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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九百二十二

卷九百十七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5314–5318 段

○寄赠于尚书书朱校书至,猥辱书问,并示孟处士碑篆端由,捧读弥日,▯跃无次。夫旌善人,采遗美,盖有位君子之所行志,岂伊薄劣,敢议发挥?言轻赐重,益用惶骇。又於朱校书处恭睹制作约数十篇,高格侔山岳,迅势拟波涛,迈气薄□霄,远思蹑鸳鸿,当世翰墨,都无此手。脏腑▯▯,至今悸动,斯可谓焕乎文章也!一昨奉辞伐罪,统貔虎之师,沈谋伟略,洞入神鬼,以镇则有制,以战则有威。巍巍赫声,振怛寰海,斯可谓盛乎武事也!文武吉甫,佐天子赞襄,使奸臣贼子无萌芽於祸乱者,我尚书之谓矣!小人君子,咸知幸甚。某一凡夫也,栖遁匡庐,垂二十年,读书不及於竖儒,把笔才过於常谈。泯泯人事,邻乎强仕,斯亦不足畏也!然徒欲有愚妄之意,爱大名,慕大节,悬芳竹帛,为千古荣。勤勤恳恳,正谓此耳。小子聆阁下之事业,英姿豪韵,迥如古人,私心欢喜,动作颠沛。况前旨稠叠,猥赐诱喻,令一至岘首(一作山),追赏风景(一作光)。小生何人?当此珍重!诚宜奔走拜伏旌麾间,识征南之仪观,揖当阳之谈话。凝襟滞想,从兹泄露。属入夏多病,气力衰羸,火□始生,道路且远。瞻仰尊重,魂爽飘然,若望溟海,未知济涉。如此诚激,何缘上达。唯有简牍,可寄肺肠。今故持差▯承人吕及,自浔阳专往奉状,尘献铃ト,伏惟鉴察愚朴,不责狂瞽,幸甚幸甚!候问起居之礼,谨俟异日,此无多谈。

○答权从事德舆书权三从事足下:传吏至,辱书,谬蒙发扬,殊增悚恧。观其立言典丽,文明意精,实耳目所未接也。幸甚幸甚!贫道隳名之人,万虑都尽,强留诗道,以乐性情。盖繇瞥起馀尘未泯,岂有健羡於其间哉?初贫道闻足下盛名,未睹制述,因问越僧灵澈、(阙)古豆卢次方,佥曰:“杨、马、崔、蔡之流。”贫道以二子之言,心期足下,日已久矣!但未识长卿、子□之面,所恨耳。先辈作者故李员外遐叔、故皇甫补阙茂正、故严秘书正文、故房吴县元警、故阎评事士和、故朱拾遗长通、故处士韦,此数子,畴昔为林下之游。遐叔当时极许贫道四十韵之作,其略曰:“中宵发耳目,形静神不役。色天夜清迥,花漏明滴沥。东风吹杉梧,幽月到石壁。此中一悟心,可与千载敌。”又曰:“不然作山计,改服乘下泽。君隳元亮冠,我脱潜师屐。各倚高松根,共逃金闺籍。”又能秀《二祖义门赞》,其略曰:“二公之心,如月如日。四方无□,当空而出。”遐叔因此相重。元警著《道交论》,比於高云独鹤,意谓关於诗而不关於事。贫道亦无推焉。今再遇足下见知,则东山遗民,时免擗琴绝弦於知已矣!灵澈上人,足下素识,其文章挺拔瑰奇,自齐梁以来,诗僧未见其偶。但此子迹冥累迁,心无营营。虽然,至於月下风前,犹未废是。公远之友豆卢次方才识超迈,所得经奇,飘飘然有凌□之气而不轻浮。此乃山僧惠眼远见。亦尝与论物理,极天人之际,言至简正,意不虚诞。足下精鉴,岂无此子乎?在於贫道,不得不言耳!承索弊文,见已缮写,问元二十一判官木夹中缄封甚难,以此未及寄上。彼来使无限请近作三五章至至之言,旁通我法,伫以▯山情助禅教耳。幸甚。十二月二十日,皎然白。

○赠李舍人使君书自湖上一辞,十有馀载。公贵为方伯,昼迹在空林,出处殊疏,音尘不接,盖理然也。昼从辞後,自谓年多志固,名疏道亲,惟慕空门,若有所诣,然未曾遇知己。尝戏为一章自咏曰:“乐禅心似荡,吾道不相妨。独悟歌还笑,谁言老更狂?”昔谢太傅每赏支公善标宗要,若九方堙之相马,略其元黄,而取其骏逸。昼今日於公,即道林逢太傅之秋也!又昼於文章,理心之外,或有所作。意在▯情性、乐□泉,亦何能苦健羡於其间哉!顷者目疾相婴,▯▯如隔烟雾,兼患脚气,行李不进。昨承至止,病中不获躬诣门阑,披叙离阔,形碍神往,有所恨也。谨驰状兼简杂文。昼性野,思拙机浅,忽若偶中风律,终期匠者赏鉴不遗。幸甚幸甚!释昼白。

译寄赠于尚书书 朱校书来到这里,承蒙屈尊赐信问候,并把孟处士碑文篆额的缘由告诉我。我捧读终日,欣喜得不知所措。表彰善人、采录遗留下来的美德,本来就是有地位的君子所应当实行和立志的事情,哪里是我这样浅薄卑微的人敢于议论并加以发挥的呢?您的话语虽轻,赐予我的情意却很重,更使我惶恐惊骇。又在朱校书那里恭敬地看到您所作的约数十篇文章,格调高峻可比山岳,文势迅疾可拟波涛,豪迈气势直逼云霄,深远构思追随鸳鸾鸿雁;当世文章,没有哪一位有这样的手笔。我内心震动不已,直到今天仍然悸动,这真可以说是文章灿然啊!前些日子您奉诏出征讨伐罪人,统率勇猛的军队;深沉的谋略、宏伟的方略,洞察到神鬼难测之处,用来镇守便有威制,用来作战便有威势。赫赫声威巍巍显著,震动天下四海,这真可以说是武功盛大啊!文武兼备的吉甫,辅佐天子赞助大政,使奸臣贼子还没有在祸乱中滋生萌芽,说的就是我尚书您啊!无论小人君子,都知道这是极大的幸运。我只是一个平凡人,隐居在匡庐山,快二十年了;读书还比不上浅陋的儒生,执笔不过略胜寻常谈论。人事昏昧,年近强仕,这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然而我只是徒然怀有愚妄的念头,爱慕大名,仰慕大节,希望把芳名悬刻于竹帛,成为千古的荣耀。我勤恳努力,正是为了这个。小子听闻阁下的事业,英姿豪情远胜常人,迥然如古代人物,私心欢喜,以至于举止颠沛失常。何况此前多次承蒙您的旨意和殷切诱导,赐命让我到岘首追赏风景。小生是什么人,竟能承受这样的珍重!实在应当奔走拜伏在您的旌麾之下,见识征南将军的仪表风采,向当阳侯行礼并聆听谈话。长久郁结的情怀和思念,从此得以倾诉。只是正值入夏多病,气力衰弱,火气刚刚发生,道路又很遥远。仰望您的尊贵,神魂飘然,仿佛面对大海,不知如何渡过。如此真切激切的心情,又有什么途径能够上达呢?只有书信可以寄托肺腑。今天特意让差人吕及从浔阳专程前往奉上此状,冒昧奉献微薄之意,恭请您鉴察我的愚直,不要责怪我的狂妄浅陋,那就非常荣幸了!问候起居的礼节,谨待日后再行,此处不再多说。答权从事德舆书 权三从事足下:传送公文的官吏到来,承蒙您赐信,错误地受到您的称誉,实在更加惶恐惭愧。读到您的文章,立言典雅华美,文采明丽而意旨精深,确实是我耳目从未见过的。幸甚,幸甚!贫道是一个已经毁弃声名的人,各种思虑都已消尽,只勉强保留作诗的道路,用来愉悦性情。这大概只是偶然升起的残余尘念尚未泯灭,哪里还会有强烈羡慕名利之心呢?当初贫道听说足下盛名,却没有见过您的作品,于是询问越地僧人灵澈和豆卢次方,他们都说:‘是杨、马、崔、蔡一流的人物。’贫道因二人的话而对足下怀抱期望,已经很久了!只是还没有见到长卿、子云那样的面目,这是所遗憾的。先辈作家故李员外遐叔、故皇甫补阙茂正、故严秘书正文、故房吴县元警、故阎评事士和、故朱拾遗长通、故处士韦氏,这几个人过去曾是我在林下交游的朋友。遐叔当时非常赞赏我所作的四十韵诗,大略说:‘半夜使耳目开启,形体安静而精神不受劳役。色界的天空在夜里清幽辽阔,花漏滴水声清晰可闻。东风吹过杉树梧桐,幽静的月光照到石壁。若能在这里悟得一心,便可与千年流传的境界相抗衡。’又说:‘不如谋划隐居山林,改换衣服乘坐下泽车。你毁弃陶元亮的冠,我脱下潜师的木屐。’ 各自倚靠高松树根,共同逃离金闺的名籍。’又能秀所作《二祖义门赞》,大略说:‘二位祖师的心,如同月亮、太阳。四方没有……,它们从当空中显现。’遐叔因此更加敬重我。元警著《道交论》,把我比作高云中的独鹤,意思是说我的文章只关乎诗,不关乎世事。贫道也没有推辞。如今再次遇到足下知赏我,那么我这个东山隐居的遗民,时时便可以免得因知己难遇而摔琴断弦了!灵澈上人是足下平素所认识的,他的文章挺拔瑰奇,自齐梁以来,诗僧中还没有人能与他匹敌。不过此人行迹幽隐,屡经迁徙,内心没有营求和躁动。即使如此,到了月下风前,他仍然没有废弃作诗。公远的朋友豆卢次方,才识超迈,所获得的经学奇妙精深,飘飘然有凌越……的气概,却不轻浮。这是山僧凭借慧眼远远看见的。我也曾与他谈论事物的道理,探究天道与人事的边际;他的话极其简约正直,意旨并不虚妄。足下鉴识精明,难道会看不出这个人吗?对于贫道来说,实在不得不说这些。承蒙索取我的拙作,已经抄写完毕;只是询问元二十一判官木夹中的缄封十分困难,因此还没有来得及寄上。那位使者还请我最近创作三五篇文章,说是要以至理之言旁通我的佛法,期待借此适合山林之情,帮助禅教。幸甚。十二月二十日,皎然谨白。赠李舍人使君书 自从在湖上分别,已经十多年了。您贵为方伯,白天的踪迹却在空寂的山林中;出仕和退隐相隔很远,音信也没有往来,这大概是理所当然的。清昼自从分别以后,自以为年岁增长而志向坚定,名利日疏而道心日亲;只仰慕佛门,仿佛有所成就,却一直没有遇到知己。曾经戏作一章自我吟咏说:‘乐于禅修之心仿佛荡漾,我的道路与它并不相妨。独自悟道便歌唱又欢笑,谁说年老了反而更加狂放?’从前谢太傅常常赞赏支公善于标举宗旨要义,就像九方皋相马,略去毛色而取其骏逸。今天清昼对于您,正是道林遇到谢太傅的时节啊!此外,清昼对于文章,除了探究义理和修养心性之外,偶尔也有所创作。用意只在调适性情、以山泉自娱,又怎么会在其中苦苦追求名利呢?近来眼病缠身,视物昏暗,仿佛隔着烟雾;又患脚气,行走和出行都受到阻碍。昨天承蒙您来到这里,我在病中不能亲自到门前拜访,想要叙说离别后的情形,却身体受阻而精神向往,实在有所遗憾。谨派人送上此状,兼附杂文。清昼性情野逸,思虑拙劣,才机浅薄;偶然若有合乎声律之处,终究希望匠人般的鉴赏家不要遗漏。幸甚,幸甚!释清昼谨白。

○赠包中丞书改年伏惟永感罔极。昼之理心,本在忘情,及经节序,惘然悲怆。去岁马某往,已奉状,计上达。孟春犹寒,伏惟中丞尊体万福。即此昼蒙免。一昨见《秋晚离披菊》一章,使昼却顾鄙拙,尽欲焚烧。凝思三复,弥得精旨。中丞寄重任大,堆案日盈,而言诗至此,岂非凝心悉到耶?今海内诗人,以中丞为龙门,贤与不肖,雷同愿登。仰测中丞之为心,固进善而拒不工也。昼无西施之容,不合辄议西施之美,然心之服矣!其敢蔽诸?今之驰疏,实有所荐。有会稽沙门灵澈,年三十有六,知其有文十馀年,而未识之。此则闻於故秘书郎严维随州刘使君长卿前殿中皇甫侍御曾,尝所称耳。及上人自浙右来湖上见存,并示制作。观其风裁,味其情致,不下古手,不傍古人,则向之严、刘、皇甫所许。畴今所觌,则三君之言,犹未尽上人之美矣!读其《道边古坟》诗,则有“松树有死枝,冢上唯莓苔,石门无人入,古木花不开。”答《范秘书》作,则有“绿竹岁寒在,故人衰老多。”《□门雪夜》作,则有“天寒猛虎叫岩雪,松下无人空有月,千年像教人不闻,烧香独为鬼神说。”《石帆山》作,则有“月色静中见,泉声深处闻。”《题李尊师堂》,则有“古庙茅山下,诸峰欲曙时。真人是皇子,玉堂生紫芝。”《题曹溪能大师蒋山》作,则有“禅门至六祖,衣钵无人得。”《登天姥岑望天台山》作,则有“天台众山外,岁晚当寒空。有时半不见,崔嵬在云中。”《伤古墓》作,则有“古墓碑表折,荒垅松柏稀。”《福建还登黎岭望越中》作,则有“秋深知气正,家近觉山寒。”《九日作》则有“山僧不记重阳日,因见茱萸忆去年。”《宿延平津怀古》作,则有“今非古狱下,莫向斗间看。”又有《归湖南》诗,则有“山边水边待月明,暂向人间借路行。如今还向山边去,惟有湖水无行路。”此僧诸作皆妙,独此一篇,使昼见欲弃笔砚。伏惟中丞高鉴宏量,其进诸乎?其舍诸乎?方今天下有故,大贤勤王,辄以非急千请视听,亦昭愚老不达时也。然上人秉心立节,不可多得。其道行定慧,无惭安远。尝著《律宗引源》二十一卷,为缁流所归。至於元言道理,应接靡滞,风月之间,亦足以助君子高兴也。昼疾弊,未期奉展,伏深瞻望。近应府公三五首,谨凭灵澈上人呈上。年暮思蹇,多虑迷错,所希宗匠一为指瑕,幸甚幸甚!昼白。

○诗式总序夫诗者,众妙之华实,六经之菁英。虽非圣功,妙均於圣。彼天地日月,元化之渊奥,鬼神之微冥。精思一搜,万象不能藏其巧。其作用也,放意须险,定局须难。虽取繇我里,而得若神表。至如天真挺拔之句,与造化争衡,可以意会,难以言状,非作者不能知也。洎西汉以来,文体四变,将恐风雅浸泯,辄欲商较,以正其原。今从西汉已降,至於我唐,名篇丽句,凡若干人,命曰《诗式》。使无天机者坐致天机,若君子见知,庶有益於诗教矣!

○诗式中序贞元初,余与二三子居东溪草堂,每相谓曰:世事喧喧,非禅者之意。假使有宣尼之博识,胥臣之多闻,终朝目前,聆道侈义,▯足以扰我真性,岂若孤松片□,禅坐相对,无言而道合,至静而性同哉!吾将深入杼峰,与松□为侣,所著《诗式》及诸文字,并寝而不纪。因顾笔砚而笑言曰:“我疲尔役,尔困我愚,数十年间,了无所得。况尔是外物,何累乎我哉?住既无心,去亦无我。今将放尔,各原其性,使物自物,不关於余,岂不乐乎?”遂命弟子黜焉。至壬申夏五月,会前御史李公洪自河北负谴,遇恩再移为湖州长史。初与相见,未交一言,恍若神合。余素知公精於佛理,因请益焉,先问宗源,次及心印。公笑而後答。温兮其言,使寒丛之欲荣;俨乎其容,若春冰之将释。余乃受辞而退。他日,言及《诗式》。余具陈夙昔之志。公曰不然。因命门人简出草本,一览而叹曰:“早岁曾见沈约品藻、惠休翰林、庾信诗箴,三子之论,殊不及此。奈何学小乘偏见,以夙昔为词耶!”再三顾余,敢不唯命。因举邑中词人吴季德,即梁散骑常侍均之後,其文有家风。余器而重之,昨所赠诗,即此生也。其诗曰:“别时春风多,扫尽雪山雪。为君中夜起,孤坐石上月。”公欣然,因请吴生相与编录。有不当者,公乃点而窜之,不使琅▯与▯▯齐列。勒成五卷,粲然可观矣!

译赠包中丞书 改换年号之际,恭敬地祝愿您永远感受无穷的恩德。清昼修养心性,本来就在于忘情;但每逢节令变换,便惘然悲怆。去年马某前往时,我已经奉上书信,想来已经上达。初春天气仍然寒冷,恭敬地祝愿中丞尊体万福。我就在此向您告免。前些日子读到您所作《秋晚离披菊》一章,使清昼回头看自己的鄙陋拙作,几乎想把它们全烧掉。凝神思考,反复诵读,越发领会到其中精微的旨趣。中丞身负重任,案牍堆积,每天都处理不完,却还能把诗写到这种境界,难道不是心神凝聚而无不达到吗?如今海内诗人都把中丞当作龙门,无论贤者还是不肖者,都同样希望登临。我揣测中丞的心意,必定是进用善作而拒绝不工之作。清昼没有西施的容貌,本不配贸然议论西施的美;然而我心中实在敬服,难道敢隐瞒吗?今天送上这篇疏文,确实另有推荐之意。有一位会稽僧人灵澈,三十六岁;我知道他有文才已经十多年,却一直没有见到他。这些都是从已故秘书郎严维、随州刘使君长卿、前殿中侍御史皇甫曾那里听来的,他们曾经称赞过他。后来上人从浙东来到湖上与我相见,并给我看他的作品。我观察他的风骨气度,品味他的情思意趣,认为不在古代作家之下,也不依傍古人,因此从前严维、刘长卿、皇甫曾所称许的地方,如今亲眼见到后,才知道三位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尽上人的美处。读他的《道边古坟》诗,其中有:‘松树有了枯死的枝条,坟上只有莓苔;石门无人进入,古木上的花也不开。’答《范秘书》的诗中有:‘绿竹在严寒中仍然存在,故人却多已衰老。’《□门雪夜》中有:‘天气寒冷,猛虎在岩雪中长啸;松树下无人,只有空月;千年流传的佛教无人听闻,烧香只是独自向鬼神诉说。’《石帆山》中有:‘月色在寂静中显现,泉声在深处传来。’《题李尊师堂》中有:‘古庙在茅山脚下,群峰正处在天将破晓之时。真人是皇子,玉堂中生长着紫芝。’《题曹溪能大师蒋山》中有:‘禅门传到六祖,衣钵已经无人能够得到。’ 《登天姥岑望天台山》中有:‘天台山在群山之外,岁暮面对寒冷的天空。有时一半都看不见,只见高峻的山峰耸立在云中。’《伤古墓》中有:‘古墓的碑表已经折断,荒坟上的松柏也稀疏了。’《福建还登黎岭望越中》中有:‘秋深了才知道天气纯正,家乡近了便觉得山中寒冷。’《九日》中有:‘山僧不记得重阳节,因为看见茱萸才想起去年。’《宿延平津怀古》中有:‘如今已不是古代的监狱所在,不要再向斗牛之间看。’又有《归湖南》诗,其中说:‘在山边水边等待月亮升明,暂且向人间借一条路走。如今还要回到山边去,只有湖水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这个僧人的各篇作品都很精妙,唯独这一篇,使清昼看了几乎想要丢弃笔砚。恭请中丞凭借高明的鉴赏和宏大的器量,您是要进用它,还是要舍弃它呢?如今国家正有事变,大贤们勤勉地为王事效劳,我却总拿并不紧要的事情来烦扰您的视听,也正说明我这个愚昧衰老的人不通时务。然而上人秉持的心志和确立的节操,实在不可多得。他修行道业,精通定慧,无愧于慧思、慧远那样的人。曾经撰写《律宗引源》二十一卷,成为僧侣归依的对象。至于玄妙的言论和道理,他应答没有滞碍;在风月之间,也足以帮助君子获得高雅的兴致。清昼身染疾病,衰敝不堪,未能预定前来拜见,实在深深仰望。近日作了应和府公的诗三五首,谨托灵澈上人呈上。年老之时思路艰涩,多忧虑自己有错乱之处,希望宗师能为我指出一处瑕疵,那就非常荣幸了!清昼谨白。《诗式》总序 诗,是众多精妙事物的花朵和果实,是六经的精华。它虽然不是圣人所创立的功业,精妙之处却与圣人相等。天地日月,是玄妙造化的深奥根源;鬼神,是幽微难见的存在。只要精心思考、深入探寻,万象都不能隐藏其巧妙。诗的作用在于,放开意趣必须险峻,安排格局必须艰难;虽然取材于我身边的事物,所得却仿佛来自神明。至于天真挺拔的诗句,可以同自然造化争衡,只能意会而难以言传,不是作者本人不能领会。自西汉以来,文体经历了四次变化,我恐怕风雅传统渐渐泯灭,于是想加以考订,以端正它的源流。如今从西汉以后直到我唐,汇集名篇丽句,共若干人,命名为《诗式》。使没有天机的人也能够坐而获得天机;若君子能够知赏,或许对诗歌教化有所裨益。《诗式》中序 贞元初年,我和两三个朋友住在东溪草堂,常常互相说:世间事务喧闹纷杂,不是禅修者所用心的。即使有宣尼那样广博的见识、胥臣那样丰富的见闻,整天在眼前听闻夸大的道理和言论,也只足以扰乱我们的真性,哪里比得上面对一株孤松、片片空寂,安坐参禅,彼此无言却道理相合,在极度寂静中性情相同呢?我将深入杼峰,与松树……为伴;所著《诗式》和其他文章,也一并放下,不再记述。于是回头看着笔砚笑着说:‘我使你们长期劳役,你们又被我的愚拙所困,几十年之间,竟然一点所得也没有。何况你们是身外之物,哪里值得让我牵累呢?住下既然无心,离去也没有我。如今放开你们,各自顺从本性,使物成为物,不再关涉于我,难道不是快乐吗?’于是命令弟子把它们废弃。到了壬申年夏五月,恰逢前御史李公洪从河北因获罪被贬,遇到恩典再次调任湖州长史。起初与他相见时,一句话还没有交谈,便恍惚觉得心神已经相合。我一向知道李公精通佛理,于是请教他,先问宗旨根源,接着问心印之理。李公笑了笑才回答。他的话语温和,使寒冷丛林中的草木仿佛将要复荣;他的仪容庄严,仿佛春冰即将融化。我于是接受他的教诲而退下。后来有一天谈到《诗式》,我详细陈述了从前的志向。李公说不对,于是命门人取出草稿,一看便叹道:‘早年我曾见过沈约的品评、惠休的《翰林》、庾信的《诗箴》,三人的议论都远不及这部书。怎么能因为学了小乘的偏见,就把从前的志向当作空泛的言辞呢?’他再三回头看我,我怎敢不听命?于是举荐邑中的词人吴季德,他是梁代散骑常侍吴均的后代,文章自有家传风格。我很器重他并敬重他;昨天赠给他的诗,就是这一首。他的诗说:‘分别时春风正多,把雪山上的积雪全都扫尽。为了你我半夜起身,独自坐在石上看月。’李公欣然同意,于是请吴季德一同编录。有不恰当的地方,李公便加以删改,不让美玉与瓦石并列。最终编成五卷,灿然可观。

○报应传序语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盖垂教之意也!或曰:“盗跖日杀不辜,而终天年;颜回积仁累行,而不幸短命。天之报施是耶?此皆本於天也!”今请以释氏论之。夫生生之理,罔有不关於业,则报施有归;报施有归,则因果不爽;因果不爽,则空见不生。有去来三世之殊,故钜细必显;有染净二心之别,故泾渭既分。性自我能,命自我有,岂神授而天与乎?《涅▯经》云:无有自作,他人受果。岂怨天尤圣乎?知遍计有如龟毛兔角,决定无也。依他缘生,非自然也。圆成宝性,体则妙有,相乃真空。其一切恒沙功德,不周灵空,无为而无用也。右若沙门法海,字文允,俗姓张氏,朱方人也。圆入一性,学阶空王,擅当代独悟之名,剖先贤不决之义。一时学外儒释,该通六书,究其源流三易,穷於变化。尝谓子曰:“佛法一门独开,心地皆椎轮也。”於戏!天造溟氵幸,惑网高张,非大圆真诠,曷能示明明之义,俾群生知正修之路哉?日者象季之数,吾道陵夷,朋溺妄空,谓无因果。公乃救将弛(式纸反)之教,哀弱丧这子,其报应昭验,见闻可凭者,因采而记之,编为三卷。鳞羽有性之类,亦皆附焉。以为动物尚尔,而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下以轨正於邪宗,上以裨益於真理。若佛日未坠於地,庶几将有证焉。○兰亭古石桥柱赞(并序)山阴有古卧石一枚,即晋永和中兰亭废桥柱也。大历八年春,大理少卿卢公幼平承诏祭会稽山携至。居士陆羽因而得之。生好古者,与吾同志,故赞云:古桥石柱,亭亭殊类,浑璞▯玢,乱钱苍翠。遗在兰渚,迁於客位,□状未销,水痕犹溃。在物颇重,则人无弃,石岂有心?求人所贵。若琼与玉,呈▯甾蕴异。如彼陆生,不文其器。此犹可转,岂君同志。

○达摩大师法门义赞我师西来,传於真诀,大轮当路,小乘忘辙。冥冥世人,初见日月,权迹有归,光云不灭。

○天台和尚法门义赞我立三观,即假而真。如何果外,强欲明因。万像之性,空江月轮。以此江月,还名法身。

○二宗禅师赞裁玉为璧,一体殊称。二圣渊渊,果名同证。安赞天後,寂佐元宗。卷道就迹,与时从容。邈邈安公,行越常致。高天无言,九有咸庇。大海无心,百川同味,(不授心印,但以无言应世,而物无不化)。▯▯大照,有迹可睹。不异六宗,无惭七祖。禅冈一倾,人天何怙?

○能秀二祖赞二公之心,如月如日。四方无□,当空而出。三乘同轨,万法斯一。南北分宗,亦言之失。

○志公赞大动之地,我安其中。高景无氛,灵鹤在空。出生死▯厄,随物有终。▯形骇俗,借缋开蒙。常携刀尺,精意谁通?

○唐大通和尚法门义赞观净之筌,斯言不住。四色莲花,白花为喻。应知离相,或未圆通。吾师惠心,□开天空。

○唐鹤林和尚法门义赞真见之体,知而不知。性犹无主,禅何育支?我本圆寂,湛而不移。聿来化人,慈力所为。○画救苦观世音菩萨赞(并序)绘工匠意通幽,若菩萨出现,湛兮凝心於内,怡然示相於表。非法王妙用何哉?谁其主之?即湖州剌史谏议大夫樊公夫人范阳县君卢氏所造也。初夫人有恤允之兆,尝念观音,梦□初怀,育月方诞,命曰是女,且不正名,盖取宜子之意也。公以积德树仁,膺其锡羡,虽菩萨大慈不昧,亦江汉间气所锺。诗云:“维岳降神,生甫及申。”斯盖申甫之俦乎?於戏!至诚既敷,上愿思答。乃於宝胜殿内,按经图变,▯於壁上,观示现之门,不舍毫端,礼分身之国。词曰:圣人之体兮有而无迹,至人之心兮用而常寂。公之小君兮惠性造微,我之大士兮慈心莫违。保幼子兮永贞无悔,觌真仪兮常明不昧。慈为雨兮惠为风,洒芳襟兮袭轻▯。○画药师琉璃光佛赞(并序)佛以大慈疗生死巨瘵,示药师名,以大知证圆明妙身,受琉璃称。无私之鉴,湛乎不动;诚恳之至,感而遂通,湖州剌史谏议大夫樊公夫人范阳县君卢氏得之矣!顷因怀妊,默念於心,先徵佩印之祥,载见悬弧之至,遂图此变,以答佛慈。光射金扉,日月不开於天上;影胧珠缀,烟霄自出於壁间。东方如来,瞻仰长世,辄扬盛美,有愧讠叟。词曰:药师之仁,随心至兮。十二上愿,慈不遗兮,琉璃之身,为我示兮。八十种好,相毕备兮。绘像报德,公夫人兮。初祝允子,果克▯兮。早见才童,迈人伦兮。将成大器,应甫申兮,如来惠父,长可亲兮。贻厥孙谋,寿万春兮。

○乌程李明府水堂观元真子画武城赞乌程鲁邑,异日同风。洋洋弦歌,复闻我公。元真跌宕,笔狂神王。楚奏铿钅訇,吴声浏亮。舒缣雪似,颁彩霞状。点不误挥,毫无虚放。蔼蔼武城,披图可望。咫尺之内,天高水清。月疑山吐,风恐松声。晴雨□住,春冬草荣。比公为政,德暖生成。盛烈晖晖,双扬厥灵!

译《报应传》序 古语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这大概是垂示教诲的意思!有人说:‘盗跖每天杀害无辜,却享尽天年;颜回积累仁德、累积善行,却不幸短命。上天的报应施与是这样的吗?这些全都源自上天啊!’现在请用佛教的道理来说明。万物生生不息的道理,没有不与业力相关的,因此报应各有归属;报应各有归属,因果就不会有差错;因果没有差错,空无因果的见解便不会产生。因为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区别,所以无论巨细都必然显现;因为有染污心和清净心的分别,所以泾渭分明。人的本性由自己成就,命运也由自己拥有,难道是神所授予、上天所给予的吗?《涅槃经》说:没有自己造业、却由他人承受果报的道理。难道还要怨天尤圣吗?应当知道,遍计所执如同龟毛兔角,确定是不存在的;依他因缘而生,并非自然而有;圆成实的宝贵佛性,体是妙有,形相却是真空。那一切如恒河沙数的功德,不周遍于神妙的虚空,无为而无所施用。以上所说的沙门法海,字文允,俗姓张,朱方人。已经圆融证入一性,学问达到空王的境界,独具当代悟道之名,剖析前贤尚未决断的义理。当时他兼通儒释之学,通晓六书,探究三易的源流,穷尽变化之理。他曾经对我说:‘佛法这一门独自开启,心地的一切都还只是初步的轮子。’ 唉!上天造成深远幽暗的境域,迷惑众生的罗网高高张开;若不是大圆满的真实教诲,怎么能够显示光明正大的义理,使众生知道正确修行的道路呢?近来正值末世气数,我的道法日渐衰微,同道之人沉溺于虚妄的空见,认为没有因果。法海公于是挽救将要松弛的教法,怜悯那些因软弱而丧失正道的人;对于报应昭彰、灵验确凿、见闻可以凭信的事例,便采集记录下来,编成三卷。鳞类羽类等有生命的动物,也都附录其中。用意是:动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下可以匡正邪教,上可以补益真实的道理。如果佛日还没有坠落人间,或许将会有人以此得到证明。兰亭古石桥柱赞(并序) 山阴有一块古代横卧的石头,就是晋永和年间兰亭废桥的桥柱。大历八年春,大理少卿卢公幼平奉诏祭祀会稽山时把它带来。居士陆羽因此得到它。陆羽生性爱好古物,又与我志趣相同,所以作赞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古桥的石柱,高高挺立,形态十分奇特;浑然的璞玉斑驳苍翠,像杂乱的钱纹。它遗留在兰渚,后来迁到客舍;表面的形状尚未消失,水流的痕迹仍然斑驳。事物只要颇有价值,人们就不会抛弃;石头难道有自己的心意吗?只是因为人们看重它。它如同美玉,显现出奇异的内蕴;又如陆羽,不以华美文饰来装点自己的器识。这块石头尚且可以转移,哪里会辜负与我志同道合的君子呢?达摩大师法门义赞 我的老师从西方来到这里,传授真实秘诀;大乘法轮挡在道路中央,小乘之人忘却了旧日路径。世间人在冥暗中,开始看见日月;权宜示现的行迹各有归宿,光明的云彩却永不消灭。天台和尚法门义赞 我建立三观,在假相之中即见真实。为什么在果位之外,偏要强行说明因呢?万象的本性,如同空江中的月轮;凭借这江中之月,便称说法身。二宗禅师赞 裁琢美玉成为玉璧,同一体质而有不同名号。两位圣者深沉幽远,果位和名号都同样得到证悟。安公赞助天后,寂公辅佐元宗。收摄佛道而落实于行迹,随顺时代而从容应对。安公高远不可测,行为超越常情。高天默然无言,九有众生都得到庇护。大海无心无意,百川汇入便同一滋味。(他不传授心印,只以无言应对世间,万物没有不受其教化。)大照禅师光明显著,行迹可以看见。他不异于六宗,也无愧于七祖。禅法之山一旦倾倒,人和天还有什么可以依靠呢?能、秀二祖赞 二位大师的心,如同月亮和太阳。四方没有……,它们从当空显现。三乘走在同一轨道上,万法因此归于一体。南北分立宗派,也是言语造成的过失。志公赞 大地剧烈震动,我安然处在其中。高空景象清朗无尘,灵鹤飞翔在空中。超出生死的险厄,随着万物而各有终结。奇异的形貌惊动世俗,借助彩绘开启蒙昧。常常携带刀尺,谁能通晓其中的精妙用意?唐大通和尚法门义赞 观察清净之理的工具,这些言语本来无所停留。四色莲花,以白色莲花作为譬喻。应当知道还没有完全离开一切相,也许还未达到圆融通达。我的老师以智慧之心,……打开了空明的天空。唐鹤林和尚法门义赞 真实见性的本体,是知道而又不执着于知道。本性犹如没有主人,禅法又哪里需要扶持呢?我的本体本来就是圆寂,清湛而不改变。如今前来教化众生,都是慈悲力量所造成的。画救苦观世音菩萨赞(并序) 画工的心意通达幽微,仿佛菩萨现身;神情清湛,凝聚于内心,外表则怡然显现形相。这如果不是法王的妙用,又是什么呢?是谁主导了这件事?它就是湖州刺史、谏议大夫樊公的夫人、范阳县君卢氏所造。起初夫人有生育贤子的征兆,曾经默念观音;梦中……刚开始怀孕,怀孕满月便诞生,命名为‘是女’,而且没有取正式名字,大概是取‘宜于生子’的意思。樊公因为积德树仁,承受了这种赐福;虽然菩萨的大慈悲明察不昧,也是江汉之间的灵秀之气所集中。诗经说:‘维岳降神,生甫及申。’这大概就是申公、甫侯一类的人吧?唉!至诚之心既已铺陈,上天的愿望也应当思考如何报答。于是就在宝胜殿内,按照经文绘制变相,……在墙上,使人观看菩萨示现的法门,不遗漏丝毫;礼敬佛的分身国土。文辞说:圣人的本体啊,有形而又无踪迹;至人的心啊,发挥作用却永远寂静。樊公夫人啊,惠善的本性深入微妙;我的大士啊,慈悲之心从不违背。保佑幼小的孩子啊,永远坚贞而无悔;看见真实的仪容啊,永远明亮而不昏昧。慈悲化作雨啊,恩惠化作风;洒落在芬芳的衣襟上啊,沾染轻柔的佩饰。画药师琉璃光佛赞(并序) 佛以大慈悲医治众生生死的大病,显示药师之名;以广大智慧证得圆满光明的妙身,所以接受琉璃之称。无私的鉴照,清湛而不动;至诚恳切的心意,感通之后便能实现,湖州刺史、谏议大夫樊公的夫人、范阳县君卢氏已经得到这种感应了!近来因怀孕,在心中默默祈念,先出现佩印的吉祥征兆,接着又见到悬弧的应验,于是绘制这一佛教变相,以报答佛的慈恩。佛光照射金门,仿佛日月不在天上开启;佛影朦胧,珠串缀饰,烟霄仿佛从墙壁之间显现。东方如来,长久受到世人瞻仰;我总要称扬他的盛德,实在有愧于……。文辞说:药师佛的仁慈,随心而至。十二大愿,慈悲从不遗漏众生;琉璃般的佛身,为我显现。八十种随形好,样样完备。绘制佛像来报答恩德的,是樊公夫人。起初祈求生贤子,果然能够实现。早早显现才智出众的儿童,超过世间常人。将来成就大器,应当成为甫侯、申公那样的人。愿如来惠及他的父亲,使他永远可以亲近。把谋划留给子孙,使其长享万年之春。乌程李明府水堂观元真子画武城赞 乌程如同鲁国的城邑,将来也会有同样的教化风气。洋洋的弦歌之声,又听见我公的教化。元真子风流放达,笔势狂放而精神飞扬。楚地的乐曲铿锵洪亮,吴地的歌声清越响亮。展开白雪般的绢帛,铺陈彩霞般的色彩;落笔没有错误挥洒,笔锋没有虚妄放纵。和美的武城,展开画卷便可望见。近在咫尺之间,却仿佛天高水清。月亮仿佛从山中吐出,风声几乎就是松涛。晴雨……停留,春冬草木都繁荣。与您治理地方相比,德行温暖而使万物生长。盛大的功业光辉灿烂,您二人共同彰显了神明般的德化。

○沈君写真赞谁识英姿?披图宛在,月动光芒,风生神彩。匀毫点▯关,天质无改,听似欲言,窥不敢怠。佩可鸣玉,冠宜附蝉,鸾翔鹤顾,志气▯然。侯伯之量,於斯鉴焉。

○王安吉写真赞性正气高,外爽神彻。远人滢氵亭,秋天寥▯。锐工传逸,点漆开颐。风仪秀发,毫▯无遗。当独立处,似不言时。如▯如顾,何虑何思?披影相对,真身是谁?

○大□寺逸公写真赞画与理冥,两身不异。渊情洞识,眉睫斯备。欲发何言?正思何事?一床独坐,道具长随。瓶执堪泻,珠传似移。清风拂素,若整威仪。

○杨逵处士写真赞识洞才高,天贷神与。霜缣之上,逢君不语。耸耸山立,翘翘鹤举。置之岩石,邈然无侣。

○洞庭山福愿寺神皓和尚写真赞虎头将军艺何极?但是风神非画色。方颡明眸亦全得,我岂无言道贵默。双飞曙起趺坐时,百千门人自疑惑。○思村塔铭(并序)东汉始有佛塔之制,或冶金埏坏,琢珉雕杼,触类可作,盖惠门之扃▯也。我唐大历丁巳岁建子月某日,沙门某洎居士若干人,於思村东北古▯是之上,树修塔焉。粉棂素檐,炯如雪积,虽埃氛昼晦,月魄宵沦,重重入空,千里可瞩。使夫倦鸟有托,迷客知归。燎叟▯弧以革心,渔童卷缗而易虑。作者之志,其仁溥哉!崇崇灵塔,扫氛孤出。平砌沓□,层轮丽日。琼容皓曜,雁影依稀。初惊地涌,忽视天飞。塔何情矣?监恶斯止。塔何言哉?诱善不回。至人默默,与我同德。寂语忘教,而人自效。明明者(阙一字)曷可齐焉。上阶於天,下穷於渊。深谷为陵,其功不骞。○座右偈水月无根,缘生则有。莫辨其端,莫窥其後。以有为瑕,以无为垢。不废不立,谁触谁受。寂念渊元,纷然何咎。○唐杭州华严寺大律师塔铭(并序)魏晋中,颖迈之士,多尚出尘,白足高步於海隅,青目遐视於湘表,千有馀祀,禅律师宗。吾知若人,出秉伊说之钧,处蹑黄绮之躅,亦躬▯之与和璞,隐显之殊乎?我律师其人也,法讳道先,俗姓褚氏。逾龀出家,方冠受具,诣光州和尚学通毗尼。於时夏浅德崇,坛场属望。盖天赉真士,为东南义虎,□雨慈味,笙镛道声,常持法华,兼创佛庙。洎没身不怠也。世寿七十九,惠寿五十八。上元庚子岁仲秋月,示灭於本寺。是日驰阳昧昧,氵▯雨ざざ,烈风崇朝,嘉禾为折,乃东土福尽之徵也。俄然喜气五色,亭亭如盖,移晷不散,遍映精庐,即西方往生之意也。初吾师未殁,其月三日质明,支疾凝神,视色观身。弥陀具相,忽现师前,满庭碧花,昔所未睹。其四日昧爽,有异人请师,谓师为和尚。遂开目弹指曰:“但发菩提心。”五之日,曼陀罗华,自天而雨。悲夫!非哲匠去世,安至是耶?门人神烈、义精等,摄齐何仰,绕塔徒哀,履名迹而可师,书琬玉之不坠。词曰:我法未季,哲人是生。真慈在物,泽洒飙清。高戒严身,佩月与璎。贻训徒张,逝不可作。瑞花冥▯,卿□萦薄。灵▯需何止?於此山椒。寒鼯断续,影塔萧寥。五峰诸子,泣望终朝。○唐湖州佛川寺故大师塔铭(并序)夫万有朝彻,独立而不改,其妙空乎。洎鸿蒙以还,民溺情海,不幻之迹,安丧全真之旨。若识浪不作,幻何有哉?我释迦本师,独开宗极,遽而告灭,降蕴魔也。在而言逝,为狂子也。以八万四千正法,首付饮光。饮光以下二十四圣,降及菩提达摩,继传心教,有七祖焉。第六祖曹溪能公,能公传方岩策公,乃永嘉觉荷泽会之同学也。方岩即佛川大师也。大师讳惠明,俗姓陈氏,汉太邱长▯之後,世居颍川。显祖某,永嘉南迁,为司徒掾。陈氏受禅,四代祖仲文有佐命之勋,封丹阳公。祖某,双溪▯熟二县宰。考某,兰陵人也。大师虽世有荣阀,而未尝自称,盖处尘世之馀累矣!先夫人初感之日,如持佛戒,足恶履於荤圃,口不尝於鲜器,神梦仿佛,长闻法音。既而诞焉,年渐及▯,方祈舍俗。大人从之。至受具时,即开元七年也。耳未诱於声戒,眼不瑕於色尘,清行克终,如鉴寒玉。尝谓人曰:“昔者繁刑首作,伯成子高遁焉。吾虽不舍律仪,而恶乎净论纷若,心即心之,法至矣哉!西诣方岩,顿开心地。”於戏!冥冥其机,赫赫其师,寂乎大空之渊而不疑,放乎万缘之律而不变。天宝年,将有愿於清凉山。淮汴阻兵,师乃旋策,偶与禅侣,西之宛陵(阙)。文於上石为神明,柰何使我苍生,每被血食?岂知此事,殃尔业耶?”神曰:“非弟子本意,人自为之。”礼忏再三,大师乃授以菩萨戒。神欣然曰:“若和尚移寺,弟子愿舍此处,永奉禅居。”言毕不见。其後果移寺焉。於祠侧获铜盘之底,篆文是吾师法号,更有异器,略而不书。

译沈君写真赞 谁能辨识您的英姿?展开图画,仿佛您就在眼前;月光似乎牵动光芒,清风仿佛生出神采。笔墨匀整,点画眉目,天生的资质没有改变;听起来仿佛要开口说话,窥视时又不敢稍有懈怠。佩饰可以发出玉声,帽子应当配以蝉饰;如鸾鸟飞翔,如仙鹤回顾,志气昂扬。侯伯般的器量,从这里便可以看出。王安吉写真赞 性情端正,气度高远;外表清爽,精神通彻。远方之人清澈安静,秋天天空空旷。高明的画工传神地表现逸气,一点黑色便使面容神采显现。风度仪表秀美焕发,连细微的毛发也没有遗漏。独自站立时,仿佛正在无言之中;如同……又如回顾,心中有什么忧虑、思考呢?展开画像彼此相对,真正的身体究竟是谁?大□寺逸公写真赞 画与义理幽冥相合,画像与真人没有差别。深沉的感情、洞察的智慧,连眉目神态都完整表现出来。想要说出什么话?正在思考什么事?独自坐在一张床上,佛教法具长久相随。手持净瓶,仿佛可以倾泻甘露;传递念珠,仿佛正在移动。清风拂过白绢,仿佛正在整肃威仪。杨逵处士写真赞 见识深广,才华很高,是上天给予资质、神明赐予才智。霜白的绢帛之上,遇见您却默默无言。身形高耸,如山岳挺立;姿态高举,如仙鹤飞升。把您置于岩石之间,显得高远而没有同伴。洞庭山福愿寺神皓和尚写真赞 虎头将军的画艺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但他的风神气韵,并不是绘画的色彩所能表现的。方正的额头、明亮的眼睛也全都表现出来了;难道我无话可说,只能说明贵在沉默吗?双飞鸟在拂晓时飞起,您盘腿而坐之际,成百上千的门人自然感到疑惑。思村塔铭(并序) 东汉时期才开始有佛塔的制度,有的冶炼金属铸成,有的琢磨美玉雕刻而成,凡是同类材料都可以制作,大概是佛法之门的枢纽。大唐大历丁巳年建子月某日,沙门某与若干位居士,在思村东北古代城墙遗址之上,建起一座高塔。粉饰的窗棂、洁白的屋檐,明亮得如积雪;即使尘埃烟气使白昼昏暗,月亮在夜晚沉没,塔身层层直入空中,千里之外都可以看见。使疲倦的鸟有栖息之处,使迷路的行人知道归途。使烧火的老人改变心念,使捕鱼的儿童收起丝线而改变想法。建塔者的志向,仁德真是广大啊!巍巍的灵塔,扫除尘氛而孤独挺立。平整的台阶重重叠叠,层层塔轮照耀着太阳。美玉般的塔身洁白光明,雁影依稀可见。起初令人惊异它仿佛从地下涌出,忽然又像飞向天空。塔有什么情感呢?它使人监戒罪恶,罪恶于是止息。塔有什么言语呢?它诱导人行善,使人不再回头。至人默默无言,却与我同具德行。寂静的语言超越教诲,人们自然仿效。光明显赫的……,怎么可以与它相比呢?向上可以登临天空,向下可以穷尽深渊。即使深谷变成高陵,它的功业也不会削减。座右偈 水中月影没有根基,因缘所生便暂时显现。不要辨析它的开端,也不要窥探它的结局。把有当作瑕疵,把无当作污垢。不废弃什么,也不建立什么,谁接触它,谁承受它。寂静的念头深邃而幽微,纷杂的事物又有什么过错呢?唐杭州华严寺大律师塔铭(并序) 魏晋时期,才智高远的人大多崇尚出离尘世;有的赤足在海边高步而行,有的以青眼远望湘江以外。经过一千多年,禅宗和律宗各自成为宗派。我知道这样的人,出世时秉持伊尹、周公般的道术,处世时踏着黄绮隐士的足迹;这也正如卞和所献的璞玉与美玉本身,只是隐显有所不同吧?我们的律师就是这样的人,法名道先,俗姓褚。超过龀年便出家,刚到成年便受具足戒,前往光州和尚处学习,精通毗尼戒律。当时他夏腊尚浅而德行崇高,戒坛和僧众都寄予厚望。他大概是上天赐予的真人,成为东南地区的义虎;以慈悲法雨滋润众生,以笙镛般的道德声誉传播教化,常诵《法华经》,并且创建佛寺,直到终身都没有懈怠。世寿七十九岁,法腊五十八年。上元庚子年仲秋月,在本寺示现灭度。这一天阳光昏暗,细雨纷纷,烈风刮了整个早晨,嘉禾也被吹折,这是东方福德将尽的征兆。不久却有五色喜气,亭亭如车盖,经过一段时间仍未散去,遍照精舍,这就是往生西方的征兆。起初我们的老师还没有去世,在那个月初三日天刚亮时,他支撑着病体凝神,观察面色和身体。阿弥陀佛具足诸相,忽然出现在老师面前;满庭都是碧色花朵,是过去从未见过的。初四日黎明,有一位异人来请老师,说要尊老师为和尚。老师于是睁眼弹指说:‘只管发菩提心。’初五日,曼陀罗花从天而降。可悲啊!如果不是哲人宗匠去世,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瑞兆呢?门人神烈、义精等人,整理衣襟仰望老师;绕塔徒然悲哀,却可以践履他的名迹、以他为师,并把他的功德写在美玉上,使之不坠。铭辞说:我的佛法尚未衰微,哲人因此降生。真正的慈悲施及万物,恩泽如清风洒落。高洁的戒律严整自身,佩戴着月光般的清净与璎珞。留下的教诲徒然张布,逝去的人却不可再复生。祥瑞之花朦胧飘落,卿……萦绕而轻薄。灵车为何停留?就在这山巅。寒鼯的叫声断断续续,塔影寂寥萧瑟。五峰的弟子们,整日哭泣遥望。唐湖州佛川寺故大师塔铭(并序) 万物一旦彻底显明,便独立而不改变,其微妙大概就在空寂之中。自从天地初开以来,百姓沉溺在情欲之海中;如果没有虚幻不实的迹象,怎么会丧失保全真性的宗旨呢?如果知道妄念之浪不起,虚幻又从何而有?我们的释迦本师独自开创最高宗旨,却突然宣告灭度,是为了降伏蕴魔;他在世时却说自己将逝,是为了警醒狂妄的弟子。八万四千正法,首先交付给饮光。饮光以下二十四位圣者,传到菩提达摩;继承传授心教的,共有七祖。第六祖曹溪能公,能公传给方岩策公;方岩策公是永嘉觉、荷泽会的同学。方岩策公,就是佛川大师。大师名惠明,俗姓陈,是汉代太邱长[缺字]的后代,世代居住在颍川。显祖某,永嘉年间南迁,任司徒掾。陈氏接受禅让建立的王朝,四代祖仲文有辅佐新朝建立的功勋,封为丹阳公。祖父某,任双溪、谷熟二县县令。父亲某,是兰陵人。大师家世虽有显赫门第,却从未自称,想来是因为仍身处尘世、尚有余累吧!先夫人初次感孕那天,就像持守佛戒一样,脚不踏荤腥菜园,口不尝鲜美食物,神情梦境恍惚之间,常听到佛法之声。后来生下大师,年岁渐渐到了[缺字],才祈求舍弃俗世。父亲答应了他。到受具足戒时,正是开元七年。他的耳朵未被声色诱惑,眼睛不为色尘所玷污,清净的修行终于完成,如寒玉般明洁。他曾对人说:“从前繁重的刑罚刚开始施行,伯成子高便逃隐了。我虽不舍弃戒律仪轨,却厌恶清净之论纷纷扰扰;心如果就是心本身,法也就到达极致了吧!向西到方岩去,顿时开启了心地。”唉!他的机锋幽深,他的师承显赫;在寂静大空的深渊中安住而不疑,在万缘的律法中放任而不变。天宝年间,他将要前往清凉山发愿。淮水、汴水一带被战事阻隔,师父于是回转策马,偶然与禅侣同行,向西到了宛陵(此处缺文)。把文章刻在上面,使之成为神明般的凭证,为什么却让我的百姓屡屡遭受血食之祸?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你招来业报吗?”神灵说:“这不是弟子的本意,是人自己造成的。”大师再三行礼忏悔,于是授给神灵菩萨戒。神灵欣然说:“如果和尚迁移寺院,弟子愿意舍弃这个地方,永远奉献给禅居。”说完便不见了。后来果然迁移了寺院。在祠堂旁边发现一只铜盘,盘底的篆文正是我师父的法号,另外还有奇异的器物,姑且不再记载。

建中元年春,忽顾左右,愀然而叹曰:“夫人生百年,盖一念耳。昧者安知揭日月以趋新哉?吾将往净方,尔曹勉之。”於时报年八十四,僧腊五十一。以其年正月十一日有疾。其日庭木春悴,山两昼冥,猛虎绕垣,悲啸而去。十二日奄然长往。二月十二日建塔於佛湘川西山,有慈乌满林,举众惊异。受法门人,自湘淮楚,不远而至,有若孤秉律网,默持心印,惠解比邱即其人也。德与物敷,言随性寝。声采不饰,世谓浑金,惠敏比邱即其人也。外学以文,内修心行。迹不疑圣,机能造微,如知比邱即其人也。菩萨戒弟子刺史卢公幼平、颜公真卿、独孤公问俗、杜公位、裴公清,惟彼数公,深於禅者也。谢太傅之通於宗要,殷深源之造於精微,常恐大师之言,将坠於地,顾谓小子志之。予曰:“必使睹至人之奥,知地位之极,则未敢闻命。若盛美之迹,人所见闻,何尝敢忘?请退而记之,刻诸灵石。”词曰:青山我庐,白□我曹。吾师处焉,人遐迹高。迹高伊何,降心炼魔。传教方岩,倾珠竭河。持而不检,放而不过。匪□异月,如水与波。见独超超,证法无两。生死谁羁?我不可鞅。若摇空轮,如蹴风响。何为告灭,亦由狂子。忽示双桐,空棺只履。佛去川在,人亡寺留。使吾旧境,寂寞长秋。泣露草繁,悲风树满。此物无心,尽如凄断。门人千万,昔为法来。悟者不蹙,常情自哀。祥花两坠,灵峰昼开。真子相顾,全身在哉。○唐石圯山故大禅师塔铭(并序)天作高山,山孕人灵,共间气则贤人当之,而动用有异。夫黄鹤游於天,骊龙乐乎渊,从其性也。贤人治世则匡赞我後,出世则诞敷上乘,圯山禅祖其人也。师讳神悟,字通性,陇西李氏之子。其先属西晋板荡,迁家於吴之长水,世袭儒素。幼为诸生。及冠,忽婴业疾,有不可救之状,咎心补行,力将何施?开元中,诣前溪光律师,请医王之方,执门人之礼。师示以遣业之教,一日理忏,二日事忏,此神圣所授,行必有徵。遂於菩提像前,秉不屈之心,▯难舍之指。异光如月,朦胧绀宫,极苦可以感明神,至精可以动天地。盖菩萨之难事欤!洎天四中受具足戒,身始披缁,天八中举尤异行,名隶寺。逮其晚节,益见苦心。每岁置法华道场九旬,入长行礼念,观佛三昧,於斯现前。因语门人曰:“夫阴薄日而何伤,风运空而不动。苟达於妄,谁非性耶?”方结宇於劳劳山东,中据石圯,达分仙渚,猛兽驯於禅榻,祥□低於法堂。中夜有山神现,谓禅师曰:“弟子即隋故新成曹世宗,生为列侯,死典南岭。今和尚至止,愿以此永奉经行。”言讫,隐而不见。故吏部员外李公华、今殿中侍御史崔公益,尝问孔老圣教优劣於吾师。对曰:“路伽也,典籍皆心外法。味之者劳而无证。其犹泽朽思春,乾水取月之相,去天何远乎?”去辛卯年春,寝疾大渐。於戏!悼死乐生,下士之事,吾师了性空,岂关情哉!便趺坐告终归於寂乐,其时世寿六十三,惠寿二十六。▯维之日,获舍利五百馀粒,珠颗累累,灿然在瞩。盖由专精所致。门人湛一、图一,洁身力行,夏浅功崇,亦分河不绝之意也。吾闻古之君子,生有名而死有谥。勋业昭乎彝器,箴规焕乎方册。何有哲匠,作人天师,遗德不书,吾谁仰则?铭曰:声传於▯,剖之无根。象出於鉴,穷之不源。至人应物,体寂名存。寂可神照,名宜性泯。妙用无生,示生而尽。灯留火续,骨化珠分。真子徒仰,慈声不闻。堂披遗影,地起方坟。万木春析,诸天昼曛。年年世上,空望归云。●卷九百十八☆清昼(二)○唐杭州灵隐山天竺寺故大和尚塔铭(并序)水之性不动而鉴,得非夫实相之体耶?虽积为洪溟而未当变,亦真我自在之妙致也。如来大师独秉至教,群圣拱手,俾▯冥到识,破坚冰之惑,岂逾一念之中哉!灵隐大师虽外精律仪,而第一义谛,素所长也,故小子志之。大师生缘钱塘范氏,讳守真,字坚道。齐信安太守▯皇之八叶。礼既冠众,君子器之。夙有邱园之期,不顾元▯之锡,遂诣苏州支硎寺圆大师受具足戒。是夜眼中光现,长一丈馀,久而方没,盖得戒之祯也。後至荆府依真公,三年苦行,寻礼天下二百馀郡,圣教所至,无不至焉。无畏三藏受菩萨戒香,普寂大师传楞伽心印,讲《起信宗论》三千馀遍,《南山律钞》四十遍,平等一两,小大双机。在我圆音,未尝异也。乃发殊愿,诵持《华严》。遂於中宵梦神人施珠一颗,及觉惘然,如珠在握。是岁入五台山,转《华严经》三百遍,追宿心也。又转《大藏经》三遍,广正见也。

译建中元年春天,他忽然回头对身边的人说,忧愁地叹道:“人的一生百年,大概只是一念之间罢了。昏昧的人哪里知道揭示日月、趋向新境呢?我将要往生净土,你们要努力。”当时记载他的年寿为八十四岁,僧腊五十一年。这年正月十一日,他患病。当天庭院的树木春意凋败,山中两天白昼昏暗,猛虎绕着墙垣悲啸而去。十二日,他突然长逝。二月十二日,在佛湘川西山建塔,有慈乌满林,众人都十分惊异。受他法门的弟子,从湘、淮、楚地赶来,不远千里而至。其中有像孤独地执持戒律之网、默默守护心印的惠解比丘,就是这样的人。德行施及万物,言语随着本性而止息;声名文采不加修饰,世人称他为浑金比丘,就是惠敏比丘。以外学文章为用,以内修心行为本;行迹不显得违背圣道,机锋却能达到幽微之处,如知比丘就是这样的人。受菩萨戒的弟子,有刺史卢幼平、颜真卿、独孤问俗、杜位、裴清,只有这几位公,深通禅理。谢太傅通晓宗旨,殷深源造诣精微,我常担心大师的话将要坠落在地,便回头对年轻人说:记住它。我说:“如果一定要让我看见至人的奥妙,知道修行地位的极致,那么我不敢接受您的命令。至于盛美的事迹,既然是人们所见所闻的,我哪里敢忘记?请允许我退下去把它记载下来,刻在灵异的石碑上。”铭辞说:青山是我的庐舍,白[缺字]是我们的同伴。我的老师居住在那里,身影远而踪迹高。踪迹高远是什么?降伏心念,锻炼降魔。传授教法于方岩,倾尽如珠之法,竭尽如河之水。持守戒法却不拘执,放任自然而不过度。并非[缺字]与月相异,正如水与波相依。所见独自超然,所证之法没有两样。生死能羁绊谁?我不可被它束缚。像摇动虚空之轮,又像踢动风中的声响。为什么宣告灭度?也许是因为狂妄的弟子。忽然示现两株桐树,空棺和一只鞋。佛已离去而山川仍在,人已亡而寺院留存,使我的旧日境地,长久处于寂寞的秋天。露水哭泣,草木繁茂;悲风吹过,满树凄凉。这些草木本无心,却全都像悲痛断肠。门人有成千上万,过去都是为求佛法而来。悟道的人不为此蹙眉,常情之人却自然悲哀。祥花两次坠落,灵峰白昼开放。真正的弟子相互顾视:老师的全身还在啊!唐代石圯山故大禅师塔铭(并序) 上天造就高山,高山孕育有灵性的人;共同承受天地间清灵之气的,便由贤人承当,而其作用又各有不同。黄鹤遨游天空,骊龙畅游深渊,都是顺从本性。贤人在世间则匡正辅佐君王,出世则广泛宣说大乘佛法,圯山禅祖就是这样的人。大师名神悟,字通性,是陇西李氏的儿子。他的先祖在西晋动荡时迁居吴地长水,世代承袭儒学。幼年成为诸生。成年后忽然患重病,呈现不可救治的样子;既然归咎于内心而想修行补过,又能施加什么力量呢?开元年间,他到前溪请光律师传授救治之方,执弟子礼。律师向他指示消除业障的教法:一日修理忏,二日修事忏,这是神圣所传授的,实行必有征验。于是他在菩提像前,怀抱不屈之心,伸出难以舍弃的手指[疑字]。异光如月,朦胧照耀绀色宫殿;极深的苦行可以感动明神,至精至诚可以震动天地。这大概是菩萨难以做到的事吧!到天宝四年受具足戒时,他才披上僧衣;天宝八年因特别卓异的修行被举荐,名籍隶属于寺院。到了晚年,更加显出他的苦心修行。每年设置九十天的《法华》道场,进入长行礼拜诵念,观佛三昧也在此现前。于是他对门人说:“阴云遮蔽太阳,又有什么损伤?风吹动虚空,虚空并不动摇。如果通达了虚妄,哪一种不是本性呢?”后来在劳劳山东结庐,正中据有石圯山,通达分仙渚,猛兽在禅榻前驯服,祥[缺字]低伏在法堂前。半夜有山神出现,对禅师说:“弟子就是隋代故新成侯曹世宗,生时为列侯,死后主管南岭。如今和尚来到这里,愿把此地永远奉献给您经行。”说完便隐没不见。故吏部员外李华、今殿中侍御史崔益,曾向我师询问孔子、老子的圣教孰优孰劣。师回答说:“路伽[术语疑误]啊,典籍都是心外之法。玩味它的人劳苦而没有证悟。这就像在沼泽腐朽之地思念春天,或在干涸的水中捞取月影,离开天道还远着呢!”在辛卯年春天,他卧病而病情加重。唉!悲悼死亡、贪恋生命,是下等人的事情;我的老师已经了悟性空,哪里还会被情感牵动呢!于是结跏趺坐,告别世间,归于寂乐。当时世寿六十三岁,僧腊二十六年。焚烧遗体那天,得到舍利五百多粒,颗颗如珠,灿然可见。这大概是专心精进所造成的。门人湛一、图一,洁身自持,努力修行,夏季修行时间虽短而功德崇高,也分有河流不断的意味。我听说古代君子,生前有声名,死后有谥号;功业显耀于礼器,箴言规诫光耀于典籍。既然有这样一位贤哲工匠,成为人天师表,遗留下的德行却不加记载,我们将仰望谁呢?铭辞说:声音传播到[缺字],剖析它却找不到根源。形象出现在镜中,穷究它却找不到源头。至人随顺万物而应现,本体寂静而名号留存。寂静可以神妙地照见,名号终究应当泯灭于本性。妙用本自无生,却示现生而终归灭尽。灯火留下,薪火相续;尸骨化为舍利,分散各处。真正的弟子徒然仰望,再也听不到慈悲的声音。佛堂张挂着遗像,土地上筑起方形坟墓。万木在春天凋落,诸天白昼昏暗。年年在人世间,只能徒然盼望归来的云。卷九百十八 清昼(二) 唐代杭州灵隐山天竺寺故大和尚塔铭(并序) 水的本性是不动而能映照万物,这难道不是实相的本体吗?即使汇聚成浩瀚大海,也不曾因此改变,这也正是真我自在的妙用。如来大师独自秉持最高的教法,众圣人都拱手相从,使昏暗难明的众生得到认识,破除坚冰般的迷惑,难道不是在一念之间就能做到吗?灵隐大师虽在外表上精勤持守戒律,但第一义谛一向是他所长,所以我把这些记载下来。大师的出生地是钱塘,俗姓范,名守真,字坚道,是齐代信安太守[缺字]的八世孙。他礼法既已超过众人,君子都器重他。早年就有归隐山林的志愿,不顾元[缺字]的赏赐,于是到苏州支硎寺依圆大师受具足戒。这天夜里,他眼中出现光芒,长一丈多,过了很久才消失,大概是受戒的祥瑞。后来到荆府依从真公,苦行三年,不久遍礼天下二百多个郡,凡是圣教所到之处,没有不到的。接受无畏三藏的菩萨戒法香,接受普寂大师传授的《楞伽》心印;讲《起信宗论》三千多遍,讲《南山律钞》四十遍;平等地通达一乘与两乘、大乘与小乘,在我圆满的佛音中从来没有差别。于是发下特殊的誓愿,诵持《华严经》。一天夜半梦见神人施给他一颗珠子,醒来后仍恍惚觉得珠子握在手中。这年进入五台山,转读《华严经》三百遍,是为了追寻往昔的心愿。又转读《大藏经》三遍,以广泛端正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