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四十二

译秦朝开凿曲江池，汉朝兴建濯龙泉。有的借山势堵塞水流，有的在平地涌出泉水；都用来疏通沟渠，修整堤防。耗尽劳役和财物，极尽奢侈华丽。如今国家废止供苑囿游宴的地方，把它变成农桑和禾黍的田地，使水浸润稻米高粱，充实我们的粮仓。事情一旦废止，事业一旦荒废，哪里还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杨氏利用原有的资材，大力兴办有利之事；不只是要充分发挥地利，也是在诱导人们归于农业根本。整治疆界、治理田地，既符合农夫的庆幸；却又使人劳作服役，徒然让邑人有所怨言。许鼎 许鼎，梁贞明六年考中进士。○唐通和先生祖君墓志铭 先生名贯，字子元，范阳人。曾祖父济，任蜀州司马；祖父计，任掌膳郎；父亲斌，谨守操行而不做官。先生性情宽厚平和，家人和州里人都没有见过他的喜怒和长短。他颇能阅读经书传记，尤其擅长诗句。天赋才华和器度见识，年轻时就少有同辈，于是更加修习黄老之术。起初，贺监知章懂得养生的奥妙，近数百年不死，背着书箱卖药，如同韩康伯；后来在台州附近升仙，广泛流传于人们耳中。元和己亥年，先生遇见他，他对先生说：“你内心宽和而外表柔顺，可以把至高的道理告诉你。仙家的品级，就像青紫官服的等级，不可突然置身其间，必须把节制欲望作为首要之事。节制欲望就能减少贪欲，减少贪欲就能使精神安逸，精神安逸就能达到无为而无所不为。反过来求道，就如同倒退着奔跑去追赶奔驰之物。”后来到了这一年，在小有山遇见了你，便传授你断谷丹经。先生盟誓后接受，吞食一粒丹就十年不感到饥饿。门人得到这种丹药，都符合经书诀要。于是先生的道术声誉轰动公卿的耳目。求见拜谒的，总共有十人之多。丁酉年，鄂侯杨公替华牧张公向先生求取丹药，先生说：“学道首先在于养神，然后才吞服药物。” “药物，是臣下；精神，是君主。君主在上面安逸，臣下在下面劳苦。用劳苦来帮助安逸，这就叫作万事皆备。贯将要吞服丹药时，要坐忘所思，行忘所往，回头审视自身，处于萧寥希夷的境界，因此可以断谷十年而不饥。如今张公是万乘之国的柱石，是百姓的父母，任何一件事失当，必定使他忧心。想要不劳累精神，难道做得到吗？即使是九转还丹，也没有补益。”张公说：“这些话说得极其正确。”己亥年秋九月，先生召集门人、女婿和侄子说：“天地二仪，是万物寄居的旅舍；日月两曜，是众神的灯烛。想要灯烛不熄灭，怎能使旅舍不消亡？真奇怪啊！何况贺公所说的期限已经到了。”于是沐浴，仿佛有所等待。到了第八天，忽然弃世化去，享年九十五岁。先生的夫人胡氏早逝，没有儿子。一个女儿嫁给张审言，没有男嗣；一个女儿嫁给黄虞卿。虽然分属不同姓族，却都得到凤毛般的美誉。他们广泛阅览经书法术，修养志趣于田园之间。声名文采十分显著，可以说先生没有遗憾了。开始刻石时，女婿、表侄孙谢骘、门弟子闵仲孚等商议说：“从前娄妻谥号为‘康’，人们传颂至今，仍认为美善。我们这些人难道不能以黔妻为榜样吗？” “我们的先生能听见无声之声，能看见无形之物，难道不能说是通达吗？言语不争论万物的短处，内心不牵系时俗的是非，难道不能说是和谐吗？谨慎地给他称号为‘通和先生’，用来彰明先生的德行，怎么样？”众人都说：“好。”于是把这个称号刻在石上。这年冬十一月十一日，葬在住宅东北角，附葬于胡夫人坟墓的右侧，这是世代遵行的礼制。许鼎也是先生教导过的人，奉门人、女婿和侄子的命令作墓表。铭文说：北面是西山，南面是东湖；水可以成为陵墓，山可以成为【缺字】。先生的名和字，终究不会被诬蔑。刘骘 刘骘，梁贞明年间任衡州长史，进献他改订的《地理手镜》十卷。○善歌如贯珠赋（以“声气圆直，有如贯珠”为韵） 善于歌唱的人，能够使情感畅达；乐于以心体会的人，能使声音和谐。那微妙至极、难以描摹的状态，只好借“贯珠”来勉强命名。难道不是因为它符合雅正、契合虚实吗？听那连续不断的声音，没有遗漏曲折之处；体会那连绵不绝的形态，取其圆满光明的意象。当它咀嚼宫商、激发志气时，即使声音本身已经正直而成为美善，也还以导向和谐为可贵。在抒发德行、歌咏功业之际，如同照乘珠联结而光辉相映；在一唱三叹之时，仿佛祥瑞显现而经纬聚集。它的声调已经完备，质性更加深厚。发自洁白的牙齿而暗中融化，光彩熠熠；随着雅调暗中转折，连绵不断。间或像赤水中空明的美玉，又异于沧海中独自圆满的明珠。发出《白雪》般的声音，起初仿佛剖开蚌壳；演奏《元云》般的曲调，最终又像投石入泉。因此可知，善美达到极致，喜悦便可以加以修饰。不烦琐，不拘滞；端正而直截。合乎节拍，意趣与光彩交相辉映；盛于文采，想象明亮辉煌而转化为色彩。美妙啊，歌以心为本而虚静受纳，珠因质地深厚而可以长久。显露于正直，而不显露于邪曲；贯通于内心，而不贯穿于手指。它的演奏产生于自然，曲终又归于无有。抑扬含蓄而舒缓，温和而美好。确实能够激扬情感、引导志向，也确实璀璨而澄澈虚静。因此可以表现和平，因而类似光辉灿烂。春天是无形之象的获得，绿水是骊龙所珍玩的宝物。懂得音乐的人，确实能辨察它无象无形的境界；不懂音乐的人，只会说它有条理、有贯串。况且道理借助事物而彼此符合，事情虽有相似之处，形态却各不相同。选取其中美善的，使光辉在顷刻间腾起；除去其中不善的，使光彩在片刻间隐藏。我将激发《流徵》的曲调，学习《绵驹》的歌声，在曲调上精心研习，以明珠作比。希望能够奖赏美善而不使它昏暗，使它与无可替代的至宝相匹比。王延 王延，字世美，郑州长丰人。梁相李琪推荐他任即墨令；冯道任宰相时，召入授官为左补阙，累迁刑部尚书。以太子少保的身份退休，卒年七十三岁。○请方镇不得判理县务奏 一个县之内所管辖的乡村，如果有割属给方镇办理事务的，就会转而造成烦扰，使百姓更加困苦。请让它们直属县司，方镇只负责盗贼事务。刘【缺字】刘【缺字】，密州安丘县人。中和年间在青州节度使王敬武麾下任小校。光化初年，以攻破张蟾的功劳上表任登州刺史，调任淄州刺史。天复三年，跟随王师范投降梁朝，上表任【缺字】州留后。天祐二年授右金吾卫大将军。梁开平元年任诸军马步都指挥使、检校司徒，累迁佑国、同州军两使留后。不久任永平军节度使。开平四年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末帝即位，授开封尹。贞明元年加检校太尉，授滑州节度使，兼领镇南军节度使。五年调任泰宁军节度使。六年授河东道招讨使，命令讨伐朱友谦。尹皓、段凝等人一向忌恨刘【缺字】，说他逗留而养寇。诏令他回洛阳，河南尹张宗【缺字】奉密旨逼令他饮【缺字】而死。享年六十四岁，追赠中书令。○陈述军中事务疏

译臣蒙受国家深厚恩德，忝居统领军务之职，怎敢不枕着兵器而假寐，竭尽气节、输诚尽忠？昨天本想向西攻取太原，截断敌人的退路；然后向东收复镇、冀，解除他们彼此相连的援助。只需十天，就能再次清平河朔。哪里料到上天正使乱局滋长，国难尚未平定。刚刚出动军队，连日阴雨积涝；粮饷耗尽，士卒患病。臣深切担心仓促混乱，违背统御部署，于是询问部伍，大家都想回师。军队每到一处、经过一地，敌人就布置夹击之势；又想断绝我们的粮道，暂且据守临清。刚到宋城，周阳五突然到达。骑兵奔驰突击，变化如神。臣于是率领大军，守保莘县；深挖壕沟，高筑营垒，犒劳士卒，训练军队；日夜戒严，窥伺敌军进攻。侦察敌营，兵力极多；楼烦人都能骑马射箭，最为强悍的敌人，不可轻率谋取。臣若能侥幸得到有利时机，哪里敢坐视祸患滋长？臣忠心体察国家，上天明鉴一切。周翰 周翰，梁朝时人。○颜无繇赞 显明诚信的君子，德行充实而福庆绵延。叔世出生于鲁国，颜渊生于陋巷。同受圣人教导，将来都足以成为贤人。千年以后，他们的清高风范仍令人凛然起敬。敬翔 敬翔，字子振，同州冯翊人。乾符年间考进士未中，梁太祖任命他为馆驿巡官。开平年间授崇政院使，升任兵部尚书、金銮殿大学士。朱友珪篡位后，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庄宗进入汴州时，他自缢而死。○上军事疏 国家连年派遣将领出征，疆土一天天缩小。不只是士兵骄纵、将领怯弱，也是因为军事部署没有得到正确方法。陛下身居深宫，与之谋划军务的都是左右亲近之人，哪里能够判断敌我胜负呢？先皇帝在位时，河朔一半还亲自统御，虎臣骁将尚且不能在敌人面前得志。如今敌寇的战马已经到达郓州，陛下不留心考虑，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第一点。臣听说李亚子自从在墨【缺字】统率军队以来，到现在已经两年，每次攻城临阵，没有不亲自冒着箭石冲锋的。昨天听说攻打杨刘，他率先背柴渡水，一鼓作气登上城墙。陛下儒雅守文，从未这样做过，却让贺瑰等人和他较量力量，而希望驱逐敌寇，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第二点。陛下应当向年老有经验的人询问，另行运用深沉谋略。不然忧患不会止息。臣虽愚钝怯懦，蒙受国家深恩，陛下如果一定苦于缺乏人才，请让我到边疆试效一番。刘守光 刘守光，深州乐寿人，幽州节度使刘仁恭之子。他拘禁父亲而自立，僭越称号为大燕。后来被后唐庄宗诛杀。○上梁祖状 臣守光错误地承受了统领军队的重任，过去蒙受国家恩德。既然有赤诚之心，就应当披露陈诉。伏惟陛下刚登帝位，才建立帝王基业；四方仍受战争扰乱，各道尚未归顺声教。只有臣不用兵刃、不等待诏书，便先行进献表章，率先归顺。因而使河北一面安宁而无忧。后来又因为河工构乱，邠岐结为朋党；淮南、蜀地长期拖延，不能接受上天的讨伐，屡屡使圣上忧心。臣又秘密设置机谋，指挥夏侯敬以及其部下，让他们反攻贼寨，派人向朝廷报捷。銮舆刚到陕郊，兵马全都归向行在，使凶恶渠帅向北逃遁，致使皇帝车驾向东回归。臣得以建立微小功劳，稍稍宽解圣上的忧虑；对于报效国家，勉强竭尽了赤诚。昨天兄长守文突然在圣明时代擅自发动战争，坚定怀有吞并的意图，完全没有兄弟友爱之情。他欺骗蒙蔽圣听，却说是来迎接侍奉；勾结牵引戎虏，元本就另有图谋。兄长的行动和意图，臣实在非常熟悉，在这个时候更充分看见了他的奸诈谋略。他必定是想夺取当道的土地，成为朝廷的祸害。臣多次上奏，无不恳切陈说。如今既已击破贼军，足以详细验证过去的事情。昨天在阵上杀死的契丹兵马极多，且在寨内收缴到契丹人与往来的文书不少。如今又捉到一向与臣兄谋划事情的道士褚元嗣、学院使郑绪等人，他们都说兄长原来的谋略极大，妄动之心极深，不只是窥伺夺取一方，实际上还要图谋大事。若不是臣亲自临阵作战，手执兵器，大举扫灭群凶，生擒戎族首领，那么沧州一旦得志，蕃众就会更加猖狂；他们合纵连横，造成的祸患就不小。这绝不是臣夸耀小小胜利、妄加粉饰。褚【缺字】等人的供状，谨慎地一并封进。褚元嗣的供状，多述说刘守文如何谋划、诱说幽州将士，以及如何会同契丹窥测谋算幽州城池；这些全都是自相残杀。他又说，如果守文得志，必定谋乱中原，以迎接侍奉为名，实际上想吞并燕蓟。又说沧州鼓角门以东有一座誓众碑，碑文希望攻破梁国、复兴唐朝。等到看见幽州归顺朝廷，便拆掉碑楼，碑埋在楼下，但文字还在。又说守文派遣儿子延祚入质，并不是亲生儿子；守文命褚元嗣带着琉璃、水晶、金银器物、锦彩等送给契丹将领，约定取得幽州后另图富贵。契丹少君于是派使者回信，表示愿意接受守文的敕令。守文便说，这是得到契丹下大夫的赞许了。李袭吉 李袭吉，洛阳人，自称是左相李林甫的后代。乾符末年考中进士，遇乱而避居河中，依附节度使李都任榷盐判官。后来离开河中到太原，李克用署任他为府掾；出任榆次令。光启初年署任掌书记，三次升迁任节度副使，授右谏议大夫。天祐三年去世。后唐同光二年追赠礼部尚书。

译○代周晋王致梁祖书 自从分别以来，已经十多年了。昔日因失意而饮酒宴饮，如今却在刀剑兵戈中争斗。山长水阔，难以追寻两国之间的欢乐；鸿雁飞去、鱼书沉没，久已断绝了八行书信的赐予。近来我与公实同属一个宗族，原本有幸承受您的恩德和知遇。我们情分深厚，正准备彼此依托；当年在马上谈论交情，屡次在朝廷为您称美。倾心归向仁德贤能之人，从未想到会有疏远和缺失。哪里料到命运出于奇异变故，诽谤从奸邪之人那里兴起；毒手重拳，彼此在黑夜中交相施加；金戈铁马，在太平时代践踏横行。狂药导致失欢，陈年旧事也只能令人堪笑。如今我们都登上显贵之位，也都到了中年。蘧公尚且要知道自己的过错，君子又何必依靠壮年意气？如今您的地位高于诸位帝王，声名超过古人；合纵连横，根本都是为国家宗族谋划；拓展土地、守护疆界，是要为子孙保存基业。周文王重视奔走传命的交往，孔仲尼谈论能够互相损益的朋友。我回顾自己才疏德薄，过去却有幸蒙受您的眷顾。一句话既许诺于心，纵死万次也不后悔。豪迈的胸怀和忠贞的力量，仍胜过他人；可以对日月星辰盟誓，愿意赴汤蹈火。您又何必终年把我当作敌人，苦苦窥伺？只为逞一时威势，取得四郊疲敝。今天取得一点小众，明天攻下危墙；疲惫的军队没有留下箭镞的忧患，邻近土地却承受剥床之痛。又担心悠悠众党妄自扰乱您的听闻。您看见我隐藏才能、凭借威势，收敛兵力、守护疆界，未能衡量事情的根本和末节，错误地产生了窥伺之心。况且我从壮年以前，早已历经陷入敌境，把杀戮当作春耕，把兼并视为长久谋划。等到我首次登上统军之坛，亲自穿上公爵礼服，天子命我统领诸侯，明公又允许我以下交往。因此我收敛行迹、爱护百姓，积蓄兵力而致力于德政。收复燕蓟后归还原来的将领，进入蒲坂而不背弃从前的诺言。何况五年休兵，三边训练士卒；铁骑犀甲，像云一样聚集、像谷物一样充足；马邑的儿童都能成为锐利的将领；鹫峰宫阙已经建成京城一般的高地。论年岁还比仁明年轻，论地势又有幸凭依险阻。您从哪里观察到什么，竟误解了英明的见识？况且我临阵统兵，粗略地具有操持决断之才；进退屈伸，早已藏在心中。胜了就安抚三晋百姓，败了就征召五部兵众；长驱直入席卷而过，回头便拿起兵器。只是担心冲破中原，成为您的后患。四海众人的诽谤，终究会归结于仁明之君；他们终究不能看见我一个士卒、得到我一匹战马。精锐军队一旦损失，便难以重新整顿。请您防备后来的艰难，希望保存从前的友好。何况阴山部落是我的亲族，回纥的军队屡次从外舅家出兵。文靖能够求得始毕可汗的部众，刘元海能够征召五部军队；即使说些宽缓的空话，也有时能够达到目的。如今我散尽积蓄来招募勇士，运输宝货来诱导义勇的戎人；征召他们亲近的族人，用优厚利益招徕。控弦骑马之士，难道还会有定数吗？只是因为承受天朝的爵位，怜悯疲惫困苦的百姓，所以高高的亭障之间，我还不忍发动战争。也希望您深入了解我的内心，彻底回转英明的鉴察，回忆交情、解除怨恨，考虑祸患而改变心意，不要听信浮言，以损伤霸业。易理最忌讳盈满，治道贵在保持盈满。倘若仗恃勇力而使军队覆没，就像举起盘子却让水洒失一样。不要刻意雕刻蛇、描画鹤，希望您赐予回旋的余地。我年轻时就有狭隘之心，上天又赋予我真气；那些间杂的诡计邪论，我发誓不去做。只是想把药石般的忠言，寄托于金兰般的情分。倘若我的愚诚还不能使您豁然明白，彼此的疑虑仍然迷乱；即使穷尽三朝的威势，用尽九流的辩说，把心腹之情全部留下，也只能等待黄河澄清。如今手执书简吐露诚意，希望您垂鉴保全。我和您从前的私交受到阻隔，只能以笔墨往来；有时言辞鄙陋，稍稍冒犯您的听闻，也承蒙您美好的议论，屡屡赐以责骂。叙说欢情已经停止了刀兵，希望烧毁诽谤，幸而免除那些记录诋毁的文字。困穷之时还要逞口舌，快乐贵在心意和谐；希望消除深沉郁结的嫌隙，恢复埙篪相和的友好。如今我考虑从前的情分，不愿借助他人，特意派遣使者，直接到您的铃阁。古代两国交战，使者就在其间往来；传达使命、接受答复，希望还能保存从前的心志。古代贤人看重投合情分，义士却难以向仇敌屈服。若不是仰慕并眷恋您的恩情，我哪里敢轻易吐露心腹？凄切的赤诚，明亮的血心，面对纸张迎着风，千言万语也难以述尽。○答复李克用的询问 我认为，改变法令不如养护百姓，改弦更张哪里比得上遵循旧制？韩建积蓄无数财富，首先事奉朱温；王珂频繁改变法令，一旦便投降贼人。中山城并非不高峻，蔡州军队也并非不多；前面的事情非常清楚，可以作为戒鉴。况且霸国不会有贫穷的君主，强将不会有弱小的士兵。希望大王崇尚德行、爱护百姓，去除奢侈、减少劳役；设置险要、巩固疆界，训练士兵、致力农事。平定乱局就选用武臣，治理政事就选用文吏；钱粮交给主管官员，刑法有明确律令。诛杀和赏赐由我决定，下面就不会有擅作威福的弊病；近臣亲信多为正直之人，人们就没有遭受谗毁的忧虑。顺应天时而断绝欺诈，敬奉鬼神而禁止淫祀。这样不求富裕自然富裕，不求安定自然安定；对外击破元凶，对内使疲敝的风俗康复；名声高过五霸，道德冠绝八元。至于率领闾巷百姓，确定间架，增加麴【缺字】，检查田地，开国建邦，恐怕还不是当务之急。王缄 王缄，幽州刘仁恭的旧属官。出使凤翔回来后，李克用留他任推官。历任掌书记，跟随庄宗经营山东，奉承制授为检校司空、魏博节度副使。在胡柳之战中，死于乱兵。

译○封白鸡山记 玉烛摇曳光芒，碧空悬挂彩色云气；金色车舆厚重承载，丹丘灵秀因祥瑞之声而孕育。这大概是运数符合星辰运行，道义合乎上天意旨；淳厚的教化流布万物，动物植物都欣欣向荣；从《九章》中抽取胜策，华夏和夷狄都仰慕归服。王者恩泽流布于上，醇厚风俗使下民喜悦。因此有云气连接峭壁，烟岚蔼然如画；山梁上有异物，凝霜般的羽毛舒展飞翔。由此可知，凤凰在泾水以右鸣叫，千年后山便得到美名；仙鹤降临辽东，万古以后土地便得到佳号。我嗣晋王以珠履显示奇异，以玉节传布荣耀；廓清中原的烟尘，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深入研习麟史，征南之徒也只是空谈三篇；擒纵龙韬，忠武之人也只是空谈八阵。宝剑横在大树之间，长戟刺中小枝；亲睦邻国而将东征停止了一半，使百姓富裕而民歌唱栖息于田亩。何况三清分派，九次会合登坛；杀白马来会同盟，送丹鼠而忘却大奸。往年金桥之战，形势压倒昆阳；近年氵丑水之征，威势与淝水相应。哪里料到重新燃起战火，恶势力仍然滋长？轻薄跳荡之徒将要危害周朝禾稼，乌合之众在草莽中结群。于是亲自提领千乘之军，行程跨越六辰；军阵刚刚结成鱼丽阵，道路又经过龙墅；在苍翠山色旁边，望见草木繁茂之中有异象。看见灵异的野鸡低空飞翔，正赶上神骐驰骋的脚步。可以说它羽毛洁白舒展，像玉一样纯洁而争辉；仿佛从天上飞来，又好像在眼前化生出来。花冠耸动，晶莹闪亮，双眼如珠点缀；霜色羽翼高举，闪闪发光，双翅翻动如雪。嗣晋王祝告它说：“既然是为世间、为时运带来祥瑞，就不要惊慌，也不要畏惧。”于是把雕花笼子空置不用，以衣襟和衣袖护拥它；忘却十步一啄的心思，怀有帝王扇后【缺字】的意思。若栖息在琼花枝上，洁白得仿佛争相分辉；有时在水晶壶边饮水，精纯明莹得难以辨认。上天把这片墅地赐予此瑞，于是免除青亩之税，封名白鸡山。上古越裳入贡，曾把祥瑞献给殷朝；如今白鸡以晋王而呈祥，将永远光照唐史。王缄学问浅薄，惭愧不能胜任重席之礼；世代奉行初诞之礼。背诵文章总是惭愧于色丝之才，辞藻鄙陋，应该还不如梦中织锦。山只用来记事，以便流传长久；辅佐天命的忠臣功勋，按次序列出官衔品秩。时在天祐十年、岁次癸酉、鸿雁来宾之月十五日记。贺德伦 贺德伦，河西部落人，年轻时任滑州牙将。梁太祖统领四镇时，贺德伦率本军跟随。历任刺史、留后，升任平卢节度使。魏博杨师厚去世后，代替他任职。贞明元年三月，魏军发生叛乱，拘捕贺德伦并囚禁。李克用进入魏地后，他把符印交给李克用，授任云州节度使，后来被监军张承业杀死。○请兼任招讨使奏 臣所镇守之道，兵甲一向精良，貔貅之士极其锐利。俯视并州、汾州的敌人，可以平吞镇州、定州之人。特此请求把招讨的权力交给臣，以试验臣赴汤蹈火的气节。如果不能取得显著功效，任凭陛下明正典刑。●卷八百四十三 李茂贞 李茂贞，本姓宋，名文通，深州博野人。唐乾符年间，黄巢进犯京城，因功任神策军指挥使。朱玫之乱时，因功升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并赐姓李、名茂贞。僖宗亲自为他制定字“正臣”。光启二年，讨平李昌符，回任凤翔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兼侍中、陇西郡王。大顺二年，讨平杨复恭，便倚仗功勋而骄横放纵。乾宁二年率兵入朝觐见，恰逢李克用请求讨伐三镇。李茂贞害怕，归顺请罪，授东川节度使。光化年间强行加授尚书令，封岐王。天复元年，假传诏令讨伐梁太祖；梁太祖率四镇军队驻扎岐山下，围困三年，于是李茂贞求和。到梁太祖建立国号后，他与王建谋划复兴唐朝，最终没有成功。后唐庄宗平定梁朝后，李茂贞上表称臣；诏令仍保留原官，进封秦王。同光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谥号忠敬。○请再次降授东川节度使顾彦晖制命表 臣听说，镂刻功臣于鼎、书写功臣于旗，必定归于功勋德行；分封茅土、建立品秩，确实应当属于贤良之人。圣明朝廷没有滥加赏赐的文书，圣代也绝无随意封侯的议论。有人功勋标显于岘首，事业著名于燕然，特殊恩典不久就授予虎符，皇上的深厚恩泽已经颁下龙节。可是旋即遇到蛇盘剑栈、荆棘丛生于铜梁，遮蔽日月回旋的光芒，阻断山河而掀起倒卷的巨浪。如今道路刚刚开始打通九折，长鲸也渐渐枯竭，正应宣示过去的恩德，合当实行已经下达的命令。臣反复考察通行的议论，才敢上奏圣听。倘若不弃置臣的瞽言，或许能对圣明的鉴察有所补益。臣伏见东川节度使顾彦晖，家门世传将帅谋略，世代承袭军功；佩带董卓的双铗，施展养由基的一箭；如南方精金，经过大冶熔炼而更加坚硬；如东方良箭，内心忠贞，遇到严霜反而更加刚劲。近年以来，蚊雷聚集声势，螳臂之徒自称威武；风一吹动，海岳将要倾倒；烈火烘烧，连薰兰也无法辨别。顾彦晖与亡兄顾彦朗，手提兵器驰骋于雁塞，奋臂于龙沙；共同驱使【缺字】军队，入朝奉行法纪。青黄杵下辛勤劳作，终于建立了功勋；赤白囊中，行动始终没有违背禁制。伏惟先皇帝车驾恢复正统、凤辇刚刚安定之时，于是置酒论功，绘图表彰德行。顾彦晖的亡兄顾彦朗，因此光荣地获得剑履之赐，显明地对山河立誓。饰金的画像还很新，垂露体的诏文还未磨灭。哪里料到夏季时疫病积聚，奉事国家而劳心，三年之后大树忽然【缺字】，半夜之间将星暗暗陨落。因此百姓都停止营业，乡里也停止舂米。哭泣的碑虽已埋没在蒿草中，画像却仍在箫鼓声中喧传。顾彦晖因三军拥护道路、百姓排开关门，感念羊祜遗留的心意，请求让冯君接续其后。近来臣暂时执掌纪律，权且总领貔貅；谢元用才干出众，即使身份如鞋履，也有任用价值；句践抚慰士卒，从饮酒用餐到分配食物都一律均等。承蒙皇帝陛下俯念众人心情，仍怜悯他们不同寻常的政绩；降下旌旗仪仗表示宠信，宣布雨露恩泽以酬答功劳。恩德如风传播，天下都听闻；如太阳照耀，人人都看见。不料绵州刺史杨守宽在要道上像鸱鸟张翼，蚂蚁般聚集于交通要津；擅自压制诏书，强行扣留瑞节；在武定招来兵戈，在褒梁阻截珍宝贡物，大肆杀戮，准备经营统制。臣与邠州节度使王行瑜共同兴起义军，一同讨伐奸谋；一挥兵器就斩断巢中的枭鸟，再战便使猿猴失去栖身的树木。剑阁道路既已打通，不久又抵达刀州。顾彦晖屡次捧受诏书，曾经颁授旌钺；这不是折断桐叶那样的儿戏，他已经承受了裂土分封。希望皇恩滋润涵养而不滞留于旧日恩德，赏赐财物而愿意加授新的节旄；仍希望提升他的官秩，用来表彰优待贤能。臣错误地窃居统兵之职，曾经思考举荐善良之人；哪里敢窥伺先封茅土的赏赐，只希望遵循荐举贤才的典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