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九

译祝贺老人星出现表 臣守节等文武九品以上官员四千八百四十一人上言：臣等听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才必然有非同寻常的应验；只有神明受到感应而降下恩赐，才确实属于国家昌盛的时期。上天鉴察极其明亮，降下祥瑞，是为了宣示天意；神明聪察而没有昏昧，显示吉祥，是为了彰明神功。因此黄鸟、白麟，记载为周、汉兴盛时代的祥瑞；元圭、黑玉，也用来昭示禹、汤的时代。伏惟天册金轮圣神皇帝陛下，润饰宏大基业，使宝贵国运光辉显赫，执掌大道而驾驭风[缺字]，鼓动洪炉而运行寒暖。恩泽遍及四海，光辉照临六幽，罕见的祥符接连到来，超越当今而胜过往昔。波浪接连、恩泽相属，所以祥瑞重叠而无穷；每日增进、每月显现，仍然殷切勤恳而未曾停止。臣等恭敬听见太史奏报，八月十九日夜间有老人星出现。臣等谨按《黄帝占》说：“老人星又名寿星，颜色黄色而明亮；出现时，君主长寿，国家昌盛。”又按《孙氏瑞应图》说：“君王承受天命，老人星便临照他的国家。”又按《春秋分候县象文曜镜》说：“君王安静，老人星便出现。应当在秋分时观候；天象悬示而在上面显著，符瑞昭著；人事发动而在下面彰明。”所谓寿昌，就是知道帝业将有亿万年归附；所谓安静，就是显示万国必然归附。澄澈的云霞助益月光，并不只是石氏星占所说的现象；星宿展开羽翼、垂下光芒，难道只有斗枢之说可以解释吗？臣等错误地位列簪笏之臣，幸得亲见祥瑞，庆贺的诚心比寻常更加深厚。臣等欢欣踊跃至极，实在无法胜任表达。大周封祀坛碑（并序） 臣听说，乾坤是最大的形象，张布三光而排列五岳；帝王是最大的宝位，使万国朝见而礼敬百神。然而考察河图，再旁证洛书，乘天枢而建立皇极[缺三十一字]地。羲氏、农氏、轩氏、顼氏过去之后，尧、舜、禹、汤等氏兴起。诸侯国有一千八百国，封禅的君主有七十二位。只有登临日观峰的山岭，才稍稍超过天齐之岭。[缺三十二字]三花玉树，遥遥分布如神女之台；五方金芝，向下秀出于仙人洞窟。仰头通达上帝的境界，俯身凭临中央的郊野。风烟历经万载，征验推荐鲽鱼而[缺三十一字]昌盛之日。可以召集玉帛，可以用银绳刻铭。建立显赫称号，施加尊贵名号，使英名飞扬，使盛美功业腾达，难道不正是我大周吗！祖[缺三十字]兴王的秘录，运行如鹏游大海而首先出现，跃过龙泉而高视天下。收放元气，在玄宫分配宝位；登上天阶，在黄屋接受珍贵图籍。调和日月而[缺三十字]。天册金轮圣神皇帝陛下顺应天性而成为皇后，聪明而成为君主。心中悬挂万个月亮般的光明，随雁塔而乘应时之机；足下驾驭千朵莲花，自龙宫而顺应天命。垂下伟大[缺三十一字]之位。祥龟背负文字，是悬符开启夏朝的征兆；瑞马呈现图象，是预先送来开启虞朝的吉兆。难道只是天上浮现紫气，才知道赤帝将要兴起；大地映照红[缺一字]，才表明朱宣的[缺三十字]因缘；祥瑞经典聚集成篇，谁能知道去来之果？在丹[缺字]延续微妙法相，在紫极降下法身。湛然常乐，轮转的风消融八柱支撑的天空；寂静而圆满光明，剑雨[缺三十字]涌出，悬挂石镜于丹霄；圣水暗中流出，使珠泉澄湛于碧汉。清澄水波映写月影，并不关涉竹箭之水的流动；高远山峰排列[缺字]，哪里只是莲花的[缺一字]。远远循行[缺三十二字]，使协和掩映于百代，使宏大谋略超越万叶。歌谣和典录相继，考察尧帝终年时的符瑞；诉讼案件得到应期，送来舜帝禅让时的祥瑞。八窗四面通达的制度，五室九[缺三十字]，宫室不必等待子舆的议论。悬想宝思而不可测度，运行神妙胸襟而独自高远。雕饰的楹柱高峻耸立，仿佛巨鳌柱立于空中；反卷的屋檐向中间下垂，仿佛大鹏云彩映照[缺三十二字]，在难渡之津张设绀色席位，在龟浦开启紫色祭坛。苍龙在清晨开启，钩陈星宿照耀在宫阙之前；翠凤在早晨张开，玉辇从三川之上降临。山势分开，如虎盘踞，指向[缺三十二字]的原野。打开玉帷选拔将士，命令在金坛拜授将帅。军营分布如水中月影，烟雾消散在彭蠡水滨；军阵排列如山间彩虹，雾气散开于洞庭原野。三监放纵邪恶，七国（缺三十一字）□梯，驱使鸿雁所载的车舆，驾着凤凰之车。还不如浪井常年沸腾，□浆不断涌出，流珠（字疑）成匹，洁白如练的玉也难以相比。偶然尊奉西方圣人，配享东皇以保佑国运。（缺三十一字）奏起飞龙之乐，远远应和高阳氏的时代。鬼神不能隐藏其中的奥秘，造化因此与它同调。鲲池象浦，才处在侯甸之中；细柳蟠桃，尚未超出王畿。（缺三十字）朝廷而失去所居之处。铜掌著名于汉代，金茎营建于魏代。徒然耗尽求仙之望，却没有途径施行风化之美。未有各地前来输诚，争相趋赴君王的心意；（缺三十一字）高耸而秀美。山色拂过远空，仿佛覆盖鼎上的黄云；珠光浮映空中，好像面对圭璧的白日。铜舟铁轫，凌越幽深，驾临险要；石弩玉环，奔驰在烟雾笼罩的驿道上（缺三十一字）。麋鹿、银獐年年奔向帝王的苑囿。龙编所列之地，遥遥通向落雁之峰；象郡分布的疆界，远远控制着（疑缺字）之水。有时惊动蛇豕般的暴乱，有时放纵豺狼般的虐害。（缺三十字）民俗。皇威远播，取得八桂之地如同摧折枯木；朝廷谋略幽深通达，消灭三珠如同拉朽。烟尘平息而九州安静，车轨文字统一而万方安泰。至于（缺三十一字），终于到来。黄莺啼鸣、芳草秀美，大雁飞翔、树木凋落。红花翠柳，送来天地间的春光；玉露金风，增添山川的秋意。推开绣饰的门户而（缺一字）天而行，敞开雕饰的轩窗而（缺三十一字）。仓庾登场而民俗富足。高天降下福祉，先出现降粟之雨的祥瑞；厚地凝聚祥气，又赐予归禾的瑞兆。艾草（字疑）知道畏惧，草绳所系之人不敢侵犯，郑国的竹简因此焚烧刑书，燕（缺三十一字）。黑玉来到而殷商基业安泰。真龙飞临白水，赤伏符应验于刘氏亭舍；凤凰聚集岐山，丹书降临姬氏门户。

译如今皇帝的版图承继于七宝，（天册缺一字）于（缺三十一字）。额头宽广、燕颔的人，已经栖居阿阁；牛尾狼题之兽，正在禁苑中驯服。山车、泽马，汇集于仙宫而充满道路；丹甑、黄银，拥聚于神州而接连不断。祥瑞（缺三十一字）辽阔的时代、特别的恩赐，全都不召自来；绝代的洪大祥瑞，本来没有幽僻之处不显现。于是天地人三灵都耸耳倾听，万方抬头仰望，群臣陈列封禅的仪式，天子（缺三十一字）。像雾一样聚集的（缺字）者，像骤雨一样环绕龙驾的（缺字）者。帝王仪容远远映照，忽然流出黄道的光辉；仙露遥遥垂下，忽然降下丹色苍穹的甘液。到了天册万岁二年元（缺三十一字），三界都有复苏的欢乐。皇恩与和气一同流布，帝王恩泽同祥（缺字）一起洒落。车轨、文字、正朔，远至极远幽深之地；礼乐文物和声名教化，震动天地。（缺三十字）之楼，法驾从铜驼之道出行。八神分列护卫，飞扬着蓬松的旌旗，奔走在陆梁之间；万骑一同奔驰，拥护着浮（缺字）而如转动的闪电。虹霓作为旌旗，霜雪作为其（缺三十字）帷幕。宫殿与郊野相合，笙镛交响于太一坛；帐殿（缺字）山，钟鼓在天中之邑震响。圣皇（缺字）端持瑞（缺字），降临雕饰的车舆，率领百官恭敬肃穆，契（缺三十一字）祥光向下照耀。金花孕育光彩，依着车道分散光辉；玉液浮起甘美，置于行厨中积聚润泽。使黑色大地改变温和的景象，使仙禽降落在丹色山岭。树木呈现连理之（缺三十字）。射牛的盛大礼仪。把皇帝的谋略镌刻在翠（字疑）上，把帝王的徽号传播到紫色高山。烟（缺字）显出光彩，千年标举绝迹；雷雨流布恩泽，使特殊的恩宠遍及万类。（缺三十一字）栈道歌颂恩德，抽取兔毫笔倾注思绪。所希望的是皇帝的谋略永远稳固，与九地同样正固；帝王的福祚长久隆盛，与三天一同久远。铭辞如下：浩大的天地开辟，宏大的形象开始陶铸。四方海域环绕大地，八根天柱承托苍天。江河交错奔流，日月回转运行。三徽依次更替，五运轮流迁变。（其一）礼乐文物已经整治，帝王于是有所作为。（缺三十字）三皇的功业辉煌。共同陈列玉帛，各自建立坛场。鸟鱼呈现符瑞，茅黍显示祥兆。宁可登临太室山，哪里只是登上神房。（其三）玉册延续福祚，金轮驾驭帝位。坛上跃（缺三十字）之中。千朵莲花高耸成塔，七宝（缺一字）宫。旁边周遍法界，向上通达虚空。长久悬挂佛日，永远平息魔风。（其五）高峻直达天际，郁然盘踞大地。汉帝出行徒然拥护，虞舜巡视也不能（缺三十字）苍龙留下的营垒。希望陪侍（缺一字）辇，愿意侍从（缺字）封禅。蒲轮将要驾驭，芝诰忽然降下。（其七）凤历祥年，龟图考定时日。法驾将要备办，皇帝车舆才出发。退却（缺三十一字）璋。旌旗光焰耀目，宫商徵羽铿锵。天空浮现瑞日，大地被神光照耀。（其九）古树开三花，仙岩存万岁。银绳用来驾驭，金（缺三字）功业（缺一字）九皇功业超越（下阙）。《大周无上孝明高皇后碑铭》（附序）。我听说天地二仪合有德性，中黄承受太紫之庭的尊位；日月两曜同样明亮，玉兔与金乌相配成象。因此九重天空高高映照，星辰运行承接婺女之精；十方原野分布四周，妫水彰显娥皇之德。又有西陵的美好族类，（缺二字）轩辕黄帝的宫室；南方的嘉美婚姻，进入夏王的帷帐。后来太任端庄专一，于是创立文王的基业；太姒勤劳，又开创武王的运业。由此可知，三皇的事业都依靠大地承载之功；五帝的歌谣，也必借助后妃阴德的教化。无上孝明高皇后，是弘农仙掌人，出自有周，原来是唐叔虞的后代。追溯她的先世，赤乌载火而来，丹雀衔书而至，刚开始显现梦见梓树的祥兆，随即使剪桐封弟的枝叶繁茂。自唐郊迁徙封邑，晋地裁定封疆，便以所赐土地为家，并凭借祥瑞符命获得姓氏。周代有志任大将，承继九伐留下的资业；秦代有款任上卿，担负七城的重要职任。难道只是十人乘坐丹毂，金色车饰在京畿显赫；四代得到白环，玉带的世系在海内绵延。扬雄博学多识，吐出凤凰般的文辞；韩起才华卓异，衔来玉佩而承袭福祉。圣贤降生未曾断绝，神灵降临接连不断，神圣根基与紫岳争高，仙人支派同黄河一样长远。因此世代钟鸣鼎食，土地上积聚衣冠名族；五位公侯在不同世代相传，八位子弟又在不同年代出现。详细考察各国史书，大略可以这样说。曾祖父名定，后魏都督，历任新兴、太原二郡太守、并州刺史、晋昌穆侯。他才华宏大卓异，气度高峻而深沉；丹山有如太阳的光彩，绿野显现遗留下来的风范。他揭帷察看民俗，风行于驭竹之乡；戴着不加遮蔽的冠冕面向百姓，使教化像焚林之丘一样平息。难道只是邓攸离任郡守时深深感叹鸡鸣，刘宠辞官时才忧虑狗吠吗？祖父名绍，后魏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通直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周代任开府仪同三司，封傥城郡公，任▯、豳、燕三州刺史；赠使持节大将军、成、文、扶、邓、洮五州诸军事、成州刺史，谥号为信。他的声名飞扬渐高，声望远播如鸣皋之鹤；器重如南方美金，才华如东方良箭。谋略深通八阵，勇气冠绝三军，既建立投石般的功勋，果然获得衔珠般的禄位。又系上金龟绶带，分掌铜虎兵符；挥扇便能兴风，停车便能等待甘雨。儿童系结衣带，百姓没有欺骗一日之约；亲友谈论刑罚，自然得到‘二天’的赞语。父亲郑恭王名达，周代任内史中大夫，隋代任开府仪同三司、黄门内史、吏部和刑部侍郎、尚书左右丞、赵州和鄯州刺史、工部和吏部尚书、纳言、营东都大监、将作大匠、武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封遂宁恭公；赠吏部尚书，唐代赠尚书左仆射。垂拱二年封郑王，食邑一万户，仍沿用恭这一谥号；他就是司徒、雍州牧、观德王的弟弟。他的气量包容江海，气概高逸凌越云霄；文章可以比作《吕氏春秋》，武略则可比作《孙吴兵法》。世代承袭祖业，成为声名显赫的万石君之家；以礼乐修养自身，成为恭敬谨慎的千金之子。鸾鸟回旋于玉札，鸿雁落在（缺字）弓上；激水张鳞，遥遥浮游于渤海。迎风整理文翰，直上扶摇之势；屡次登上崇高阶位，频频升任显要官职。腰佩（缺字）出入北阙，职位总领勇猛将士；拖着朝靴行走南宫，声望高过鸳鹭。戴貂冠入宫侍奉，气势与连珠相应；分列隼旗，荣耀可比执玉的公卿。又因累积仁德而聚集福祉，积累德行而延续祥瑞；四方分封，恩宠延及九泉之下；千乘（缺一字）礼，恩泽延伸到万古以前。棠棣彼此辉映，（缺字）相互照耀。刘家两匹骏马，声誉遍满天下；荀氏八龙，名声高于海内。通达门户朝向学术，冠盖聚集成荫；甲等宅第正当大道，歌钟排列成行。

译伏惟无上孝明高皇后，承受月魄之灵，孕育星宫之粹，继承瑶筐的丰厚福祉，降生金屋般的仙姿。声名传播于（缺字）岁，暗中流布梦见太阳的祥兆；声誉在笄年便显著，暗中积累抚摸苍天般的恩赐。兰花般的胸襟散发芳香，蕙草般的声誉高扬；美好的法则重于国家，柔和的仪态冠绝古今。忠贞的谋略、孝敬的典范，如翠竹凌霜；女子的德行、嫔妃的容貌，如青松冒雪。礼仪的枝条含有秀色，把七条训诫写入情感之田；品行的叶片散布芳香，把九位老师的教诲包容在性情之府。美好的谋略内在深沉，明丽姿态外在显露；好比在积水之间悬挂明镜，在高松之下振动清风。贞洁法度远承汉代，美盛节操高如秋天；翠丝红绣，从来不曾整理；龙梭凤杼，本来就多有轻巧华丽。她把华丽刺绣视为浅陋工巧，安静沉默而崇尚研读经书。通晓《诗经》、学习礼法，难道只会作秋菊之铭？阅读史书、披览图籍，岂止吟咏春椒之颂？天资聪颖，开启道德的清明关隘；学业与生知相合，进入文章的精妙境界。曾经在方寸之间写成千言万语，使云雾全聚于笔端，把偃波书势发挥到笔锋尽头。芝英（缺字）的气韵，进入魏帐而分散光辉；龙爪、鱼形的书体，在张芝的池水旁映照并散发光彩。她曾题写一封简牍，秘密记下贞正之心，封缄后藏在屋壁中，说应当使恶行不在九族中流传，使善行布满四方；指着这件事立身处世，期望一定实现。后来因修整住宅，工匠发现了它，恭王看见后叹息说：“这是使家族兴隆的女子啊！”从前书堂将要毁坏，只听见丝竹之声；剑匣将要开启，徒然看见蛟龙般的气势。没有谁能像她这样仁心暗中通达，睿德幽深相应，横贯天地而无所违背，充满乾坤而自然感应。她的品行足以合乎大地之义，孝行极其符合天经；亲自照料父母寝席而不知疲倦，按时侍候早晚而从不懈怠。等到风吹枝动、露湿蓼草而含悲，脚踏厚土却无法追随，仰望高天也无从报答。她想要寄托于三乘佛法的妙果，依凭五演佛法的根本宗旨，永远奉事严父，长久安守高雅志向。从前隋朝末年天下丧乱，海内沸腾，伏鳖垂天，风尘暗中兴起，群龙在野外交战，旗鼓暗自张设；白骑因此争相奔驰，青犊由此竞相骚扰。蚩尤于是餐沙食石，项羽于是寻找铁器伸展钩兵；赤眉探求盆子所用的筹策，黄巾聚集天师的米粮。天地人三才相合，只有神明能够承受大宝之名；六爻顺应时势，只有圣人能够运转洪炉般的德业。唐高祖神尧皇帝才略雄伟，如喜鹊腾起，功业高峻如龙飞；使用丹（缺字）安定人民，举着朱旗平定祸乱。天纲既已系结，终于收取龙凤之图；大地各处都已清平，于是剪除豺狼般的毒害。无上孝明高皇帝观察时势而有所作为，应运而生，预先知道赤伏符的言语，提前识见黄星的征兆。功劳深厚如坐树，业绩丰盛如披荆斩棘；背负伊尹辅佐成汤之鼎而陈述谋略，进入张良帷帐而献上策略。独自运用龙形兵符，抵挡赤地三千里的灾乱；长驱兽形符节，恰逢皇天百六之运。平息昆山巨大的火灾，全靠中央权略；平定沧海横流般的祸乱，都凭借上等谋略。志趣如鱼水相投，契合如盐梅相和，好比魏武帝得到荀攸，又似汉光武帝遇到邓禹。虽然英明谋略和盛大功业使鹤鼎之名显耀于高门；而后宫之中则以嫔妃的风范，缺少鱼轩出入内廷。高祖神尧皇帝身居元首之位，任用辅弼关系重大；如同渡过大河，把国家大事托付给舟楫。于是尊崇旧日功勋，缔结潘杨般的婚姻；在草创艰难之时酬答功劳，在（缺字）雷之日奖赏功效。高后孝诚纯厚至极，操守高雅谦冲；在改换天命时拒绝繁缛礼仪，立誓从最初便敞开心怀。六尘不能污染，如水上孤花；四谛刚刚显现，独自领悟如星中之月。等到凤凰开启婚姻的道路，她独自坚定不居妾席之心；乌鹊架桥，果然迫近如丝纶般的诏命。于是让桂阳公主主持婚礼，婚娉所需之物全部命官府供给。不久三星符合祥兆，百辆婚车共同迎来欢乐；与松萝一样共同茂盛，琴瑟和谐而声韵流淌。风闺中的少女，承袭兰蕙而远播芬芳；月帘下的仙女，玉佩相击而步履有声。光彩生于绮丽宫殿，比桃李更加鲜明；身影映现在春楼，看着（缺字）霞也遮掩其光色。八（缺字）敬重她高雅的行迹，四海汲取她宏大的美德，就像鸟类尊奉鸾凤为宗主，风（缺字）追随龙虎一样。宗庙参见礼完成后，便授为应国夫人，按照嫔妃班次的旧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当时帝王的图业刚刚建立，王业的根基初步奠定。三户灭亡秦国，才觉察风尘开始平定；四门开启如舜帝之时，知道雷雨将要调和。天上没有斗日的妖异，地上平息了山崩的灾祸。皇帝正勤于处理各种政务，关心百姓，准备承担共同治理天下的忧劳，于是广泛寻求贤才。无上孝明高皇帝功勋载入竹帛，义气重如金兰；文武官职都曾历任，内外事务都显著升迁。三次登上八元之位，四次临任九伯之途；在中台享有署剑的荣耀，在南方统领班条的职任。高后功业光耀图史，道德和谐如埙篪；想要开启仁明之治，确实借助了后妃的暗中辅佐。因此气量如江海，命令尚未发布而风气已经改变；教化和谐于荆山衡山之间，恩泽将要流布而人民喜悦。呼鹰台下，仍隔着百姓的去后思念；抵鹊岩前，才歌唱来得晚了。不久高祖驾崩，望着遗体如脱鞋般离去而无所留恋；太祖去世哀号，捧着遗弓而积聚思慕。沉重的疾病突然加剧，终于没有痊愈如日的期限；痼疾迅速深重，忽然迫近乘星而逝的时刻。高后在杞堞前悲哀深重，誓言坚如柏舟；悲痛一柄宝剑先沉，怨恨两株梧桐半死。从前的宝镜，如今悲伤地照着孤鸾；往日的瑶琴，悲哀地听着独弦。含冤负痛，抚摸帷帐而更加号哭；吊影伤魂，踏入寡妇内室而凝聚哀思。她正祈求清净功业，恭敬地寄托于美好因缘；凭借智慧之火炬照亮幽冥道路，驾着慈悲之舟停泊在觉悟之海。于是心中持诵宝偈，亲手书写佛的金言；文字落下如贯花，辞句分布如半月。龙藏也不能相比，象负也难以承载；愿佛日长久悬照，与慈灯一同永不熄灭。等到龙旗首次前来，蜃绋沿路而行，她永远怀着依附的诚心，愿意寄托在坟丘草木旁。正希望凤凰栖息梓树，靠近坟墓；仙鹤在松枝上起舞，依傍墓道。只是圣上年幼时曾在膝下，爱护之情切如掌中珍宝；事理有赖抚育劳苦，正需要顾念养育之恩。宣讲和谐之道、劝善之理，屡屡积累葭灰；日有所成、月有所进，频繁移动柘木之火。

译到了永徽六年，圣上以母仪临御万国，正位于六宫之首，将要奠定炼石补天般的根基，才遂成（缺字）沙之福。大帝以西京的命令论赏，平原之封秩还不够宏大；东汉推崇恩德，新野的封爵仍然狭小。于是广泛流布大恩，大开黄扉；考察石（缺字）的遗迹，分裂宝符的气运。就在这一年十一月，册封为代国夫人，食汤沐邑一千户，品秩正第一，地位在王公母亲、妻子之上。鱼轩、水骛，车影轻快地驶过龙池；（缺字）服映照霞光，从凤腋下显出鲜明文彩。荣耀由德行所被及，地位不是单靠恩宠提升；骤然承当美好名号，只是彰显宏大恩泽。显庆五年十月，转授荣国夫人，不久改封（缺字）国夫人。自家门疏通槐里，门户承受椒庭恩宠，屡次沐浴特殊光辉，频频承受盛大典礼。南邻夜色寂静，在高台演奏钟磬；北里清晨相通，在高台排列笙竽。门前有佩珠而来的宾客，家中有烹煮美食的厨房；常处安逸却思念劳苦，每将升高便一定自我降下。绿台青锁，特别超过王根；火布金池，深深不同于梁冀。谦逊的美德，使万国仰面而知勤勉；端庄清洁的风范，使九州敬服并取为准则。智慧周遍寰宇，见识贯通古今，思考如何匡正国家、庇护百姓、救济时势、裁度万物。嘉美的谋略和正直的言论，屡次从她心中发出；厚实的利益和丰盛的功业，频频显明于皇帝的心意。奏章一经呈上便删去草稿，别人无人能够知道。她常常以孔光秘密进言之事，合乎做臣子的道理；以山涛秘密启奏之事，得到侍奉君主的要领。能够长久而且能够宏大，使百姓置身于生养之中；深谋远虑，使苍生安处于天地覆载之下。至于缘情体物、连缀事理、比附文辞，取法于合宜的义理，把风化教化放在首位。清丽文辞如海般丰富，华美藻饰如云般繁多，凡是她所著述的，都成为典范训诫。她行动时端方，安静时正直；她的恩惠如春雨流布津润，她的威严如秋霜应合时节。以上礼相接，对下以仁相待；君子感受她的德行，小人怀念她的恩惠。天机独自运转，心灵高台远远照耀；空明的鉴识与日月同样光明。神妙的道理与阴阳一样深奥，浩荡广大，实在无法尽情称述。不久，离宫如雾散般开启，远远横亘在地乳山之间；别馆如星辰般分布，上方承戴着天眉之宿。到甘泉宫避暑，正好陪随皇帝出游；到景福宫追凉，又侍从天子车驾。不料灾病缠身，膏肓积疾。丹色车舆凝聚慈爱，召来名医接连诊治；紫霄流布厚恩，珍贵药物接踵而下。玉釜徒然煎煮，终究缺少长生之术；金丹无法炼成，最终没有延长寿命的期限。咸亨元年八月二日，在九成宫山第去世，享年九十二岁。圣上身与霄极相齐，早晚礼敬有所缺失；思念隔着九重宫阙，望着长筵流下眼泪；心神奔走于五次起居之间，瞻望厚褥而含悲。大帝担心不能承受悲哀，秘密传下慈母去世的消息；准备灵筵想要相对，仍然流露超常的恩典；丧服将要临临，又降下非同寻常的恩泽。仍改封为卫国夫人，以此说明圣上的忧伤悬念。皇后病势将要危急时，太阳已落近高树，然而高雅志向并未昏暗，精神情志没有屈挠。身影随着灯火熄灭，从此长久辞别；魂魄随着香烟消散，终究不能（缺字）返回。她认为合葬并非古礼，礼制贵在因时制宜；将追念无边的慈爱，希望安葬在先茔旁边。圣上奉行遵守遗旨，没有辱没美好遗言；割舍同穴合葬的美好旧规，遵循孩提奉亲的美好足迹。就在这一年庚午年闰九月辛丑朔二十一日辛酉，将灵座迁葬到雍州咸阳县洪渎原郑恭王旧墓的左侧，这是合乎礼制的。那里郊原高低起伏，林木草丛绵延；秦地的关塞河流，远远连接宝难之野；汉家的坟墓土丘，平坦地依傍金狄之川。松树（缺字）森然深沉，哪一年乌鸦会来栖息？风烟萧瑟冷落，几代人已经亡故？于是对九天凝聚遗恨，停止朝政三日。空山上的露水仿佛哭泣，悲痛凝结在飞行之物；旷野的云朵含着愁意，悲哀缠绕草木。又下诏追赠鲁国太夫人，谥号为忠烈。仍命司刑太常伯卢承庆代理同文正卿，充任监护大使；右肃机皇甫公义等任副使；赐给东园秘器，所有事项由官府供给，务求优厚；又命西台侍郎、道国公戴至德持节前往吊祭。京官文武九品以上，以及各位亲属和命妇，都到住宅吊哭。又护送到渭桥，葬礼全部依照王礼；赐班剑四十人，羽葆、鼓吹和仪仗，来回护送到墓地；由官府立碑，皇帝亲自曲身书写御札。圣上因亲情而悲痛更加深重，推恩同类的恩典正广，希望申明无比深厚的怀念，期望满足厚葬终身的请求。乌鸦坟墓将要排列，想着增加封土的礼仪；鹤陇将要崇高，希望扩大山河般长久的誓愿。于是五彩祥云飞舞，仙露降落在松林墓地；十日的光辉回照，使蒿里增添光彩。又下诏追赠太原郡王妃，其余仍照旧办理；有关官署准备礼仪册命。大帝亲自到横门，开轩悲哭。紫宸宫悲痛，黄屋凄凉；天地因此仿佛失去光明，烟（缺字）也因之停止光彩。圣上因为阴阳幽明永远隔绝，屺岵之情长久辞别，最终再无相见的机会，永远结下千秋遗恨。太阳已经远去，进献霜堇也不知何年；逝水难以追回，献上冰鱼也不知何日。又因严厉的礼法早已衰落，远方卜地把她安葬在乡里的坟墓；慈爱荫庇重重倾覆，近处陪伴亲人于京城山陵。陵墓相隔遥远，长久悬着两地的悲哀；关塞遥遥分隔，每每切痛即使死百次也难报的悲伤。于是命大使准备法物，从昊陵迎接魂魄归葬顺陵。远方降下游冠，遥遥迁来遗履；刚把沛邑的魂魄迁移，又开启桥山的墓域。白（缺字）清晨升起，暂时伴随龙车；明月夜间高悬，时而低照蜃形护卫。文明元年，圣上临朝。这年九月，追尊先妃为魏王妃，食邑一万户，另封并增加五千户；将咸阳园寝改名为顺义陵。大名由天启示，幽深墓地如星辰分布；古树枝梢接近云端，近处面对黑龙之水；荒坟映照月色，旁边邻近丹凤之城。美好徽号既已尊崇，园陵也随之扩大。适逢河图洛书、龟负凤衔，宫室门户方圆相合，云气聚集、雾气翻腾。重重宫室屋宇，已经布置政令而严肃祭祀；玉辇金舆，还将巡行黄河而祭拜洛水。永昌元年，追尊先妃为忠孝太后。不久歌谣一致汇集，诉讼知道归止；上天垂示改朝换代的符瑞，大地涌现承受终命的祥兆。元圭赐给禹，又遇到揖让相承的年代；黑玉归于商，又开启清明昌盛的运数。九茎仙草依傍汉宫而抽出芳香；五色祥（缺字）环绕轩宫而铺陈彩色。下合民众愿望，上应上天心意；乘坐宝位而通达三才，建立瑶图而得到一统。以黄琮、苍璧祭祀地天，重修宗庙屋檐，尊奉文祖武祖。宏大的名号刚开始创立，光辉照耀幽泉之下的凤阙；盛大的礼仪将要加上，使鸾闱在长夜中得到装饰。天授元年，追尊为孝明高皇后，陵墓称顺陵。又因祥瑞分布如贝叶，瑞气演化为龙花，金色容貌展开十地之图，玉色法相宣示三空之识。

译龙车黯淡无光，忽然化作兜率天宫；凤阙高耸，忽然仿佛须弥山座。金轮已经转动，玉镜正高悬；于是阐明无上经典，彰显尊崇亲人的大义。长寿二年，在皇后尊号之上又加“无上”二字；不久又下诏，将陵墓改为望凤台。东京的旧事、西汉遗留下来的尘迹，封树的旧制徒然存在，追尊崇敬还不够广大。哪里比得上皇帝心中长久郁结，永远怀着露序般的悲哀；圣明的思念长久缠绕，永远结下霜（缺字）般的怀慕。远远瞻望凤野，于是建立美好名称；远远眺望鹑郊，长久悬挂美好称号。况且功业成就、辅翼赞助，尚且要画像于云台；勋劳卓著，仍然题名于麒麟阁。何况她德行丰茂，贯通月亮般的特殊祥瑞，把母仪垂示于天下，在国家引导嫔妃的风范。难道可以任凭寒暑暗中积累、陵谷悄然变迁，只栽种舞鹤的松树，却不镌刻盘龙的碑石吗？圣上凝神思考万物变化，长久追想千年以后，担心地轴向西回转，害怕天关向北旋移。正想雕刻琬玉，于是降下诏书；永远叹息仙鹤之歌，用以巩固灵龟占卜的吉兆。微臣攀附日树般的光辉，沐浴星河般的恩泽；荣耀地乘坐绿车，职掌又兼及青史。奉事先人、追念远祖，赤诚中常常积聚思慕；校对文辞、披览文章，忽然承受紫诰之恩。因此恭敬地抽取微弱思绪，谨慎叙述宏大谋略；即使像碎瓦般勤勉，仍显得如生金般拙劣。挥笔时惊动魂魄，陈述万分之一哪里能够穷尽；伏在纸上惊心动魄，辞谢再三也不能推辞。徘徊叩首，于是作词说：遥远啊，上古时代；悠长啊，天地初始。天在紫府回转，地载着黄舆旋动。阴阳激荡交薄，日月运行不息。灵龟背负文字，宝凤口衔书篇。（其一） 六位已经陈列，三才才得以建立。帝王蓬勃兴起，后妃接连承袭。蛟龙闪电遥遥凝聚，彩虹星辰从天降下。渭水疏通支流，涂山得到修治。（其二） 光明显赫的高后，光辉盛大。白环代代繁盛，丹毂之家昌盛。神圣根基像山岳一样高峻，世系像河流一样绵长。抚天而集聚福祉，丰裕后代而开启祥瑞。（其三） 从出生开始，早早显现尊贵。月亮升起，星辰流动，青龙和翠色云气相随。金屋用来储藏，玉衣正聚集而来。燕卵并不奇异，明珠又怎会不同寻常。（其四） 芝兰吐出新叶，桃李开放花朵。黄云白气，夜月朝霞。贤明自有才负，仁孝没有谁能超过。曾有天霄降下仙药，秘密箱箧飞出尘沙。（其五） 聪明颖悟出于天资，仁惠才华由神明赋予。像河汉中的神灵配偶，又像潇湘的帝王之女。笔锋转动如鸾鸟回旋，宏大的声调如仙鹤起舞。涤荡心想于金地，（缺一字）心中聚集珍宝。（其六） 仙人的容貌柔美，艳丽的资质高峻。星纪也以不能相比为耻，月中仙女也羞于超过。椒花进入颂歌，柳絮萦绕歌唱。文辞之峰秀如山岳，学问之海奔涌如波涛。（其七） 鲂鱼鲤鱼成就诗篇，凤凰开启祥兆。琴瑟既已和谐，家庭由此延续。两只仙鹤一同飞翔，双龙并列环绕。德行端正严肃，言语容貌都显明。（其八） 作为九州四海的母仪，成为六合之内的嫔妃典范。恩泽流布海内，教化遍及四方。银环清晨升起，金佩夜间发声。祥瑞在梓宫开启，地位冠绝椒宫。（其九） 学习礼法，通晓《诗经》；披览图籍，阅读史书。像汉朝的马皇后、邓太后，周代的太任、太姒。阴德教化于是宣明，坤仪因此得到治理。贯月般的祥瑞腾起，惊雷送来福祉。（其十） 高树西斜的太阳忽然坠落，享年长寿的人很快离世。金丹没有炼成，玉釜徒然煎煮。黄泉九地，白日三天。六宫积聚遗恨，万国缠绕哀伤。（其十一） 坟丘寂寞，原野和低湿地凄凉。地尽天边也难以追回，直到永远也不能赶上。早晨薤露清冷，秋霜急速降落。伏在纸上含着悲哀，挥笔洒下眼泪。怨恨圣贤同样归于死亡，感慨昏明时代交替承袭。把盛大德行记在丰碑上，希望神妙谋略永远树立。（其十二） 毛杰。毛杰另一个名字叫钦，又号□梦子，是荆州长林县人。

译《与卢藏用书》。某月某日，□梦子毛杰谨向卢公您致信：我听说您所看重的是道，所喜爱的是才，所以才华高的人便敞开胸襟谈论文墨，道术亲近的人便谈论世事、彼此说笑。难道一定要有难以鸣叫的狗盗之徒，才凭借侥幸取能；一定要过着箪食瓢饮的生活，才不顾清虚之用吗？您树立名声，光耀美好时代，博学多能，皇帝说您和谐得体，提拔为近侍。因此从容出入禁省，进出琐闱，忠诚辅弼在身，优厚恩宠不断加及。我当时身在草野，命运困厄而穷愁，想在宴席上陈说却没有机会，叹息想扫门相迎却不能做到。哪里知道群邪构成叛逆，众声喧嚣，颠倒黑白，使我远赴恶劣之地。幸亏您神色自若，心行没有逾越；服食芝术以养闲情，坐在烟竹之间收摄思绪。我像远行的梁鸿，像尚未归来的闵仲，留恋您的美好言辞，徘徊而迷失道路。互乡童子尚且希望得到孔宣尼接见，苏门先生最终却不曾向阮籍说话。您对于我如此，我对于您也如此。人生百年朝夕相处，为什么要吝惜交游？四海之内皆为兄弟，何必轻视远行之人？贾谊不是说过吗：“通达的人眼界广大，万物没有什么不可以；小聪明的人心怀私意，鄙薄别人而看重自己。”何况您披衣而处，志趣高尚，学习清静，闲居自守，把世事全都舍弃，尤其精通道术，难道会只是自私而没有宏大眼界吗？倘若您能怜悯云（缺字），奖掖无知的我，（字疑）如张良小子一般，说一说鸿蒙的偈语，赠给我黄石公的书；让我空手前往而满载归来，得到雾露般微薄的润泽；多加褒奖，使微小的我有所增益，哪怕只像从丘山上落下一根毫毛，那么便可知您对我的眷顾深厚，我这个小人的庆幸也就达到极点了。贺兰敏之。贺兰敏之，是武后的姐姐韩国夫人的儿子。武后诛杀贺兰惟良、怀运以后，便让敏之承继其父士▯的后嗣；他屡次升任左侍极、兰台太史，袭封周国公，改姓武氏。敏之依仗宠爱而轻佻专横，犯下许多过失；武后公开揭露他的罪恶，把他流放到雷州，他在途中用马缰自缢而死。《僧人应当礼拜君主和亲属议》。我私下认为，伏羲氏到颛顼时，金人的征兆还没有在龟文上显现；轩辕黄帝蕴含神灵，紫气还没有在鸟迹上铺展。汉明帝刘庄精诚感通，寄托神思于东流之水；尹喜虔诚仰望，在西行之处看见物色征兆。由此龙宫流布佛法，把慈悲润泽洒向大千世界；淡泊凝聚真性，把冲和寂静弘扬于（缺字）之内。即使远远标举天构，气质淳和而无为，形体同具诸相，功德深厚而能济度众生，也无不承受帝王而保存其法（事情见《端尹府议》中弹劾条），凭借遗留的形体接受其神灵。哪里有超脱世俗道路却轻视佛法之主，洁净自身却忽略生养自己的人？忠孝一旦亏损，二教还寄托在哪里？如今若凭借忠贞来凝聚道心，把孝行转化为修行戒律，那么福德足以彰显佛门，忠孝也能使臣子更加光耀。即使恭敬施及众人，依据道理尚且可以相通，何况只是礼拜君主和亲属，又有什么不可？（事情见《秘阁局议》中弹劾条。）请依照明诏执行，以致拜礼为宜。谨此议论。张易之。张易之，是左仆射张行成的族侄。年幼时凭门荫逐渐升任尚乘奉御；武后临朝后，任司卫少卿。圣历二年设置控鹤府，以张易之为监，不久又加授麟台监，封恒国公。武后卧病长生院时，张易之召集党羽图谋叛逆；左台御史中丞宋璟请求审讯，依法应当斩杀，武后不许。神龙元年，张柬之、崔元▯率领羽林军进入迎仙院将他诛杀。

译《秋日宴石淙序》。瀛洲、渤海，眺望天地交界而没有尽头；昆仑山、阆风山，远望天涯也不能到达尽头。哪里比得上阳城的石淙，这是山水闻名的地方。看它的山峰（缺二字）高耸岩石（缺字）。青翠环绕，遮蔽日光、收藏霞彩，在丛山中开辟银榜；在洞（缺字）敞开瑶台。悬崖削壁，自然是风雨聚集的地方；重重山涧、回旋深潭，就是雷霆汇聚的府第。由此可知阴阳同样凭借穿凿之功，只有这里标举奇异；造化（缺字）雕刻，竟然形成孤高绝异的景象。平视襄野，是儿童牧马的场所；斜看茨山，是乡野老人休息牛只的地方。可以登临践踏，可以停留栖息。诸位公卿心如松竹，性情如芝兰；竭尽忠诚侍奉明主，投合情谊结交神妙朋友。虽然行迹混杂于城市朝廷之间，心神却游历江海。有的人像班超燕颔，荣耀地受封为万里侯；有的人像嵇康龙章，声名震动五铢钱的铸造之地。有的人十次居外、一居朝内，像季成子辅佐文侯；有的人该记就记、该删就删，像鲁国孔某删定《大易》。有的人谈吐飞沫，沾湿蔡先生的胡须；有的人须眉飘洒，举起羊公折断的手臂。有的人在长安贩卖铁器，却掌管兵机；有的人在文昌任职，手握兰台之柄而荣耀地分掌星署。还有人是银床上的贵宠，成为座上颜回；也有人是金穴中的贵戚，成为关西孔子。由此可知鸟有凤凰、鱼有鲲鹏，展开凌天的羽翼，耸立横波的鳞甲；都是在汾水扈从游览之暇，在柏梁台侍奉之余。拨开云雾看见天空，想遇见乐广；弹琴命人斟酒，愿遇到刘伶。大大展开文酒之乐，聚集都会中美玉般的宾客。将要辞别繁杂事务，前往苍茫之地邀集欢乐；已经进入虚无境界，登上峥嵘高处抒发心意。于是来到临月观，俯视（缺字）门户；丹色山谷重重叠叠，青色溪流四面汇合。猿猴腾跃拉住同伴手臂，倒挂在松枝上；游鱼鼓动鱼鳃，在水下吹动莲叶。文彩斑斓的赤豹，藏身于（缺字）亭的洞穴；贝壳宫阙、龙王殿堂，沉没在水府之中。攀登（缺字）蒙的倒影，好像登上紫阳山而进入洞天；观看澜汗般的洪涛，又好像驾着鼋桥漂浮在碧海。樵柴和蔬菜不必烧煮，纵谈众妙之门；萝藤薜荔织成衣服，远远得到幽居的情趣。这里有尧年间的许仲武来此修炼心神，汉代刘君安在这里游历服食。眼睛不偏私而看，口中不偏私而言；白天诵读仙（缺一字），夜晚披阅真诀。平身七次，含咒（缺一字）而（缺一字）符；叩齿三遍，设置灵坛而踏禹步。暂且排除世俗牵累，退坐在仙（缺字）中，彼此相顾说道：“钟鼎之食不可以长久享用，喧嚣尘世不可以久（缺一字）。兰草虽香也会摧折，美玉虽贞也会折断。所以孔仲尼提出浮海的说法，孟轲培养浩然之气。名利所在，好像刻舟求剑；礼义施行，却像击鼓寻找逃亡的儿子。富贵之人，使筋骨劳苦，日日夜夜受风火煎熬；写文章的人，使精神受伤、心神耗散，早晚遭蚊虻叮咬。” 难道没有看见金楼要（缺一字），永远走出樊笼；玉釜中的灵丹，长久排除短促的光阴。三千年的仙桃，慢慢用来充饥；五百岁的铜人，时时拍打后背。常枞张口，对老聃却不说话；鸿蒙回头，仰望云将而拍打大腿。向北游历浩漫之境，与若士并肩而行；向东在蓬莱游玩，与麻姑共同扼腕。我们这些人仰望它便魂魄不安，远望它便精神荡漾；如同拨开蒙昧，内心豁然，意念顿时舒畅。这时青要山的节序将尽，朱明之时退去；红色疾风止息，凉蝉鸣叫；白日西下，残虹停歇。秋风渐渐兴起，在高丘上摇撼群木；夏日旋转移动，在暮色中落下长绳般的光影。天空放晴，云雾散开，光彩流离而灿烂；少室山峰啊嵩高山的一半，环绕山涧、连接冈陵，吐出光焰而产生光辉；红绿的山坳啊紫翠的山房。面对林壑而精神清爽，阅览烟霞而文思发痒。落笔写字，便写成鸟迹，映照蝌蚪般的文章；染翰作书，思绪繁密如鱼栈，射出骊龙宝珠的光彩。聚集东山的珍宝，也不足以称为珍贵；拥有南涧的风烟，才足以供人欣赏。于是弹瑟引导情意，放声高歌；炎暑隔绝，泉石之心变得清寒；相互劝酬举杯，使宾客耳热。瀑布奔流而下，云声相和奏乐；流水的波涛化作管弦；丹色山崖、青色石壁像大地的屏风，藤蔓葛草成为钩钮。耳目所接触的，是天下最奇异的景物；游历践踏所经过的，是天下最绝胜的地方。吸取精华，咀嚼根本，四时都不感到厌倦；以翰墨为脑髓，以风烟为骨髓，必须有一句话写成文章。薛曜。薛曜，是尚书令薛元超的儿子。娶城阳公主为妻；圣历年间依附张易之，参与编修《三教珠英》，官任正谏大夫。

译《服食乳石论性情》。金石药物的性质，坚硬刚烈而猛烈，又清净而厌恶污秽。凡服用乳石完毕，就必须用心调养，查考旧有方法，不可毫无防备禁忌。但人的体质有寒有热，有舒缓有急迫，都必须根据体性加以调护，不可轻易触犯禁忌。凡服用乳石一次以后，药力常留在肠胃中。若人的气力衰弱而石气强盛，就会发作；若人的气力旺盛而石气安和，就会使人强健。我谨按考古法，都说要五十岁以上才开始服乳石，我认为很不对。如今考察所见，年轻人服用的，见效快，而且没有病患。为什么这样说呢？年轻人筋力充盛，饮食丰足，更能增益精明强健，始终没有发作的道理。年老暮年，气候衰竭，饮食失调，这种石药之气胜过人体，没有不发作的。历来观察得失，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人年轻时，即使不吃饮食，血气也自然强盛；年老力衰，即使吃精细肉食，也仍然不能强健。由此说来，足以说明古法是疏漏的。人的身体中血脉经络运行不止，血脉稍有阻滞之处，便会在那里生疮，或发热，精神昏闷，必须预先防备。每天早晚用温酒一两盏，或者把生姜刮碎，和少量茱萸一起服下，使全身热气蒸腾；又煮热羹热粥食用，使肠胃通利，石药之气便能流行。刚开始服石药的一二百天，尤其应当这样调养。这是古法。服石药不选夏月，只选冬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石药有发作之性，而服药时节与它相背；这又很不合通行的理论。如今验证服石之事，饮食不按时、劳作过度，立即就会发作，难道还要等到时令相背吗？现在历来所见，调护得当的，并不发作；又见名医评论服石之人，常常用热法调养，倘若发作，调理适宜，也就容易了。假如石药之气发作，暂且需要宣泄，可以少用寒凉药，使其转为泻下；若能通畅，热气便一并消除。若总用寒凉法调养，假如石药之气发作，使用寒药就无法使它转为泻下。这是一种片面的说法，古今仍保存着它，只是想让人广泛听闻见识罢了。调养都必须自己衡量本性，以寒热作为标准，务求安稳，不可拘泥于古人的议论，舍弃自己的情况而盲从别人。希望通达深微的君子，以此为意。据《本草》记载：“石钟乳味甘，性温，无毒。主治咳逆、气上冲，能明目益精，安定五脏，通利百节，疏通九窍，促进乳汁分泌，益气补虚损。治疗脚弱疼痛寒冷、下焦损伤枯竭，强健阴器。久服可以延年益寿，使容颜美好而不衰老，使人有子。不经炼制就食用，会使人淋病。又名公乳、芦石、夏石。产于少室山谷以及太山，采集没有固定时节。蛇床子是它的使药。与牡丹、元石、牡蒙相恶，畏惧紫石蓑草。少室山仍与嵩山相连。如今以始兴所产为第一，江陵以及东部各地名山石洞中也都有。只有内部通透、轻薄如鹅翎管，打碎后像指甲，里面没有雁齿状光泽的最好。长条的有一二尺，呈黄色，用苦酒洗刷就变白。仙经很少使用它，世俗医法却很看重，也把它视为非常珍贵。”谨按，石钟乳以始兴所产为第一，其次是广、连、沣、朗、柳等州所产的；虽然厚重，却光润可爱，服食都很好。如今硖州、清溪、房州三处山涧所产的，次于始兴。其余不在这些产地的，不可轻易服用，多会引发淋病、口渴，只能捣碎筛过，用白色绢帛包裹，和各种草药一起浸在酒中服用罢了。陶弘景说，钟乳有一二尺长，是错误的说法。●卷二百四十 ☆宋之问（一） 宋之问，字延清，另有一名少连，是虢州弘农人。武后时期，他与杨炯轮流在内廷任教授，任洛州参军，屡次升迁为尚方监丞、左奉宸内供奉；因谄媚依附张易之兄弟，被贬为陇州参军。不久逃回，藏在洛阳人张仲之家中。张仲之与驸马都尉王同皎谋划刺杀武三思，宋之问告发了这件事，于是起任鸿胪主簿。景龙年间再次升任考功员外郎。中宗增设修文馆学士，宋之问首先入选，不久转任越州长史。睿宗即位后，因过去依附张易之、武三思，被配徙到钦州，先天年间赐死。○太平公主山池赋 说到公主降生，皇家获得太平，便从郡国征取嘉号，来契合时世和美的名称；她孕育着仙娥般秀美的光彩，闪耀着婺女纯厚的精气。彩虹绚美，闪电辉耀；芳兰芬香，美玉清润。她承受金轮圣后的根本教诲，承继圣人的聪慧明达；厌弃华丽衣饰和丝竹音乐，喜爱瑶池与赤城。仙山建造完成后，几乎可与大自然的神工相比：它的形状，是奇石聚集而高耸险峻；其中奇异的人物，含着清灵之气而显得萧瑟；山峰排列在海岸上争相耸立，水亭分列两旁相对而出。山的东面，峰崖如刀刻斧削，洞穴曲折回环；忽然像风吹雨洒，移动着郁岛，又像波浪平息后显出蓬莱。层层积石绘成万重山势，把千岭隐藏在天台山中；荆门高高突起，石壁险峻，少室群峰丛生，仿佛剑刃劈开。山峰削成秀丽绝妙的形态，像莲花覆盖着高高的手掌；又有孤峰独立而幽美，像神女在阳台嬉戏。还有樵夫往来的溪流、渔人停泊的水浦、茅屋和菌形小阁，仙洞中藏着瑶膏，山民家中隐着田园作物。烟霭笼罩山岭水涯，缭绕曲折；翠莲瑶草闪耀错落，繁茂披散，映照江面灿烂夺目，漂浮海上层层相连：难道这还比得上之罘山与衡山、霍山，岂是人力所能造作？山景向背反复，参差错落；草木蔚然蒙密，含青吐红；向阳的山崖如夺锦般绚丽，背阴的深谷生出清风；奇树抱石而生，新花灌满丛林。假如任凭天长地久，苔藓合拢，古往今来，林间山涧空寂，才会有燕、秦人开通小径，在其中访求灵药。山的西面，翠屏般的山岩陡峭，山路曲折难行；高阁直入云端，赤色山岩吐出青绿。恍惚之间，仿佛涉过弱水到达昆仑；幽深冥暗，仿佛乘龙梁舟驶向巴蜀。岷山壮阔而连绵，浓郁的云气时断时续；岩穴空旷而山谷险峻，蕴藏清气，蓄积韵致。山中含有珍珠，蕴藏美玉，各种色彩鲜明润泽；芳园将暮，白日西沉，清爽之气浮动，黛色山谷更加深沉。风吹泉水活活作响，撞击着山石；葛藤青翠，蔓延攀上山岭。这里罗列四方的奇兽，聚集天下的珍禽。另有三重相接的复道，四面通达的平台；跨过水中小洲与树林相交，云气蒸腾，雾气升起。鸳鸯水旁有凤凰楼，彩虹般的文虹桥上有彩色蠲舟；山池建成后，帝王之女来此游赏，试着远望一眼，便能消解人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