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五十二

译《让吏部侍郎表》臣某言：臣因灾祸和罪过，近来遭受牵连污染。了解臣的人，有的怜悯臣处境逼迫急切；畏惧忌恨的人，有的肆意进行诬陷谗毁。自从授任南宫，分掌东洛的铨选，到现在已经数月，忧惧实在深重，心中如同火烧水背，仿佛坠入深谷。为什么呢？我接受任命之初，正遇到山陵附近有事；奉命辞别之日，又恰逢虞祭尚未结束。不能入朝觐见天颜，稍稍申述诚意和歉意，这就是臣彻夜不眠、整日惭愧忧心、徘徊惶惑而不知道死在何处的原因。如今内心有极为迫切的情由，不敢不全部陈述愚诚。臣家本来是儒学素朴之家，世代传承声名和节操。臣的祖父长白山人贞一，因为周朝权臣篡夺变革，隐遁终身。臣父殿中侍御史琼之，遇到元宗拨乱兴邦，历经四次科举，屡次登上甲乙等第，再次担任准绳法度之官。微臣罪衅积累，灾祸集中而来，十六岁便成孤儿，在母亲手下长大；发誓专心于坟典史书，不出门户。到了天宝年间中期，错误地在文词科场中考中，正逢老母去世，便在河洛服丧。等到安禄山到来，礼制规定的服丧期限已经结束，臣愚昧地不肯脱下丧服，又超过两年；而贼军中的议论往往纷纷传布。臣害怕凶党不能容纳自己，寄居游走于洛阳、魏地，恰逢史思明逃奔，臣在相城保全自身；史思明大规模搜罗文人，胁迫他们为己所用。史思明以凶暴威势责问臣为何不去，又派驿骑逼迫臣立即出行，臣于是与潘炎一同陷入叛逆势力。突然听说史思明归附朝廷，燕赵地区服从，便想取道黄沙岭回到朝廷；因此得以归至宫阙之下。当时史思明的数万兵众南面镇守赵州，把臣送到范阳；臣上抗议奏疏，将情况报告朝廷。肃宗特地下达中旨，授臣左金吾卫骑曹将军，并宣示恩命说：听说你从远方来，可以暂且在史思明处停留休息。滞留不久，忽然遇到乌承恩之事败露，于是井陉道路断绝，再次陷入凶恶盗贼之中；而在史思明、史朝义负恩之时，臣也屡次上达疑惧和忠诚。臣恭敬地承受肃宗皇帝赐给的敕书，敕书说：‘你是有志之士，苦心尽忠；作为王臣，激励节操；本来成就于俎豆礼仪之中，行迹却陷入豺狼之间。’前些年臣在邺中策马归顺朝廷，冒着万死脱身而出，臣的气节尤其显明，像这样的忠诚，没有辜负国家。等到史朝义将要失败，图谋固守河阳，臣知道回纥人有利于野战，便阻止、破坏了他的计谋。史朝义逃走后，臣得以向西归来，伏死在宫阙之前，把情状奏献给先圣。中使特地宣示处分说：‘你所上奏的情状，多是肃宗时的事情，三五日内就授给你官职。’当时承蒙授臣延王府功曹参军。又宣示处分说：‘你所进的奏状，现已命有关院署和翰林院查验核实。’ 到了那年六月十九日，臣与王谓同时被召见，先圣对臣和王▯说：‘你们所进的奏状，朕已经一一命人查验核实，你们的忠诚气节，可以说是彰明显著。’不久授王▯为侍御史，授臣为殿中侍御史，并派人向中书门下宣示处分，命令制诰中把这些事情全部写明。制词说：‘王▯、邵说，具有文学和政事的资质，修饰温良恭俭的品行；曾经应当被推举选择，却因接连流离而失身贼中，久困于乱世，无路自我解脱。然而他们深知逆顺，暗中竭尽忠诚；在史庆绪危难之时，已经彰明臣节；到了史朝义败亡之际，更加阻止凶恶的谋划。想到他们的忠恳，何必伤害其一时的污点？应当起用他们的雅正器识，以表明至公之道。应当擢升为宪司，以此弘扬国家体统。这就是先圣从前的意思，已经全部知晓了。’从此臣再次忝居御史台，四次登任郎署；治理京城繁剧事务，又ヘ兼任秘书。一十八年来，备历各种任使，如今又破格对待而不加疑虑，这都是出自皇上的裁断，非常情理所能达到。况且舍弃瑕疵而录用人才，是古来难事；考察典籍，流传下来的事例也没有几件：齐桓公作为诸侯之主，能够收用管仲；太宗作为非凡的圣主，特意任用魏徵。他们都算是得到人才，最终成就了大业。像臣这样品行才能浅薄，见识鄙陋平凡，与管仲、魏徵的事迹不同，实际上根本没有管仲、魏徵那样的才能。一定恐怕在士大夫中受到讥谤，不能容于同列，迅速招来臣的灾祸，也损伤圣主的明察；这样的道理必然如此，本来毫无疑问。古语说：‘女子无论美丑，入宫都可能遭人嫉妒；士人无论贤能不肖，入朝都可能遭人嫉恨。’臣虽然掌管铨选的时间尚短，却深切忧虑已经遭到深重嫉恨，恭敬地希望陛下怜悯臣的赤诚，免除臣的这一职务。四门已经和穆，百官制度也已正固；对于微臣来说，无论生死都感激戴德。臣不胜恳切之至。《第二表》臣某言：臣自身有玷缺，害怕辱没高位；前一天已经披沥肝胆上表请求，泣血向上天祈求，希望能够表达愚诚，俯请停止新的任命。不料圣上慈爱，反而加以褒饰，皇帝的明察尚未改变；臣拜读墨诏，更加深感战栗惶恐。臣某谨此谢恩。臣曾经阅览典籍，完全知道古今任用人才的方法，各有不同。遇到艰难时期，有时可以舍弃瑕疵；恰逢太平文治之时，本来应当谨慎选择。像臣近来曾陷入叛逆势力，大节已经亏损，虽然从前曾经献上忠款，但罪过难以自行赎除。如今朝廷中没有祸乱，八方会同，符合帝舜的治理，日益形成时世和谐的教化；已经明察四方，特意排列九流。难道像臣这样受过污染的人，还适合接受清要通显的任用吗？即使陛下怜悯臣往日的志向，察知臣是被胁迫从逆，也无奈于取舍群才，容易招来毁谤；又怎么能逐家逐户解释，使人都知道臣往日的赤诚呢？为什么呢？今年吏部铨选极其困难，是往年的十倍；空缺职位极少，而待调之人很多，加上功劳优等者，人数尤其众多。又按照选官格式，以判词决定留用之人，十人之中要放免六七人。他们从远方携带衣粮而来，长久在外旅食，本来就心有不甘，一定会大肆散布怨言；如果有人诬谤，上面怀疑圣心，事情就如同曾参母亲因投杼而疑曾参一样，臣将凭什么洗清自己？这就是臣所害怕的，怎敢不把一切说尽？何况朝廷冠冕之中人才如□，都称得上俊杰；有的人凭文德品行取得俸禄，有的人凭政事才略闻名，出入朝廷内外，屡次担任重要职务。而臣错误地掌管吏部左职，实在惭愧很多。臣恭敬地看见户部郎中萧定、司农卿庾某，才干优异、见识深远，声望一时很高。恭敬希望罢免臣，另行授任萧定等人，如此或许可以光大朝廷的选任，真正辨别人才。那么徐、毛、裴、王等贤才，就能再次存在于圣明时代。臣不胜恳切迫切。

译《代郭子仪让华州及奉天县请立生词堂及碑表》臣郭子仪言：臣收到华州节度使、华州刺史周智光的牒文，说收到耆老薛远等人的奏状，认为华州是臣出生之地，请求为臣建立纪功颂德的碑；承蒙天子的慈恩曲加垂临，已经获准。又收到奉天县令程暹的奏状，说收到百姓仇廷珍以及僧人山海等人的奏状，也请求为臣立碑并建立生祠。臣恭敬地思量，皇家受命，国运延续昌盛；虽然妖孽暂时兴起，但天地终究会归于安泰。收复两京之时，陛下亲自统率大军，臣忝居职任奔走效劳，亲自执鞭执弭。指示踪迹、追击寇贼，都是圣主的雄才大略；平定危难、消灭凶恶，微臣又有什么力量？又有奉天之战，大大挫败叛军首领，也是仰仗天威来集结军务。若一定要把这些刻在金石上，传播无穷无尽的美名，按道理应当彰明宣扬圣上的功业，使其流传不朽。哪里是臣这种浅薄低劣之人敢于承当的呢？臣日夜惶恐，不知死所。战乱创伤之后，凋敝还没有平复，又正值春季，实在会妨碍农业。请求收回成命，一概勒令停止。这样或许可以使老臣免受贪天之功的责罚，使疲敝百姓有得以歇息的希望。臣恳切迫切至极，谨奉表陈述谦让，奏闻圣上。《第二表》臣郭子仪言：臣恭敬地思量，华州及奉天的耆老等人请求为臣兴建碑和生祠，臣前日已经上表请求停止，却未蒙准许；臣早晚反复省察思量，禁不住战栗惊惧。臣某谨此谢恩。臣以孱弱庸劣的资质，错误地承受驱策；虽然东征西讨，从不顾惜自身，但保全国家、成就大定之功，全都凭借皇上的睿智谋算。如今若想把功业刻在贞石上，永远传播美好的功业，实在是贪取上天之功，难以承受对大地的惭愧。何况如今战争还没有停止，创伤还没有平复，忽然进行这项劳役，必定会造成妨害和夺取。回头看臣浅薄低劣，如何能够自我安处？臣虽然极其愚昧，也深知此事不可行；再次陈述于天子之前，内心战栗惶恐，只希望圣上慈爱，满足臣的诚恳请求。臣不胜恳切迫切。《第三表》臣郭子仪言：臣听说臣下侍奉君主，只是接受命令而已。若君主有非同寻常的谋略，臣下便成就辅佐君命的功勋。譬如四时运行，实际上因上帝而运转；配合百谷，广大的功德归根结底在于沧海。近来陛下监国抚军，于是再次安定宗庙社稷；等到飞龙登上帝位，又能够清除夷狄。所有这些成绩，没有不是圣上的雄才大略。臣虽然身在军旅，又有什么力量呢？如今奉天、华州的耆老请求为臣建立碑祠，而陛下的圣功已经写在简册上，微臣微薄的功劳哪里值得聚集称述？那些老人不明白事情的体制，错误地请求刻碑记功，实在与名实不合。前日臣已经再次上表恳切辞谢，希望表达诚意和歉意；陛下还没有察知，却命令截断后续奏章。臣奉诏后惶恐，仿佛坠入深泉幽谷。何况如今京畿以内百姓日益凋残，粮食连半粒菽豆都没有，家中空虚得像悬挂的磬。用不急迫的事务去扰乱极度疲敝的人，臣私下回想，更加增添恐惧。又近来耆老们陈奏状，都是官吏指挥安排，恐怕是因为臣身居台司而妄图攀附。即使他们殷勤请求，也可能出自矫饰；所祈求的是圣上的裁断，特意满足臣的愚诚。区区诚意，臣斗胆以死请求。臣不胜恳切迫切。《第四表》臣郭子仪言：臣恭敬地思量，奉天的耆老等人请求为臣立碑及建生祠，臣自己估量功业极其微薄，不足以承受刻碑记载；百姓已经极度困敝，也不能兴起劳役。臣多次献上愚诚，已经再三陈说，言辞仍不能感动天心，未蒙允许接纳；臣早晚战栗恐惧，没有片刻安宁。臣并没有马援南征那样的功绩，也没有窦宪北伐那样的功劳，哪里敢用文饰之辞陈述谦让？只是因为战争不停，至今已有十年，天下百姓还没有得到安居之所。臣幸而身居宰相之位，尚且负有忧国的责任；近年收复京都，去年冬天小挫夷丑，所有微薄功效，全都承受圣上的谋略。然而还没有能够使干戈全部销熔，使郊外都停止警报；北方还有亡命之虏，西方还有贪得无厌的戎人，公卿大夫尚且不能免于晚食，臣侥幸得到宽宥，所受荣耀已经很多，哪里可以窃取功劳、侥幸求名，以图不朽？那将如何面对千古？从前汉朝为霍去病营造府第，他以匈奴尚未消灭为辞，说没有心思顾及家庭。何况如今残余叛贼还存在，臣怎敢把美名传播到金石之上？臣虽然才干不及声名，却私下仰慕古人的志向。所希望的是再次效法驽马骏马之力，远远驱逐凶恶首领；三虏的首级一定悬挂，四海的风波自然平定。从此停止战争，便可以让人民休息；到那时再来记载功劳，也还不算晚。臣下的诚心愿望，确实就在这里。恭请圣上的恩典，特别满足臣下殷切的请求。臣下实在惶恐迫切到了极点！○代郭子仪谢任副元帅、河中节度使表 臣革言：恭敬地接受本月某日的制书，授臣为河东副元帅、河中节度使。所寄托的匡辅责任深重，所担当的安危关系重大，宠命迅速降临，臣忧惶如同被火灼烧。臣某诚惶诚恐。臣才智谋略平庸浅薄，才能声名都不显著，承蒙日月般的恩光，偶然遇到风云际会；自从侍奉先帝以来，任凭驱使奔走，披甲从军，历经寒暑，多次凭借朝廷的谋划，得以振扬天子的声威。虽然有些微功劳，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却终究不能扫荡妖孽，使天下八方归于统一；错误地踏入中枢要职，又承受上将之任，分封土地，荣宠冠绝一时，屡屡受到这样的恩遇，私下里反而更加惭愧。如今又承蒙驱策，出镇河中，授给臣统领一方的权力，把专任征讨的事务交给臣。臣虽才能轻浅，不能与方叔、召虎相比，但所受任命却相当于桓公、文公。现在正是陛下除去奸邪的时候，也是微臣为国死难的日子。臣私下看到，自古忠义之士没有不扶危救难、忧国忘家的；即使到了暮年，仍然想着报答君主，所以廉颇还努力进食，马援还扶鞍请战。拿臣与他们相比，臣更胜过前代贤哲吗？军国大事，臣不敢坚决推辞，发誓竭尽臣下肢体般的力量，以副陛下把腹心之任托付给臣的深意。倘若皇上的谋略能够施展，寇难能够平定，即使死于战场，臣实在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臣下实在感恩至极。

译○代郭子仪谢兼任河东节度使表 臣某言：本月某日，臣恭敬地接受恩制，授臣为使持节、都督□州诸军事，兼云州太守，充任河东节度度支营田大使、大同军使、管内采访使。恭敬接受美好的任命，内心揣度自己的微薄才能，所受委任却专门而尊崇，惶乱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臣某诚惶诚恐。臣听说，边境的安危取决于用人，事情的成败，大概在于事先谋划。所以寸璧也一定要寻找良工，尺幅锦缎也要依靠善于裁制的人。何况臣谋略没有智勇，列身军旅，守卫封疆，已经历经多年；如今严肃奉行朝廷命令，剪除消灭凶徒。这是上天的功劳，不只是臣的力量；陛下不嫌弃臣这匹犬马，念及臣能够奔走效力，收取臣尺寸般的劳绩，又加给臣丘山般的赏赐。礼遇因地位提高而隆重，恩宠也随着日子加深，臣常常害怕颠覆危败，不能胜任承受。所以昨日曾上表陈请辞让，请求停止授任范阳，而陛下特意曲加手诏，却没有准许。臣退回私室，暗自惭愧自己生逢圣明时代，却白食俸禄，《素餐》诗所说的情形，正是臣自身造成的。如今又承受新的奖命，并兼管河东边境；河东边境相连接三千多里，烽火警报处处相连，侦察候望必须明察。即使处在安定之中，终究也要凭借预先防备；陛下认为由臣一人统制，必定不会有失。然而一个人能够处理一件事、担任一个官职，尚且还要选择合适的人才，并且害怕旷废职守，何况臣身兼三节度使，控制统辖数个藩镇，智力有不能周全之处，心力有不能达到之处；一旦兵权失控，奔驰的四马也哪里追得回来？臣实在担心授受安排不合适，也畏惧违背诏书。希望陛下特别体谅臣的不足，察知臣的愚诚，另行选拔贤能之人，把旄钺交给他。这样，樵夫就不会再有非议，官职次序也会合乎伦次。臣下实在惶恐不安。○代侯中丞谢封王表 臣某言：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制书，授臣为太子詹事，并封为上谷郡王。恭敬接受这样的荣命，既惭愧又恐惧。臣听说，考察德行而建立封爵，是圣王的事情；衡量功劳而接受赏赐，是忠臣的义务。封爵如果建立得不恰当，王朝纲纪就会紊乱；赏赐如果虚妄地接受，臣子的身份就会失当。臣听闻古代先贤的教诫，岂敢忘记这些警诫？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大圣之德继承帝位，以神武之才治理国家，道德超过继承尧业的帝王，功劳高过重新治水的大禹。近来幽燕肆意叛逆，汾水、浍水一带被兵乱阻隔；朝义在前面叛乱，怀恩在后面据地抗拒。陛下独自裁断，暗中施行睿智谋略，不到三年便平定了这两个叛逆者。这实在是上天保佑、宗庙降灵，哪里是臣愚昧无能之人敢于贪受封爵的呢？假使进则能够排除灾难，退则能够保全军队，这是臣子的节操，本来就应当如此；若凭借这些来求取赏赐，实在是把羞耻包藏起来。过去汉高祖仗义而西进灭掉秦、项，韩信、彭越等诸将以异姓一同受封。然而德行浅薄而地位尊崇，最终还是遭到倾覆；凭臣的智略，哪里敢与先贤相比？如果贸然接受，难道能够自我保全吗？力量微薄而责任重大，福分超过限度就会生出灾祸，俯仰之间更加忧惧，心神仿佛受到鞭策。请求停止这一严重命令，俯察并满足臣的私情。倘若圣上的恩泽广泛流布，天子的光明曲加照耀，使臣列在散秩之中，得以厕身朝班，这就是臣最大的愿望，即使死了也将永垂不朽。臣下实在恳切迫切到了极点！○代王仲升谢加授兵马使表 臣某言：恭敬地接受本月某日的制书，授臣为元帅左厢兵马使，兼知滑州兵马使。恭敬承受宠命，敬畏之心更加深重。臣某诚惶诚恐。臣听说，在至理的时代，任官总是为官职选择人才，所以谋划能够成功，授予和接受都恰当。如果才能不能胜任职务，任命不合其才，却冒进以求荣宠，必定会招来祸败。恭敬地想，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道德与睿智相齐，德行超过徇齐；更新盛大的天命，重新建立天下。微臣浅薄低劣，早年承蒙恩宠，惭愧自己没有樽俎之间的谋略，却屡次忝居心腹重任。手执旄钺，从北方到南方，尚未剪除凶渠便已遭受挫折惭愧；守节虽可比苏武，丧师却类似孟明，按刑法论罪，本应被处置得粉身碎骨。陛下察知臣的本来志向，念及臣微薄的忠心，特意保全臣的首领，又加以驱策；地位兼有风宪之任，职掌禁军，抚心自省，实在已超过臣的本分，实为尘土般卑微之臣所承受的过分荣宠。每当想到竭力效命的诚心，私下又害怕妨碍贤能、尸位素餐的责难；没有想到如今又蒙受特别恩宠，竟然担当重任，辅佐皇太子统率军队，掌握保卫王畿、抵御侵侮的权力。内心反省自己的平庸，必定会多有败事。请求停止新的任命，另授给当时的英才，这样朝廷法度便会有序，军政也不会缺失。臣下实在惶恐不安，谨此陈述。○代郭令公谢给一子三品官表 臣某言：恭敬地接受二月二十一日的恩制，敕令赐给臣一名儿子三品官职及相应的品阶。隆厚的私恩曲加降临，臣心神飞越而又惶恐不安。臣某诚惶诚恐。臣听说，设置俸禄和官位，是用来对待有功勋、有德才的贤人；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必定会招来祸患。臣的幼子没有什么美好的声誉，正要用正道教养他，教他学习《诗》《礼》，却突然承受特别恩泽，特意授予高贵的官阶。这不只是有违朝廷法度、使名器难以轻易授予，实际上也担心招来官场的讥谤，颠沛失措成为忧患，日夜战战兢兢，不知如何安置自己。何况臣荣登上卿之位，担任统领军队的重任，几个子弟又都居于显要官职；居处过高的警戒，深深铭刻在心，常常怀有栋折屋毁的灾祸之忧，哪里敢忘记屋漏之下无人处的惭愧？请求停止这项宠命，俯察并满足臣的愚昧心愿，也许可以使幼童没有冒进求荣的嫌疑，使微臣有知足守分的义理。臣下实在感恩、恐惧、惶惶不安到了极点！○代文武百官谢示《周易镜图》表 臣等某言：某日，开府鱼朝恩把他制作的《周易镜图》送到中书门下，奉宣圣旨，传示给臣等。臣等仰观《易》的卦象，远远看见上天的心意，捧读观看，循环反复，既欣喜又雀跃。臣某诚惶诚恐。臣听说，太极建立之后，便产生阴阳两仪；以六书的形体画成卦象，以四营而成《易》。它具备君臣父子的道理，穷尽阴阳变化的根源；治乱吉凶，必定按照同类相应的规律发生。自古以来的贤哲君主，也未曾精心研究到这种地步。到了近代的臣僚，更没有听说有人研习，而鱼朝恩深入穷究其中的损益之理，绘制成图。陛下又加以激励发扬，把它展示给外廷；臣等幽深地观察其中的妙用，周遍阅读其中的根本言论，可以警诫君主，扩大并张扬治理天下的道理。陛下要成就这样的政业，关键一定在于勤勉实行；倘若能够在众人中建立中正之道，实在也是天下的大幸。臣下实在惶恐不安。○代郭令公谢腊日赐香药表 臣某言：某月某日，中使某人到来，臣恭敬接受恩旨，敕令赐给臣腊日用的香药、金花银合子两枚、面脂一盒、▯香二袋、澡豆一袋。打开盒子，香气馥郁；臣拜谢舞蹈，更增惭愧。臣某诚惶诚恐。恭维如今正值大蜡之祭，节日称为嘉平，欢乐已经充满人神之间，赏赐又从天子衣冠之中发出。臣沐浴这样的芳香恩泽，涂抹香膏，想到自己卑陋的身体，这是何等幸运？回顾衰颓的年齿，难道还能因此留驻吗？恩施重如丘山，雨露般的恩典深厚；臣感戴而惭惶，不知道拿什么来报答。臣下实在承受重重恩典到了极点！

译○谢赐新历日及口脂面药等表 臣某言：中使某人到来，臣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墨诏，赐给臣新历日一通，以及口脂、面药、红雪、紫雪等物。臣身处穷远大海之边，宠诏忽然降临；正值大蜡之日，庆贺和赏赐也惠及臣下。臣奔走承受慈恩，战栗出汗，容貌失态。臣过去蒙尘于近侍之地，实在有负于上天的心意；后来镇守遥远藩地，又多不明晓用兵谋略。如今承蒙特别恩宠作为答复，官场的讥谤恐怕将要兴起。陛下圣德包容荒远，天子的威严曲加宽贷，仍然保存臣的宠任，很快使恩波遍及。覆盖万物的恩德不遗漏遥远角落，赏赐频频沾及臣这具尸位素餐之身。况且日官颁布历书，臣承受敬授民时的制度；皇帝的诏旨宣扬慈恩，臣沐浴超越本分的奖赏。兰膏滋润，绛雪珍贵芳香。臣捧持这些物品，炎热瘴气自然消散；涂抹润饰之后，衰老的容貌仿佛顿时改变。恩德重如丘山，臣卑微如草芥，即使献出一百个自身，哪里能够报答宏大的造化之恩？臣下实在感恩而又眷恋瞻望到了极点！○谢墨诏赐历日、口脂表 臣某言：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墨诏等。恩泽远远施及，宠赐接连降临；臣捧持诏书，倾尽诚心，▯▯无所凭据。臣某诚惶诚恐。臣手持旌麾镇守五岭，错误地窃居特别荣宠；任职三年，丝毫没有功绩。陛下不遗弃臣这个年老之人，仍然奖赏臣这种不才；恩礼遍及遥远藩镇，庆贺赏赐也延及美好节日。上天之心广大覆盖，慈爱的诏旨优厚□。颁下圣历以授予时令，降下宠恩以安抚民俗；薰风普遍畅达，阳光照临，光辉遍及草木，道路上充满欢欣起舞的人。兰膏、绛雪，使臣沐浴雨露般深厚的恩典；卑陋的资质、凡庸的姿态，承受天地深厚的施予。恭维三元节将近，国家制度正在更新。百官献上微薄的忠言，只有臣独自驰心遥望宫阙；两鬓斑白垂到颈边，只恳切希望能够入朝面君。犬马般微薄的诚心，感恩眷恋之情更加迫切。臣下实在感恩、恋主、惶恐不安到了极点！○代田神玉谢端午赐物表 臣某言：中使某人到来，赐给臣母亲赵国太夫人亲笔诏书一封，以及衣服一套、银枕一件、百索十轴；又赐给臣敕书及亲笔诏书各一，并衣服一套、银枕一件、百索十轴；又赐给将军等衣服共五套、百索共二十轴。圣上的慈爱重重降临，臣感戴无从表达。臣某诚惶诚恐。臣恭敬地守着旧日规矩，错误地掌管重要事务，功劳惭愧只有毫发那么微小，承受的宠荣却重如丘山。满箱的诏书，偏偏承受皇上的睿智顾念；倾尽家产所得的衣服器玩，全都是从天子那里来的。借叶子来象征美好时节，表彰延年益寿；与这些相比，淮南的药碗显得特别轻微。汉帝的承露盘，与此相比也算不上贵重；百索充盈千缕，衣服具备五时之色。雨露般的恩典深厚，没有遗忘年老的母亲；天地般的施予广大，又遍及臣下。接受赏赐惊惶不安，含着恩德而欢跃；发誓一定竭尽力量，恭敬奉行皇上的威灵。即使有一百个身体，又有什么办法报答效力呢？臣下实在感恩思念。○代郭令公请为裴仆射平反表 臣某言：臣听说，忠臣与邪臣不能同时并立，善人与恶人不能同类相处。吴国任用宰▯，伍子胥便被装入鸱夷革囊；楚国任用靳尚，屈原便遭放逐。遥想前代的事情，谁不痛心？臣恭敬地看见沣州刺史裴冕，明达允当，忠诚肃敬，道德高尚深厚，不顾自身而从不懈怠，有正直敢谏的风范。他首先辅佐先帝，奔走于灵武，赞助□雷般的功业，成就社稷的勋劳。程元振嫉恨他的正直刚方，于是加以诬陷构害，把他贬谪到荒远之地，天下都称冤；他空怀着嫉恶如仇、痛惜正人的悲哀，却没有人为他洗雪盗贼般憎恶正人的耻辱。如今奸邪已经被屏退，圣明的政治光辉显著，各项法度都归于正直，四方门户已经和穆。而天下海内的百姓，无不伸长脖子等待美好的政令，希望听到极高明的教化。恭请陛下特意下令召回裴冕，使他位列朝廷，置于台座，任端揆及众僚之职。使他平章百姓，处在谋议的职位，掌握治理的权力，他一定能够协和万邦，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臣兼任将相，忝居股肱之职，私下想着与贤杰共同兴盛皇帝的事业。臣下实在恳切迫切到了极点！○代郭令公请为安思顺平反表 臣某言：臣听说，却宛的死亡，罪名起于无极；申侯被杀，诬陷起于涛涂。憎恶正直、厌恶正人的风气，来源已经很久了。臣恭敬地看见，故开府仪同三司、兼工部尚书安思顺，以及他的弟弟羽林军大将军、兼太仆卿元真等，竭尽心力侍奉圣明时代，为先朝效力。有的承担镇守疆场的重任，有的深受环列近臣的托付；攻取单于的营垒，捍卫天子的邦国。他们的谋略流传于竹帛，形象图绘于白素，既被称为名将，实在也是功臣。哥舒翰与他们不和，便乘机图谋陷害，说他们与安禄山相互勾结响应，于是兄弟都被诛杀。冤屈悲痛之心，死后仍然存在。安禄山不过是牧羊的小丑，本来姓康，从遥远的北方番地来投奔中原。思顺的亡父波主，哀怜他孤苦卑贱，便收留在门下。等到他长大成人，便把自己的姓氏借给他。等到安禄山在蓟北掌握旌麾，思顺又在朔方接受钺符；虽然名义上是兄弟，但感情上并不是党羽。安禄山尚未反叛之日，思顺已经多次上奏说明，朝廷百官没有不知道这些情况的。哪里料到奸人欺骗君上，造成这场对盗贼的憎恨，结果使生前尽节的臣子，死后成为含冤的鬼魂？赵母因为先行请求而免于连坐，思顺却因为变乱的告发而使宗族覆灭；即使死后有知，饮恨又哪里有尽头？恭敬地想，陛下以至圣的德行，继承美好的帝王谋略，荡平妖氛，肃清天下。陛下怀有忧念百姓陷于水火的仁心，深深理解解开法网的仁德；陷于贼党之中的官员，都蒙受恩典，重新列入官籍。难道要让思顺兄弟独自隔绝于恩宠之外吗？忠义之臣对此无不流泪。这就是臣特意请求为他们昭雪，冒死上奏让陛下知道的原因。只是为这一家平反，必定会使天下各方都感受到恩惠。为什么呢？死者含冤，尚且能够蒙受申诉昭雪，那么活着的人谋求安定，便知道不会有冤枉滥刑。即使有不服王化的风俗，也将听到风声而欣然归服；心怀疑惧的将领，也会交出信物前来朝见。这样岂只是天下归于仁德，实在也会使幽明两界都敬仰圣德。臣下实在恳切祈愿到了极点！○上给代宗皇帝的书 天道每三十年有一次小变化，每六十年有一次大变化；安禄山、史思明之乱，前后经历了二十多年。如今许多灾难逐渐平息。从前的乱世，现在将要改变而走向太平，应该建立新的年号，以承顺天意；并且正要谒见郊庙，大赦天下士民。只是实在担心如同及时雨一样的恩施还没有普遍降下，郁结的怨气还没有消除。希望趁此时修治祭享，诚敬地祭告郊庙，褒奖有德之人，录用贤能之士，与天下重新开始，用以振救灾害、增益寿命。

译○上给中书张舍人的书 某启：前些日子承蒙您亲自接见，提到玫瑰；敝庐所有的玫瑰，怎敢不献上？于是献上几株，只希望您宽恕数量不多。这种花常常开放，花色明媚，可以栽在台阶附近，芳香充满庭院；即使萱草能够忘忧、合欢能够消除愤怒，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花卉因为明媚芳香的缘故，您不怕烦劳而采集它们，那么士人中有才华、有技艺的，也一定会竭尽力量来搜求，人人都会相互庆贺，都对明公抱有希望。某还担心花卉移栽之时，或许会使它的生命夭折，于是询问种树老人，请教养护的方法。老人说：‘按照我的浅见，首先要及时，只要在春天移栽，估量土地使它居处合宜。顺应阴阳，使它顺遂地保持本性。根茎还没有牢固，就用沃土培拥它；枝叶还没有繁茂，就用寒泉灌溉它；这样枝叶疏展、郁郁映照，红艳的花朵便可以供人观赏了。’看老人所做的事情，这个道理确实如此。某实在以臃肿无能的姿态，希望附在玫瑰之后，承蒙您培土灌泉；如果不是明公，又能是谁呢？美好的时机正在这里，希望您不要远远弃置我。不再详说。某顿首。○唐故同州河西县丞、赠虢州刺史、太常卿天水赵公神道碑（并序） 天水赵公名▯冲，是隋朝员外散骑常侍、平东将军、渭源公赵显和的玄孙，开府仪同三司、博州刺史赵世立的曾孙，皇朝监察御史赵君煦的孙子，虢王府法曹参军赵徵的儿子。从渭源公起四代，都以清白德行著称；到了公承继家业，美好的声誉更加彰显。公志向事业坚定简约，仪表明朗奇异；以孝友谨慎恭敬的态度，使兄弟和睦；以义理礼法、诚实纯厚的品德，交接侍奉朋友。文章华美，品行茂盛，在当世显名。天后时期，公参加明堂大礼科考试，皇上对他的策对感到奇异，授任陕州陕县尉，转任汾州平遥尉；在这些喧嚣繁剧的地方，以办事干练敏捷著称。任期届满，从调选至吏部；侍郎萧至忠认为公的考试成绩超过等第，授任大理评事。公迫于供养俸禄的需要，请求署任同州河西县丞，辅助长官处理政务。公整肃治理吏员，吏治严明，剧盗逃散，潜伏的奸邪不能兴起；县中六百石、郡中二千石的官员，都只是接受他的成规而仰赖办理罢了。大道漫长而时运迅速，忽然迁化去世。景□二年冬十月二十一日，死于县署馆舍，享年五十二岁。后来夫人平阳敬氏去世，于开元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一日，与公合葬于虞乡县五老原。起初公卧病时，告诉他的两个儿子良器、良弼说：‘我们的祖先成季、宣孟，忠诚功勋光明显著；到了汉代吏部尚书赵融、晋代黄门侍郎赵允，也都能剿除寇难，捍卫王室；两位祖先都做过河东太守，子孙因此迁居那里。’ 从魏朝历经隋朝，官位随着时代逐步升高；到了我们祖先在唐朝任职的三代，却没有登上吉祥富贵之位。凭借我家祖宗积累的丰厚福庆，本来不应当被埋没压抑、沉沦废弃；想来你们父子后代将来一定会有远大人物。’赵公去世时，恰好三十岁，良器的官位已经做到中书舍人；不到五十岁，良弼的官位已经做到陕州、华州等七州刺史、御史中丞、浙东和岭南两道节度使、太子宾客。元宗朝，因为嗣子参与掌管诏令文书，追赠赵公为虢州刺史，夫人为平阳郡太夫人。肃宗朝，因为次子统辖方面军镇，多次追赠赵公为太常卿。如今圣上登上帝位，嗣孙密邕、薰、复、纵、衮等，都各自擅长才业，在三省等官署中成就仕途，终于正如赵公往日所预见的那样。啊！赵氏两代以来再次昌盛繁茂，能够光大门庭，都是虢州刺史恭敬奉行先人轨范、遗留福泽给后代，以及仁德积累、教训深厚所造成的。理应让他承受光荣的装饰，享有这些美好的徽号，所以敢于镌刻石碑树立墓表，记载并表彰他的风烈。铭文说：德行从细微处积累，事业成就后才显明。早年时运艰难坎坷，确实令人羡慕后来昌盛。啊，英烈的赵公，实在是贞正善良。砥砺修养品行学问，使家族和国家显赫繁盛。施及儿子和孙子，两代都因此光耀。登朝任职建立功业，佩戴玉饰铿锵作响。恩泽保存根本，滋润黄肠。拥有美好的遗风，长久以来声名和芳香更加远播。在这里镌刻碑文，留下无穷的裕厚美善。●卷四百五十三 ☆韦皋 韦皋字城武，是京兆万年人。大历初年，凭建陵挽郎的身份调任补授华州参军，多次升任殿中侍御史，掌管陇州行营留后事务。朱Г反叛，派家僮苏玉带诏书任命韦皋为御史中丞，韦皋斩杀苏玉及其部将牛□光示众。诏令任命韦皋为御史大夫、陇州刺史，设置奉义军节度使，以表彰他的功劳。德宗返回京城，征召他任左金吾卫将军。升任大将军；贞元元年，授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因击破吐蕃的功劳，进封检校右仆射，封扶风县伯，加任统押近界诸蛮、西山八国兼□南安抚等使。贞元十二年，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七年因功加检校司徒兼中书令，封南康郡王。顺宗即位，加检校太尉。去世时六十一岁，追赠太师，谥号忠武。○谢赐《政刑箴》表 星辰运行在天，皇上的睿智文章光明灿烂，体制宏大而善于著述，义理彰明而足为箴规。它阐发刑法政治的根源，文饰帝王治理天下的道路。何况其道理包容击象之义，文辞端正如典谟。哪里只是使人心受到鲜明警诫，实在还能教化成就天下。臣以为，刑罚清明，功业就能成就教化；政治清平，风俗就能达到和平。圣上的言论伟大啊，确实符合上天的意旨。臣镇守一方，宣扬教化；仰观圣上的文章，私下承受当时的美好恩泽。臣本想把它铭刻在盘盂上，时时周旋佩戴、奉行，但不如悬挂在日月之下，给后世留下典范。因此督率文士，用柔毫笔书写出来，刊刻在美玉之上，表立在府署门前，作为文武百官的楷模，成为古今的奇观。碑文已经刻完，如今已经建立屋宇；谨命人修整装裱三本，随表章一起进献。臣才艺薄劣，书法没有功力，所珍贵的只是竭尽臣子的诚意，以此彰扬君父的德行。轻轻触犯皇上的车盖，臣实在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