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二百二十三

卷二百二十一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185–1188 段

咨大钧之播气,在品物而流形:有莫黑之凡族,亦变白而效灵,感上仁於孝道,合中瑞於祥经。若夫事出神妙,理包舒卷,贶集王屋,飞随帝辇,捧日高翥,迎风细转,识句句於招呼,每哑哑於撰▯。以其雪羽霜毛,冰精玉状,拔奇绿林之下,赏异紫台之上。瞰▯鹊之纱窗,抱凤凰之衣桁。恐同类之见嫉,畏不才之速谤,欺委命於渥恩,岂愿思於闲放?惟圣君之灵囿,物何远而不臻?有能言而可重,或善舞而取珍,羞陋躯而入献,与宝羽而为邻。采朝噪之声乐,眷夜啼之曲新,无芒距以耀武,不钩觜以怀仁。谢先容而特达,却假饰以全真,鉴深心於反哺,终报德於君亲。○虚室赋明月窗前,古树檐边,无北堂之樽酒,绝南邻之管弦。理涉虚趣,心阶静缘,室惟生白,人则思元,厌百虑之劳止,归一途之兀然。嗟乎!巧智首乱,礼乐增矫,名起异端,利成贪兆。役二见之交战,驱五神而杂扰,形何费而不衰?性何烦而不夭?每竭源而追末,必亡多而获少。玉帐琼宫,图奢务丰;朱门金穴,恃满矜隆。荣与辱而俱盛,事随忧而不穷,陷营为之桎梏,留健羡之池笼。心元是幻,法本皆空,莫不因无证实,假异生同。鱼何知而乐水?蛇何意而怜风?大哉默识!守此元通,顾瞻天下,积乡梦中。○江上愁心赋寄赵子江上之峻山兮,郁崎▯义而不极,云为峰兮烟为色,炊变态兮心不识。江上之深林兮,杳冥▯而不已,鸟为花兮猿为子,纷荡漾兮言莫拟。夏□队兮若山,秋水平兮若天,冬沙飞兮淅淅,春草靡兮芊芊。感四节之默运,知万化之潜迁,伴众鸟兮寒渚,望孤帆兮日边。虽欲贯愁肠於巧笔,纺离梦於哀弦,是心也,非模放之所逮,将有言兮是然,将无言兮是然。○畏途赋青泥路,白马关,□足蹑,霞手攀,忠臣往兮孝子还。陟羊肠,临鸟道,搏绝岸,援蔓草,悬梁娈娜以树接,虚阁穹崇而烟抱。风雨栉汩兮崩泉而险湍,图画诡屈兮红峰而碧峦。林黝黝而人静,山▯参々而地寒。客有梦兮在城阙,背芳萱兮心不歇。悯秋草之坠露,吊穷崖之飞月。闻哀猿之一鸣,忧人宿昔兮生白发。○圣德颂太古厥初,遗文阙矣。书祖二典,聿陈五教,唐、虞之训,历代宗焉。孰同理而不休?奚同乱而克韪?皇唐之兴也,道积四圣,时将百年,泽浸生人,自根流叶,孝和晏驾,嗣子幼冲,凶臣嬖女,蹙弱王室,人甚崩角之危,朝深缀旒之叹。赖天奖忠勇,大戮鲸鲵,尊文庙而安神,清帝宫而待圣。少主奉天命以至禅,皇上拒天命以固违,群公卿士胥进曰:“陛下孝弟之至,历数在躬:处储闱有让元子之德,居藩邸有辞太弟之高。六合欣戴,三灵允协,为天下君,其谁与让?”皇帝义不得已,曰:“吁!所忧之长也。”▯被帝服,陟元后,延群臣,见兆人。是日也,景□至;兹岁也,戎狄来。其尤祥极瑞,杂沓异类,盖玩狎而不记矣。上方谨庶务,览众则,履乾乾,怀翼翼,游道德之灵囿,从鸾鹭之珍群,视天下之所不见,听天下之所不闻,帝典皇纲,於斯备矣。宜定郊报之礼,革封禅之则,答神贶,扬元德,不然者,则二宗无类帝之坛,五岳无省方之馆矣。若夫汤颂传於考父,文什著於周公,臣子之志,不可阙也。敢作颂曰:天祚圣唐,启我明主。大哉皇帝!与天同矩。天乎盖之,地乎载之。阳和化育,怀生赖之。孝乎惟孝,告成於天。灵坛神岳,思皇嘏焉。皇哉皇哉,胡可舍旃?大君受命,景□来翔。流天汛日,烂漫成章。稽诸瑞典,昔祚轩皇。而今表圣,土德以昌。西戎远国,畏君之灵。古称即序,今▯来庭。帝女是降,其从如星。天人偃革,以迄太宁。北胡狙犷,狃於征伐。帝初历试,护彼穷发。怀我好音,稽颡天阙,遐哉大同,天子之功。○皇帝在潞州祥瑞颂十九首奉敕撰△日抱戴皇帝初临潞州,景龙元年四月二十有七日,其日日抱戴。颂曰:日告帝符,王起乘土。重光五色,四方之主。或抱或戴,气华晖妩。大明经天,岂忘忠辅?△月重轮皇帝临潞州,景龙元年七月十有四日,夜月重轮。颂曰:维帝潜德,受天眷命。月之重轮,示我金镜。璧彩内澈,环规外映。君心用明,神道协庆。△赤龙皇帝临潞州,景龙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厅事据案假寐,百姓白鹤观道士宋大辩等三十馀人,同见赤龙在案。颂曰:圣寐无体,神融气涣。蜿然赤龙,垂首据案。昔有王媪,预睹兴汉。今此潞人,亦兆灵观。△逐鹿皇帝景龙二年二月二十有八日,巡属县至潞河。有鹿奔走渡河,水深三丈,帝驰鞭逐鹿,水不及马鞯,应时获鹿。司户参军崔弼随帝而涉,才入数步,马溺焉。颂曰:王者之畋,必有天佐。逐鹿深水,乘跃而过。不失其驰,舍矢如破。後骑没溺,▯验灵迹。△嘉禾

译啊,大自然播散元气,在万物中流动而形成形态:有本来最黑的普通鸟类,也能变白而显示灵异;这是感应皇上的仁德和孝道,符合祥瑞经典中的中等瑞应。至于此事出于神妙,事理包含舒展和卷藏;祥瑞聚集于王屋山,白乌飞翔跟随皇帝车驾;它捧着太阳高飞,迎风轻转;懂得在呼唤中应答,每每发出哑哑之声。它有雪白的羽毛、霜白的毛色,冰一样的精华、玉一样的形状;从绿林之下显出奇异,在紫台之上受到赏赐。俯视鹊鸟的纱窗,抱着凤凰的衣架。担心同类嫉妒,害怕无才而招来诽谤;哪里肯把性命托付给深厚恩典,难道愿意安于闲散放纵吗?只要是圣君的灵囿,什么地方的生物不能来到?有能言说而值得珍重的,有善舞而得到珍爱的;它惭愧于身形简陋而入朝献上自己,愿与珍贵羽族为邻。采集清晨鸣叫的乐声,眷恋夜间啼鸣的新曲;没有锋利距爪来炫耀武力,也没有钩嘴怀藏仁德。感谢先行引荐而得以通达,却借助装饰来保全真性;皇上看见它反哺的深情,最终使它报答君主和父母的恩德。虚室赋 明月照在窗前,古树立在檐边;没有北堂的酒樽,没有南邻的管弦。心思趋向虚静之趣,内心依托于清静因缘;房屋只是生出白光,人便思考玄妙;厌倦各种忧虑的劳苦,归于一条卓然独立的道路。唉!巧智首先造成混乱,礼乐增加矫饰;名声由异端兴起,利益形成贪婪的征兆。役使两种见解相互争斗,驱使五神杂乱扰动;形体怎么会不劳损衰败?性灵怎么会不烦扰夭折?每每舍本逐末,必然损失多而获得少。玉帐琼宫,图谋奢侈、务求丰盛;朱门金穴,依仗富足而夸耀尊隆。荣辱一同兴盛,事情随着忧患无穷无尽;陷入经营谋利的桎梏,留在令人羡慕的池笼中。心灵本是幻相,万法本来皆空;无不因虚无而证实,借助不同而产生相同。鱼哪里知道为什么喜爱水?蛇有什么心意而怜惜风?默默体认真是伟大啊!守住这种玄妙通达,回头俯视天下,世间万事都积聚在梦中。江上愁心赋寄赵子 江上的高山啊,郁郁崎岖而没有尽头;云彩成为山峰,烟雾成为颜色,炊烟变幻无常啊,心中无法辨识。江上的深林啊,幽暗茫昧而没有止境;鸟儿仿佛花朵,猿猴仿佛孩童,纷纷荡漾啊,言语无法比拟。夏日【缺字】排列如山,秋水铺展如天;冬日沙飞而淅淅作响,春草低伏而芊芊。感叹四时默默运行,知道万物暗中迁变;伴着群鸟停在寒冷水洲,遥望孤帆驶向天边。即使想用巧笔贯穿愁肠,用哀弦纺织离梦,这颗心也不是摹写描绘所能达到的。将要说话,便是这样;将要不说话,也还是这样。畏途赋 青泥路,白马关;【缺字】脚踩着地,霞光般的手攀援而上;忠臣前往,孝子归来。登上羊肠小道,面对鸟道险路;攀住绝壁,援引藤蔓;悬空的桥梁纤细而与树木相接,空中的楼阁高耸而被烟雾环抱。风雨急促地下着,山泉崩落而形成险急湍流;图画般的山势诡谲曲折,红色山峰与碧色山峦相间。树林幽暗,人迹寂静;山势参差,地面寒冷。旅客有梦,身在城阙;背离芬芳的萱草,心中不得安宁。怜惜秋草上的坠露,凭吊穷尽山崖间的飞月。听见悲哀猿猴的一声长鸣,忧愁之人从早到晚生出白发。圣德颂 太古最初,遗留下来的文字已经残缺。经典以《尚书》中的《尧典》《舜典》为祖本,陈述五教;唐尧、虞舜的训诫,历代都奉为宗法。谁能同于正理而不停止?为什么同于混乱却能合宜?大唐兴起时,道德积聚于四位圣君;时光将近百年,恩泽浸润百姓,从根部流到枝叶。孝和皇帝驾崩,继承者年幼,凶恶臣子和受宠女子使王室衰弱,人民处在崩角般的危急中,朝廷深深发出旒旌下垂的叹息。幸赖上天奖赏忠勇,大力诛灭鲸鲵般的奸恶;尊崇文庙以安定神灵,清肃帝宫以等待圣主。少主奉行天命而准备禅让,皇上拒绝天命而坚决推辞,群公卿士一同进言说:“陛下孝顺友爱的德行达到极点,帝位的历数归于自身;居储宫时有让给元子的美德,居藩邸时有辞让太弟之位的高尚。六合欣然拥戴,三灵确实协同;要做天下君主,谁还能与您谦让?”皇帝迫于义理不能不接受,说:“唉,我所忧虑的,是责任太长久啊。”于是穿上帝王礼服,登上帝位,延请群臣,接见百姓。这一天,景【缺字】来到;这一年,戎狄前来。尤其祥瑞极盛,异类纷纷杂沓而来,几乎已经玩赏习见而无法一一记载。皇上正谨慎处理各种事务,阅览众多法则,勤勉不懈,心怀敬慎;游览道德的苑囿,跟随鸾鹭般珍贵的群臣;看到天下人所未见的,听到天下人所未闻的,帝王典章和皇室纲纪,在这里都完备了。应当确定郊祀报谢之礼,改革封禅的规制,以答谢神灵赐予的祥瑞,彰扬宏大的德行;否则,二宗就没有举行类帝祭祀的坛场,五岳也没有巡省四方的行馆了。至于商汤的颂歌由考父传下,周文王的诗篇由周公著成,臣子的心志不可缺少。谨作颂说:上天福佑圣明的大唐,启迪我英明的君主。伟大啊皇帝!与上天同具法则。上天为他覆盖,土地为他承载;阳和之气化育万物,众生都依赖它。孝啊,只有孝,向上天报告功业已成。神灵的祭坛和高山,思念伟大的福禄。皇帝啊,皇帝啊,怎么可以舍弃他呢?大君承受天命,祥瑞之光飞翔而来。流云布满天空,太阳灿烂而成文章。考察祥瑞典籍,过去是轩辕受福;如今彰显圣德,土德因此昌盛。西方戎狄等远国,畏惧君王的威灵。古人称为各得其次序,如今才来朝廷。帝女降嫁,她的随从如同繁星。天人与人间停止战争,直到达到大安宁。北方胡人强悍暴戾,习惯于征伐。皇帝初登帝位并接受考验,便护佑那些穷发之地的人。他们怀念我朝美好的声音,叩首于天阙。遥远而伟大的大同境界,这就是天子的功劳。皇帝在潞州时的祥瑞颂十九首,奉诏撰写 日抱戴 皇帝刚到潞州,景龙元年四月二十七日,这一天出现太阳抱戴之瑞。颂说:太阳显示帝王的符命,君王兴起而承受土德。重重光辉呈现五色,成为四方的君主。或被光环环抱,或被光晕承戴,气象华美而光辉柔丽。大明运行于天空,难道会忘记忠诚的辅佐吗?月重轮 皇帝临幸潞州,景龙元年七月十四日,夜里月亮出现重重光轮。颂说:这是皇帝潜藏的德行,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命令。月亮出现重轮,向我显示金镜。玉璧般的光彩从内向外澄澈,环形圆规从外向内映照。君王之心因此明亮,神道共同协助而降下庆祥。赤龙 皇帝临幸潞州,景龙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在厅堂凭案假寐;百姓和白鹤观道士宋大辩等三十多人,同时看见一条赤龙伏在案上。颂说:圣人睡眠而无固定形迹,神气融和而流散。赤龙蜿蜒而来,低垂头颅伏在案上。从前有王媪预先看见汉朝兴起,今天潞州百姓也预示了神灵的观照。逐鹿 景龙二年二月二十八日,皇帝巡行属县,到达潞河。有一只鹿奔跑渡河,河水深三丈;皇帝驱马挥鞭追逐鹿,河水没有淹到马鞯,随即捕获了鹿。司户参军崔弼跟随皇帝涉水,刚走入几步,马便淹没了。颂说:君王狩猎,必有上天相助。追逐鹿进入深水,凭借跃势而渡过。奔驰没有失去速度,放箭如同击破目标。后面的骑兵却陷入水中,这才验证了神灵的踪迹。嘉禾

皇帝临潞州,景龙二年八月二十有五日,长子县界内有嘉禾合穗。颂曰:灵气滋液,嘉禾族生。或分九穗,有合双茎。昔效唐叔,归功太平。今於历试,抽此德萌。△黄龙皇帝临潞州,景龙二年九月五日,黄龙见於州城东五里伏牛山南冈。迟留久之,观者如堵。颂曰:黄龙土精,五方之长。在田而见,文明厥象。轩图瑞来,夏匮妖往。惟德可应,恃神难讠罔。△羊头山北童谣皇帝临潞州,景龙二年九月已後,尝有童谣云:“羊头山北作朝堂。”其州南六十里有羊头山。颂曰:荧惑降精,是为天使。会合龆龀,讴谣街市。通贤妙识,采断来事。山北朝堂,此明天位。△仙洞皇帝临潞州,襄垣县北有仙洞忽然自开,十数里仙乳灵液,凝膏注玉。颂曰:凭乘仙穴,应吴建号。襄垣洞开,神亦我报。玉膏滴沥,石巷幽奥。天将佑之,阴灵启道。△大王山三垒《上党记》:“禹治水而登此山,因名焉。”《魏书》云:“望气者言其山有天子气。故太武垒石为三封,欲以厌之。”颂曰:昔望兹山,当出天子。太武心忌,压以军垒。地气虽废,河清有俟。三百馀年,圣人方起。△疑山凿断《上党记》:“後魏太和末,孝文帝自代幸洛,见此山有伏龙,疑而不进,遂断山东麓以厌之。基断处犹存,因名疑山。”颂曰:王命必有,厌胜多无。不徵绿错,虚役丹徒。旧山伏气,今圣灵符。魏虽穿凿,能违天乎?△赤鲤皇帝景龙三年三月,巡属县至襄垣南,斋▯上有赤鲤鱼腾跃。颂曰:龙或鱼服,鲤同国姓。跃泉将飞,告我天命。麟昭武德,翼赞兴庆。昔去随仙,今来迓圣。△黄龙再见皇帝临潞州,景龙三年六月十五日,黄龙再见於伏牛山。颂曰:蜿蜿黄龙,既见将跃。气动□绕,精流电铄。文明刚健,妩媚纤弱。万物睹焉,圣人其作。△紫□皇帝临潞州,景龙三年九月九日,与群臣壶口山界坐。其时东北有紫□翩翩而来,光彩照日。明日,上党县丞王敬宾等白刺史刘怀一,并启皇帝,请上状奉教,不许。颂曰:天临壶口,露座山眉。紫□来覆,如盖如帷。毕景不灭,含风自持。一人有庆,兆人赖之。△李树皇帝临潞州,延唐寺有李树连理,皇帝亲如验见,今御书额焉。颂曰:李兴帝族,寺榜延唐。异枝同▯,双名合祥。花转瑶萼,子缀珠光。本支百代,永永蕃昌。△神蓍皇帝临潞州,景龙三年九月十有五日,召百姓韩拟礼著筮。卦未成,而一蓍翘立,拟礼曰:“此天人之瑞。”洎帝践祚,授拟礼游击将军长上折冲,颂曰:纤纤灵蓍,下有伏龟。天生神物,以决狐疑。一蓍特起,自天立之。无卦之卦,告帝之期。△金桥金桥在潞南二里,常有童谣云:“圣人执节度金桥。”皇帝景龙三年十月二十有五日,由此桥朝京师。颂曰:出郡二里,横路金桥。圣人南渡,驷马西朝。运及诛吕,时当焕尧。却寻后事,一合童谣。△紫气皇帝临潞州,景龙三年十月二十有五日还京後,州内所居寝堂,上有紫气,七日不散。颂曰:王往京国,倾城恋惋。紫气浮空,七日不散。斐▯窗户,轮▯台观。都人系心,瞻仰□汉。△大人迹皇帝从临潞州还京後,其宅内及州街并有大人迹,长二尺五寸,自东而西,布武相继。颂曰:百神从王,一举西适。众观空廨,连步□迹。蹑似郊媒,痕同雷泽。旷古奇事,存乎帝籍。△神人传庆皇帝唐隆元年六月二十日夜除妖孽後,其明日,州佐吏索崇嗣于州南门外闻空中有人云:“临淄王诛韦氏,相王得天下。”其崇嗣告长史裴思,裴思以妖惑罪之,禁锢累日,逢其月二十一日赦到获免,案牍犹存。颂曰:天帝下席,承韦▯命,王赫斯兴,拨乱反正。击凶尊主,一麾大定。神人相欢,▯▯传庆。○起义堂颂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降监四海,求人之瘼。吁彼隋炀,其政不获。眷我高祖,此惟其宅。天辅皋陶,明刑弼教。道尊老氏,同元体妙。仁表四乳,明融独照。随父托心,史良辩貌。高祖诞灵,神光夜耀。天妹作合,日兄梦绍。祚生文帝,膺运会昌。首唱高祖,骞飞晋阳。万夫一心,元戎启行。火旗炎炎,□鸟洋洋。五星迓帝,万国讴唐。天纲恢疏,王师节制。威惟连戮,老生摧毙。山▯引军,河龙渡帝。渭仓散积,离宫弛闭。关辅来苏,远方咸惠。长安宫室,上法太微。隋迁宝鼎,唐在▯玑。仗入双阙,诏出九围。三灵协载,百禄同归。帝谓太宗,表正封略。涛荡飚扫,霆驰电铄。剑不摧锋,弩无再▯广。西平▯陇,东取河洛。杲密德充,头悬面缚。北走獯鬻,南达蛮荆。辽碣作▯,梁岐底平。风动神行,海隅苍生。莫不来庭,於昭义堂。誓众资始,天命所起。于胥颂美,维予小子,夙夜敬止,於戏皇王!绪思不忘。○上党旧宫述圣颂(并序)

译皇帝临幸潞州,景龙二年八月二十五日,长子县境内出现嘉禾,稻穗合生在一起。颂说:灵气滋润流布,嘉禾成族而生。有的分出九穗,有的两茎合在一起。从前曾以此效法唐叔,归功于太平。如今经过考验,抽发出这样的德瑞萌芽。黄龙 皇帝驻跸潞州,景龙二年九月五日,黄龙出现在州城东五里的伏牛山南冈,停留了很久,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颂诗说:黄龙是土之精灵,是五方之长。在田野中出现,显示出文明的征象。轩辕氏的瑞图前来,夏朝的妖异退去。只有德行才能感应祥瑞,倚仗神灵却难以欺罔。羊头山北童谣 皇帝驻跸潞州,景龙二年九月以后,曾有童谣说:“羊头山北建作朝堂。”潞州南面六十里有羊头山。颂诗说:荧惑星降下精气,这就是上天的使者。儿童们聚集在一起,在街市上歌唱传谣。通晓贤才、具有奇妙见识的人,采集这些话来判断未来。羊头山北建朝堂,这是在昭示天子的位分。仙洞 皇帝驻跸潞州,襄垣县北有一座仙洞忽然自行开启,方圆十几里都有仙乳灵液,凝结如膏,流注如玉。颂诗说:凭借仙穴而兴起,应验了吴国建立国号的旧事。襄垣仙洞开启,神灵也在报答我。玉膏滴滴流淌,石洞幽深隐秘。上天将要保佑他,冥冥中的神灵开启了通达之路。大王山三垒 《上党记》说:“禹治理洪水时登上这座山,于是以此命名。”《魏书》说:“望气的人说这座山有天子的气象,因此太武帝用石头筑成三个封垒,想以此压制它。”颂诗说:从前有人望见这座山,认为这里应当出天子。太武帝心中忌惮,便用军垒加以镇压。地脉之气虽被压制,黄河清澈却还在等待时机。三百多年以后,圣人终于兴起。疑山凿断 《上党记》说:“后魏太和末年,孝文帝从代地前往洛阳,看见这座山中有伏龙,心中疑惧而不再前进,于是凿断山的东麓来镇压它。山基被凿断的地方还存在,因此命名为疑山。”颂诗说:王者的命运必有定数,镇压之术大多没有作用。没有得到征验,反而徒然劳役百姓。旧山潜藏的地气,如今已经成为圣人的灵符。魏人即使凿山,又怎么能违背天意呢?赤鲤 皇帝在景龙三年三月巡视所属县邑,到达襄垣以南,斋宫之上有红色鲤鱼腾跃。颂诗说:龙有时也化作鱼,鲤鱼的姓氏同于国姓。它跃出泉水将要飞腾,是在向我报告天命。麒麟彰显武德,辅翼并赞助兴庆之运。从前它随仙人离去,如今前来迎接圣人。黄龙再次出现 皇帝驻跸潞州,景龙三年六月十五日,黄龙再次出现在伏牛山。颂诗说:黄龙蜿蜿蜒蜒,既已出现,便将腾跃。气势震动,环绕着□,精气流动如闪电般闪耀。文明而刚健,又妩媚而纤弱。万物都看见了它,圣人将要兴起。紫□ 皇帝驻跸潞州,景龙三年九月九日,与群臣在壶口山界设席而坐。当时东北方有紫□翩翩飞来,光彩照耀如同太阳。第二天,上党县丞王敬宾等人刺请州刺史刘怀一,并上启皇帝,请求将此事上报,皇帝下令不许。颂诗说:上天降临壶口山,皇帝在山岭边露天设座。紫□飞来覆盖上空,像车盖,又像帷幕。直到天黑也不消失,含着风自然地停持。一人有福庆,众多百姓都依赖它。李树 皇帝驻跸潞州时,延唐寺有一株连理李树,皇帝亲自前往察看验证,如今还亲笔题写了匾额。颂诗说:李氏兴起于帝王宗族,寺院题榜称为延唐。奇异的枝条却同一树干,两株之名合成祥瑞。花朵转开如美玉般的花萼,果实缀挂,闪耀如珠光。宗族本支百代相传,永远繁盛昌隆。神蓍 皇帝驻跸潞州,景龙三年九月十五日,召来百姓韩拟礼为他占筮。卦还没有完成,就有一根蓍草挺立起来,拟礼说:“这是天人感应的祥瑞。”等到皇帝登上帝位,便授予拟礼游击将军、长上折冲的官职。颂诗说:纤细的灵蓍之下,有伏藏的神龟。上天生出神异之物,用来决断狐疑。一根蓍草特意挺立起来,是上天使它立起。没有卦象的卦象,告知皇帝时运将至。金桥 金桥在潞州南面二里处,常有童谣说:“圣人执节度经过金桥。”皇帝在景龙三年十月二十五日由此桥前往京师。颂诗说:出了州城二里,横跨道路的是金桥。圣人向南渡过,驾着四匹马向西入朝。天运到了诛灭吕氏的时候,时势正当光明显盛。回头查考后来的事情,正好与童谣相合。紫气 皇帝驻跸潞州,景龙三年十月二十五日返回京城以后,州内所居寝堂的上空出现紫气,七天不散。颂诗说:君王前往京城,满城百姓都依恋惋惜。紫气浮在空中,七天不散。窗户和台观都光彩斐然,宫台楼观轮廓分明。京城百姓心有所系,仰望着□汉。大人足迹 皇帝从潞州返回京城以后,他的宅院内以及州城街道上,都出现了巨人的足迹,长二尺五寸,自东向西,一个接一个地排列着。颂诗说:百神跟随君王,一同向西而去。众人观看空旷的官舍,足迹连续相接。脚印像郊外的媒迹,痕迹又同雷泽中的遗踪。这是旷古罕见的奇事,存在于帝王的典籍之中。神人传达庆兆 皇帝在唐隆元年六月二十日夜间铲除妖孽以后,第二天,州佐吏索崇嗣在州城南门外听见空中有人说:“临淄王诛灭韦氏,相王将取得天下。”索崇嗣把这件事告诉长史裴思,裴思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处罚他,将他禁锢了好几天。到当月二十一日赦令传到,他才获免,案牍至今还在。颂诗说:天帝降下神座,承接韦氏覆亡的天命。临淄王威势赫然兴起,拨乱反正。击破凶逆,尊奉君主,一声号令便大局安定。神人与人相互欢悦,传递着喜庆。起义堂颂 伟大的上帝啊,俯临下界,威严赫赫。降下明察,监察四海,为百姓寻求疾苦。可叹那隋炀帝,政治不得其道。上帝眷顾我高祖,这里正是他的基业所在。上天辅佐皋陶,以明刑法辅佐教化;尊崇老氏之道,与本原之理相合而体悟玄妙。仁德表现在四乳之异,光明融通而独自照耀;随父寄托心意,史官善于辨识容貌。高祖降生时显现神灵,夜间神光照耀;天妹与他结为婚姻,太阳之兄托梦传告。福祚降生于文帝,承受天运而昌盛。高祖首先倡导起义,像鸟飞腾于晋阳。万人同心,元帅开始出征。火焰般的旗帜炽烈鲜明,□鸟自由翱翔。五星前来迎接皇帝,万国歌颂唐朝。天纲宽大而疏朗,王师有节制。威势所到,接连诛戮,老将生等人被摧毁。山神引导军队,河中蛟龙载皇帝渡河。渭仓散发积粟,离宫解除关闭。关中和京辅地区获得苏息,远方都受到恩惠。长安的宫室,上承法象太微宫。隋朝迁移了宝鼎,唐朝占有了天枢。仪仗进入两座宫阙,诏令传遍九州。三灵共同承载,百种福禄一同归来。皇帝对太宗说,表明要正定疆界。大浪冲荡,狂风扫除;雷霆奔驰,闪电耀亮。刀剑不必摧折锋刃,弩箭无需再次发射。向西平定陇右,向东取得河洛。杲密等人德行充盈,或悬首,或面缚投降。北方驱逐獯鬻,南方通达蛮荆。辽东和碣石归附,梁地、岐地终于平定。风一吹动,神速行动,直到海角的百姓都受到安定。没有谁不来朝见,在这光明的义堂。誓告众人,事业由此开始,正是天命兴起的地方。大家都来歌颂美德,只有我这个小子,早晚恭敬不懈。啊,皇王啊!对先祖功业的思念永不忘怀。上党旧宫述圣颂(并序)

惟开元十有一祀正月,皇帝展义於河东,挟右太行,留宴上党;整兵耀武,入於太原,设都建颂,以崇王业;南辕汾▯隹,祈▯后土,天清日朗,神歆如▯;三月庚午,饮至长安,六军解严,四方和会。迩观法象,遐咏德泽,大虞巡之典修,美汉祠之礼举,人心翕而一变,神物效而无方。於是▯王臣守礼、宁王臣宪、申王臣▯、岐王臣范、薛王臣业献书於内,开府仪同三司臣▯、尚书臣睃、臣象先、臣▯、御史大夫臣ㄘ抗疏於外,佥曰:“陛下受天历数,稽圣典谟,道贯三灵,仁育万类。扫阴▯而睹日,开辟之功也;尊文考而御天,帝王之孝也。天以陛下为子,人奉陛下为君,万殊之福,斯应毕臻,三代之风,颂声咸作。今潞人怀代邸,咏泗亭,采圣崖,延元石,将表潜龙之馆,勒启圣之图,勤亦至矣。陛下推而不报,其何以下塞众望,上对神庥哉?臣闻天之所启,人之所戴,必凭睿圣元懿之德,元命贞符之纪。功业见乎变,德施加乎时,德厚者施溥,功元者应速。或阶晦以彰,或由难而昌,盖生春德之谓天,授其时之谓命,天有成命,其可没乎?陛下昔居是州也,紫□在天,神光照室,白鹿来扰,黄龙上▯,陇出仙洞而神鱼跃,山开禅穴而灵钟韵,谣言合谶,巨迹引途,嘉李傍连,神著自起。当此时也,金石豫变,狱颂先归,政殷六府,人重五教,陶无窳器,渔有让泉,神而化之,人不知力。昔龙负图而大舜登,狼衔钩而后殷昌,元圭锡於夏禹,赤伏归於汉光:应运协符,希代称宝,未有穷祥极瑞,ㄈ傥环异,如今之至者矣。若元贶集而不彰,则神心不悦;鸿业成而不赞,则祝告无闻:是掩天庥而盖圣德也,臣子之罪,将何解焉?愿听潞人,以扬丕烈。”帝曰:“往者中宗违人,国步维艰,天祚我唐,大命集於睿宗大圣真皇帝。朕畏天将命,不敢怠遑,其乾符坤珍,皆先圣之馀福,朕何力之有焉?然重违昆弟公卿之请,抑心敬从,无为虚美,重朕不德也。”群臣游圣,荡莫能名,约乎旧史,敢颂成绩。辞曰:帝德广运,▯圣▯神,天祚圣兮。唐虽旧邦,其命维新,再受命兮。帝初正人,降居上党,天下往兮。黄龙昼见,攀天而上,九五象兮。帝适於野,紫□之下,求必在兮。帝寝於堂,变龙有光,观者骇兮。天迹星谣,木连蓍立,总神异兮。灵钟化穴,缟鹿赤鱼,何诡异兮?上天无声,托类附形,觉悟人兮。圣皇斋粟,在得戒失,昭事神兮。皤皤潞老,乐我王道,爱旧宫兮。赫赫颂功,与天比崇,摅无穷兮。○大唐封礼坛颂皇帝六叶开元神武皇帝再受命致太平,▯封岱宗,禅社首,凿石纪号,天文焕发,儒臣志美,立碣祠坛。曰:厥初生人,ㄈ有君臣,其道茫昧,其风朴略。因时而炊起,与运而纷落,泯泯没没,无闻焉尔。後代圣人,取法象,立名位,衣裳以等之,甲兵以怛之,於是礼乐出而书记存焉。反其源,致敬乎天地;报其本,致美乎鬼神:则封禅者,帝王受天命告成功之为也。阅曩圣之奥训,考列辟之通术,畴若天而不成,曷背道而靡失?由此推之,封禅之义有三,帝王之略有七。七者何,传不云乎,道、德、仁、义、礼、智、信乎?顺之称圣哲,逆之号狂悖。三者何?一,位当五行图▯之序;二,时会四海▯平之运;三,德具钦明潍▯之美:是谓与天合符,名不死矣。有一不足,而去封禅,人且未许,其如天何?言旧史者,君莫道於陶唐、虞舜,臣莫德於皋陶、稷、▯,三臣备德,皆有天下。仲尼叙帝王之书,系鲁秦之誓,明鲁祀周公用王礼,秦承伯益接周统:孔圣微旨,不其效与?然秦定天下之功高,享天禄之日浅,天而未忘庭坚之德也,故大命复集於皇家。天之赞唐,不惟旧矣,其兴之也。元灵启迪,黄▯顾怀,应归运之义举,抚来苏以利见,▯也无放夏之惭,武也无伐殷之战。高祖创业,四宗重光,有德格天漏泉,蒸□濡露,菌蠢滋育,氤氲涵煦,若天地之覆载,日月之照临,溥有形而希景,罄无外而宅心,百有八年於兹矣。皇帝攘内难而启新命,戴睿宗而缵旧服,宇宙命更辟朝廷始位。盖义、轩氏之造皇图也九族敦叙,百姓昭明,万邦咸和,黎人於变,立土圭以步历,革铜浑以正天。盖唐、虞氏之张帝道也,天地四时,六官著礼,井田三壤,五圻成赋,广九庙以尊祖,定六律以和神。盖三代之设王制也。武纬之,文经之,圣▯之,神化之,然犹战战兢兢,日慎一日,纳规诲以进德,遂忠良以代工,讲习乎无为之书,讨论乎集贤之殿;宠勇爵,贵经明,翼乎▯鸾之列在庭,毅乎貔貅之师居鄙,人和旁感,神宝沓至,乾符坤珍。

译开元十一年正月,皇帝在河东施行仁义,右边依傍太行山,留驻上党设宴;整顿军队,显示武威,进入太原,设置都府,建立颂碑,以崇奉王业;向南驾车经过汾水,祭祀后土,天空清朗,太阳明亮,神灵享受祭祀如同饮食;三月庚午日,在长安举行饮至礼,六军解除戒严,四方和睦会同。近处观察法象,远方歌咏德泽,虞舜巡行的典制得以修复,汉代祭祀的美礼得以举行,人心欢悦而一同改变,神异之物也无不显现。于是邠王臣守礼、宁王臣宪、申王臣▯、岐王臣范、薛王臣业向宫中献书,开府仪同三司臣▯、尚书臣睃、臣象先、臣▯、御史大夫臣ㄘ在外抗疏,众人都说:“陛下承受上天的历数,考察圣人的典谟,德道贯通天、地、人三灵,仁爱养育万类。扫除阴暗而看见太阳,这是开辟以来的功业;尊奉文考而登临帝位,这是帝王的孝道。上天把陛下当作儿子,百姓奉陛下为君主,各种福祥都应时完全到来,三代的风教也都响起颂歌。如今潞州百姓怀念代王府,歌咏泗亭,采录圣崖,延请元石,将要表彰潜龙居住的宫馆,刻写启圣的图记,勤勉也已经达到极点。陛下却推辞而不接受,怎么能够向下不辜负众望,向上不报答神灵的庇佑呢?” 臣听说,上天所开启、人民所拥戴的事业,必定凭借睿智圣明、广大美善的德行,以及天命和贞正符瑞的纪年。功业在变异中显现,德施随着时势扩大;德行深厚的人恩施广博,功业宏大的人祥应迅速。有的由隐晦而显明,有的经历艰难而昌盛。大概春天产生德行,就是所谓天;把时机授予他,就是所谓命。上天既然已经成就命数,怎么可以埋没呢?陛下过去居住在这个州时,紫□出现于天上,神光照进宫室,白鹿前来驯扰,黄龙向上飞升,陇地显出仙洞而神鱼跃起,山中开启禅穴而灵钟鸣响,歌谣与谶言相合,巨人的足迹引导道路,嘉李并生,神奇的蓍草自行挺立。当时金石乐器预先变调,狱讼的颂声先行归附;六府政事繁盛,五教受到尊重,陶器没有粗劣之品,渔人拥有互相谦让的泉水。神灵施行教化,人们却不知是如何做到的。从前龙背负河图而大舜登位,狼衔金钩而后殷朝昌盛,元圭赐给夏禹,赤伏符归于汉光武:顺应天运而符合符瑞,是稀世称宝的祥征。从未有过像如今这样祥瑞极盛、奇异纷至的情形。倘若天赐的祥瑞聚集却不加以彰显,神灵之心就不会喜悦;宏大的功业已经成就却不加以赞颂,祝告之辞就无从传闻:这就是掩盖上天的恩佑、遮蔽圣人的德行,臣子的罪过将如何解脱?愿陛下听从潞州百姓,以此宣扬伟大的功业。”皇帝说:“从前中宗违背人心,国家形势艰难,上天保佑我唐朝,把大命集中到睿宗大圣真皇帝身上。朕敬畏上天所降的使命,不敢懈怠安逸。这些乾符坤珍,都是先圣遗留下来的福佑,朕有什么力量可说呢?然而再三违背兄弟和公卿的请求也不合适,所以抑制内心而恭敬地听从,只是不愿徒然接受虚美,使人更加看见朕的无德。”群臣游说圣德,浩大得无法形容,参考旧史,冒昧歌颂功绩。歌词说:帝王的德行广大而久远,既圣明又神异,这是上天降福于圣人的表现。唐朝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重新焕发,又一次承受天命。皇帝起初匡正人民,降居上党,天下人都前来归附。黄龙白昼出现,攀援上天而飞升,这是九五之尊的象征。皇帝到郊野出行,在紫□之下,所求必定能够得到。皇帝寝居殿堂,变化中的龙发出光芒,观看的人都惊骇。天降足迹,星有歌谣,树木连理,蓍草挺立,神异之事全都汇集。灵钟化作洞穴,白鹿和赤鱼出现,何等诡异!上天不发声音,只借助同类事物寄托形迹,使人觉悟。圣明的皇帝斋戒食粟,既警惕所得,也戒慎所失,明白地侍奉神灵。头发花白的潞州老人,乐于奉行我王的道德,爱惜旧日宫殿。赫赫的颂歌赞美功业,与上天比其崇高,抒发无穷无尽的赞美。大唐封禅礼坛颂 皇帝是开元神武皇帝的第六代,重新承受天命,使天下太平,于是封禅泰山,禅祭社首山,凿石刻写年号;天上的文采灿烂显发,儒臣记述美德,树立石碑,祭祀坛场。颂辞说:起初人类产生,便有君臣,只是当时治理之道模糊,风俗质朴简略。随着时势而兴起,跟随运数而纷乱消散,昏昧沉没,没有留下声名。后代圣人取法天地形象,确立名分和职位,用衣裳区别等级,用甲兵安定众人,于是礼乐产生,文字典籍得以保存。追溯本源以敬奉天地,报答根本以赞美鬼神:封禅就是帝王承受天命、向上天报告功业成就的礼仪。考察往昔圣人的深奥训诫,研究历代帝王共同的治术,谁能顺应上天而不成就,怎么会背弃正道而不遭受祸患?由此推论,封禅的意义有三条,帝王的谋略有七项。七项是什么?经典不是说过道、德、仁、义、礼、智、信吗?顺从它们就称为圣哲,违背它们就称为狂悖。三条是什么?第一,地位应当符合五行图录的次序;第二,时势应当遇上四海升平的运会;第三,德行应当具备钦明文思、温恭宽厚等美德。这叫作与上天符契相合,名声可以不朽。三条中有一条不足而举行封禅,人民尚且不会答应,又怎么能合乎天意呢?谈论旧史,君主没有谁能超过陶唐、虞舜,臣子没有谁的德行能超过皋陶、稷、▯;这三位臣子德行完备,都曾拥有天下。孔子编次帝王之书,把鲁国和秦国的誓辞系在一起,说明鲁国祭祀周公采用天子礼制,秦国承接伯益而接续周朝统绪:孔圣人的微妙旨意,难道不正是这种效验吗?然而秦国平定天下的功劳很高,享有天禄的时间却很短,上天并没有忘记庭坚的德行,所以大命重新集中到皇家。上天赞助唐朝,并不是只有过去的事情;它正在使唐朝兴盛。元始神灵启发引导,黄帝顾念眷顾;顺应归于天运的义举,抚慰使百姓复苏而显现利益。义军没有放逐夏桀的惭愧,武王也没有征伐殷商的战争。高祖开创基业,四宗使光辉重放;有德行可以感通上天,恩泽如漏泉般流布,滋润万物如蒸气和露水,细小生物繁殖滋长,和气温润涵养万类,就像天地覆盖承载、日月照临一样,凡有形之物都得到恩惠,天下内外全都安心居处,到如今已有一百零八年。皇帝平定内部祸难而开启新命,奉戴睿宗而继承旧有法统,于是宇宙重新开辟,朝廷开始确立秩序。这大概是义、轩辕氏创造皇图的事业。九族敦睦有序,百姓明白顺从,万国都和谐,黎民发生改变;树立土圭来推步历法,改革铜制浑天仪来校正天象。这大概是唐尧、虞舜张大帝王之道的事业。天地四时运行,六官制定礼法,井田分为三等,五服区域形成赋税制度;扩建九庙以尊崇祖先,确定六律以调和神灵。这大概是三代设置王制的事业。以武德辅佐,以文教经纬,以圣智审察,以神化推行;然而仍然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谨慎,接受规诫教诲来增进德行,任用忠良代行政事,在集贤殿讲习无为之书;宠爱勇士授予爵位,尊重通晓经术的人,朝廷上贤臣列位如鸾凤,边境有坚毅勇猛的军队驻守。人和从各方面感应,神异宝物接连而来,乾符坤珍纷纷出现。

千品万类,超图溢牒,未始闻记。我后以人瑞为心,不以物瑞为意国王公卿士,俨然进曰:“休哉陛下!孝至於天,政合乎道。前年祈后土,人获大穰;闲岁祀圆丘,日不奄朔。感祥以祈圣,因事以观天,天人交合,其则不远。”意者乔岳扫路,望翠华之来,上帝储恩,俟苍璧之礼久矣,焉可专让而废旧勋?群臣固言,勤帝知罪,至於再,至於三,帝▯挹之曰:“钦崇天道,俯率嘉话,恐德不类,敢惮於勤?其撰巡狩之仪,求封禅之故。”既而礼官不戒而备,军政不谋而辑,天姥练日,雨师洒道,六甲按队,八阵警跸。孟冬仲旬,乘舆▯出,千旗□引,万戟林行,霍▯▯▯烂,飞焰扬精,原野为之震动,草木为之风生。历郡县,省谣俗,问百年,举百祀,兴坠典,葺阙政,攸徂之人,室家相应,万方纵观,千里如堵,城邑连欢,邱陵聚舞。其中垂白之老,乐过以泣,不图蒿里之魂,复见乾封之事。尧云往,舜日还,神华灵郁,烂漫乎穹壤之间。是月来至於岱宗,▯祓斋宫,涤濯静室,凝神元览,将款太乙。议夫泰山者,圣帝受天官之宫,天孙总人灵之府,自昔立国,莫知万数,克外中而建号,惟七十而有五,我高宗六之,而今七矣,非夫尊位盛时,明德旷代,辽阔难并之甚哉!先时将臻夫大封也,累封疆於高冈,筑泰坛於阳趾。夫其天坛三袭,辰陛十二,咸秩众灵,列坐有次:崇牙树羽,管磬镛鼓,宫悬於重▯之内;▯戚钗殳,钩戟▯φ,周位於四门之外。伐国重器,传代绝瑞,旅之於中庭;玉辇金毂,翠冒黄屋,夹之於端路。庶官百辟,羌夷蛮貊,褒成之後,让王之客,序立於礼神之场;旄头弩牙。铁马金镞,介胄如雪,旗帜如火,远匝於清禁之野。於是乎以天正上元,法驾徐进,屯千乘於平路,留群臣於▯口。皇帝御六龙,陟万仞,独与一二元老执事之人,出天门,临日观,次沆瀣,宿▯岩,赤霄可接,白□在下。庚寅,祀高祖於上封,以配上帝,命众官於下位,以享众神,皇帝冕裘登坛,奠献俯偻,叶金奏,佾羽舞,撞黄钟,歌大吕,开阊阖,与天语,清将信公,奉斗布度,懋建皇极,勤恤苍生,昭假乎未兆,禳灾乎未萌。上下传节,而礼成乐遍,福寿同归,而帝赐神策,▯捡玉牒於中顶,扬柴燎於高天,庶忠诚之上达,若凭焰而驾烟。日辔方旋,神心馀眷,五色□起拂马以随人,万岁山呼,从天而至地。越翼日,尊睿宗,侑地▯,而礼社首,遂张大乐,觐东后。国风惟旧,无黜幽削爵之诛;王泽惟新,有眚灾大赍之庆。不浃日,至化洽於人心;不崇朝,景福遍於天下。然後藏金匮於┙室,回玉鸾於上都,煌煌乎!真圣朝之能事,而高代之盛节者也。於斯之时,华戎殊俗,异音同叹曰:“兵合多雨,山峻多□,岂有大举百万之师,克期千里之外,及行事之日,则天无点翳,地无纤尘,严冬变为韶熹,寒▯郁为和气?非至德,其孰能动天如此其顺者乎?昔人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今信‘知圣人作而万物睹,其心服之’之谓矣!”或曰:“祭泰折主先后,非礼与?”曰:“是礼也,非宜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侑神崇孝,无嫌可也。且夫柴瘗外事,帝王主之;丞尝内事,后妃助之。是开元正人伦,革弊礼起百王之法也。故令千载▯我末光,聆绝韵,咀甘实,漱芳润,烁元妙之至精,流不已之淑声。”臣说作颂,告於神明,四皇坟而六帝典,虽吉甫亦莫能名,徒采彼舆人之诗曰:大矣哉!维天为大,惟皇则之。率我万国,受天之祺,子孙百代,人神共保绥之云尔而已矣。●卷二百二十二☆张说(二)○开元正历握乾符颂客有嘲臣曰:“圣主正新历,握乾符,百寮赓歌以美时,六合鼓舞以颂德,先生独晏默书阁,含翰词林,奚其为亻台拟也?”臣应之曰:“斗水不能评巨壑之量,隙光未足议大明之体。何者?见褊而守隘也。握乾符者,不谓执天命欤?执天命者,非夫广德休历,交相表裹?况命者,夫子之所▯言也,焉可偏赞而总握符之盛哉?如作者略大本,举小节,不亦仲尼之门所听营也?是以涸思乾虑,久难其述。客无异焉?”客曰:“请终馀论。”

译千种品类、万般事物,超出图籍所载,都是前所未闻、前所未记的。皇帝把以人为瑞作为心意,不把物类祥瑞放在心上。国王、公卿、士人庄严地进言说:“美好啊,陛下!孝行达到上天,政治合乎正道。前年祈祷后土,百姓获得大丰收;前些年祭祀圆丘,太阳没有被遮蔽。感应祥瑞来祈求圣德,因事观察上天,天人相互感应,其规律并不遥远。或许高大的山岳已经清扫道路,等待翠华仪仗到来;上帝积蓄恩德,等待献上苍璧的礼仪,已经很久了。怎么可以只顾谦让而废弃旧有功勋呢?”群臣坚持进言,皇帝知道推辞不合适,到了第二次、第三次,才谦抑地说:“敬重并奉行天道,俯身遵从美好的言论,只是担心自己的德行不相称,怎么敢害怕辛劳呢?应当编定巡狩的礼仪,考求封禅的典故。” 不久,礼官没有事先告示便准备就绪,军政没有商议便整肃完成;天姥使白日清明,雨师洒扫道路,六甲按次序列队,八阵警戒清道。孟冬中旬,皇帝的车驾才出发,千面旗帜□前引导,万支戈戟如树林般前行,光彩霍然灿烂,飞焰扬起精气,原野因此震动,草木因此生风。经过郡县,察看歌谣风俗,询问百岁老人,举行各类祭祀,兴复废坠的典礼,修缮缺失的政事。所到之处,百姓家家相互响应;四方万民纵目观看,千里之内人群如墙;城邑接连欢庆,丘陵聚集起舞。其中头发花白的老人,快乐超过平日而流泪,想不到蒿里亡魂一般的自己,又能看见乾封年间的盛事。尧的时代过去了,舜的太阳重新升起;神采和灵气充满天地之间,灿烂弥漫。这个月到达泰山,先在斋宫沐浴净身,洗涤清静内室,凝聚精神,深远观览,将要礼敬太乙。谈到泰山,它是圣帝接受上天官命的宫殿,也是天孙总摄人间神灵的府库。自古以来建立国家的帝王不知有多少,能够对外平定、对内建号的,只有七十二人,我高宗是其中第六位,如今皇帝是第七位;若不是尊贵的地位、盛大的时代、旷代无比的明德,哪里能如此辽阔而难以比并呢?早先将要举行大封之礼时,在高冈上累筑封土,在山南麓修筑泰坛。天坛共三层,登坛台阶十二级,依次祭祀众神,排列座次;高大的牙旗树立羽饰,笙管、编磬、大钟、鼙鼓陈列,宫悬乐器设置在重门以内。干戚、钗殳,钩戟、长矛,排列在四门之外。征伐国家所用的重器、历代相传的绝世瑞物,陈列在庭院中央;玉辇金毂、翠色车盖、黄色车屋,夹列在正道两旁。各级官员、诸侯百官以及羌、夷、蛮、貊等族,在褒成侯之后、让王的宾客之前,依礼排列在祭神场所;旄头、弩牙,铁甲战马、金色箭镞,铠甲像白雪,旗帜像火焰,远远环绕着清禁区域。于是选择天正上元日,仪仗车驾缓缓前进,在平坦道路上驻列千辆车乘,把群臣留在谷口。皇帝驾御六龙车,登上万仞高山,只与一两位元老和执掌事务的官员走出天门,来到日观峰,驻宿在沆瀣泉,夜宿于岩石之间,仿佛可以接近赤霄,俯视白□在下。庚寅日,在山顶祭祀高祖,以高祖配享上帝;命众官在下坛祭享众神。皇帝穿冕服、披裘登坛,俯身屈体献奠;配合金奏乐,跳羽舞,撞击黄钟,歌唱大吕,开启天门,与上天交谈;清正地使将信任贤公,奉行斗数、布列法度,努力建立皇极,勤勉体恤百姓,使昭明之德感通于未显之前,在灾祸尚未萌发时便予以禳除。上下传递符节,礼仪完成,音乐遍奏;福禄寿命一同归集。皇帝赐予神灵策命,于是登上山顶中部检视玉牒,在高天之下举行柴燎,使众人的忠诚上达天庭,仿佛凭借火焰乘烟而上。太阳车驾刚刚回转,神灵之心仍有眷顾,五色□气升起,拂过马匹而跟随人行;万岁之声从天上传到地面。第二天,尊奉睿宗,配享地神,祭祀社首山,于是奏起盛大音乐,朝见东方诸神。国家风俗保持旧有传统,没有因贬黜幽隐、削夺爵位而施刑;王者恩泽焕然一新,有因灾过失误而广施赏赐的庆典。不满十日,教化已经融入人心;不到一个早晨,美好福泽遍及天下。然后把金匮收藏在┙室之中,回转玉鸾车到上都。光明盛大啊!这确实是圣明朝廷所能完成的大事,也是高代帝王的盛大礼节。正在这时,华夏和戎狄各有不同风俗、说着不同语言,却一同感叹说:“军队集合之时常常多雨,山势高峻之处常有□,哪里有大举发动百万军队,约定日期行进千里之外,而到了举行大典的日子,天空没有一点阴翳,大地没有一丝尘埃,严冬变成和暖明丽的季节,寒冷的谷物也郁然充满和气?若不是至高的德行,谁能使上天这样顺从呢?古人说:‘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服从。’如今确实可以说‘知道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万物从心里服从他’了!”有人说:“祭祀泰折时让地神居于先后,这难道不合礼吗?”回答说:“合乎礼,却未必合宜。帝王以父亲的礼节侍奉天,以母亲的礼节侍奉地,配享神灵而尊崇孝道,没有什么可疑的。况且在郊外燔柴瘗埋,是帝王主持的外事;在内宫祭祀,是后妃协助的内事。这是开元年间端正人伦、革除弊端的礼制,是百王之法的兴起。所以使千年以后的人仰承余光,聆听绝世的韵调,品尝甘美的果实,含漱芳香的润泽,发扬玄妙至精的境界,流传不止的美善声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正人〕 臣因此写作颂文,向神明告祭。四皇的坟墓、六帝的典籍,即使吉甫也无法尽数称述,只能采录百姓所作的诗说:伟大啊!只有上天最为广大,只有皇帝效法它。率领我们的万国,承受上天的福祉,使子孙延续百代,让人与神共同保佑安宁,如此而已。卷二百二十二 张说(二) 开元正历握乾符颂 有位客人嘲笑我说:“圣明君主订正新历,掌握上天符命,百官接连歌咏以赞美时运,六合之内欢腾起舞以歌颂德行,唯独先生在书阁中默然安坐,含笔于词林之中,为什么不拟作文章呢?”我回答说:“一瓢水不能评量大海的容量,缝隙中的微光不足以议论太阳的形体。为什么呢?因为所见狭小,所守偏隘。所谓握乾符,不就是掌握天命吗?掌握天命的人,难道不应当兼具广大的德行和美善的历法,彼此表里相应吗?况且天命正是孔子所不敢轻易谈论的,怎么可以片面赞美一事而总括握符的盛大呢?如果作者只略述大本而举出小节,岂不是孔子门下所不许听闻的经营吗?因此我思虑枯竭,长久难以写成。客人不要感到奇怪,好吗?”客人说:“请继续说明余下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