋。如果臣只一味追求文章辞采，广泛征引经典，不但将领、官吏不能理解，恐怕连宏正自己也未必详知；即使碑立在四通八达的道路旁，也难以堵住万人之口。因此臣仿效司马迁的史书体例，叙事直书；约取李斯碑文的体制，刻铭而称制，使宏正看到铭文便警戒自己不要放纵，使将领、官吏看到叙述便爱慕忠诚。不隐瞒真实功劳，也不夸大赞美；文章虽然质朴粗野，事实却颇为明白。伏请圣上慈爱，特意留下御览。碑文谨随此状封进。谨具奏闻，恭候敕旨。○进诗状 臣某的《杂诗》共十卷。右件：臣当面承奉圣旨，命臣把《杂诗》抄录进献。伏惟皇帝陛下学问深如江海，文章感动星辰，夜半还在读书，秋风中吟咏辞赋。微臣入翰林院之初，听学士们广泛传说，陛下亲自批阅《贺雨》一章，文体如鸾凤般完备，构思深厚如珠玉。臣虽未能亲眼见到御笔，实在私下领会了圣上的文思。既仰赖如烛龙般的光明，便难以施展如聚萤般的微光；想要进献，又更加惭愧惶恐。况且臣九岁开始学诗，年少时经历贫贱，十年遭受贬谪，备尝艰难惶恐，所作文章大多因感激而发。因此，从《古风诗》到《古今乐府》，稍稍保存奇特兴致，颇近民间歌谣；虽没有作者的风范，大体还略具采诗官采集诗歌的意味。从百韵律诗到两韵七言，有的因朋友戏谑投赠，有的因悲欢而自我排遣；既不具备《诗经》六义，也都出于一时，辞意繁杂，更增惭愧恐惧。现在谨随状文陈列进献，惶恐战栗、坐立不安到了极点。进献西北边地图经状 《京西京北图经》共四卷。右件：臣本月二日进献《京西京北图》一幅，山川险易，细节和大要无不具备。只是还担心图幅大小高低，使陛下阅览时劳烦圣鉴；悬挂在屋壁上，也使圣躬俯仰颇为劳累。于是从古今图籍中辑录编撰成《京西京北图经》，共四卷，希望陛下在寝席之上，倚枕便可看到各郡县；出游临幸时，倚马便可尽览山川。又因太和公主下嫁，伏恐圣上忧虑道路遥远，臣现将天德城以北直到回鹘衙帐之间的饮食、住宿、井泉等情况一并记录，附在《图经》之内。另抄写一部，与《图经序》谨慎同封进献。其《图》四卷，随状文一并进呈。进献西北边图状 《京西京北州镇烽戍道路等图》一幅。右件：臣先前绘制《圣唐西极图》三幅，草稿都已完成，正等候当面奏陈后再拟进呈。上月十一日，臣在思政殿当面承奉圣旨说：各家进献的《河陇图》，查验后都有差异；又查找近日的烽燧、镇戍、城堡而不得，于是命臣绘制，必须更加精细详尽。只是臣先画《西极图》时，疆界广远，郡国繁多；如果把烽燧、镇戍、馆驿全部标明，山川和榜示文字就会过于密集，恐怕有劳圣上阅览，也不够清楚。愚臣数日之间，另画成一幅《京西京北州镇烽戍道路等图》，纤毫毕载，尺寸无遗。若边地奏报有烟尘警情，陛下便可以坐在这里察看所在之处。若想验证臣这幅图与各家进献的相比如何，伏乞圣明在南衙和北军中召取一位久任边疆的将领，或者从中使中召取曾经往来各处、熟悉道路的人，向他展示图中的道路，辨别精粗优劣，便可知道臣的图一一都有依据，不敢妄自增减。《圣唐西极图》三本，因为经略方面事关重大，必须当面陈述，恐怕接近降诞日事务繁忙，所以不敢随状进献，等候召对。《京西京北镇烽戍道路等图》及《序》，谨随状文进呈。进献双鸡等状 同州防御使进献乌鹘和双鸡，共四联。右件：臣在本州于元和十五年奉宣，命令捕取双鸡五联，每联重四斤。连年捕取，一联也没有捕到。臣到州以后询问捕捉的人，他们都说，二十年前曾捕得一联双鸡，此后再也没有捕到。近十日之内，竟捕获两联，斤两轻重也大体符合诏旨。况且郊野刚刚开始清理，既已大举剪除豺狼；鹰鹘本来就是猛禽，可以帮助清除枭獍。臣只恨自己没有羽翼，不能随从陛下的车驾，擒获狡兔的根源，击破妖狐的党羽。臣某怀着忘却自身、奋勇效命、见到这些物品便感恩的至诚，谨派某官某乙随状文奉进。谨此进献。进献马状 同州防御使进献乌马一匹，八岁，能够打球和打猎。

译右件：臣私下听说道路上传言，车驾将要▯游幸温汤，不知是真是假。臣职守土地，无法侍从，羡慕魏阙的尘埃尚且能够随日车而行；遗憾自己虽如新丰的鸡犬，也只能听到车驾的声音，望断目光而魂魄消散，身体留在这里而精神却已前往。又得到进奏官的状文，知道河中、华州、京兆府都在安排进献。臣所在州向来缺少特产，没有什么可以略表赤诚。臣既另承受陛下私恩，又不应独自没有土产祭献。伏以这匹马是北方纯正的毛色，是东道罕见的良马，调教训练已久，完全熟悉它的资质和毛色。善于击球的人，都赞叹它盘旋回转、争斗腾挪，动作足以令人称心；善于打猎射箭的人，都惊叹它越过壕沟、跨过沟渠，奔跑时步伐不乱。臣本想在正旦、至日进献祝贺，又私下担心与众多进献混在一起，只能徘徊观望，而蓄积锐气已经很久了。如今圣驾游幸近郊，土地降下灵泉，正是施展才能的时候，收藏起来又有什么益处？伏望陛下扬鞭勒马，检验它的驯良；系好缰绳和络头，试试看它的神采。臣深受恩德却未能报答，愚拙的志愿徒然存在；自惭资质驽钝，不能施展驰骋效力的本领，只能抚心思念君主，借马来比喻自身，轻率冒犯天威，惶恐战栗到了极点。这匹马谨随状文进献。谨此进献。代萧相致谢告身状 右件：中使某乙到来，奉传圣旨，赐给臣某官告身一通。诏书仿佛由凤凰衔来，天书仿佛由虬龙捧来，锦缎封套、金色笺纸，霞光映照着日光。臣听说，高宗任命傅说时，便申明了“纳诲”的话；大舜任用龙时，也有“┾谗”的训诫。如今只是空闻载入简策，还未使文书焕发光彩，难道是臣的宠荣，便足以说明吗？惭愧惶恐更加深重，进退都难以安定；拜受恩光，战栗汗流交集。感戴特别恩宠到了极点。代令狐相国致谢赐金石凌、红雪状 蒙恩赐金石凌、红雪各一两。右件：中使窦千乘到来，奉传圣旨说，因臣将要前往山陵，又正值炎热暑季，赐给臣前述红雪等物。臣职掌覆土之事，思念攀附先帝龙髯的心情十分急切，正当匍匐前往，哪里还敢害怕烈日？哪里想到天子的光明下降施予，灵药从旁沾润。想到臣有赤诚而愚直的心，所以赐给臣洗涤内心的物品；察知臣有木讷的性情，所以赐给臣苦口的滋味。靠近日光，仿佛是不熔化的清冰；置于器皿中，又如遇圆而降下的雪。恩宠超出意料，感动到了极点反而化为悲伤。惶恐不安到了极点。代萧相国致谢赐太夫人国号告身状 蒙恩赐给臣的母亲国号及告身一通。右件：某月某日，某乙奉传恩旨，赐给臣母亲前述告身。恩光灿烂耀眼，捧持戴奉而战兢惶恐；面对并宣扬天子的美德，惶恐战栗。臣家世相传以儒学清素为业，母亲实在辛勤劳苦；她常常织鞋来资助臣外出求官，也曾割断织物来勉励臣从师求学。想到臣平庸愚昧，本来没有高远的期望，哪里敢萌生因捧持诏书而得荣宠、乃至开国封爵的庆幸？陛下恩宠超出意料，出自圣心；以石▯封疆，已经使万业增光；以蕊珠文字，又重重从九霄降下。朝廷内外都说这是特别的恩宠，宗族以此为荣观；臣和臣母又惊又喜，发誓将斋戒洗心，永远奉行真人的诰命，把文书封缄在箱笥中，深深收藏大帝的符命。珍宝胜过黄金，祥瑞如同鹊印；《蓼萧》所说的感恩之情尚且如此，雨露般的恩德更难报答。惊跃而又惶恐到了极点。代令狐相国致谢把一个儿子的官职回授给弟弟状 臣弟定承蒙恩典，被授任京兆府蓝田县尉。右件：臣伏奉某月某日敕令，把赐给臣一个儿子的官职回授给臣弟定，任京兆府蓝田县尉。宠恩超过忧惧，恩典特殊而感动至极；回顾自身，徘徊惶恐，坐立难安。臣本是平庸愚陋之人，卑微地承担重任；即使星辰各循轨道，有幸处在圣明时代，但岁月循环，实在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臣还没有受到获罪退职的处分，反而更加惭愧惶恐，哪里想到圣上仁慈，又加以深厚恩泽，特地下达推恩的命令，曲意成全兄弟友爱的私情。九族都因此生光，纵有百个自身又如何报答？何况蓝田是美好的县邑，黄绶是清贵的官流；眼看他渐渐走向仕途，更加庆幸兄弟和乐的欢欣，手足彼此惊喜，形影相互增辉。即使刻镂肝心，也难以报答雨露之恩。惊跃感恩到了极点。庆贺降诞日颁布德音状 右件：臣等伏奉今日敕旨说：“在降诞之日，迎请皇太后到宫中上寿，使我们能够表达欢乐和慰问。应当召集百官，以及外命妇入宫报名祝贺。皇太后仍然驾临光顺门内殿，与百官相见。从此永远作为常规。”伏以圣人降诞的吉祥日子，承受上天的美好节令，新恩刚刚降下，万物都得到休美。皇太后想到枢星降祥的瑞兆，又重游甲观；群臣排列进入阊阖门，尽情唱和应答。同受如同朝向太阳般的荣宠，实在共同庆贺普天之下的欢乐。何况百官承奉这一制度，万岁之声代代传扬，永远成为显现圣德的规制，更加承受无穷恩泽。臣等错误地参与机要政务，亲自承奉德音，庆贺欢欣的诚意超过平常万倍。鼓舞欢呼到了极点。中书省议论赋税及铸钱等事状 中书、门下奏称：“据杨於陵等人的议状，请求天下两税、榷酒、盐利等，全部用布帛、丝绵等物充作税赋，一概不征收现钱。” 右件：据中书、门下的状文，称：“应征两税，从元和十六年以后，都按绢匹、斤两等实物配定税额，不用计算钱数，令百姓折纳；仍以元和十五年征收布帛等物的估价折算。”伏以两税不收现钱，百姓确实会感到安稳便利。只是有人担心各地物产不同，恐怕还须另行商量。请令天下州县中，那些山野、溪洞没有布帛、丝绵的地方，可以用九谷、百货中的任何一种，只要适合本地交易使用，都允许折纳，便充作留州、留使钱数。仍令按照当地适合缴纳两税的匹段及杂货估价，计算折合后输纳。支用时也不得再加抬价格。臣等又看到近来州县因为不收现钱，强令几家小户合并凑成一匹，期限往来奔走，费用和扰累加倍。现在请令天下州县，对于两税数额较少的贫下户，若情愿缴纳现钱，也听任其以此为便。这样，上面没有强行摊派的名声，下面有乐于缴纳的好处，取其中道，实在合宜。

译又据中书、门下的状文，称：“盐利、酒利本来按榷卖比例计算钱数，与两税的名目不同，不能取消钱额；但凡应纳现钱的，也请允许在折纳时按时价折成匹段。”伏以盐的销售价钱，自有本使收管，不需要州县另行条理征收。至于榷酒利钱，虽然名目不同，实际上也是出自百姓。如今天下州府中，十分之九是随着两税均摊；其中有十分之一设置酒店卖酒，这实在是额外的苛求：一方面重重取于疲困百姓，另一方面用严刑督察下民；上供既有定数，剩余利钱都归入使司，事实烦琐苛刻，法令也不统一。现在请将天下州府的榷酒钱一概按贯摊入两税，仍只向资产在两贯以上的户均摊，资产在两贯以下的户不列入摊派。原先已经设置酒店卖酒的地方，也请下令停止。这样，赋敛没有名目和定额方面的烦扰，贫富之间有等级差别，人人知道定额标准，官吏也断绝了借机牟利的途径。臣等商量，认为这样最为便利。右件：据中书、门下的状文，想要“令各道公私铜器都缴纳给节度使、团练使等，令本地军人铸造；铸造本钱请用留州、留使钱及每年支用后未用的物资充当；等一年以后，铸铜器的事一律停止；各州府中有铜铅、可以大量铸造的地方，每年仍供给本钱铸造”。臣等估计，天下百姓拥有铜器并可拿来使用的，所占数量并不多，分散缴纳给各使，斤两更少。新设炉冶，器具相当繁杂，一年后便下令停止，器具都会成为废物。军人平时既未受过这方面训练，铸造也恐怕非常困难。况且每年留州、留使的钱额，本来约定只留下供一年用度的数目；如果等新钱铸成后才交给本州支用，恐怕各种事务会长期缺乏经费，不能及时满足需要。臣等商量，请令各使、各州在本地允许百姓用铜器折纳税钱，并由度支按价收买，每年每季，就近送到有监冶的地方，按数交纳。这样希望不必劳费新设炉冶，工匠又有熟练的便利，不烦劳铸造本钱，自然各有利处。至于各州府有铜铅、可以大量铸造的地方，请委托各道有铜铅之处的长吏，各自陈述利害，具状申报，再参考众人的意见，议定可否。以前据中书、门下奏请：“令中书、门下两省重新议定可否，再奏报皇上。”臣等谨按上述意见议定，谨录写奏闻，伏候敕旨。中书省议论荐举县令状 元和十五年八月某日，中书舍人臣武儒衡等奏。驾部郎中、知制诰臣李宗闵，中书舍人臣王起，库部郎中、知制诰臣牛僧孺，祠部郎中、知制诰臣元稹。吏部再次奏议荐举县令的条文。右件：吏部按照停年、考核资历的格式，选取治理县邑、安抚百姓的官员。公事才能强、名声显著的人，却被拘限于考核年限不足；有疾病、残废、年老、昏聩的人，反而能够列入选任。是非颠倒，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朝廷将要逐渐革除这种弊端，所以特别设置荐举科目。明确的诏令已经施行，起请的条文也随即下达；有关部门又再次议论改革，凭什么取信于人？据吏部说：“‘增加新户，开垦荒田’，已经是考课旧有条文；‘狱绝系囚，冤人申雪’，也是正途官员的常事；‘举荐僚属官吏违法’，恐怕会滋长告发攻讦的风气；‘有益于公家’，又没有指明具体事项。”通过常规选授的人，即便没有特殊政绩，尚且可以考满四次后继续守常任职；荐举的人即使没有特别卓异，难道两年后就可以罢免吗？现在请只施行连坐举主的条文，不必再依照吏部另列的条件。吏部又说：“现任官员及处士、散试官，都请停止召集。”然而从平民起家、通过散试入仕的人，本来就有才能；现任其他官职的人，又有什么妨碍去安抚百姓？如果全都限制资历，那与通常选任有什么不同？现在请除现任县令以外，其余都令赴集。吏部又说：“检查考核榜样、剥放程式，以及试书、试判，都请按照普通选人的例子处理。” 这样一来，办理文书的官吏便能肆意作奸欺骗。文章、判词即使工整，与治理政务有什么关系？若与减少选额、召集赴选相同，哪里还算特别荐举并授官？现在请对所有被荐举的人，只量取其文状，便令注拟授官；也不受剥放以及试书、试判的限制。吏部又说：“并请注授破碎县，责成他们取得实际功效。”本来荐举的是贤良有才能的人，希望得到优厚奖赏，却都让他们居处破碎之县，恐怕等同于贬降之条。以上数件，实在恐怕不能施行。伏请只依照起请的条文处分；仍请根据今年县令的员缺，先把荐举人数全部安排完，若还有剩余缺额，然后才允许注拟普通选人等，希望这样能够允当。与前面五位舍人共同署名。弹劾奏报剑南东川节度使状 剑南东川详覆使说：已故剑南东川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严砺，在任期间擅自没收管内将士、官吏、百姓以及前资、寄住等人的庄宅、奴婢；如今又在两税之外加征钱、米和草等。谨将详情列举如下。严砺擅自籍没管内将士、官吏、百姓以及前资、寄住的涂山甫等八十八户的庄宅，共一百二十二所，奴婢共二十七人，并分列在各州名下。右件：臣根据前后制敕，奉命出使的御史应当到各地访察违法之事，具状奏闻。臣昨天奉三月一日敕令，前往剑南东川，详察复核泸州监官任敬仲的赃罪。臣在那里访闻，严砺任职期间擅自没收前述庄宅、奴婢等。到本月十七日详覆完毕，追查取得被没收庄宅、奴婢的文案，并由执行案务的典吏耿琚、马元亮等检验查核属实。据严砺元和二年正月十八日举牒说：‘管内各州，凡曾处在逆贼刘辟重重包围之中，以及贼兵到达之处，所有接应者；还有投身西川军队的将领和士卒、州县官员、主管文书的典吏、正任官、前资官、寄居者，他们所犯的罪即使应当得到宽赦，庄田也必须有所归属；其中的庄宅、奴婢、桑树、钱财、斛斗、坳、碾、碾▯等，全部搜查检验。’查得涂山甫等八十八户，案卷中根本没有经过查问虚实，也没有具明事由和职名，便把家产收没入官。当时完全没有听说奏报此事，所收资财、奴婢全都卖掉耗用，或配充作坊役使；庄宅、桑田以及元和二年、三年的租课，严砺也都已经征收支用了。臣根据元和元年十月五日制书：‘西川各军、各镇、刺史、大将及参佐、官吏、将健、百姓等，凡是被胁迫而从逆、被补授官职的，一概不问。’又根据元和二年正月三日赦文：‘自今日以前，凡因大逆而连坐的，都予以洗涤。’

译况且前述人员全都是东川的将吏、百姓，以及寄居此地的士绅，与贼党一向没有隶属关系。贼军突然到来，他们只是暂时被胁迫而从逆；凶暴的贼寇平定后，又蒙受恩典洗涤罪责。严砺公然违背诏令，只图贪利财物，擅自毁破八十多家，竟然没有一个字奏报朝廷。哪里只是剥削下民，实在是欺骗上天。这些庄宅等直到现在还由使司收管，臣访闻原主人都住在附近，却无路控告申诉，渐渐流离逃亡。伏乞圣上慈悲，下令本道长吏及各州刺史招抚收拢这些困顿百姓，一律把产业归还。庶几使孤苦贫穷者有所依托，编户百姓重新安定。其本判官及所管刺史，仍请重加贬责，以惩戒奸邪欺罔。严砺又在管内各州，于元和二年两税钱之外加派百姓缴纳草，共四十一万四千八百六十七束，每束重一十一斤。右件：臣根据前后制敕及每年诏旨条文：‘两税留州、留使钱以外，再加征一钱一物的，州府长吏都按枉法赃论处；仍令出使御史访察奏闻。’又根据元和三年赦文：‘大辟罪以下，既蒙恩典洗涤，只有官吏犯赃不在宽免之列。’臣访闻严砺加派前述草，依照前月日期追得文案，并由执行案务的典吏姚孚检验查核属实。据严砺元和二年七月二十一日举牒称：‘管内邮驿所需的草，在各州秋税钱上每贯加配一束。’到元和三年秋税，又依照此前办法加派，计算起来正是上述草数。臣根据每年的条文，馆驿本来就有正当科征，不应在两税钱之外擅自加征。况且严砺元和三年的举牒已经说依照元和二年的旧例征收，恐怕从此相沿，永远使困乏百姓更加困苦。伏乞下令本道长吏严加禁止；本判官及刺史等，也请依照前条科责，以止息苛求。严砺又在梓州、遂州两州，于元和二年两税之外加征钱共七千贯文，米共五千石。右件：臣根据前月日期追得文案，并由执行案务的典吏赵明志检验查核属实。据严砺元和二年六月举牒称：‘绵州、剑州供给元和元年北军驻屯和转运，费用加倍；酌量在梓州、遂州秋税之外加派上述钱米，以补充绵州、剑州的驻屯转运费用。’臣又行文勘问绵州，得到答复说：‘元和二年的军资钱米，全部按照旧额征收，已经全部送交使司，并不曾交领梓州、遂州的钱米来补充驻屯转运，也没有扣折本州钱米的地方。’臣又行文勘问剑州，得到答复说：‘元和元年所供给驻屯转运的费用，侵用了百姓负担的两年夏税钱四千二十三贯三文，使司现在已经从当年军资钱中扣除；米则用元和元年的米充当，并未侵用元和二年军资米数，使司也不曾支取梓州、遂州的钱米来补充。’臣想到绵州、剑州供给驻屯转运，本来应当依诏予以优恤；梓州、遂州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却擅自令他们加倍承担赋税？何况所征钱米之中，只有扣除剑州军资钱四千二十三贯三文，其余钱米全都是严砺加征后另作他用的。其本判官以及梓州、遂州刺史，都应依法处置，以作为后来的警戒。关于擅自收没涂山甫等人的庄宅、奴婢，以及在两税之外加派钱、米、草等事的本判官和各州刺史的名衔、所收项目，谨列如下。擅自收没奴婢、庄宅等的原举牒判官、度支副使、检校尚书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赐绯鱼袋崔廷：总计各州擅自没收庄六十三所、宅四十八所、奴十人、婢十七人。在管内各州元和二年、三年秋税钱之外，按每贯加派草的原举牒判官、观察判官、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卢诩：总计各州共加派草四十一万四千八百六十七束。加征梓州、遂州两州元和二年秋税之外的钱和米的原举牒判官、摄节度判官、监察御史里行裴讠利：计梓州、遂州两州加征钱共七千贯文，米共五千石。梓州刺史、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严砺，于元和四年三月八日身亡：擅自收没涂山甫等人的庄二十九所、宅四十一所、奴九人、婢十七人；加征钱三千贯文、米二千石、草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三束。（元和二年三万一千七百九十三束，元和三年四万四千一百六十束。） 遂州刺史柳蒙：擅自收没李简等人的庄八所、宅四所、奴一人；加征钱四千贯文、米三千石、草四万九千九百八十五束。（元和二年二万四千五百三束，元和三年二万五千四百八十二束。） 绵州刺史陶▯：擅自收没文怀进等人的庄二十所、宅十三所；加征草八万八千六百八十八束。（元和二年三万八千九十三束，元和三年五万五百九十五束。） 剑州刺史崔实成：擅自收没邓琮等人的庄六所；加征草二万一千八百一十七束。（元和二年九千三十九束，元和三年一万二千七百七十八束。） 普州刺史李Κ：元和二年加征钱、草六千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九千四百五十束。合州刺史张平：元和二年加派草三千四百六十二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五千六百零五束。荣州刺史陈当：元和二年加征草九千四百零三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五千六百二十七束。渝州刺史邵膺：元和二年加征草二千六百一十四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三千七百二十七束。泸州刺史兼御史刘文翼：元和二年加征草三千八百五十三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三千八百五十一束。资州元和二年加征草一万五千七百九十八束，元和三年一万六千二百二十五束。简州元和二年加征草二万四千一百零四束，元和三年二万三千一百一十八束。陵州元和二年加征草二万四千六百零六束，元和三年二万三千八百六十一束。龙州元和二年加征草八百九十一束，元和三年八百一十一束。

译右件：以上本判官及刺史等的名衔，以及征收的项目，谨具列如前。资州等四州刺史，有的因为划归西川，有的因为停职、替任、迁授，伏乞交付本道长吏，各自根据征收年月，查明具列名衔奏报。以上所述案情如此。伏以圣上慈悲，深切体念百姓。陛下临御五年，三次颁布赦令，殷切晓谕，优待救济困穷之人；凡事涉及扰民，频频加以禁止。况且严砺本是梓州百姓，平素没有值得称道的才行，长期在军队中任职，却过分蒙受奖拔。陛下记取他的末等功效，调任镇守东川，使他持节还乡，宠荣无比。他本应安抚黎民百姓，上以副合天心，下以减免征徭，在乡里内部增添荣耀；却横征暴敛，不奉行典章常法，擅自毁破百姓家产，使自己的私室富足。访闻他在管内的产业阡陌相连，童仆资财动辄以万计。虽然他已经死去以谢罪责，但仍把祸患遗留给百姓。臣认为应当给他一个丑恶的谥号，削夺褒奖赠官，以惩处违法者，警戒后人。其本判官及各州刺史等，有的苟且只求保全自身，争相谋求侵夺削减百姓财产；有的分任列郡而不顾诏令条文。只接受节度使的指挥，不畏朝廷法典，共同造成蒙蔽，统统应当严厉惩处。臣职在弹劾奸邪，愤懑难以自胜。谨录写奏闻，伏候敕旨。中书、门下致牒御史台 牒文：奉敕：“籍没资财却不查明罪犯，税外加派难道顾及章程吗？以致有人含冤，无从向上申诉；如果不加察看，谁来举发说明？所没收的庄宅、奴婢，凡有一件以上，都委托观察使按照原来没收的数目，一一交还原主。即使已经卖掉耗用，也要收赎回来归还。所加征的钱、米、草等，也委托观察使严加禁止，并张榜告示乡村，使百姓知道。判官崔廷等，名义上忝居参佐，实际上无道而容身；刺史柳蒙等，任职时窃取藩镇条令的权势，无心守职。造成这样的弊政，祸害及于平民，考察事情、论定情由，哪里适宜免罪？只是因为他们不是首要罪犯，按法理应当会同恩赦；又因恩赦后仍加征，并且已经离官停职，所以宽大赦免，以重视这一典常。对于恩赦后的加征草，以及柳蒙、陶▯、李Κ、张平、邵膺、陈当、刘文翼等，宜各罚俸料两个月，仍记入下考。其余一并释放。”牒文到达，依敕办理此牒。弹劾奏报山南西道两税之外加征草状 山南西道管内州府，每年在两税之外加派供应驿站的禾草，共四万六千四百七十七围，每围重二十斤。兴元府二万围。其中五千围每年折征价钱，充作使司杂用，每围一百二十文；据元和三年使司牒文减免不征，余下一万五千围仍在征派。洋州一万五千围。利州一万一千四百七十七围。右件：访闻前述州府每年在两税之外加派驿草，于是到沿途州县检验查问文案。据谕令以后所下的使司牒文，都称依照旧例在两税之外科派。又行文给山南西道观察、处置等使裴玢查勘，得到答复说：‘自建中元年以后，每年随税按贯加派前述禾草，用来供应驿站。’臣根据元和元年以后颁布的三次赦文及每年诏旨条文：‘两税留州、留使钱以外，增加征收一钱一物的，州府长吏都按枉法赃论处。’又根据今年二月三日制书条文：‘各道在两税之外榷率，近来制敕处分并非不反复丁宁。听说有的还不遵行，仍有欺弊；长久考虑奉行法令，按事理本来就应如此，现再次敕令长吏，明确加以禁止；如果刺史接受使司牒文，在境内榷率，〔缺一字〕加以惩责，仍委托御史台及出使郎、中官、御史访察奏闻。’〔缺一字〕伏以以上草全都是两税之外的征派，依照制书应当勒令本道明确〔缺四字〕州府长吏，并令按等级科处。分别查勘选择，已经查得属实。以前述剑南东川详覆使、监察御史元稹奏报，谨具列如上。中书、门下致牒御史台 牒文：奉敕：“积习多年，造成这样的违越，但在长吏方面，应当追究根由。沿袭失政的规矩，设置无名的税赋，虽然按情由可以宽恕，但按法律应当惩处。观察使罚俸一个月，刺史各罚俸一个季度。仍令自元和四年以后禁止此事。”牒文到达，依敕办理此牒。论浙西观察使封杖决杀县令事 浙西观察使、润州刺史韩皋，于去年七月用封存的杖具杖责湖州安吉县令孙▯，四天后孙▯死亡。右件：御史台奏称，得到东台的状文，访闻有上述事情；先行文给湖州查勘，得到答复说：‘孙▯先前奉使司牒文差摄乌程县令时，判状追捕村正沈フ，没有发正式公文，也没有使用印章。奉观察使七月十六日牒文，杖责孙▯臀部十下，并差衙前虞候安士文监看，按第三等杖责。二十二日安士文到场执行。’孙▯任官时主管教化百姓，是一县的父母官；用白状追摄村正，过错极轻，所施加的处罚也应由本州刺史执行。况且观察使的职务在于依六条访察，事情有违法之处，便应具状奏闻；封存杖具杖责他人，依据什么法典？几天后导致死亡，又托称是痢疾。想到冤魂，实在有伤和气。湖州刺史受命专主一城，却过于畏缩软弱，接受使司军将的命令，杖责县令至死，隐瞒不言，也请依法科处，以彰明典章法宪。各道观察使如果擅自用封存杖具杖责辖区内官吏，法典中没有这种条文，伏望严加禁止，使偏远地方的士人免于含冤。敕令：用封存的杖具杖责他人，完全不是法令允许的，因此导致死亡，实在值得怜悯叹惜。韩皋历任内外官职，本应尊重典章法宪，却有这样的违越，实在令人遗憾，罚俸料一个月。据杖责孙▯的日期，是旧刺史辛秘离任以后、新刺史范传正尚未到任之时，二人都没有过失，不可议罚。其余依议。论转牒之事

译据武宁军节度使王绍六月二十七日违背敕令，擅自向沿途州县馆驿发牒，供应本道已故监军孟升进的丧柩前往上都，以及负责押送的军将、官健、驴马等。转发牒文一道，谨具列如前。又得到东都都亭驿的状文报告：‘前述丧柩、人马等，依武宁军节度使转发的牒文，▯供本月二十三日未时到驿住宿。’臣根据前后制敕，进入馆驿必须发给正式券书，并没有凭转牒供应的惯例。况且丧柩私自出行，不应擅自进入馆驿停留，也不应供应递送所需的车乘、人夫等。当时追得都勾当押衙赵亻丕到案责问，他供称：‘孟监军于六月十四日去世，到七月五日，承蒙本使差遣押领灵柩前往上都，领取转牒，沿途州县都是馆驿，供应熟食、草料、人夫、牛等。’又供称：‘关于监军，只在死亡当天奏报，此后不再另行奏报；只是本使仆射发遣，也另无敕令追取。’谨查兴元元年闰十月十四日敕令：‘凡因公事乘驿，一律应当发给正式券书。近来听说各州、各使妄自发出供给食物的牒文，烦扰馆驿。自今以后，除门下省、东都留守及诸州府发给券书外，其余一律不得擅自进入馆驿。’ 应当委托各道观察使及所在地州县切实加以捉捕；如果有违犯，请由所在地资官将其拘留，具列姓名奏报，其余一概酌情科决。仍将发给牒文的缘由具牒中书、门下。”又根据元和二年四月十五日敕令条文：‘各道派使者前往上都奏事，以及押领进奉官、部领各军防秋军资钱物的官员，还有边军应当向度支请领军资、粮料等官员，都在发给券书之列，其余不得发给。若有违犯，本道专知判官、录事参军，都依兴元元年十二月十七日敕令处分。’臣详细核看前后敕文，并没有命令丧柩进入馆驿，也没有命令沿途州县转发牒文供应。本月二十四日已经行牒河南府，不令供应人、牛及熟食、草料等；仍行牒都亭驿，立即发遣他们出驿，并追取本道牒文，到达后已经在御史台收纳。右件谨具列如前。伏以凶丧灵柩进入馆驿，污秽触犯典章常法；通过转牒供应，又违背制敕。正仆射地位尊居宰辅，本应遵守朝廷章法，却顺从苟且的请求，扰乱经常制度，供应长途行走的人畜很多，劳烦传递的牛和人夫也不少，损害沿途疲困百姓，只为奉行一时的私惠。恐怕应当明加惩罚，以警励后来。臣根据前后敕文，凡发给券书而有违越，都应行牒中书、门下，故不另写弹劾状奏报。伏乞特别依法惩处，其本判官等也请依敕按等级科罚。谨将事情缘由具列如上，伏听处分。具状上报中书、门下，谨录此状上奏。代河南百姓诉说车辆之事 河南府应当供应行营运输粮草等物的车辆，依照粮料使的牒文共雇用四千三十五乘。每乘每里脚钱三十五文，估计从东都到行营所在八百多里，钱为二千八文。共给盐利虚估的匹段：绢一匹，估价约四千文以上，而时价为七百文；纟由一匹，估价约五千文，而时价为八百文。约计二万八千文，得到纟由、绢共六匹，折合实钱四千五百文以来。五百乘车依敕令供应怀州，至今已经装载草料。以上草料，按照原来的敕令，应在黄河沿岸收集储存，等河道开通后转运，送到行营。后来又依据度支的奏议，命令河南、郑、滑、河阳等道调发车辆，共一千乘来运输。现在按每辆车强弱搭配计算，每车用牛四头，每头牛每天吃草各三束，共十二束。从武德界到行营约六百里，车辆行驶需十二天，往返二十四天，加上停留约三十多天，计算每车需要草三百六十束，还不包括人和牲畜的粮食。如果自行携带，每车还要另用四辆车装载沿途所需的粮草；如果沿路临时购买，计算一千辆车每顿饭就要买六千多束草，各州县和店铺一定无法供应。况且今年黄河原本就没有严寒封冻，等到装车运输、准备出发时，已经是来年正月上旬以后了；那时水路自然可以通行，不过相差十来天，实在恐怕这样做徒然造成弊病。三千五百三十五乘车辆，是依据粮料使以及东都、河阴两院的文书，用来运输军粮的。以上军粮，谨据中书、门下奏称：如果全部买来储存，恐怕事情平定以后没有地方支用。况且现在正在收购储备来年春季的粮料，按邢、▯、魏、博等州和籴的情况，已经够支用好几个月了，那么前面所说的军粮，也应当可以等到春季由水路运输。先前所说的两项车辆，按照敕令都命令采用和雇办法。现在据度支估价，河阴一匹绢帛抵十辆车，也雇不到一辆，只能让府司仍然按户编配。况且河南府一向缺少耕牛，昨天因军队经过而宰杀，又用来充作递送车辆，已经损失大半。如今如果再调发四千多辆车，大约要用牛一万二千头；即使估价后能拿到实钱，百姓全都愿意出发，也必须让草木全都变成牛，才能凑够这个数目。现在假如府司按户排定差遣，十分中即使能发出一二分，来年春季的农事也一定全部荒废，百姓眼看就要流亡。河南府如此，郑、滑、河阳也一样。即使凶恶的叛贼马上被擒获降服，恐怕饥荒也会接踵而来。万一还迟迟不能接受上天的讨伐，不知拿什么来供应需求？臣元稹忝居官司，完全知道其中的利害；只是这件事不属于臣的职掌，本来不敢上言。仰仗陛下陶铸甄选之恩，希望多少能有所补益。臣冒昧而狂愚至极，谨听陛下详察处置。谨将这份奏状抄录上呈。○同州奏请均平田税状 本州打算在七县田地的总数中，按照两税原定的顷亩数平均分配，随即请将田地分给各类职田、州使田、官田以及百姓；其中的草、粟米和脚钱等，也请在一万户中平均摊派。此外，还要平均摊派左神策▯阳镇军田的粟米，特别免除百姓的麻税，并除去斛斗、钱、草中的零碎数额等有利事项。详细分析如下。本州两税田地。

译以上田地，都是贞元四年清查核定的，到现在已经三十六年了。这期间有的人户逃亡迁徙，田地荒废。又因靠近黄河的各县每年都被河水冲侵，沙苑附近每天都有沙砾填埋覆盖；百姓的税额已经确定，实际上都成了按虚额征收。其中也有豪富兼并土地，广泛占有田界，十成田地只纳二三成的税。于是贫穷孤弱的人逃亡，赋税无法缴纳，州县日益破败，实际原因就在这里。臣到任以来，便想派官员清查丈量，又担心扰累百姓。昨天因农事稍有空闲，臣于是设法让各地百姓自行呈报实际田地状况，又让里正、书手等从旁复核，完全没有派官吏擅自到村乡去。百姓都知道臣想一律均平，所呈报的田地，大略没有欺骗隐瞒。臣便依据他们呈报的情况，全部扣除逃户的荒地以及被河水侵占、被沙土掩埋的田地；其余现定的顷亩数，则取两税原额田地的总数，综合计算七县土地的肥瘠，一律按比例抽取税额。从此贫富强弱一概均平，征收赋税租粮，大概不会再有拖欠。过了三两年，本州确实希望能稍微恢复完整。本州京官以及州县官员的职田、公廨田，还有州使官田、驿田等。臣所在本州的百姓田地，每亩只纳粟九升五合、草四分，地头榷酒钱合计二十一文以下。各种职田每亩大约要纳粟三斗、草三束、脚钱一百二十文。如果是京官和上司的职田，还要百姓把粮食折成米，雇车运送；与正税相比，几乎增加到四倍。由于差税过重，州县于是年年强迫百姓租种这些田地；有的相隔很远的乡村也被摊派一亩、二亩，有的人住在市镇，也被要求按虚额纳税。公廨田、官田、驿田等，税负轻重约与职田相似，也同样强迫百姓租种，百姓的疲困苦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谨依据长庆元年七月赦文：“京兆府职田，命令在一万户中平均摊配。”这和臣所在本州的情形相类似。臣现在趁着重新摊配原额税地，请把这类田地全部交给百姓，任其作为永业田，完全按照正税中粟、草以及地头榷酒钱的数额纳税。其余拖欠的职田斛斗、钱、草等，只在夏税田每亩加一合，在秋税田每亩各加六合、草一分。其余脚钱，只须从地头榷酒钱中收取分厘来充数就足够了，百姓原本不再增加摊派。其中上司职田需要折成米运到城中的，由于百姓自行出车出牛，又要零碎舂米碾米，动辄拖过春夏两季，粮食无法送到城里。臣现在准备让他们在本州附近的县缴纳粟米，由官府负责折米碾米，按本色收取脚钱；州司和雇愿意出车出牛的人搬运，编成运输队押送缴纳。估计一万户所增加的负担极少，同时使四倍的税负永远免除，上司的俸禄能够及时取得，公私双方都得到好处。本州供应左神策▯阳镇军田粟米二千石。自从设置军镇以来，谨按敕令，取百姓的蒿荒田地一百顷，拨给充作军田。又因为田地零散，军司无法租种使用，于是命县司每亩缴纳粟二斗；这些粟米都是在一县百姓的税额上额外摊派的，偏偏加重了征敛，事实很不均平。臣现在已经在七县应纳税的田地上，按实际情况分摊税率，从此也希望能够均平。本州朝邑等三县代替夏阳、韩城两县缴纳差役钱。按照元和十三年敕令，因为夏阳、韩城两县残破，酌量减免逃户的差税，每年摊派朝邑、澄城、▯阳三县代为缴纳钱六百七十九贯九百二十一文、斛斗三千一百五十二硕一斗三升三合、草九千九束，零碎数目不计算在内。臣现在因让百姓自行呈报田地，扣除两县的蒿荒田地之外，又依据现定的顷亩数一律征收。这样，两县已经减免的原额税地，自然就请不要再让三县代为缴纳差科。本州的麻税。本州从前征麻的田地共七十五顷六十七亩四垄，每年计算麻一万一千八百七十四两，供应州司各项公用。臣昨天因均平地税，随即查阅三四十年来两税的文书档案，只见每年摊派征麻田地，并没有说这是两税数额之外另行征收的。既然没有可以凭据的条文敕令，臣现在一律免除麻税。本州征收的斛斗、草以及地头等钱中的零碎分数。从前除征收斛斗中的升合之外，还有抄、勺、圭、撮等零碎数额；钱和草也有分、厘、毫、铢。账簿文书相互交错，无法查核计算。百姓缴纳时原本没有这些零碎数额，都是奸吏通过凑数而侵吞的。臣现在请将所征斛斗一律凑成合，草一律凑成分，钱一律凑成文。百姓缴纳的总数原本没有增加；对于官府账簿，则永远杜绝奸诈。那些通过凑数多收的粟、麦、草等，便用来填补拖欠的职田等数额。钱方面，本州每亩原定税额是二十文三分六厘，百姓原来缴纳二十一文整数，臣现在只收二十一文，其中分厘的零数用来充作职田脚钱，这样二千六百多贯就足够了，不再另外摊派。这样既追回奸吏隐瞒侵吞的钱财，又免除百姓加重征敛的困苦，如此办理，大概是有利的。以上各项，谨将利弊和便利之处如前具奏。各县两税原额顷亩，以及摊配职田的分数，还有凑成文、分、合的钱、草、斛斗数目，都已谨慎列明在前面的奏状中，情况如上所述。臣认为本州田地都是盐碱瘠薄之地，又夹杂山地和原野；总计十亩，还抵不上京畿的一两亩。加上清查核定的时间已久，贫富差距偏斜，税额已经确定，征收越来越困难。臣昨天所奏多年来拖欠悬积的情况，弊端实际就由此造成。臣现在已经一并均平调和、按比例征税，又免除百姓摊派租种职田，乡里之间稍稍可以得到休息。只是请求把职田拨给百姓作为永业田，必须奉敕裁决，因此希望将来永远有敕令可以遵循凭据。伏望圣上慈悲，准许臣的奏请。谨将奏状抄录上报，恭候敕旨。○浙东论请停止进贡海味状 浙江东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所管辖的明州，每年进贡淡菜一石五斗、海蚶一石五斗。

译以上海味，始于元和四年，当时每年每种命令进贡五斗。到元和九年，因为一个县令上表进言，依诏令停止进贡，并命令当地拘回役夫，在当地遣散。元和十五年，谨奉圣旨，又命令供应进贡，到现在每年每种各进贡一石五斗。臣昨天赴任，走到泗州时，已经看见正在编排递送的役夫。到达镇上询问，才知道要到十一月二十日才应当开始进贡，每十里设置递送役夫二十四人。明州距离京城四千多里，估计要编排九千六百多名役夫。即使州县只提前十天召集，也要用九万六千多人的劳力，才能把上述海味送到京城。臣看见元和十四年，先皇帝特意诏令荆南进贡荔枝，陛下即位以后，考虑到路途遥远、劳苦百姓，只命令进送一次，用来供献景灵，此后便停止进贡；当时史官把这件事记入史册，认为是美谈。去年江淮遭遇旱灾歉收，陛下又下达恩德诏令，让有关部门在诏令规定的项目内减少常贡。这些都是陛下远取法于尧舜，近取法于太宗，采取减少膳食以救灾、爱护百姓、珍惜费用的大德。何况淡菜等东西，味道不值得列入俎豆，名称也不见于医方书籍；海产咸腥，会增加痰液、损伤肺脏，民间所说的补益，不过是俗语而已。每年固定役使九万多人，臣私下恐怕这有违陛下停止荔枝进贡、减少常贡的盛大本意，只是守土之臣不敢把情况全部说出的过失。臣另蒙陛下私恩，应当尽情陈述愚诚；这件事又是臣所辖道负责进贡的，不能不说。如果蒙圣上慈悲特别准许，伏请赐给臣等手诏，命令停止进贡；仍请依照元和九年的敕旨，宣告度支、盐铁等部门，在各地拘回役夫。实在希望海边百姓都能共同沾受圣上的恩泽。谨将奏状抄录上报，恭候敕旨。中书、门下给浙东观察使的牒文 本道每年供应进贡淡菜一石五斗、海蚶一石五斗。牒文：奉敕令：“听说浙东进贡的淡菜、海蚶等物，路途较远，役使劳苦极多。从今以后，一律应停止进贡；今年应当进贡的，如果已经出发在路上，也应由沿途各地拘回。”牒文到达，依据敕令特此再行通知。○钱币问题奏议 奉皇帝诏令：“当前百姓的困苦，是众人都知道的。减免税收，国家用度就不充足；想照旧征收，百姓的困苦又会更加严重。这些都由钱币价值偏重、货物价值偏轻，导致税收实际上暗中增加。应命令百官各自陈述意见，以革除这些弊病。” 闰正月十七日，宰相奉宣皇帝上述诏令。臣认为当前百姓的困苦，弊病有几十种，并不只是钱币货物和税收的问题。既然圣上已经这样询问，臣又认为百姓的深重困苦，不在于赋税暗中增加，而在于剥削掠夺没有停止；钱币和货物的轻重，不在于议论是否恰当，而在于法令没有得到执行。如今天下的赋税只有一种法制，轻重也一概相同；然而让廉洁能干的人治理，百姓就能生息，让贪婪愚昧的人治理，就会败坏伤害，这正是用人得当便能治理清明的明证，难道只是税收暗中增加的问题吗？岭南以南用金银作货币，巴地以外用盐和帛进行交易，黔地、巫山、溪州、峡州一带，大体用水银、朱砂、缯帛、巾帽互相交易。然而前人用这些便能治理，后人用这些却造成扰乱；东部郡县因此耗损，西部郡县却因此获利。这又是用人得当便能治理的明证，难道只是钱币价值重、货物价值轻的问题吗？自从国家设置两税以来，天下的财赋限定为三类：一叫上供，二叫留使，三叫留州。都是量入为出，确定定额来供给资用。然而节度使将领中，有人进献财物来求取国恩，有人赠送贿赂来买得私名，有人藏匿钱财、囤积绢帛来留给子孙，有人建造高楼广榭来使宅第更加豪华。他们的俸禄有定数，公财私财也有区别，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得到的？又自从国家设置度支、转运部门以来，一方面掌管盐利来换取货物，另一方面收取财物来减轻费用。近来的制度又有年进、月进的名目，有正旦、冬至、三节的进献；他们掌管盐利有定额，收取财物也有数目，这些东西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况且百姓是国家的百姓，财货也是国家的财货；不足就取用，有余就停止取用，决定权在国家自己罢了，又何必把重大的权柄授给他们，把牟利的权力借给他们，去顺从他们求取恩宠，结果造成国家的怨恨之源呢？现在陛下刚刚统治亿兆百姓，首先询问群臣。如果确实能够禁止藩镇大臣不定时的进献，停止度支、转运部门额外进献的名目，断绝私下馈赠贿赂的行为，节制奢侈靡费的风气，严厉执行风纪法令，重办贪赃犯罪，加以精细核验考课的条文，谨慎选择安抚百姓的长官，那么不减税而百姓就能安定，不改变法令而天下就能得到治理。至于古今议论钱币轻重的问题，已经说得很多了：有时更换大钱，有时放任私人铸钱；有时使用龟甲、贝，有时使用皮革、刀币；有时禁止埋藏，有时禁止销毁，有时禁止把钱铸成器物，有时禁止钱币积滞。这些都可以挽救一时的弊病，但有的措施受益、有的措施受损，归根结底只是法令有没有得到执行。臣不敢远引古代的证据，只私下看见元和以来，先有禁止公私器物使用铜的法令，接着有钱和帛兼用作交易的法令，近来又有限制积钱不得超过一定数目的规定；每次更换地方长官，就必然张榜宣布钱币使用不得增加或减少。然而铜器仍然在公私之间大量陈列，钱帛并没有同时用于买卖，积存的钱并没有从墙壁中取出，欺骗泛滥遍布市井，也没有听说鞭打一人、贬黜一名官吏、奖赏一个告发者、毁掉一处藏钱之所。难道是法令不适合当时吗？只是执行没有达到罢了。陛下如果确实能够采纳古今挽救弊病的方法，施行赏罚必定兑现的法令，那么圣祖、仁宗的法制还多得很，前代贤人和后世智者的议论也无穷无尽，哪里用得着臣这个愚人窃取古人的见解，自称革除弊病的方法呢？谨将奏议抄录上报，恭听敕旨。●卷六百五十二 ☆元稹（六） ○钱重物轻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