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

译召来七贤，聚集五侯；在曲折的水浦划船，在幽静的岩边设席；佩玉铿锵，登降往来；排列金杯，互相敬酒酬答。还没有把景物看尽、游览穷极，忽然云散风流。于是贵客已经回去，重重门户严密关闭；持榜引路的童子庄严地整齐出发，彩衣女子分列两旁护卫。牵引水上荷叶，张开水面嬉戏；采摘山花，吟咏山间土岗。燕姬的姿态、荆地女子的艳丽，是世间少有的；凤舞鸾歌，端庄得仿佛将要飞起。披着烟霭，玩弄月色，直到深夜还未归去；桂枝笼罩清雾，沾湿了罗衣。仪态光彩，队伍整齐；夜里回到玉石宫邸，清晨又赶往帝王宫殿。银炉中香气舒缓，烟雾升腾聚集；仪仗旗节缤纷，光彩流动，纹饰焕发。车驾沿水而行，马匹离去时腾跃【原文缺字】；铿锵整齐地奔驰到丹阙，遥远而高超地奔向紫色云气。恩宠达到极盛，蒙受慈爱；情意殷勤，尽情游赏。出入时眷恋宫阙，来往时追忆幽山。到山旁采摘红花，在兰草庭院中行走，等待公主的容色；在涧水积潦处拾取绿萍，愿家庭和美，夫妻恩爱。此后内心贞洁，德行美名远播；诙谐谈论的人听了必定受到劝勉，轻薄的人听了也会凛然自警。何况还有淮王招致隐士，秦王使者随仙人游赏，弹奏紫房中的琴瑟，奔驰在碧落的风烟之间；让屈原、宋玉屈身为宾客，邀请邹阳、枚乘参加华美筵席。秋叶飞舞，红树散落；春苔生长，覆盖绿色的泉水。春秋寒暑交替，岁月中万物有荣有落；树林山峦、池沼水泽，日日芬芳鲜明。愿我君永享南山般的长寿，车马往来千万年。○秋莲赋（有序） 天授元年，敕令学士杨炯与宋之问在洛城西部分班值守。每天入宫，在占卜之后等待更鼓鸣响，来到羽林军仪仗处；守门人奏报姓名，请验龟契，便站在御桥西面，拱手等待命令。玉池清冷，红莲含苞。错误地踏入宫门，从春天直到秋天，看见它萌生，观察它成长，目睹它盛放，又惋惜它衰败，能够终享天年而不夭折，实在是因为它隔在仙宫禁地之中，世人无法窥见。假如生长在潇湘、洞庭、溱水、洧水、淇水、澳水之间，就会有吴姬越客、郑女卫童把它采摘殆尽。如今它任凭白露降临，顺着凉风，荣枯有期，自己的命分已经完结。我很想把这件事写成歌咏，于是很久以后才写成《述秋莲赋》。西城的隐秘宫禁、北面的仙宫禁苑，见到白露先降，便为红莲已经入秋而悲伤。从前荷花一齐秀美，芬芳竞相开放；宫门重重九层，兵卫庄严，排列千列。绿叶青枝，沿沟覆盖池面；映照着相连的旗帜而摇曳艳丽，辉映着长剑而光彩纷披。水渠疏通，山谷裂开，水流交错，互相滋润；四周环绕丹禁，三重环绕承明宫。早晨望去，仿佛霓裳婉转，朝向玉京；晚上察看，仿佛彩霞映照，灼然如赤城。既像秦女在艳阳下美丽，又像洛水女神拾取翠羽时鸿雁受惊，足以使瑶草失去光彩，芳树也显得无情。复道曲折，离宫相连；飞阁环绕宫舍，金色门铺面对玉石台阶。帝王车驾旖旎而来，莲叶舒展；万乘回望而停驻彩饰车骑，六宫妃嫔欢喜而停下罗裙。仰望仙人游赏和帝王恩泽，尽情远览而神思空灵，岂能与溪涧池沼中自生自死的荷花相比？海边江湾，万里烟波之间，汉水女神、湘水娥皇女英泛游，佩玉鸣响，嬉戏于清澈回旋的水流中；在水中央将要渡过时，划着木兰船桨，幽泉一曲，唱起采莲歌。江南、岘山以北，汀洲无边无际；既有芳草，也有莎草城，长久以来无所依凭，只在水乡漂泊。哪里知道移植到天泉，香气飘向列仙，娇美地承受紫台的月露，含藏玉宇间的风烟。杂花光彩照耀，众多色彩彼此映发；乌翡翠装饰的青色船只，珊瑚树排列成碧绿鲜明的树林。它生长时，春风白日荡漾，炽烈阳光一同煎熬；娇艳的桃花凋尽，美丽的李花消灭，走出大堤时，艳色几乎燃烧起来。它凋谢时，秋日的灰冷渐渐加深，金秋之气腾上天空；宫槐稀疏，井边梧桐变色，寒波摇荡，秋风飒然。归根止息、收敛艳色是在八九月，顺应造化循环，将经历无穷的千万年；越地人遥望它，长久以来已经无缘，郑地女子采摘它，也没有机会。什么花的根蒂能如此牢固？什么花的芬香能独自保全？另有待制扬雄，悲秋的宋玉；夏日到来时欣赏早开的红花，秋暮时为残余的绿意悲伤。礼仪盛大如燕台，而人却不是楚国的才士；【原文缺字】雾图以兰草筑阁，金银酒器中斟酒，以莲花作杯。落花徘徊，秋风转动，花叶衰颓；落入黄色宫门，洒在彩绘的石头上，缠绕白萍，覆盖绿苔。寒暑茫茫地交替，旧叶新花来去更迭，秋日有什么值得悲哀的呢？就托付芙蓉作为媒介。○替杨许州辞让右羽林将军职务表 臣某言：我恭敬地接受本月二日的制书，任命臣以忠武将军兼守右羽林将军。臣惊惶失措，如叶县之龙受到惊吓；又像千秋归来，面对辽门之鹤。中谢。臣听说，任用官职应选择合适的人，这是古代开创事业的原则；陈述才力而就任职位，是古人的用心。臣家本在关西，世代为官在河曲，家传事业将要坠落，不能继承先人的英灵。承蒙朱轮车增辉，错误地接受厚恩，不满十二年，接连治理九州：西凉是六部的枢纽，南荆是九州的都会；蒲藩是关左的重镇，魏郡是山东的腹地，宣城扼守吴地郊外，许昌紧邻周室。每每惭愧任政超过一月，仍没有百姓称颂来暮之歌；任期经历霜雪，却没有百姓歌咏离任后的思念。鹰旗来回，臣每天都辱承恩荣；熊轼往返，多有愧于道路。出任地方长官，承担尸位素餐的讥讽；入朝计考于河都，又等待旷废职守的责难。不料上天私下俯加宽宥，圣明的褒奖曲意成全，提拔臣担任心腹之官，赐臣处在爪牙之地。这非同寻常的恩泽，使臣捧戴失措；天子的卫士庄严整肃，北军之地清近严密。风霜中的剑骑停驻在玄武门的仙宫，龙鸟纹旌旗环绕紫微宫的帝座。掌管这神秘的禁地，必定应当属于亲近贤能之人；臣有什么脸面，敢承受这样的特殊宠遇？当今朝廷中，鸿鹄般的贤才比肩接翼，文臣武将充满朝廷，人人的实际才能都超过名位，职位却还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臣向内审视自己，惭愧妨碍贤能；如果让愚臣苟且安于私心，圣上的任命又不能为清议所允许，那么即使天地陶铸人才极其广大，臣也无处自容。臣恐怕这确实是出于内心，让官也并非装饰。伏请收回已经宣布的任命，另授给合适的人才；军中得到适当的人，臣认为这才是报国。臣惶恐、惭愧、感激至极，谨到朝堂上表陈述辞让，请圣上知悉。

译○替皇甫怀州辞让官职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一日的制书，任命臣为使持节、怀州诸军事、守怀州刺史。成命俯临，臣惊惧失措；若妨碍贤能而不退让，便是无德却身居外任；恩赐屡加而越感惭愧，俸禄越高而越感恐惧。中谢。臣听说，国家选拔士人，即使只有一项长处也不遗弃；上天把爵位授予有才能的人，经过多次考察便可试用。臣浅薄地游历宪府，多次任职礼部，身穿绣衣却没有执简办事的才干，起草诏令又愧对含香之列。调任望苑，时光很快过去；驾车到梁园，却没有丝毫功劳。持符任郡，山东没有“勿剪”之歌；持节安抚戎夷，北漠仍有不服的敌虏。于是错误地承受束帛赏赐，蒙受过分的褒扬，竟掩盖从前的过失，又延续今日的宠任。山阳是大郡，河内是名区，桑竹映照淇水西面，井田交错在邙山北面：臣将凭什么使京城周边得到润泽，使教化连接神州？即使勉强勤劳三年，又能补偿一年任用的过失吗？京畿重地，历来选任都称为困难；臣有什么脸面，敢承担这样的使命？伏请再次寻求被遗落的贤王，重新网罗隐伏的明珠，使贤才能够施展共同治理的心愿，圣主也能得到分担忧劳的人选。臣惭愧地窃据职位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述辞让，请圣上知悉。臣所辞让的人选，另写在奏状中封进。○替田归道辞让殿中监职务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二十二日的制书，任命臣为殿中监，仍旧统领轻骑，特意降下厚重恩宠，越级加授官阶。臣足以踏临鲸鱼深谷，却还没有与听闻宠命的忧惧相称；臣抬头仰望鳌山，哪里能够承受这样重大的恩典？臣某中谢。臣听说，要建成大厦，必定要托付给奇异的栋梁；要走远路，理应依靠骏马：从来没有缺少公输般的巧技，却贸然挥斧施工；没有伯乐相马的才能，却错误地命人买千里马的骨头。臣的技艺没有可取之处，名声品行也无人知晓，竟然承受任用，登上显达职位。两次趋入武禁，确实没有听闻恭谨；三次进入文昌，也没有丝毫功效。持符治理郡县，山东没有“勿剪”的歌谣；持节和戎，北方沙漠仍有不服的敌人。然而制书涵养培育，过分赐予褒扬，天意曲意成全，又延续今日的任命，臣知道自己不能胜任，清议也难以容忍。推举贤能、谦让有才，是历代圣主的明范；衡量能力、审察名分，是先觉之人的正直言论。当今时运属于升平，朝廷中有很多俊杰，伏请精心求取称职之人，替代臣的不能，以成全愚臣发自内心的话，也保全圣王至公之道，使授受没有过失，臣也免得妨碍贤能。臣惶恐而愧居职位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述辞让，请圣上知悉。臣所辞让的人选，另写在奏状中封进。谨言。○替梁王武三思之妃辞让封号表 妾听说，上天赋予才华很多，而身处外戚之家，按理应当谦退自守；祸患往往在于宠爱过盛。妾的亡夫武三思，颇读圣贤之书，早已知道知止知足的分寸。先朝曾赐给他汉藩的社稷，地位仅次于上台；陛下又流露对渭阳亲族的思念，室中姬妾承受君主的宠爱。妾常恐惧官位太高、俸禄太厚，福分达到极点便会招来祸患；闺门中的议论，也把倾覆作为警戒。只是愿意施展微薄的报效，仍然郁结着退居山林的愿望。哪里料到吴楚之地以有宠为名，父子因无罪而一同蒙冤，实在是地位崇高招来忌恨，退让的意愿还没有显现。事情虽然已经发生，后悔也来不及，但那些话仍然在耳边。妾的丈夫埋在黄土之中，儿子夭折于青春年华，妾只能向神明哀诉，对天地号哭。妾这残余的生命，被称为未亡人，又有什么心情和脸面享受这些丰厚的待遇？况且三思早就谋求谦退，只是人们不知道；实在恐怕士人百姓的闲谈，是非各半。既然不能说明他的高尚义行，难道还忍心贪恋吝惜剩下的资财？即使伯宗已经死去，献上劝诫的人也听闻过奸盗之事；还希望黔娄长久以来的心愿，能因寡妻而被了解。如今坟土尚未干，灵帐还在设置，妾因此废寝忘食，倾诉诚意；先前的请求没有获准，只好再次陈述后面的请求。伏愿陛下俯察怜悯卑贱的妾，遥念幽冥中的亡魂，收回那白茅封赠，表彰三思如赤松子般的节操；这样既彰显陛下任用贤人的德行，也说明三思没有冒受宠恩的讥议。妾的微小心愿，意思全在这里了。臣感激悲切至极，谨派某人到朝堂上表奏闻。再次冒犯圣上的威严，实在深感战栗惶恐；妾罪该万死，谨言。○替定王武攸暨请求降低王位的表章 臣武攸暨说：臣听说，能力微薄而责任重大，没有德行的人承担它必然危险；功劳浅薄而赏赐隆厚，有见识的人会鄙薄这种不相称。臣的地位因外戚而来，器量实在平庸；回顾自己，惭愧如蓬蒿艾草般的资质，错误地忝列于皇亲末流。则天大圣皇后敦睦九族，尊重六亲姻亲，曲意表达对侄子的亲情，于是降下封我为王的恩泽；礼遇优厚，为我修筑馆舍，恩典又惠及赐予玉圭，把我从堂侄一类提拔出来，光荣地置于亲王之位。臣曾两次竭尽诚恳，已经蒙恩与诸位兄长同等。如今陛下龙德继兴，大业恢复，统摄万物而更新黎明，居有千年基业而与长久相配。洛水谶言、黄河图谶，确实符合深厚纯正的道理；【原文缺字】施行雨露，广泛流布宽大的恩德。追念先慈，将要遍施后续的恩命；外家诸子，降等之事仍然对山河发誓。公主府第增添荣宠，在臣这里更超过了应有等数。陛下虽然对渭阳亲情深重，对沁水公主恩泽深厚，但凡封册王公，终究必须遵循尧舜的法度；凭借濯龙园姻亲关系，尚且只能与五侯相比，因驸马姻亲而封王，古来从未封给拥有四履之地的王爵。偏爱亲属而越过礼制，圣人的孝道因此更加光明；冒受宠恩而延续灾祸，微臣关于官位的讥议已经由此积久。又因臣列班禁内，秩禄可比侍中，如果不是德行超过应璩、见识可比庆忌，将凭什么答对陛下的顾问，献上规谏文章？何况臣的地位出于恩宠而非才能，宠遇也不是凭才干取得；没有腿却来到这里，凡庸的身姿竟被珍珠美玉般的荣宠装饰；没有翅膀却飞翔，是圣明恩泽借给了我羽翼。没有招来自身的谴责，已经是幸而蒙受恩光庇护。臣的亡兄武攸宁，越是顺从荣宠越感恐惧，因为臣贪受凫绎之贵，日夜魂魄战栗；辜负鳌山般的恩典，年年时节都竭尽心力。他临终之夜，再三恳切告诫，忧虑臣愚昧蒙昧，命臣退让。倘若陛下俯允臣殷切的请求，明察臣幽微的内心，采纳臣衡量名分的言论，使臣获得保全之地：请去掉王号，降为公爵，仍然享有封邑，和诸兄弟相同；赐予改任散职，此后只希望能够入朝参见。实在希望家门福分焕然一新，朝廷制度各得其序；上天之德更加超过造化，神明之理也不责备盈满。臣诚恳恐惧至极。

译○第二表 臣听说，富贵在《易象》中被称为崇高；盈满，至人以颠覆为戒。臣处在非分的地位，长久冒受特殊恩宠，因此停止睡眠思考危险，废止饮食而心怀恐惧。嫌疑达到极点，臣已在前表中陈述，充分倾诉内心的请求，实在不是外表修饰之词。然而圣明的鉴察仍未改变，宠命的文书依旧；背负高山般的重担，哪里敢怕力气疲竭？身临原野悬崖的壕沟，每天都担忧自己坠落。臣某中谢。臣虽学业惭愧，不如敦史，却从道路传闻中听到前人的话：尸位者必定不能长久，冒受荣宠者难以长期守住，哪里有外戚尚公主、异姓封王的道理？男子都成为公侯，女子都享有郡县封邑，佩戴五等爵服，一门显赫；享有汤沐封地和山河，家产超过万户，耕夫织妇究竟有多少？役使那些劳苦百姓，供养臣无穷的用度，即使蒙受圣心宽假，又怎能不为神明之理所不容？自先后临朝以来，攀附荣宠已经很久；圣皇登极，恩泽焕然一新。自古至今，像臣这一类人，苟且求进的迅速招祸，勇于退让的才能保全。况且王者正是用来加强主干、削弱枝叶的；作为藩屏，封王必定属于李氏，不应违背汉代的制度。伏请陛下降抑河渚般的姻亲关系，体念渭阳般的外戚之情，赐臣保全躯命，使我永远守奉祭祀，得以和兄弟同列，只求舍弃郡王的名号。臣把一天当作一年，把荣宠当作忧患，希望陛下回转三舍之光，允准臣万死所求。臣冒犯惶恐至极。○替东都僧人等请求挽留皇驾的表 僧某等说：臣等恭敬地看到某日的敕令，陛下将在本月十九日驾临长安，东都道俗不胜依恋。伏惟应天皇帝陛下重新兴起神圣使命，再造百姓；境内之人怀念三位圣主的恩德，天下人赞颂我君王的后代。关西是帝王宅第，渭北是神明之地，陛下思念园陵，尚未拜谒长陵的树木；贵为天子，也还没有经过咸阳宫。按理应当乘万乘巡游，展示镐池的新庆；三秦父老看见汉家的旧仪，天下之人谁不欢欣跳跃？只是先后的神寝，夏初才将完工；太子的仙坟，秋季中间还未竣工；王公主妃加倍供奉，更催促工匠，虽然工役因子来而被调发，却很是妨碍农事。倘若百官护卫车驾，一同耗费太仓的粮食；万国来朝，又共同索取长安的粮米，将拿什么供给，以救济公私？况且东都有河朔的富饶，享有江淮的利益，九年的储粮已经积聚，四方赋税也已调匀，实在应当暂居东都，宽免八水地区的徭役，等到稍微取得丰年，再办理回銮；如果能够顺从百姓的愿望，谁不感到大幸？则天皇后久已成就佛果，俯身应合转轮王，希望发起无边的大愿，光耀有为世界的妙福。大像工程开始以来，年岁渐久；既惭愧于僧侣清净的财力，又怜念苍生劳苦，陛下俯从群臣意见，却不能遂行圣上的心愿。陛下孝心感通四方，独自果断裁决，追成先帝遗志，上合天人之意，因此莲花基座尚未铺设，便为它停止风雨；梅木栋梁高高耸起，仿佛有神明相助。出力的人数以万计，难以分辨龙鬼；捐献财物的人数以千计，哪里能辨明是人是【原文疑字】？工程已经高高在望，工期并不需多少日子。实在希望金车近临，玉辂亲自驾到，礼敬如来广大法身，完成先圣遗旨；然后再到京城近郊，奔驰拜谒山陵，这样就能使先圣的嘱托没有违背，情感和礼仪都达到极致。臣等恋慕恳切至极。○替洛下诸僧请求举行法事迎接秀禅师的表 僧某等说：臣等听说，住持真正的教法，首先要凭借帝王的力量；引导教化后世，远远要依靠有能力的人。臣等恭敬地看到某月某日的敕令，派使者迎接玉泉寺僧人道秀。陛下大力兴办佛事，梦寐之间也在思念他，已经说明行程，定下日期，早晚就要到宫阙。此僧契合无生的至理，传承东山的妙法；开辟岩居道场，年过九十，形貌神采却日益茂盛，弘扬佛法的利益更加深厚。两京的学徒、各方的信士，不远千里一同赶赴五门；衣钵如鱼群聚集在草堂，僧舍如雁阵排列在丘陵，云集雾聚，空手而去却满载而归。他隐居三楚的深林，继承一佛之法而弘扬教化；喜欢山居、远离尘世，久在荆南；如今与国家有缘，返回豫北。九江道俗爱恋他如父母，三河士女仰望他如山岳。按理应让僧徒在野外住宿，举行法事到郊外迎接；若让他轻车简从来到都城，远近信众都会失望。仪仗威仪和世俗礼尚，都是道秀所忘却的；尊崇敬重异人，是大众共同的愿望。倘若能够焚香以遵奉法王，散花而进入道场，那么四众都会感恩，万人都会欢喜。臣等恳切至极，谨到宫阙奉表，请允许臣等与都城僧众携法事到龙门迎接道秀，奏闻圣上。臣等轻率触犯天威，实在深感战栗惶恐。

译○替文武百官等请求建造神武颂碑的表 臣某等听说，施行最公正的事情，没有什么比彰显丰厚功绩更优先；使功业流传不朽，没有什么比刻写显赫名声更好。伏惟应天神圣皇帝陛下以一德披览图籍，五行精气顺应时运；先于天地而施利，依凭鬼神制定法则，凡心所向没有不服从，有所感应必然相通。近来祸变从心腹之臣兴起，灾祸在肘腋之间发生；有人操弄兵器直指宫阙，竟敢忘记陛下下济众生的恩德；又冲犯宫门、斩断关闸，于是激怒了上天神灵。陛下近临玄武，旁顾紫微；凤凰飞翔，枭獍便失去谋算；真龙出现，鲸鲵随即被诛戮。顺天翊圣皇后与乾道相配而积累德行，随从皇帝尊居高位，辅佐宏大的英明谋略，参与非同寻常的奇妙筹策。她亲自屈尊构思，来歌颂宏大谋略；椒房宫中的文章，长久流传如河汉；甘泉宫的碑石，已经送入京都。伏惟陛下谦抑保养圣体，谦逊守护神器，爱惜国家用度，体念百姓艰难，因此有诏暂且停止此事，使有灵众生失望。臣等蒙受圣光而处在长寿之域，窃居清明朝廷的职位，不蚕而穿衣，却不能贡献微薄力量；不耕而食，辜负神明。陛下停止有道之君的丰碑，臣等却享受无功而来的厚禄，天地养育虽广，臣等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自容？况且上天的恩惠不可以缺少记载，神明的功业不可以长久沉寂。臣等请求各自减去俸禄，用来刻写这一特殊的功勋，希望大家像子来那样踊跃效力，工程很快便可完成。臣等感激圣德光明、广施恩泽至极。○替长安马明府已故母亲请求赐予邑号的状 臣的亡母属于外戚，早年忝列末等姻亲；还没有蒙受荫庇和喜庆，便早早凋零，如同先于朝露消散。臣的发肤和身体，是亡母所生；身居金紫、位列朝班，则是圣朝所赐。臣每穿一件轻薄精美的衣服、吃一味甘美鲜食，哪一次不远远惭愧于母亲的辛劳，近来又惭愧于自己所受的荣宠？又见同列官员有母亲受封太君、命妇入朝，臣自幼丧母而孤单，不能胜任这种感慨羡慕。因儿子显贵而使母亲荣耀，幸运者为什么这样多？俸禄不能惠及亲母，唯独臣心怀遗憾。明年某月，改葬已有日期，这是私门的大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臣内在没有才干，错误地忝受朝廷恩宠；对外没有过失罪愆，早年承受母亲教诲。郡县封号反而加在臣妻身上，哀荣的礼遇却没有及于臣母。臣活着没有侍奉供养她，死后又不能追赠荣典；如果畏惧而不敢请求恩典，苟且活着安享厚禄，将来归于黄泉，又有什么脸面面对慈母？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臣依据某年某月某日的制令，可以加授一阶，伏请把这一阶转给亡母，追赠给她。又臣死后，按例应有鼓吹仪仗出郊，在臣看来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和死后都贪受荣宠？也请允许亡母使用臣的仪仗威仪。臣自身当以粗陋的蘧蒢为殓具，只要生前有荣、死后足以安息即可；所请求的事情越过礼制，罪实在该诛。伏惟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仁德施及草木；皇室的亲戚，轩冕盛况超过前朝。太后的亲属所受恩泽，也超过往日。臣有幸遇到非同寻常的君主，敢请求不按常次施予的恩典；伏请陛下稍稍顾念皇亲，怜悯臣这犬马之身，转授臣所得的恩宠，以安慰亡母的魂魄。这样，从今天以前，臣可以向亡母报恩；从今以后，臣将竭尽生命效忠圣朝。臣悲痛思念、恳切至极，谨进状陈请奏闻。○在桂州写给修史学士吴兢的信 我拙于谋求自卫，被贬斥到炎热荒远之地，遥远地走在魑魅出没的道路上，远处身在雕题之国。飓风摇动树木，饥饿的鼬鼠在夜间鸣叫；毒瘴横布天空，悲哀的鸢鸟白日坠落。内心寄托于神明之理，实在希望能够生还；关塞号称鬼门，常常忧虑死别。事情尚未完成，岂只是我微贱的生命值得挂怀？先君的事业纯粹中和，才华光耀文武；立志求道而广游六艺，名声震动京师；出仕地方、入朝任职，所做之事多有宏大益处。虽然显贵的官班已经过去，但他的阴德仍惠及世人；清正舆论所尊崇的程度，哪里比骠骑将军差？恐怕旧日长者都将谢世，竹帛史书或许遗落不载，使盛大功烈沉埋不显，这实在令我内心感伤。自古以来，超群的器识、超越世俗的才干，声誉即使冠绝人伦，俸禄却不能升到卿士之位。南史的笔墨遗漏了美德，没有记载；东岳的魂魄也会与姓名一同湮灭。所以司马迁叙述许由时说：“若没有遇到青云之士，哪里足以谈论他呢？”只有您礼乐如山高，文章如海阔；古代一千年间，您听闻圣人之书；如今五百年间，您知道作者兴盛的时运。甫山在路中拾取遗才，当时人称为得到贤才；蔡邕在文坛挥笔，谁不承认他的才华？从前送上家状，蒙受您开启至公之恩；希望您果然采纳实情，我内心深藏着私人的感激。下官久已辞绝荣宠擢升，早早谨慎提防祸胎；内心没有辜负明神，对外希望向知己申诉，哪里料到一个人的毁谤，竟使众人的议论争相喧腾，于是凭借虚妄的声名，反而加给我真实的罪名？幸赖皇上的圣明昭著而宽宥，使我保全了腰颈，空自承受再生之恩，却没有门路向上报答。希望您凭借松竹般的操守，期待金石般的坚定；幸勿随声附和，悬置而接受毁谤之议，面临危难也不改变，这就是我的希望。远远体会古人的心怀，冒昧提出困鸟般的请求。像季布的承诺，重过黄金；像延陵季子的许诺，价值足以与宝剑相当。活着承受您食花般的恩惠，死后也当以结草报恩；即使刺血写信，也万不能表达其中之一。往年承蒙恩准，允许我查阅《起居注》《实录》、江融《别录》，使国史不致错漏；以及您所撰《唐史春秋》等六处，也请您寻访遗漏的事迹，不要使声名湮没，使世代事业有所光彩，这实在寄托在您身上。远远等待您的来信，用它来代替招魂。秋冬天气凝寒，只愿您的行动平安胜常。希望青简书信不时寄来，也愿您想念我困顿忧愁；白【原文缺字】远远寄来，希望您探问我的生死。请多珍重，请多珍重。●卷二百四十一 ☆宋之问（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