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七十

译夏清侯传 侯姓干，名秀，字耸之，是渭地人。曾祖父仲森，官为碧虚郎；祖父挺，是凌（缺字）处士；父亲太清，正隐居在幽静闲适之地，却常以“卓立卿”自称，朝廷听闻后，便授他银绿大夫。干秀还在母胎中时，就已有祖父辈的气象。生下来便有操守，面貌凛然。众人都说，这是文采出众的凤凰雏鸟，是斑斓的猛虎幼崽，说的就是干秀。不久之间，他便昂首冲霄、挺立山谷，姿态美好，远远胜过他的祖父。时间久了，才干坚实，可以任用。当时秦王患暑病，席温任下常侍，不能符合秦王的心意。有人说干秀非常忠诚，能够为秦王碎身尽命，得到他一定会称心。秦王急忙召见使者，驾着快车奔驰追赶，来往穿梭在道路上。干秀到达后被引见应对，秦王非常高兴，下诏让掌权大臣金开剖析说明革故鼎新的道理给他听。然后剖析他的才干，削去粗疏之处，编排调度使其合宜；又教他方正、直率、缜密，于是风采德能完全改变。有司上奏请求让他入殿，秦王宣布旨意说：“遗憾认识卿太晚。”赐名平莹，封为夏清侯，实封食邑三百户。平莹因接受赐名，改字少覃。从此槐殿空旷宽敞，玉窗深邃幽静。平莹专门侍奉秦王起居，常常屏退疏远的妃嫔，秦王便以自身依靠平莹。先前那种喘息如雷、汗出如雨的状态，隐然不再看见了。就像越过炎热的大海，登上广寒宫。秦王的病大为痊愈，对左右说：“平莹每次接近我，我的四肢便生风，精神意志更加清爽。即使古代的清卿、清郎，又怎么能超过他呢？”秦王对他的宠遇更加隆厚，偃曹侍郎、羽果支头使、沈水养足功臣、添凭等人，全都排在他之下。平莹闲暇时沐浴万珠水，沉醉于百穗香，辟谷安居，吟咏《箨兮》之诗自娱。他感念我称他为猷此君，却嫌恶牧之称他为大夫的讥讽。回头看那些制作铠甲的人为魏武帝劳作，把冠冕戴在头上的人在汉高祖眼中却很卑小；对于白虎殿徒有虚名、童子寺援助寥落的情形，他没有一次不为同类感伤而长叹。他在职位上不懈怠，前后五年。秋天回到田园，夏天值守轩阁，功劳一天天增大。不久秦王患寒疾，不能受风。席温再次得到宠幸，又任命罗大周为斗围监；蒙厚中任边幅将军，与他们一同起居。平莹完全不再显露踪迹，收敛而不施展，潦倒在尘埃之中。每逢火云排空、日色如火焰时，他便忆昔悲今，流下数行眼泪。于是上表请求退休，获准后便回到府第，直到秦王一世都没有再起用他。我继承节度使职位并承袭封国后，有罪便削除他的封爵，人们称他为凝秋叟。既然不能合于风（缺字），便只按时出现在士人百姓家中，也能得到人们的欢心。后世还沿袭平莹的事业，他的踪迹流落遍布四方。只有西北地区寒冷，所以他的车马足迹没有到达那里。卢文进 文进，字国用，范阳人。年轻时侍奉刘守光，任骑将；投降后唐，庄宗遥授他寿州刺史。后来投奔契丹，任幽州兵马留后。明宗即位，他率领部属来归，授滑州节度使，移镇邓州，多次加官至同平章事。入朝任上将军，长兴年间再次出镇潞州，清泰年间改任安州节度使。晋祖即位后，他率部投奔金陵，李昪任命他为宣州节度使，最终死在江南。

译自契丹归来上给唐明宗的表 近来因为新州团练使李存矩掌握郡县大权，控制恩威，虐待百姓比豺狼更毒，聚敛赋税比沟壑还贪多。百姓不能忍受其命令，士人各自离心。臣于是抛弃父母所在的故乡，进入北方荒漠之地。几年身在雁塞，徒然向着太阳倾心；每次望见故乡山岳，都销魂断肠。李少卿在河畔，空有怨恨之辞；石季伦在乐声中，也没有人替他陈述归去的请求。近来听说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眷命，圣明自身具备，掌握纲纪、顺应天命，革除旧弊、更新政治。臣这才知道有大幸，终于有道路可以朝见归附。于是藏下归心，只等待良好时机。臣于十月十日决定杀死城中的契丹人，十一日离开州城；押送七八千辆车乘，率领十五万百姓，十四日已经抵达幽州。张义方 义方，原名元达，侍奉南唐先主，任侍御史。先主倚重他来整肃邪恶，取前朝王义方的名字为他改名。服食丹药患病而死。请求接纳谏言疏 古代任用御史，并不只是平决诉讼、整肃朝班。凡有仗恃威势、轻侮法律，抛弃忠诚、伤害义理，树立朋党、蒙蔽君主聪明的人，都可以加以纠察弹劾。至于君主喜好游猎、声色，喜欢奢侈和谄媚，赏赐无功之人，惩罚无罪之人，也可以据理争论。使诸侯不敢扰乱法令，各部门不得窃取权力，这样御史才算没有失职。如今文武之中有才干品行的人固然并不缺乏，但贪污违法、侵犯职分、伤害风教、抛弃仁义的人，仍然没有改变心志。臣愿奉行陛下的德音，先举荐忠孝、清白、廉洁之人，请求颁赐爵位奖赏，然后惩治纠正乖戾之徒，以端正法典刑罚。罪小的就上疏论列其刑，罪大的就在朝班前弹劾奏报。臣每次痛惜国家败亡，不只是因为君主不明白，大概还因为官位卑下的人害怕获罪而不敢说话，地位尊贵的人贪恋俸禄而不肯进谏。上下苟且偷安，终于到了沉沦灭亡的地步。如今臣实在不忍忘记忠君爱亲的道义，有所见解不能不尽数陈说。只希望陛下宽赦臣的罪过。张翊 翊，是京兆人。在吴任武骑尉，后来被宋齐丘赏识，授任府中从事。南唐取代吴后，提拔为虔州观察判官、西昌令。潼关赋 皇帝建立国家，把内外区域分布在京城之中。凭借山河作为险固，阻隔夷狄而扬名。确实是天下的咽喉，吞纳八方而显得广大；号称险要之地，控制万国而使天下归于太平。周代有掌管货物通行的关节，也有依礼征收关税的关门。巨大的防御工事在夜间关闭，依凭洪大水势作为镇守；重重门户击柝巡夜，与太华山相连接成为城郭。创立中世的新称号，改变函谷关的旧名称。柱史老聃驾着仙云向西而行，终军这个少年奉持使节向东出使。文仲不仁，废除六关而受到讥讽；王元有策，封一丸泥便可使天下长久清平。如果要用来防备意外，就取法于《易经》所说的险象。它是京畿的衣襟带子，阻绝奸邪之人的来往。长城高耸，云气聚集；层层楼台明亮，像霞光一样开阔。登临的人应该知道这里地势雄伟，越过关隘的人没有谁能逃脱天网。也有孟尝君夺路逃走，长夜尚未天明；何必谈论白马之盟，学鸡鸣才得以离去？遇到尉臣的一次失误，也可能成为愚人的千虑之一得。至于楚汉争雄，沛公先入关中；旗帜鼓声辉煌，兵器交错相接。向南则三杰一同驰骋，向东井方向则五星聚集。实在是天命灵验的回应，也是人的谋略得以施展。王道扩大而天下清平，帝王功业巍峨而建立。穷尽四方关塞的艰险阻隔，成就历代帝王的都城。所以知道建立功业、平定天下、成就霸业，都要依靠这座关隘。武侯夸耀险固，娄敬称说山河形势。看前代英烈留下的足迹，观览陈旧遗迹而登临攀援。既然登高能够作赋，便希望乘驷马车而归。公乘▯ ▯，相州人。先世有获得公乘爵位的人，于是便以公乘为姓氏。侍奉南唐嗣主时，曾奉命与伴送使陈植渡海，向契丹修好。

译出使契丹进呈元宗蜡书 臣公乘▯去年六月离开罂油，七月到达镇东关，派王朗奉表出使契丹。九月才有番官彝离毕部的牛车一百多辆以及鞍马，沿路设置驿站。十月到达东京，停留三天。契丹主派闲厩使王庭秀传达诏命慰问，又述说泰宁王、燕王九月同行的大事。兀欲去世，母亲和妻子也一同去世。又因辽东以西水灾毁坏道路，几百里车马不能通行。今年才到幽州，住在愍忠寺。先迎接皇帝画像入宫，说先要见唐皇帝的面，于是依照旧日礼仪引见。契丹主询问国书中的机密事务，臣便述说世代友好，应当谋划分裂之事。契丹主很高兴，问还有没有别的事，臣回答：“军机事务另有密书。”契丹主接过密书放入袖中，说：“我和唐皇帝之间，一切都如同先朝往来。”于是设酒宴奏乐。又告诉臣说：“使者漂渡大海而来，没想到骨肉之间发生变故，在道路上听到这些消息也忧虑恐惧。”他亲自斟了一玉钟酒，先自己喝了一口，才劝臣饮下，令我饮酒（字形疑误），从早晨一直到太阳偏西才结束。此后多次派使者来慰劳，每三天赐食一次。谨派王朗带着（骰号子，字义不明）回来报告。江文蔚 文蔚，字君章，建安人。后唐长兴年间考中进士，任河南府馆驿巡官。因秦王重荣之事获罪被夺官，投奔吴国，任宣州观察巡官，历任比部员外郎、知制诰。南唐取代吴后，改任主客郎中，授中书舍人。嗣主继位后，多次升迁为御史中丞，因为请求诛杀冯延已、魏岑而被贬为江州司户参军，召回后任翰林学士。保大十年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谥号简。弹劾冯延已、魏岑疏 赏罚，是帝王最看重的事情。赏赐是用来提拔君子的，不应出于个人私恩；惩罚是用来斥退小人的，不应出于个人私怒。陛下登基以来，所信任重用的人是冯延已、延鲁、魏岑、陈觉四人，他们都从下级官员骤然升到高位，却从未进用一个贤臣来成就国家的美好事业。他们暗中奸诈，图谋权力，引进群小。陛下刚开始亲理政务时，常梦锡担任封驳之职，刚正的言论首先遭到贬谪驱逐。抛弃忠臣、拒绝谏言，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奸臣得计，想要独揽威权。于是有保大二年正月八日的敕令，公卿百官不得进见。霜刚落下就知道冰将坚结，进谏的人都惶恐不安。再次降下御札，才消除群臣的疑虑。御史张纬论说政事，触怒伤害了权贵。贬官敕书说：“不思考自己的职分，旁边还有人上奏议论。”御史上奏弹劾，尚且被说成越权，何况不是御史，谁还敢说正直的话？严续是皇帝的外戚，位列大臣，不依附奸险之人，尚且遭到排斥。张义方上疏，只免于严刑。从此守持正道的人获罪，结党邪恶的人反而被信任。皇帝的视听，全在这几个人手中。虽然每天接见群臣，最终却成为孤立无援。陛下深思远虑，起初相信，最终又怀疑；重新起用常梦锡任宥密之职，提拔萧俨为侍从，授张纬为赤令。群小惊疑恐惧，便与酷吏司马正彝同恶相助，逼迫胁制忠臣。高越与卢氏有道义，又兼有亲友关系，接受了他的托付，痛惜他受到侵凌。他向君主和父亲一样的皇帝申诉，冯延已却敢于蒙蔽陛下的聪明，枉法把人放逐。群凶的势力足以扭转天意。在外的人掌握兵权，在朝中的人把持国政。用兵贵在和协，可三凶只图谋私利，彼此反复退让争斗。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国家把它们作为利器；一旦成了小人因忿怒争斗而妄动的工具，就使精锐军队败退，运送粮饷的人死亡。粮食、布帛、兵器、铠甲，全都丢弃而资助敌寇；攻取弱小邻邦，反而给天下留下讥笑。同列之中若有人敢于议论，冯延已、魏岑便在朝中诋毁他，司马正彝在外加以支持，罗织罪状，直到置人于死地才罢休。如今陈觉、延鲁虽然已经伏罪，而魏岑仍然在位。本根没有铲除，枝干又会生长。冯延已善于柔媚作色，才干功业没有听闻；凭借旧日恩宠，便登上任用之位。他蒙蔽迷惑天子的聪明，把众人的怨恨都归到皇帝身上。高审知是历朝宿将，坟土尚未干，便驱逐他的子孙，夺走他的住宅，使舆夫台役私下议论，使将帅狐疑不安。陛下正要以孝道治理天下，冯延已的母亲被封为县太君，妻子被封为国夫人；他却与弟弟分居，舍弃自己的母亲，凭此制造威福，专任个人爱憎。天威近在咫尺，他竟敢欺骗蒙蔽。以至于纲纪大坏，刑罚赏赐失去公允；风雨因此失时，阴阳因此失序；伤害风俗，败坏政事，祸害百姓，损蚀日月的光明，连累天地的德行。上天生下魏岑，使他与冯延已气味相投。他们像蛇猪一样成为本性，专门贪利而不知满足；逃亡之徒归附国家，鼠辈奸邪、狐狸谄媚。他们嫉恨君子，结交小人；善于侍奉冯延已，便掌握枢要。面对君主欺骗，轻视亲王；在宴饮时喧哗，远近都惊骇。进用俳优来取得容悦，制作淫巧之物来求宠；把国家财用看作私产，把君主恩惠夺来作为自己的恩德。上下互相蒙蔽，道路上的人只能以目示意。征讨的权柄在魏岑一纸简书之间，国库的取用也取决于魏岑一句话。先帝居住简陋宫室、勤俭节约，陛下应当守住这一点而不要丧失；魏岑却营建大宅，广泛役使丁夫。他孽子的住处超过内殿，亭台楼观的奢侈超过上林苑。前年建州劳军回来，文徽入朝觐见；在西苑会宴时，皇帝赐酒并记录功勋，魏岑却放肆无礼，狂妄悖逆地胡言乱语。他与冯延已心中多存私意，施行恩惠不合适当。这使军士怀有怨恨愤怒的心情，接受赏赐也没有感奋激励之意；将校争夺功劳，喧闹震动京城。奸谋诡计欺骗迷惑朝廷，以至于漳州杀害使者，福州违抗朝廷命令。百姓肝脑涂地，国家府库空虚。福州战役中，魏岑任东面应援使，却自行焚烧营垒，放纵军队进入城中，使困窘的敌寇更加坚定，大军反而失去气势。军法规定：“逗留怯懦的人处斩。”《律》说：“主将守城，被贼军攻打，不能坚守而弃城离去，以及防守准备不足、被贼军掩袭覆败的，一律处斩。”昨天的敕令赦免诸将，大概是因为军队威势和政令都不是他们自己制定的。魏岑与陈觉、延鲁互相违背，交替滥用威权，号令并行，按理不能赦免。烈祖孝高皇帝顶风冒雨、辛勤劳作二十年，成就这份盛大的基业，交给了陛下。与邻国相比，我国是强国；无奈赏罚的大权却任由奸邪施展阴谋，军队和国家的储备被凶恶狡诈的人散尽。昨天军队败退，国内震惊。要洗雪宗庙的耻辱，就应当把奸臣剁成肉酱。已经诛杀两个罪人，仍未平息众人的情绪；把四个凶徒全部铲除，才能消除众怒。如今百姓多遭饥荒，政治尚未和平；东面有窥伺时机的邻国，北面有强盛霸道的国家。市井间流传着谣言，远近的人都感到危惧。陛下应当深切忧虑，诛杀延已、虺蜮之类的人。延已不忠不孝，按法律难以宽赦。魏岑与他同罪而受到不同的诛罚，致使听闻此事的人疑惑不解。请施行典法，以向四方谢罪。欧阳广

译欧阳广，吉州吉水人。南唐保大年间，他上书给嗣主，说边镐必然失败。事情后来果然应验，于是被召入，授任本县县令。上书元宗论边镐 臣近来游历潭州，私下看到节度使边镐，起初就不是将帅之才，只是偶逢圣明时代，才被加以任用。他处置事务乖谬，严重失去人心，以致奉节的士兵乘夜大声喧哗，一起焚烧谯门，天亮时才逃散。否则，几乎酿成大变，这是因为他的仁德不足以惠及下属。朗陵近在身边，他却从未加以防备；反而谋取桂林，以便取得奔走之地，这是因为他的智谋不足以谋划长远。他与监军使昌延恭不能协调相处，动不动就猜疑阻挠，这是因为他的义气不足以团结众人。堂堂幕府，空无贤能之才，这是因为他的礼义不足以招致士人。军中的号令，早晨发布，晚上就更改，这是因为他的信用不足以使人服从。这五方面没有一项长处，考察历代情形，从未有过不失败的。请另选将帅来救济军队，以保全疆土。汪焕 汪焕，南唐开国时考中进士，后主即位后，擢升为校书郎。劝谏奉佛之事的书 从前梁武帝奉事佛教，刺血书写佛经，舍身作为佛的奴仆，屈膝行僧人的礼，披散头发让僧人踩踏。等到他最后死时，却饿死在台城。如今陛下奉事佛教，还没有刺血、让人践踏头发、舍身、屈膝这些行为，臣恐怕将来还不能像梁武帝那样呢。宋齐邱 宋齐邱，字子嵩，庐陵淦阳人。在吴国任职，屡次升迁为右谏议、兵部侍郎。请求告老归居九华山，不久又被起用，授任中书侍郎，升为右仆射、平章事。进入南唐后，进任司徒、同平章事，出任镇南军节度使，调任镇海军节度使。又回到九华山，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被起用后拜为太傅、中书令，封魏国公。又赐号国老，奉朝请，出镇洪州。后周侵犯淮北，起用他为太师，兼任剑南东川节度使，进封楚国公。后周显德五年，嗣主李▯下诏将他放归青阳，他自缢而死。劝谏群臣不入朝的奏疏 臣侍奉先朝，已经将近三十年。每逢议论政事时，常常担心朝廷百官之中有忠诚直言、苦口相劝的人，却被壅塞蒙蔽，不能表达他们恳切的意见。如今陛下刚即位便不与群臣相见，这就是陛下偏执专断，只相信自己圣明而特别贤能罢了。因此古代帝王认为，一个人不能独自听闻天下之事，便借助天下人的耳朵来听；一个人不能独自明察天下之事，便借助天下人的眼睛来观察。所以无论远近、民情、世态，都不必亲自看见、亲自听闻便可以知道。大概正因为能够接纳疏远、偏僻、异地的人，从来不曾隔绝他们。如今深居幽宫，却想听到民间的疾苦艰难，就像厌恶阴暗却偏偏走进小巷一样。可是臣已经老了，坟上的树也已经粗到两手合抱了；到了桑榆暮年，难道还能等到早晨吗？投呈姚洞天的书信 学习武艺没有成就，钻研文章又失去了志向，年华蹉跎，个人事业也坎坷不顺。胸中万仞高的青山压低了气概，头顶一轮红日烧尽了风□。加上国运衰败，皇纲废弛，四海一片幽暗，中原遍地血红。发挥飞苍走黄般的辩才，具有出鬼入神般的机谋。

译齐邱子的自序 广平人宋齐邱，字子嵩，性情平庸，读书也不通晓古今。然而他喜欢留心万物，凡是万物触动内心的地方，一定暗中加以体察贯通。因此有时能够得到万物的真情，有时能够看见变化的奥妙。于是撰写《化书》来穷尽其中的道理，共六卷一百一十篇。上两卷讲道与术，中两卷讲德与仁，下两卷讲食与俭，都是讲变化的宗旨。因为道不足以教化，才化为术；术不足以教化，才化为德；德不足以教化，才化为仁；仁不足以教化，才化为食；食不足以教化，才化为俭。食、俭这两种教化，所涉及的事物很卑微，名称很微小，但教化的意义很大，影响很广。它可以补助道德，振兴仁义，厚重礼乐，使忠信真实。唉！不知道是万物教化了小人，还是小人教化了万物？又不知道是小人教化了《化书》，还是《化书》教化了小人？教化的道理就是这样。当时是大吴大和庚寅年作序。仰山光涌长老塔铭 众生白天共同处在同一种光明中，夜晚共同处在同一种黑暗中。光明不会因此减少，黑暗也不会因此分割。大概众生同有一种智慧，共同具备一种见地。佛与佛相互传授，祖与祖秘密承传。把这个作为法，其实就是无法。仰山的心偈，天下人都在诵习，正是因为这个道理。然而他的教化大纲，是祖师教法专门采用的。传承的源流，称为石亭、仰山一宗，那么涌公就是继承他们后代的人。涌公法号光涌，是丰城县张氏的子弟。他出生的那天晚上，神光照耀庭院。邻人以为是珠璧降祥，隔着间隙窥看，才知道出生的是男孩。七岁时请求学习儒学，诗书礼乐仿佛早已熟习。十三岁时请求学习佛法，经论和禅智都像天生就知道一样。有一天请求出游四方寻找老师，父母认为他器度不凡，便同意了。当时石亭的名声像腥膻之气一样传遍四海，于是前往拜见他。石亭替他剃度，又到开元寺跟随真公学习《净名经》的秘密旨意。十九岁到襄州寿山寺接受戴公所授的大戒，随后携带瓶钵锡杖，遍访礼拜有德之人。凭借有间断的心意，契合了无间断的心；凭借有生灭的身体，得到了无生灭的本体。石亭曾提出“见和尚何似驴”的问题，涌公作了“也不像佛”的回答（石亭在法堂上看见各地来的学人，便问：“你来做什么？”学人回答：“来礼拜和尚。”石亭问：“还见到和尚吗？”回答：“见到了。”石亭问：“见到和尚像什么？”学人无言以对。石亭常常用这句话询问前来参学的人，却没有人能够回答。石亭于是问涌公：“你来做什么？”回答：“来礼拜和尚。”石亭问：“还见到和尚吗？”回答：“见到了。” 石亭说：“见到和尚像什么？”涌公回答：“我见到和尚，也不像佛。”石亭说：“既然不像佛，像什么呢？”涌公回答：“如果还要说像某种东西，那与驴又有什么区别？”石亭说：“凡夫与圣人两边都忘掉，情识穷尽，本体显露。我说这句话以来，近二十年没有人能透彻了解其中境界。你有极大的根器，应当自己保任它，我不能替你完全标示出来。你将来可以自己明白并自行实践了。”）。石亭非常惊异，认为他说的是肉身佛，可以教化众人。石亭圆寂后，涌公烧灼第三根手指以报答佛法，又烧灼第四根手指以报答父母，这些都是不同寻常的行为。他仍回到仰山的栖隐寺居住，以继承祖师的风范。洪州刺史南平锺王听说他的名声，就像禅师家中的麒麟凤凰一样，认为没有人能与他的威德相比。于是派使者迎请他住到府中，使者到了，他不起身。于是州牧、县尹也亲自前来，他仍不起身。不久士人百姓都来了，他还是不起身。大家便共同劝说道：“大师如果不起身，将给郡县带来罪责。”这样，他不得已才跟随他们前往。到了之后，又把他安置在石亭原先住过的地方，以使美名相继。当时他为人说法，阐明色与空是一体，人与佛同一种本性。读书人放下书剑，农民丢弃耒耜，工匠忘记了绳墨，商人散去金玉。各种事务都失去秩序，官府也无法禁止。大师的教化明白到这种程度。天祐十四年秋，他回到原先的隐居处。升元二年夏，在禅房中顺化，僧腊七十岁，俗年八十九岁。门人按照佛教礼仪，在山的西南角建塔安葬，以表彰他的至高德行。唉，涌公啊，王者再三召请也不肯出山，后来因为慈悲才答应出山，真是天人。后来的人多方寻求他的智慧，仍有不能获得的地方，这足以说明涌公的才能并未泯灭，大概是竭力挽救末法时代的弊病罢了。入室弟子彦新，是一位守持古道的人。他任凭自己只是肉身凡人，听到我广泛赞誉涌公，便不远千里从袁州来，把行状交给我，请我撰写铭文。他却不知道人的声名不能超过实际，文章也不能超过德行。但我怜悯他的诚恳，只好勉强答应。铭文说：佛，佛，佛，才是真实之物。自己迷惑错误，本无得失。曹溪圆寂，仰山出现。曹溪的精髓，仰山的骨骼。曹溪空虚，仰山充实。佛就是涌，涌就是佛。卷八百七十一 陈觉 陈觉，秦州人。在南唐任职，屡次升官至枢密使，加授兵部尚书。因为假传后周世宗的命令，企图杀害宰相严续，被贬为国子博士，安置在饶州，后来南唐派使者在途中将他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