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二百五十六

卷二百五十四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377–1381 段

敕朝集使:朕闻天生蒸人,溥於四海;天有成命,孚於万邦:必内立公卿,外建侯伯。后非贤罔使,贤非后罔事,借耳以广听,假目以遐览,则谕上旨,通下情,庶政谐而群萌乐矣。由是三考黜陟,百官会(疑)昔之训然耶?朕以薄德,祚膺宝位,受乾坤之顾,荷宗庙之灵,懔乎若涉椽鸣,如驭朽索。责在司牧,所赖分忧,曷尝不想望贤才,馨香至化?七年於兹矣。咨尔群岳,实邦之良,服勤政途,深伫嘉绩,岂为吏▯久,与人未信?何殊尤绝异,寂寥厥声?恭惟永图,当副虚属。孔子曰:“苟有用我者,三年有成。”汉宣曰:“庶人安田里,无愁恨之声者,政平讼理也。以为太守数易,则下不安。”诚哉是论矣!今之牧守,古之诸侯,宠数特加,情寄尤切。故躬飨廷内,则饮食宴乐,币帛筐篚;入至朕前,则敷衽以陈,命席而对。所冀仁且不远,言之必行,以副朕忧劳之心,托卿勤┰之助。卿等宜慎厥始,成厥终,往钦哉,▯守尔典。操一州之统,分六条之察,念兹在兹,用光我班瑞之命,有赏有罚,朕无戏言。并即好去。○处分朝集使敕(四)敕:朕自君临区域,子育黎庶,岁年是慎,夙夜惟寅。而诚或不孚,政犹未洽,所在旱涝,屡观章表,因饥馑而为理,竭忧劳以养人,非夫二千石,孰应斯委?下户给之,高户贷之,所须赈恤,并先处分。至於常赋,则著恒典,检据成损,蠲减有条。又近日以来,中外少事,差科调发,殆至於无,处驭通融,当免於弊。不知卿等从州来日,百姓间得安稳以否?其闾阎未便,敕令有阙,具以陈闻,副我深寄。时寒涉路,并平安好,且三两日寻亲识後,取曹司进止。○处分朝集使敕(五)敕:朕闻诸《礼》曰:“刑禁暴,爵举贤,则政均矣;好恶著,则贤不肖别矣。”其道然耶?朕以虚薄,▯膺景命,荷守社之灵,当亿兆之责,曷尝不昃朝晏坐,畏天爱人?思欲保其和乐,跻於仁寿,则与我共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每计吏还州,与之陛见,示其赏罚,锡以筐篚,亦云命而已矣。而朝集使豫州刺史裴纲,分典荆豫,为政烦苛,顷岁不登,合议蠲复,部人有诉,便致科绳,县长为言,仍遭留系。御史推按,遽以实闻,虐政弊人,一至於此。朕夙夜兢惕,匪遑宁居,寻遣使存问,其诸道有损处,已量加赈恤。水旱不时。实朕之过,惠养失所,分刺之由:是用黜纲於岭裔,儆彼群岳。朕於苍生,若保赤子,为之均田邑,制庐井,必欲其时和年登,远安迩肃。托於牧宰,代以躬亲,故历难其官,诚经国致理之意也。夫德惟善政,政在养人,故土烦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鳖不大,必也宽恕,贵乎清静。诸刺史都督宜问疾苦,拯贫穷杜侵渔,察冤狱。至於赋役,务从减省,深刻为事,人何以堪?私惠苟行,法或将坠,理须折衷,用存楷式。其百姓有稳便者,随事条奏,朕将亲览焉。钦尔有官,各勤为政,如风化允穆,课绩殊尤,当擢之不次,旌▯厥美。凡百庶邦,敬听朕命。○处分朝集使敕(六)敕朝集使:古者觐群后,比万国,黜幽陟明,循政思理,罔之废也。朕以虚薄,属当期运,受命穹昊,司牧黎元,何尝不中夜求衣,分昼忘食?欲其日月所烛,霜露所烛,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五▯丰植,万物阜安。为无为,事无事,与能共化,於兹八年矣,而淳源未还,至道犹郁。岂朕之不德耶?将吏之不贤耶?徭赋或繁耶?纲维或紊耶,故延入阶陛,躬问得失,悉如卿所对,则朕无忧矣。《书》曰:“非知之难,行之惟难。”语曰:“仁远乎哉?我欲仁,她鲜至矣。”卿等宜▯典厥职,克正其身,修於国章,允兹朝寄,因乎风俗,示之训诱,必也道德齐礼以公灭私,田里绝愁叹之声,邦家闻宽厚之化,▯及优赏。如或依势作威,倚法以削,流亡未至。教令不行,加以常罚,自馀宜依别敕处分。勤恤人隐,以副朕怀,并仰好去。○处分朝集使敕(七)

译敕告朝集使:朕听说,上天生育众人,遍布四海;上天已有成命,取信于万邦,因此内设公卿,外建侯伯。君主若非贤能之人不能任用,贤能之人若没有君主也无从事奉;借助他们的耳朵来扩大听闻,借助他们的眼睛来远方观察,就能上达君主旨意,下通百姓情实,希望政事和谐、众民欢悦。因此实行三年考核、黜陟官员的制度,是古代训诫如此说的吗?朕以德行浅薄,承受宝位,接受乾坤的眷顾,依赖宗庙的神灵,谨慎得如同涉水听到椽木响,又如驾驭朽烂的绳索。责任在于各地牧守,朕所依赖的是他们分担忧劳;何曾不思念贤才,希望美好的教化馨香远播?到如今已经七年了。你们各位地方长官,实在是国家的贤良,勤勉从事政务,朕深深期待你们建立美好功绩,难道是因为任官时间还短、人民还没有信任你们吗?为什么没有特别优异的政绩,声名如此寂寥?希望你们恭敬思考长远之计,符合朕的期待。孔子说:“假如有人任用我,三年就会有成效。”汉宣帝说:“百姓安居田里,没有忧愁怨恨的声音,就是政治平和、诉讼得到治理。认为太守更换太频繁,下面的人就不得安宁。”这话确实说得对!今天的牧守,就是古代的诸侯,恩宠和赏赐特别优厚,寄托的情意尤其深切。因此亲自在朝廷内设宴款待时,就为你们准备饮食宴乐、币帛筐篚;进入朕面前时,就让你们敷开衣襟陈述政事,赐给座席相对而谈。朕所希望的是,仁德并不遥远,说出的话一定实行,以符合朕忧劳的心意,依托卿等勤勉辅佐的帮助。卿等应当慎重开始,善于完成终局,前去恭敬任职吧,恭敬守持你们的职责。掌握一州的统治,分别执行六条察访,要牢记这一点,用来光大我授予符瑞、分掌政务的使命;有赏有罚,朕绝不说戏言。现在一并好好上路。处分朝集使敕(四) 敕:朕自从君临天下,像父母养育百姓一样治理人民,年年都谨慎从事,早晚恭敬不懈。然而诚意有时还不能取信,政事也仍未完全通达,各地旱涝灾害不断见于奏表;朕因饥荒而谋求治理,竭尽忧劳来养育人民,若不是二千石这样的地方长官,谁能承担这个重任?下等户籍的人给予救济,上等户籍的人给予借贷,所需要的赈济抚恤,都先行发布处分。至于常规赋税,则载于固定典章,考察受灾和受益情况,按条文减免。又近来内外少有大事,差役科派和征发几乎没有,应当处置调和,免除弊病。不知道卿等从州中来时,百姓之间是否得到安稳?乡里还有不便之处,诏令有缺失,都详细陈述上报,以符合朕深切的寄托。天气寒冷,路途跋涉,愿你们平安;暂且过两三日拜访亲友之后,再听候有关部门安排。处分朝集使敕(五) 敕:朕听说《礼》中说:“刑罚用来禁止暴乱,爵位用来举荐贤能,政事就公平了;爱憎表现明确,贤能与不肖就区别开了。”道理确实如此吗?朕以空疏浅薄之德,恭敬承受上天的大命,承荷守护社稷的神灵,担负亿兆百姓的责任,何曾不早朝晚坐,敬畏上天、爱护人民?朕想保全人民的和乐,使他们达到仁德长寿之境,那么同朕共同治理天下的,难道不就是贤良的二千石吗?每次计吏回到州中,朕都让他们入朝拜见,向他们显示赏罚,赐给筐篚,这也只是依照命令办理罢了。然而朝集使、豫州刺史裴纲,分掌荆州、豫州,施政烦苛,近年收成不好,朝廷共同议定蠲免和恢复赋役,部内百姓有人申诉,他却立即用刑法处置;县令替他们说情,仍然遭到拘留。御史查问审理,很快把实情奏报上来,虐政伤害百姓竟到了这种地步。朕早晚兢兢战战,不敢安居,随即派使者慰问百姓;各道有损失的地方,已经酌量增加赈济抚恤。水旱不合时令,实在是朕的过错;不能施行恩惠养育人民,正是设置刺史分掌各地的原因。因此把裴纲贬到岭南边远地区,以警戒各位地方长官。朕对于百姓,像保护初生婴儿一样,为他们均平田地乡邑,制定庐舍井田制度,一定希望时和年丰、远方安定而近处肃然。把政务托付给牧守,代替朕亲自办理,所以历来慎重选择这种官职,实在是治理国家、达到治平的用意。德行在于施行善政,政事在于养育人民;所以土地烦扰,草木就不能生长;水中烦扰,鱼鳖就不能长大,必须宽恕,贵在清静。各位刺史、都督应当询问百姓疾苦,救济贫穷,禁止侵夺掠取,审察冤屈案件。至于赋税徭役,务必尽量减省;如果把严酷刻薄当作政事,人民怎么承受得了?私下施恩如果任意实行,法令也可能因此败坏,处理事情必须折中,保存法令的准则。百姓中有安稳便利的事情,要根据实际逐条上奏,朕将亲自阅览。你们恭敬地担任官职,各自勤勉治理;如果风俗教化确实和美,考核功绩特别优异,朕当破格提拔,表彰你们的美好政绩。天下各地,都要恭敬听从朕的命令。处分朝集使敕(六) 敕告朝集使:古代朝见各地诸侯,使万国会聚,贬退昏暗者、升用贤明者,考察政绩、思求治理,这些制度没有废弃过。朕以德行浅薄,恰逢时代和命运,接受上天的命令,治理百姓,何曾不是半夜起身求衣、白天忘记吃饭?希望日月所照、霜露所及之处,不只是亲近自己的亲人、不只是爱护自己的子女,使五谷丰茂、万物富足安宁。施行无为之治、办理无事之政,与贤能之人共同完成教化,到如今已经八年了,可是淳厚本源还没有恢复,最高的治道仍然郁滞。难道是朕的德行不够吗?还是官吏不贤能?徭役赋税或许太繁重吗?纲纪法度或许紊乱吗?因此召你们进入殿阶之下,亲自询问得失;如果都如卿所回答,朕就没有忧虑了。《尚书》说:“知道它并不难,实行它才难。”古语说:“仁德难道远吗?我想实行仁德,它就快要到来了。”卿等应当恭敬守持职责,能够端正自身,修治国家法章,确实承担这次朝廷托付;顺应风俗,向百姓示范训诫诱导,必须用道德整齐礼制,以公心消除私欲,使田野乡里断绝愁苦叹息的声音,使国家听到宽厚的教化,然后才给予优厚赏赐。如果有人依仗势力作威作福,倚靠法律削剥百姓,导致流亡者不能回来、教令不能实行,就加以通常的惩罚;其余依照另行颁布的敕令处理。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以符合朕的心意;全都好好上路。处分朝集使敕(七)

敕朝集使等:朕承天丕命,子育万方,树之师长,俾敷景化,将以固兹邦本,致诸▯平。而大道缅然,淳风未畅,租赋颇减,户口犹虚,水旱相仍,耕桑莫赡:盖朕之不德,而吏之无方,永言於兹,良增叹息。往岁河南失稔,时属荐饥,州将贪名,不为检覆,致令贫弱,萍流外境,责在致理,有从贬黜。因兹以来,率多妄破,或式外奏免,或损中加数。至如密州去秋奏涝,管户二万八千八百,不损者两户而已,无田商贾之流,雷同入数。自馀诸州,不损户即丁少,得损户即丁多,天灾流行,岂应偏亻并?皆是不度国用,取媚下人。曩之刻薄也如彼,今之窬滥也如此:不副朕意,一至於斯!疏怠之愆,虽已会赦,尸旷之迹,岂不多惭?当令所司,比类澄汰,卿等与朕共理,实惟分忧,各勉思政途,以匡不逮。其百姓▯事物,去冬赦书已处分讫,若人有疾苦,乡有奸豪,不劝农桑,不崇学校,并宜敦劝,以正风俗。逃亡之户,必藉招携,差科之▯,务令停减。如台省处事,有不稳便於时者,具利害闻奏,勿复依随,以损百姓。卿等至州之日,宜一留意,用绥我庶人,并即好去。○处分朝集使敕(八)敕朝集使等:朕君临▯内,子育黎元,何尝不简易爱人,勤恤庶政?天下至广,不能独任,故树之方牧,咨其共理。而淳化未敷,至道犹郁,庸赋尚减,户口且虚,水旱相仍,仓储莫赡,无闻慈惠之政,未息凋弊之流。岂朕之不明,而吏之无术?言念於此,用恻于怀。卿等是行,勉思厥政,百姓闻有鳏寡茕独,不能存济者,务令优养;游业浮惰,不勤稼穑者,将令惩肃。敦以学校,劝以农桑,差科之▯,务使平允,逃亡之户,兼藉招携,令其下人,使得苏息。诸州遭涝之处,多是政理无方,或堤堰不修,或沟渠未泄,频已处分,竟无承禀,常破租庸,是何检校?至州之日,各宜劝勉,应合修塞开导,宜预施功,若不▯劳,何以获利?已令御史分知讫,宜励所职,勿犯常科。今考绩深者,已有除改,资历浅者,更伫良能。应还州人,已令所司各与赐物,待驾发後三五日别亲识,并即好去。○处分朝集使敕(九)敕朝集使等:宏风善俗,寄於良吏;求瘼恤隐,职在亲人。朕并建藩牧,择其师长,钦若古训,俾人用康,而教化或未洽,黎▯或未宁,攘窃者或有犯禁,逋亡者▯闻复业。岂朕敦谕之道尚缺,而牧宰之训未明欤?永念於此,不忘旰昃。卿等咸承朝寄,分掌外台,共理之道,期於康济。至若率身以正,驭众以仁,而下不化者,未之有也。卿等还州,宜禁侵渔,绝浮惰,茕独鳏寡,尤资惠育,盗贼袄讹,特宜禁断。其征镇人家,每须优当,科敛之事,必在均平。顷者水灾,荐及河朔,朕思无不至,忧彼元元,发仓廪、漕江淮以赈之,蠲租税、停征役以安之。今属春阳布和,农事方起,虑有乏绝,致妨农桑,虽已遣使安抚,或恐事未周赡。如有不支济者,即便量事赈给,诸道有损之处,亦宜准此。朕不欲一物失所,众情不遂,纳群生於仁寿,跻大化於▯平。卿等各宜恭守朝章,宣布朕意,虽万方有罪,敢忘在予。而三载考绩,须徵行事,安人称职,可不勉欤?并宜好去。○令道士女冠僧尼拜父母敕敕:夫孝者,天之经,地之义,人之行。故上自天子,下至庶人,资於敬爱,以事父母,所谓冠五常之表,称百行之先。如或不由,其何以训?如闻道士女冠僧尼等,有不拜父母之礼,朕用思之,茫然罔识。且道释之教盖惩恶而劝善,父子之仪,岂缘情而易制?安有同人代而离怙恃哉?哀哀父母,生我劳瘁,故六亲有不和之戒,十号有报恩之旨:此又穷源本而启宗极也。今若为子而忘其生,傲亲而徇於末,背礼而强名於教,伤於教则不可行;行教而不废於礼,合於礼则无不遂:二亲之与二教,复何异焉?自是已後,道士女冠僧尼等,并令拜父母,丧纪变除,亦依月数,庶能正此▯弊,用明典则,罔亏爱敬之风,自叶仙真之意。○原减囚徒敕敕:惟刑恤哉,古之道也。朕抚临四海,茂育万邦,思致淳风,登诸寿域,期画冠而不犯,故开罗而在宥,念兹下愚,自抵常法。时属盛夏,天其养长,在物最灵,惟人为贵。朕处台榭,犹有郁蒸之毒;彼居囹圄,能无よ怛之忧?故遣紫微黄门,备加按省,览其所奏,用悯於怀,爰矜可恕之罪,必务惟轻之义。将布宽惠,俾从原减,宜依前件。○焚珠玉锦绣敕

译敕告朝集使等:朕承受上天重大的命令,像父母养育子女一样养育天下,设置师长官吏,使他们广泛施行光明教化,想借此巩固国家根本、达到升平。然而大道仍然遥远,淳厚风俗尚未畅行,租赋颇有减少,户口仍然空虚,水旱灾害接连不断,耕作养蚕不能满足生活需要;这大概是朕德行不足,也是官吏没有方略。每当想到这些,实在更加叹息。往年河南歉收,正逢连年饥荒,州郡长官贪图名声,不肯检查核实,以致贫弱百姓像浮萍一样流散到境外。责任在于治理得当,理应有人因此被贬黜。自那以后,大多任意破坏常法,有的越过法式上奏请求免除,有的反而减少中等户而增加数额。至于密州去年秋天上奏遭受水涝,管辖户数二万八千八百,未受损的只有两户而已;没有田地的商贾之流,也一概附入受灾数目。其余各州,不受损的户口就说丁数少,受损的户口就说丁数多;天灾流行,难道会偏向某些人吗?全都是不考虑国家用度,只为讨好下民。过去刻薄到了那种地步,如今浮滥又到了这种地步,不符合朕的心意,竟然到了如此程度!疏忽懈怠的过错,虽然已经遇到赦令,尸位旷职的行迹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应当命有关部门相互比较,澄清淘汰;卿等与朕共同治理天下,实在是为朕分担忧劳,各自勉励思考政务,以纠正不足。百姓之间的各种事情,去年冬天的赦书已经处理完毕;如果有人有疾苦,乡里有奸豪,不劝导农桑、不崇尚学校,都应当加以敦促劝勉,以端正风俗。逃亡的户口,必须借助招抚携带使其归来;差役科派之间,务必令其停止并减免。如果台省处理事务有不适合时势的地方,应当把利弊详细奏报,不要再一味依从,以免损害百姓。卿等到州之日,应当留心办理,来安抚朕的百姓;现在一并好好上路。处分朝集使敕(八) 敕告朝集使等:朕君临天下,像父母养育百姓一样治理人民,何曾不采用简易的政令、爱护人民、勤勉处理各项政务?天下极其广大,不能由朕一人独自承担,所以设置地方长官,询问他们共同治理。然而淳厚教化还没有广泛施行,最高治道仍然郁滞,庸调赋税尚且减少,户口仍然空虚,水旱灾害接连不断,仓储不能供给,没有听到慈惠的政绩,凋敝流亡的人还没有停止。难道是朕不明察,还是官吏没有方法?想到这些,朕深感悲痛。卿等这次前去,要努力思考政事;百姓中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自济的,务必让他们得到优厚养恤;游荡无业、懒惰而不勤于耕作的,要加以惩治整肃。用学校敦厚教化,用农桑劝勉百姓;差役科派之间,务必使之公平;逃亡的户口,也要帮助招抚携带,使下面的百姓能够苏息。各州遭受水涝的地方,大多是政事治理没有方法,有的是堤坝没有修缮,有的是沟渠没有疏泄;朕已经多次下令处分,最终却没有承受执行,常常损坏租庸,这是怎样的检查督察?到州之日,各自应当劝勉,凡是应该修筑堵塞、开通疏导的地方,应当预先施工;如果不肯出力,怎么能获得利益?已经命御史分别知晓此事,卿等应当尽力履行职责,不要触犯常法。如今考核功绩深厚的,已经有升迁改任;资历较浅的,朕更等待他们建立良好才能。应当返回州中的人,已经命有关部门分别赐给物品;等车驾出发后三五日,再与亲友告别,然后一并好好上路。处分朝集使敕(九) 敕告朝集使等:弘扬风教、改善风俗,寄托在贤良官吏身上;访求疾苦、抚恤隐忧,是亲近人民者的职责。朕已经分别设置藩镇牧守,选择师长官吏,恭敬遵循古代训诫,使人民得到安康;然而教化有时还没有完全融洽,百姓有时还不得安宁,抢劫盗窃者有时仍触犯禁令,逃亡者还没有听说回来复业。难道是朕敦促告谕的方法仍有缺失,还是牧守县宰的教导还不明白?朕长久想到这些,即使日过中天、太阳西斜也不忘忧虑。卿等都承受朝廷托付,分掌外台,共同治理天下,目标在于使人民安康得到救济。至于以自身为表率使人端正,以仁爱驾驭众人,而下面仍不能受到感化,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卿等回到州中,应当禁止侵夺百姓,杜绝游荡懒惰;孤独鳏寡尤其要依靠恩惠养育;盗贼和妖讹尤其应当严加禁止。征镇地区的人家,每次都必须给予优厚待遇;科派征敛之事,必定要做到均平。近来水灾接连波及河朔,朕的思虑没有不到之处,忧虑那里百姓,打开仓廪、从江淮漕运粮食来赈济,免除租税、停止征役来安定他们。如今正值春阳布和、农事开始,担心有贫乏断绝之处,以致妨碍农桑;虽然已经派遣使者安抚,恐怕有些事情还没有周全供给。如果有不能支撑自济的人,立即根据实际酌量赈给;各道有受损失的地方,也应依此办理。朕不愿有一物失去安置,众人的愿望不能满足;要使众生进入仁寿之境,使宏大的教化达到升平。卿等各自应当恭敬遵守朝廷章法,宣布朕的心意。即使天下万方有罪,朕也岂敢忘记责任在自己?三年考核政绩,必须以实际行事来验证;能够使人民安定、称职任事,难道可以不勉励吗?一并好好上路。命道士、女冠、僧尼礼拜父母敕 敕:孝,是上天的常理、土地的正义、人的行为。所以从天子到庶人,都凭借敬爱来侍奉父母,这被称为五常之首、百行之先。如果不遵循这一点,还凭什么教导别人?听说道士、女冠、僧尼等有不向父母行拜礼的,朕思考此事,茫然不能理解。况且道教、佛教的教义,大概都是惩恶劝善;父子之间的礼仪,难道会因为感情不同就改变制度吗?哪有生活在同一人世却离弃父母的道理?“哀哀父母,生我劳瘁”,所以六亲中有不和睦的警戒,十号中有报答恩德的旨意;这又是穷究根本、开启宗旨极致的道理。如今如果做子女的忘记生养自己的父母,傲慢对待双亲而追逐末流,背弃礼制却强行以教义自命,那么损害教义,教义就不能实行;实行教义而不废弃礼制,符合礼制,就没有什么不能成就的。父母之恩和两种教法之间,又有什么不同呢?从今以后,道士、女冠、僧尼等都命令向父母行拜礼;丧服期限和变除礼仪,也依照月份数目办理。希望能够纠正这种弊病,彰明典章法则,不损害敬爱之风,也符合仙人真人的本意。原减囚徒敕 敕:刑罚应当谨慎并加以体恤,这是古代的道理。朕抚临四海,兴盛养育万邦,想要造成淳厚风俗,使人民登上长寿之域,期望人民能够像画地为牢那样不触犯法律,所以张开法网而施以宽宥,想到这些下愚之人自己触犯常法。如今时令正值盛夏,上天正在养育万物生长;万物之中最有灵性的,只有人最为尊贵。朕处在台榭之中,尚且感到暑热蒸郁的毒害;那些居住在监狱中的人,怎么能没有忧惧悲痛?因此派遣紫微黄门,详细加以审查省察,阅览他们奏报的情况,心中产生怜悯;于是怜惜可以宽恕的罪过,务必遵循从轻处理的道义。将要施布宽大的恩惠,使他们得到原免和减刑,应依照前项办理。焚毁珠玉锦绣敕

敕:朕闻珠玉者,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故汉文云:“▯周文刻镂伤农事,锦绣纂组害女工。农事伤,则铁之本;女工害,则寒之源。”又贾生有言曰:“夫人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饥寒切体,慈母不能保其子,君焉得以有其人哉?”朕以眇身,托於王公之上,曷尝不日旰忘食,未明求衣?思使返朴还淳,家给人足。而仓廪未实,饥馑相仍,水旱或愆,糟糠不厌:静思厥故,皆朕之咎。致有奖酒藿肉,玉食锦衣,互相夸尚,浸成风俗。夫令之所施,惟行不惟反;人之化上,从好不从言。是以古先哲王,以身率下,如风之靡,何俗不易?此事近有处分,当以施行。朕若躬服珠玉,自玩锦绣,而欲公卿节俭。黎庶敦朴,是使扬汤止沸,涉海无濡,不可得也。是知文质之风,自上而始。朕欲捐金抵玉,正本澄源,所有服御金银器物,今付有司,令铸为铤,仍别置掌,以供军国。珠玉之货,亡益於时,并即焚於殿前,用绝浮竞,至诚所感,期於动天,况於凡百,有违朕命?其宫掖之内,后妃以下,皆服汗濯之衣,永除珠翠之饰。当使金土同价,风俗大行,日用不知,克臻至道。布告遐迩,知朕意焉。○禁断腊月乞寒敕敕:腊月乞寒,外蕃所出,渐渍成俗,因循已久,至使乘肥衣轻,竞矜胡服,阗城溢陌,深玷华风。朕思革▯弊,返淳朴,《书》不云乎:“不作无益害有益,功▯成;不贵异物贱用物,人▯足。”况妨於政要,败紊礼经,习而行之,将何以训?自今以後,即宜禁断。○禁断妖讹等敕敕:释氏汲引,本归正法;仁王护持,先去邪道。失其宗旨,▯般若之罪人;成其诡怪,岂涅▯之信士?不存惩革,遂废津梁,眷彼愚蒙,相陷坑▯。比有白衣长发,假托弥勒下生,因为妖讹,广集徒侣,称解禅观,妄说灾祥。或别作小经,诈云佛说;或辄畜弟子,号为和尚。多不婚娶,眩惑闾阎,触类实繁,蠹政为甚。刺史县令,职在亲人,拙於抚驭,是生奸宄。自今以後,宜严加捉搦,仍令按察使采访。如州县不能觉察,所由长官上,并量状贬降。○禁断大▯广费敕敕:《礼》存宁俭,《书》戒无益,约费啬财,为国之本。至如赐▯合晏,正欲与人同欢;广为聚敛,固非取乐之意。况日徇於奢,是不诚也;心劳於伪,是不经也:殷鉴於此,良用怃然。自今以後,两京及天下▯宴,所作山车、旱船、结彩、楼阁、宝车等无用之物,并宜禁断。○禁断女乐敕敕:朕闻乐者起於心,心者动於物,物不正则不可为乐,乐不和则不能理人。况天生黎蒸,区别男女,外则导之以礼,中则由之以乐,苟或不臧,孰云致礼?自有隋▯靡,庶政▯弊,徵声遍於郑卫,▯色矜於燕赵。广场角抵,长袖从风,聚而观之,浸以为俗:此所以戎王夺志,夫子遂行也。朕方大变浇讹,用清淄蠹,眷兹女乐,事切骄淫,伤风害政,莫斯为甚,既违令式,尤宜禁断。自今以后不得更然,仍令御史金吾,严加捉搦。如有犯者,先罪长官,务令杜绝,以称朕意。○幸新丰及同州敕敕:虞之四朝,且编区▯,汉之三辅,本同京师:善於古者考於今,发乎迩者应乎远。若顺豫之事缺,则紊於王制;巡游之典备,则虑於人劳。朕受命膺期,励精设教,幸乾坤幽赞,风雨咸若,百物既阜,三农已登,同颖荐於宗庙,▯穗生於郡国。我无大桀,实欣於岁取;人有小康,未果於时迈。但左翊之地,近入黄图,新丰之邑,甫邻青绮,山川宫馆,咫尺相望。欲过灞亭而涉氵戏,经沙阜而临渭,见彼耆耋,问其疾苦,察长吏之政,恤黎▯之冤,荩所以展义陈诗,观风问俗,始自畿甸,化於天下。宜以今月二十五日,幸长春宫,停五日。缘顿所须,并令所司支备,一事以上,不得▯扰州县。发日唯量将飞骑万骑行,更不须别遣兵马,及妄有科唤。朕此行之处,不得进奉,在路有称冤苦,州县不能疏决者,委御史金吾妆状为进。各勉所职,副朕意焉。○居大明宫德音

译敕:朕听说,珠玉饥了不能当食物,寒了不能当衣服。所以汉文帝说:“雕琢珠玉会伤害农事,织造锦绣会损害女工。农事受伤,就是根本受到损害;女工受害,就是御寒的根源受到损害。”贾谊又说:“人一天不吃两顿饭就会饥饿,一年到头不制作衣服就会寒冷;饥寒逼迫身体,即使慈母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君主怎么能够拥有自己的人民呢?”朕以微薄之身,托身于王公之上,何曾不是太阳西斜还忘记吃饭、天未亮便起身求衣?想要使社会返璞还淳,家家富足、人人丰足。然而仓廪尚未充实,饥荒接连发生,水旱有时失常,连糟糠也吃不饱。静静思考其中缘故,都是朕的过错。以致有人以美酒、藿羹、肉食相互夸耀,以玉食锦衣相互竞尚,渐渐成为风俗。政令施行,只能实行而不能反复;人民受上级感化,是跟从上级所喜好的,而不是跟从上级口头所说的。因此古代先哲明王以自身率领下面,如同风吹草倒,什么风俗不能改变?这件事近来已经有处分,应当实行。假如朕亲自穿珠玉之服、玩赏锦绣,却希望公卿节俭、百姓敦厚朴实,就如同扬汤止沸、涉海而不沾湿一样,根本不可能。因此知道文饰和质朴的风气,必须从上面开始。朕想要抛弃黄金、抵制玉器,端正根本、澄清源流;所有供朕服用和御用的金银器物,现在交给有关部门,命令铸成金属锭,另行设置掌管机构,以供军国之用。珠玉之类的货物对时政没有益处,立即在殿前焚烧,用来断绝浮华竞逐。至诚所感,期望能够感动上天,何况普通百姓,难道还敢违背朕的命令?宫中内廷之内,后妃以下,都穿洗过的旧衣,永远除去珠翠装饰。应当使黄金和泥土同样看待,使这种风俗广泛推行,日常使用而不自知,最终达到最高的治道。布告远近,使大家知道朕的心意。禁断腊月乞寒敕 敕:腊月乞寒的习俗,是外族传来的,逐渐浸染而成为风俗,沿袭已久,以至于人们骑肥马、穿轻裘,竞相夸耀胡服,挤满城池、充塞街道,深深玷污华夏风俗。朕想革除这种弊病,恢复淳朴。《尚书》不是说过:“不做无益之事而损害有益之事,功业才能成功;不以异物为贵而轻视日常用品,人民才能富足。”何况它妨碍政务要领,败坏扰乱礼法经典,若习惯而实行,将拿什么教导人民?从今以后,应当立即禁绝。禁断妖讹等敕 敕:佛教引导众生,本来应当归于正法;仁王护持佛法,首先要除去邪道。丧失宗旨,便是般若之罪人;制造诡异怪诞之事,哪里是信奉涅槃的信士?如果不加以惩戒革除,便会使渡人的桥梁废弃,眼看那些愚昧之人相互陷入坑阱。近来有些穿白衣、蓄长发的人,假托弥勒下生,以此制造妖言讹说,广泛聚集徒众,声称懂得禅观,妄说灾异吉祥;有的另作小经,欺诈说是佛所说;有的擅自收养弟子,号称和尚。多数不婚不娶,迷惑乡里百姓,类似事情实在很多,对政事的蠹害尤其严重。刺史、县令职责在于亲近人民,却拙于安抚驾驭,于是产生奸邪。今后应当严格加以捕捉,仍命按察使访察。如果州县不能觉察,相关长官以上都要根据情状酌量贬降。禁断大规模广费敕 敕:《礼》保存宁静俭约,《尚书》告诫不要做无益之事;节约费用、吝惜财物,是治理国家的根本。至于赐宴合欢,本来只是想与人民共同欢乐;大肆聚敛财物,当然不是取乐的本意。何况每天追逐奢侈,就是不诚实;内心劳于虚伪,就是不合常理。前代的鉴戒在这里,实在令人惆怅。从今以后,两京以及天下举行的大型宴会,其中制作的山车、旱船、结彩、楼阁、宝车等无用之物,都应当禁绝。禁断女乐敕 敕:朕听说,音乐起于内心,内心又受到外物感动;外物不正,就不能制作正当的音乐;音乐不和谐,就不能治理人民。况且上天生育众民,区别男女,对外用礼来引导,对内用音乐来调和;如果其中有所不善,谁能说能够达到礼治?自从隋末风气奢靡,许多政务败坏,郑卫之声遍地流行,燕赵歌舞之色相互夸耀。广场上角抵竞技,长袖随风飘舞,人们聚集观看,渐渐成为风俗。这正是戎王使孔子失去志向、孔子终于离去的原因。朕正要大力改变浇薄讹乱的风气,清除污浊的弊害;至于这种女乐,事情关系到骄奢淫逸,伤害风俗、危害政事,没有比它更严重的。既然违反法令制度,尤其应当禁绝。从今以后不得再这样做,仍命御史、金吾严加捕捉。如果有违反者,先治罪其长官,务必使之杜绝,以符合朕的心意。巡幸新丰及同州敕 敕令:虞舜时有四朝,尚且编列各地;汉代三辅,本来就等同京师。善于考察古事的人,也能用来考察今天;从近处发生的事情出发,也能应合远方。如果巡幸游览的事务有所缺失,就会扰乱王朝制度;如果巡游的典章完备,又恐怕劳苦百姓。朕承受天命、适逢大运,勤勉振作而设置教化,幸赖天地幽微相助,风雨都能顺时而来,万物已经丰盛,三农也都获得丰收。同穗的嘉禾进献宗庙,瑞穗生长在各郡国。天下没有大的灾害,朕实在欣慰于年成;百姓已有小康,却还没有实现按时巡行的愿望。只是左翊之地,近在黄图之内;新丰县邑,刚好邻近青绮。山川宫馆相距很近,可以彼此望见。朕想经过灞亭,渡过氵戏水,经由沙阜而临渭水,见到当地老人,询问他们的疾苦,考察长吏的政绩,抚恤百姓的冤屈,这正是为了申展仁义、陈述诗歌,观察民风、询问习俗,从京畿开始,把教化推行到天下。应当在本月二十五日驾临长春宫,停留五日。驻跸处所所需的一切,都命有关部门供给准备;一事以上,不得烦扰州县。出发之日,只需酌量派遣将领率飞骑一万骑随行,不必另外派遣兵马,也不得妄自征调。朕所到之处,不得进献贡物;路上若有称说冤苦而州县不能申理决断的,交给御史、金吾把诉状收取进呈。各自勉力履行职责,以符合朕的心意。《居大明宫德音》。

黄门:朕闻养人者谓之司牧,非逸於人上;事天者谓之帝皇,荩御乎天下。故作为东宇,以避燥湿;居於台榭,以顺高明:斯▯奉时令,布政教也。朕以不德,▯膺睿图,宝十家之产,爱兆人之力,未尝兴工於土木,役思於池御,冀之休▯,以致雍熙。自律应长嬴,时方大署,溽云屡起,温风且至,伏以太上皇宴居珍卫,涤虑清闲,迹不往於甘泉,心每期於汾水。朕侍於左右,以奉晨夕,助元默之化,则亏於听理;当炎蒸之序,又渎以嚣烦。惕焉载怀,敢忘顺色?然大明创兆,先圣所营,即旧不加,因时而往。千门万户,外虽谓於别宫;一日三朝,中自连於复道。下所以宁问安之恳,上所以资习静之娱,实获我心,俾康政理。古有服重裘者,则念人之寒;居夏屋者,则念人之热。况比岁阻饥,甫田不稔,或愚人陷罪,圜土称冤,凡厥庶寮,将何以恤?两京及诸州,宜令长官亲理冤狱,除犯名教及官典犯赃,并缘妖伪以外,馀罪徒以下,咸宜放免。其有茂才异等,拔萃超群,缘无绍介,久不闻达者,咸令自举,朕当亲问。其应宣抚,咸使名闻,举人试第四等,宜准旧例,别加优奖。见任人各量与改转前资,常选人至冬依选例与处分,其未出身者兼授散官。先天以来,军将押衙官等在阵战亡者。令本军勘实奏闻。其妄说灾祥,诳惑闾里,并令州县长官等严中捉搦,仍令御史金吾防察绳纠。有能直言极谏,补朕之阙者,各封进状,朕将亲览,如有可采,当加奖擢。其皇亲诸亲,及东宫承优任员外检试等官,近停令至冬处分者,有家道贫迫情愿外任者,亦令所司勘绩阙量才注拟。其缘坐流人处置有轻重不类者,令所司勘会闻奏,主者施行。○册嗣泽王文维景龙四年岁次庚戌五月辛亥朔二十八日戊寅,应天神龙皇帝若曰:夫亲先之义,始自国家;嫡後之封,终传土宇。咨尔故泽王男义瑾,授桐贻绪,训(阙一字)垂芳,性夙宜於礼乐,行尽成其忠孝。是知周之曲阜,元子建侯;汉之平台:共王袭父,推其继美,俾尔宜乎!是用命尔为嗣泽王。於戏!率由轨训,▯服彝典,故可以不骄不矜,▯惠▯顺,北暨於上党,南临於太行,伟其井邑,光我藩屏。往钦哉。○册汴王邕文维景龙四年岁次庚戌五月辛亥朔二十八日戊寅,应天神龙皇帝若曰:《易》不云乎:“义崇於利建。”《书》不云乎:“道尚於敦睦。”故知树藩屏者,以奉先王之言;强宗室者,▯归诸父之允。咨尔金紫光禄大夫行秘书监检校太尉殿中监知陇右三使仗内诸闲厩上柱国嗣虢王邕,尔门膺鲁拜,地冠虞封,本以忠孝仁义之规,成乎宣慈惠和之业。思穷占雨,沛经不测其精;词高赋月,陈诗莫窬其丽。匪惟政修中夏,称於虢叔;固以姻连外戚,宠则吾姨。遂能在位不骄,鸣谦自牧,造次何者,宁忘服儒?从容谓之,最乐为善;加以望隆才位,声轶典司,动则有恒,静而无挠,载刊三豕,厨委於杀青;爰捧六龙,厩填於伏皂:故可以荣绝乎四履,位徼乎九就。夫陈留者,徙梁之邑,在浚之郊,井邑遂割於鸿沟,舳舻远通於巨壑。虽帝尧遗俗,国中承重厚之风;而王武旧邦,天下擅膏腴之地。亲既贤矣,我图尔居,是用命尔为汴王。於戏!尔其敏厥行,▯厥典,思不怠,畏不法,取则前鉴,罔贻後羞,行作我唐藩,以惠於汴土。慎之哉!其保朕之休命。○上开元神武皇帝册文维先天二年岁次癸丑十一月辛酉朔二十八日戊子,摄太尉臣某等文武官六千五百一十四人言:臣闻厥初生人,首出庶物,物不自理,惟后可以康▯;后不自专,惟人所以归往;古先哲后,安人育物,表功崇号,不可避也。皇矣上帝,临於巨唐,降氤氲垂耿光,重熙而累盛,至太皇而授圣皇,臣等敢稽首而言曰:曩者景龙之末,长蛇纵祸,陛下虑宗社之堕,提剑而夷之,则因亲以尊主。▯者朝有贼臣,天罚大憝,陛下拯邦家之难,援旗而剿之,则措枉以举直。戮不及嗣,恶惟其魁,思与王公卿士,下逮元元,扬▯择而育和气。臣又闻轩梦华胥,尧期姑射,未有一其道而顺太皇之心;文王昭事,武王缉熙,未有一其时而居圣神之位。褰裳释重,至公也;端冕响明,至孝也。使九族敦叙。百工允▯,东西南北,砥砺声教。彼灵有四,招翠黄而可乘;我宝有三,捐珠玉而不御。然犹发挥礼乐,驰骛典坟,论思献纳,进善从谏,日慎一日,上稽乎天意,下考乎人谋,卓哉协元符而铄灵命者也。夫开者泰也,罔不亨;元者善也。罔不利;神者圣也,罔不通;武者威也,罔不服。臣等不胜大愿,昧死上尊号曰开元神武皇帝,谨上玉册玉玺。臣等诚惶诚恐死罪死罪,谨上。

译黄门:朕听说,养育百姓的人称为司牧,并不是为了安逸地凌驾于百姓之上;奉事上天的人称为帝皇,是为了治理天下。所以建造东宇,以躲避干燥和潮湿;居住在台榭之上,以顺应高明之处:这才是奉行时令、施布政教。朕以德行浅薄之身,只承受圣明的图谋,珍惜十家百姓的财产,爱护亿兆人的力量,从未兴建土木工程,也未在池苑游乐上劳费心思,希望获得安乐祥和,以达到天下雍熙。如今正值长夏之时,季节正是大暑,湿热的云气屡屡升起,温热的风也将到来。想到太上皇安居在珍贵的护卫之中,涤除思虑而清静闲适,足迹不再前往甘泉宫,心中却常常向往汾水。朕侍奉在左右,以供奉早晚起居;若要辅助无为之治,就会妨碍听政理事;而在炎热蒸腾的时节,又会以喧闹烦扰太上皇。朕对此深为忧惧,怎敢忘记顺从太上皇的心意?然而大明宫是先圣创建营造的旧居,只须因袭旧制而不再增修,顺应时节前往即可。千门万户,外表虽像别宫;每日三朝,内部却与复道相通。这样既可安定下臣问安的诚意,又可资助太上皇习静的乐趣,实在合乎朕心,也能使政理安定。古人穿着厚重皮衣时,就想到百姓的寒冷;居住在高大的夏屋中时,就想到百姓的炎热。何况近年遭逢饥荒,良田没有丰收,有些愚民又陷入罪网,监狱中充满了喊冤之人,所有这些百官,将用什么来抚恤他们?两京及各州,应当命令长官亲自审理冤狱;除犯违背名教之罪、官吏犯贪赃罪以及因妖言伪说而犯罪者以外,其余徒刑以下的罪犯,都应释放赦免。那些才华优异、卓然出众,只因没有引荐,长期不能被朝廷知晓任用的人,都令其自行举荐,朕将亲自询问。凡应当宣慰抚问的人,都让他们的姓名上报;举人考试列入第四等的,应依照旧例,另行加以优厚奖励。现任官员各自酌量给予改转前资;常选官员到冬季依照铨选条例办理;尚未出身的人兼授散官。先天年间以来,军将、押衙官等在阵战中死亡的,命本军查验确实后奏报。那些妄说灾祥、欺骗迷惑乡里的,命州县长官等严加捉拿;仍令御史、金吾加以防察纠弹。有能够直言极谏、补救朕的过失的人,各自封上奏状,朕将亲自阅览;若有可取之处,当加以奖赏擢用。皇亲及诸亲,以及东宫承受恩优所任的员外、检校、试授等官,近来停留到冬季办理任命;其中若有家境贫困、愿意出任外职的人,也命有关部门查核其功绩和缺额,量才拟任。因连坐而被流放的人,若处置有轻有重而不相同,命有关部门查核会同后奏报,由主管部门执行。《册立嗣泽王文》。景龙四年,岁次庚戌,五月辛亥朔二十八日戊寅,应天神龙皇帝这样说:亲近先祖的道义,始终出于国家;嫡长后裔的封爵,最终要把土地传承下去。咨告你,已故泽王之子义瑾:承受桐宫流传下来的基业,继承先人遗绪,教训德行流芳后世;你的性情自幼就适宜礼乐,品行完备,能够成就忠孝。因此知道周朝曲阜,元子得以建立侯国;汉朝平台,淮南共王承袭父业。推求他们继承先人美德的事迹,你也应当如此!所以任命你为嗣泽王。啊!遵循法度教训,谨慎奉行常典,因此才能不骄傲、不自矜,既仁惠又和顺;北面达到上党,南面临近太行,使井邑壮伟,光大我朝藩屏。前去恭敬地履行职责吧。《册立汴王邕文》。景龙四年,岁次庚戌,五月辛亥朔二十八日戊寅,应天神龙皇帝这样说:《易经》不是说过“义高于利,建立藩屏”吗?《尚书》不是说过“治道重在敦厚亲睦”吗?所以知道,树立藩屏,是为了奉行先王的教诲;强固宗室,才是归于诸父的允当安排。咨告你:金紫光禄大夫、行秘书监、检校太尉、殿中监、知陇右三使、仗内诸闲厩、上柱国、嗣虢王邕。你家门承受鲁国的礼遇,封地冠绝虞舜时代的封建地区;本来凭借忠孝仁义的规范,成就了宣慈惠和的事业。你思考占卜雨水之事,才华丰沛,精妙难以测度;文辞高妙,作赋咏月,陈述诗歌也没有谁能超过其华丽。不仅政事修明于中原,声名可比虢叔;又因姻亲连结外戚,所受恩宠又是朕的姨亲。于是你居官而不骄傲,以谦逊自我约束,仓促之间也不忘奉行儒道;从容自处,最以行善为乐。加上你的声望、才华和官位都很高,名声超过典司之官,行动有常,静处不扰;还曾刊正“三豕”之误,书写校勘于青简;又曾奉迎六龙,马厩中满是伏皂之马。因此可以使荣耀遍及四方,官位达到九命之尊。陈留,是梁国迁徙后的城邑,在浚县郊外;井邑于是被鸿沟分割,船只可以远通巨大的沟壑。那里虽然保有帝尧遗留下来的风俗,国内承袭敦厚的风气;又是周武王旧日的邦国,天下以土地肥沃著称。既然你的亲族贤能,朕就为你规划居处。因此任命你为汴王。啊!你应当勤勉自己的行为,谨慎奉行典章,思想不可懈怠,行动不可违法;以先人的鉴戒为准则,不要给后人留下羞辱。去做我大唐的藩屏,使汴地受到恩惠。谨慎对待这件事吧,务必保全朕的美好诏命。《上开元神武皇帝册文》。先天二年,岁次癸丑,十一月辛酉朔二十八日戊子,摄太尉臣某等文武官六千五百一十四人说:臣听说,最初产生人类时,人居于万物之上;万物不能自行治理,只有君主才能使之安宁;君主也不能独断专行,只有依靠百姓,百姓才会归附。古代圣明的君主,安抚人民、养育万物,表彰功德、尊崇名号,这是不可推辞的。伟大的上帝降临照临大唐,降下和气,垂示光明,使盛世相继、繁荣叠加,直到太皇把帝位传授给圣皇。臣等恭敬叩首说:从前景龙末年,长蛇般的逆贼放纵祸乱,陛下忧虑宗庙社稷倾覆,提剑将其平定,这是因亲近宗室而尊崇君主。近来朝廷中有叛臣,上天惩罚大恶,陛下拯救国家的危难,举旗将其剿灭,这是除掉邪曲而提拔正直。诛杀不牵连继承人,只惩办罪魁;又想同王公卿士以及下至百姓一起,发扬美善、选择贤能,以养成和谐之气。臣又听说,轩辕黄帝梦游华胥,尧帝向往姑射之山,却没有谁能以统一的道术来顺合太皇的心意;周文王明白地奉事上天,周武王继续发扬光明,却没有谁能在那个时代居于圣明神武的帝位。撩起衣裳而放下重任,是最公正的表现;端正冠冕而显扬声名,是最大的孝道。于是九族敦厚有序,百官都能恪尽职守,东西南北都受到砥砺和教化。那四方神灵可以招来乘坐翠黄之车。我朝有三件宝物,却能舍弃珠玉而不使用。然而陛下仍然发扬礼乐,勤力研习典籍,参与谋议、接受进谏,进用善言而听从劝谏,一天比一天谨慎;向上考察天意,向下考察人的谋划,实在卓越,能够协合天命、光耀神灵。所谓“开”,就是泰通,没有什么不能亨通;所谓“元”,就是善,没有什么不利;所谓“神”,就是圣明,没有什么不能通达;所谓“武”,就是威严,没有什么不服从。臣等无法抑制心中的巨大愿望,冒死奉上尊号“开元神武皇帝”,谨献上玉册、玉玺。臣等诚惶诚恐,罪该万死,谨此奉上。

○开元元年赦书黄门:朕闻圣人无心,同於吹万;上皇有道,契於明一。居天下之尊者莫大,体其大以照临;成天下之务者至公,顺其公以康济:故能稽昌历,考元符,通於神▯,格於上下,鸿名不可以深拒,盛典不可以固违,斯岂在予而徇於物也。朕以菲德,丕承圣训,扫除▯枪,保卫宗社,内问安以承志,外听理以推诚。始自朝廷,纳之以轨物;终加蛮貊,洎之以声教。欲令▯行喙饮,含齿戴发。去其夭札蠲其疵疠,每乾乾於紫座,宁自贵於黄屋?而凡我泉觅,顾斯兆庶,以为人谋,协从天意。钦若王者人所归也,帝者天之号也,归之者也德,号之者以功。然号以功成,则功不可以不表;归以德厚,则德不可以不励。朕猥属与能之运,遂忘冲让之私,将逮临寅之岁首,甫择建子之天统:是用发挥景命,受兹礼册。夫循名者责实,谋始者虑终,勉而全之,非敢自满,所以克已思政,唯怀永图。惧弗胜荷,用多惭惕,赦令所作,其来尚矣。是则奸人之幸,尝思奔马之喻,朕但欲令其畏恶,化之为善,庶比屋可封,岂开罗为惠?朕之此志,每用形言。顷属冬序,颇愆农泽,洎简辰练日,有司备礼,则上天同云,北风雨雪,意者将乘广庆,必待湛恩,宜行宥过之典,以叶随时之义。可大赦天下。改先天二年为开元元年。自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昧爽已前,大辟罪已下,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系囚见徒,咸赦除之云云。《礼》尚於俭,《书》诫於奢,朕方归敦朴,以存劝沮,至於乘舆服御,及土木之功,蠲除撙节,贵从简省。王公以下,宜识此心,欲将先自朕躬,冀能化行海内。薛伯阳以凶魁之子,合▯严刑,缘尚主之恩,特令远贬,旋念从夫之礼,深矜自我之出,宜复旧婚,再承新命,可唐州别驾员外郎置同正员。郭元振往立大功,保护於朕,顷因阅武,颇失军容,责情放逐,将收後效,可饶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朕闻罪不相及,先王之制:叔向岂坐於凶弟?展禽见称於哲兄,刘е不以刘伟获辜,王导不以王敦废职。崔涤为其兄▯构祸,每进款诚,事朕有年,心则无隐,忠邪既判,赏罚宜均,俾践储卿,式彰臣节,可太子仆员外置同正员。国初以来宰相。及实封功臣子孙,一房沈翳,未承恩者,令所司访择有才用者,量加擢和。周朝酷吏来俊臣、周兴之徒,残害宗枝,毒害良善,永言及此,深所叹恨。其酷吏有身在,及酷吏身後有子孙,亦令所司勘会,甄别处分。诸军将士,有年岁深久,所由要籍,或不得选集,及未叙劳效,咸委军将据实奏闻,仍令所司早勘处分。及诸军子将总管以上,自今已後,冬正赐帛,一准京官例给。亡命山泽。挟藏军器,百日不首,复罪如初,敢以赦前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赦书日行五百里,布告遐迩,咸使知闻,主者施行。●卷二百五十五☆苏▯(六)

○贺封禅表臣▯等言:伏以外中礼旋,降禅云始,五玉既辑,万方胥赖,臣等中贺。臣闻封太山,至梁甫,天下之壮观,王者之丕业。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以天覆之大,地容之厚,车书不及而来王,日月所临而奉朔。周年七百,未可语於期运;汉里三万,曾何校於提封?大和浃区▯,荣贶弥川陆。将辞上帝之休,靡抗鸿儒之议,式考南至之度,爰备东巡之礼。列戎夷之君长,聚华夷之玉帛,惠化潜扇,纳人欢以锡符;淳风外流,奉天符以行事。遂登日观,拜云封,泥瑞芝,检珍玉,导以六穗之禾,牺以双▯之兽。茅黍毕陈,鹣鲽咸在。六宗起典,则百神之礼具;群后充庭,则肆觐之仪洽。▯藏秘册,昭尊名山,称岁以效祥,乘温以储祉。而叶同之令,再造於黔黎;增广之仁,更张於品物:归功当格於艺祖,致美永延於岱宗,斯所谓皇哉唐哉,唐哉皇哉者也!臣等不胜大庆,谨奉表称贺以闻。臣▯等无任云云。

○为群宫请公除表臣某等言:伏奉今月二十日敕,违此终丧,未从权礼,恭惟圣旨,相顾失图,臣某中谢。臣闻孝德称三,事亲之道不贰;丧礼有五,权制之仪居一。虽霜露增惕,群子有终身之悲;而日月某除,达人无追远之义。故大贤抑情而俯就,不肖庶几而企及,百王同范,千古不刊:此所以定通丧,此所以明大孝。陛下欲乖前训,独展因心,弃易月之制,申再期之礼,臣何人斯,辄敢裁议?然凡圣殊贯,尊卑异等,情则无别,服则不同,汉朝故事,行之自久。是以先后遗旨,具刊节制,率土之滨,孰不哀奉?陛下若违众虑,循私情,想栾棘以缠悲,服苴▯而增慕:此则非先后之遗意也,异通贤之达节也。伏愿俯依惨制,以顺权宜,屈小节而存至公,抑冲襟而明大礼,则下札幌达,人欲天从,陛下不违於先旨,微臣得申於公议。不任悲迫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请以闻。

译《开元元年赦书》。黄门:朕听说,圣人没有私心,能够与万物同受鼓舞;上古帝王有道,能够合于光明唯一的正道。居天下尊位的人,事业没有比治理天下更大的,应当体察这种宏大来照临天下;成就天下事务,贵在极端公正,应当顺应这种公正来安定救济百姓。因此才能考察吉祥历数,验证天命符瑞,通达神祇,感格上下。盛大的名号不能再三推辞,隆重的典礼也不能固执拒绝,这难道是朕主动追求外物吗?朕以德行浅薄之身,继承圣人的训诫,扫除乱党,保卫宗庙社稷;对内问安以承顺先志,对外听理政事以推行诚信。从朝廷开始,用法度典章纳入轨范;最终推及蛮貊,以声教普遍施行。希望让天下众生都能自由行动、饮水,安然生活;去除夭折,消除疾病。朕每天在紫微宫中勤勉不懈,哪里敢自以为高贵而安居黄屋?凡我境内百姓,朕都顾念这些百姓,为他们谋划,以合乎天意。敬重地想到,王者是人民所归附的人,帝者是上天所授予的名号;人民归附,是由于德行;上天授号,是由于功劳。既然名号因功绩而成,功绩就不能不加以表彰;既然人民因德厚而归附,德行就不能不受到勉励。朕恰逢群贤归附、国家有为的时运,于是忘却谦让,到了寅岁年首,刚刚选择建子之月作为天统。因而发扬上天的光明命运,接受这礼册。遵循名号的人要考核实际,谋划开始的人要考虑终局;朕当勉力使其完美,并非敢自满,而是要克制自己、思考政事,始终怀抱长远谋划。朕恐怕不能胜任、不能承受,因此多有惭愧和警惕。赦令的制定,由来已久;但这也可能成为奸人的侥幸,朕常常想到奔马的比喻,只是想让他们畏惧罪恶,把恶行改为善行,希望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难道是要张开罗网来施惠吗?朕的这个心愿,常常借言语来表达。近来正值冬季,农田水泽很是失时;等到选择吉辰、推定吉日,有关部门准备礼仪时,上天正好云气密布,北风吹来雨雪。想来上天将要借此增加盛大的庆贺,一定要等待深厚的恩泽,所以应当施行宽宥过失的典礼,以符合顺应时令的道理。可以大赦天下。改先天二年为开元元年。自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黎明以前,无论死刑以下的罪行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审结定罪或尚未审结定罪,正在拘押的囚犯和现已服刑的徒犯,都一律赦免,等等。《礼记》崇尚节俭,《尚书》告诫奢侈;朕正要归于敦厚质朴,以保存劝善惩恶的原则。至于皇帝乘舆、服饰器用以及土木工程,都要减免、节制,贵在简朴省约。王公以下,都应体察朕的心意,朕将先从自身做起,希望这种教化能够推行天下。薛伯阳是凶恶首领的儿子,本应依法施以严刑;因他是尚主的亲属,特意命令远地贬谪。后来想到随从丈夫的礼义,深深怜悯其妻出嫁之后的处境,应当恢复原来的婚姻关系,再接受新的诏命,任唐州别驾员外郎,置同正员。郭元振过去建立大功,保护过朕;近来因检阅武事,很是损害军容,按罪责将他放逐,以便收取他日后的效力,任饶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朕听说罪罚不应牵连无辜,这是先王的制度:叔向难道应因凶恶的弟弟而获罪?展禽却因有贤哲的兄长而受到称誉;刘琰不因刘伟而获罪,王导也不因王敦而被废职。崔涤的兄长崔构制造祸患,崔涤却多次进献诚意,事奉朕已有多年,内心没有隐瞒。既然忠与邪已经分明,赏罚就应当公平,使他践任储卿之职,以彰显臣子的节操,任太子仆员外,置同正员。自建国以来的宰相,以及获得实封的功臣子孙,有一房或一支沉没不显、尚未承受恩典的,命有关部门访察选择其中有才干、有用的人,酌情加以擢用。周朝的酷吏来俊臣、周兴之流,残害宗室枝属,毒害善良之人;每当想到这些,朕都深感叹息和痛恨。那些酷吏本人尚在的,以及酷吏死后留下的子孙,也命有关部门查核会同,甄别处理。各军将士中,服役年久、因主管部门的要籍而未能参加选集,或尚未叙录功劳的,一律交给军将据实奏报,并命有关部门尽早查核处理。各军子将、总管以上官员,从今以后,冬季和正月赏赐丝帛,一律按照京官的标准发给。逃亡在山泽之间、私藏军器的人,百日内不自首,恢复按原罪处罚;若敢把赦免以前的事情拿来告发他人,就以诬告者同样的罪惩罚。赦书以每日五百里的速度传送,遍告远近,使所有人都知道,主管部门执行。《全唐文》卷二百五十五。苏颋(六)。《贺封禅表》。臣苏颋等言:恭敬地想到,封禅礼仪已经完成,降禅之典刚刚开始;五玉已经汇集,天下万方都仰赖此举,臣等谨表庆贺。臣听说,封禅泰山、到达梁甫,是天下的盛大壮观,是王者的伟大功业。恭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具有上天覆盖般的宏大、土地包容般的深厚,车书所不能到达的地方也来称臣,日月所照临之地都奉行正朔。周朝七百年的运数,也不能与陛下的时运相比;汉朝三万里的疆域,又哪里能同陛下的版图相较?大和之气充满四境,荣耀和恩赐遍及山川。将要辞谢上帝的休美,没有人能够抗拒鸿儒的议论,于是考察南至的节度,准备东巡的礼仪。排列戎夷君长,聚集华夷玉帛;恩惠教化暗中播布,接纳人民的欢悦以接受天符;淳厚风俗向外流布,奉行天命符瑞以处理政事。于是登上日观山,拜受云封;涂抹瑞芝,检视珍玉;以六穗之禾引导,以双▯之兽作祭牲。茅、黍全部陈列,鹣鲽也都到来。六宗祭祀的典礼兴起,百神的礼仪就齐备了;群臣充满朝廷,朝见的仪式也就完备了。于是收藏秘密典册,彰明尊崇名山,以纪年显示祥瑞,乘坐温暖车舆来储积福祉。又以协和万民的政令重新施及百姓,以增广恩仁、重新振作万物;把功劳归于艺祖,永远把美德传扬给泰山。这就是所谓“皇哉唐哉,唐哉皇哉”啊!臣等不胜巨大的喜庆,谨奉表称贺并上报。臣苏颋等无任其详。《为群宫请公除表》。臣某等言:恭敬地奉到本月二十日的敕令,要求违背终丧之制,未依从权宜礼制办理。恭惟圣旨,臣等相顾失措,臣某谨表谢恩。臣听说,孝德有三等,侍奉双亲的道理不能有二;丧礼有五种,权宜变通的制度居于其中一等。虽然霜露降临会增添警惕,众子对父母有终身的悲痛;但服丧期限依日换月而除,通达事理的人并不因此失去追念先人的义理。所以大贤能够抑制感情而俯就礼制,不肖之人也希望勉强赶上;历代帝王都以此为法,千古不能改变。这正是确定通行丧礼的原因,也是彰明大孝的办法。陛下想要违背前代训诫,只是任凭内心感情,废弃以日代月的制度,申行再期之礼;臣是什么人,怎么敢妄加议论?然而凡人与圣人的身份不同,尊卑等级也各不相同,感情虽没有差别,服制却不能相同。汉朝的旧例,施行已经很久了。因此先帝、先后留下的遗旨,详细规定了节制;普天之下,谁不悲痛地奉行?陛下如果违背众人的考虑,顺从个人感情,想到栾棘而缠绵悲伤,穿着苴▯而更加思慕,这就不是先帝、先后的遗意,也不同于通达贤人的高明节制。伏愿陛下俯身依从惨制,顺应权宜;屈抑小节而保存至公,抑制内心深情而彰明大礼。这样,下情得以上达,人民的愿望与天意相合;陛下不违背先帝的遗旨,微臣也能申述公议。臣等悲迫至极,不能自持,谨到朝堂奉表陈请上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