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六十四

译我来到这里任职，偶然听闻这件事，低头依靠僧人、依归佛法，哪一天敢忘记呢？无论在家还是出家，所遵循的都是常道。近来我向湖海一带下达檄文，申明捕杀禁令；水族飞禽都安顺了，灾害疫病也因此平息。救护蚂蚁，尚且被沙弥重视；对于干涸水中的鱼，我常常担忧佛种受到伤害。严寒时人们便怨恨，童子哪里懂得这些？我把三省之心收摄于短浅的胸怀，把一粒尘土寄托在宝地。别驾弘农杨公守坚，字越石，本支显贵，祖先如山岳般神灵；以正直之道守护公事，以智慧之印观照佛法。司马琅琊王公元勖，字固礼，高门承袭右族之荣，名为皇室贤士；资望地位日益显著，深妙心意融通明朗。盛大啊，美好啊，他们左右辅佐。此时有新罗通禅师，具足五种力量，深入一门；以利行摄受世俗，德水浮天。有人赞颂并加以演述，有人恭敬而作此记。其词如下：覆盖大地的恩泽，开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光明回旋照耀，内在虽昏暗，外在却彻底明亮。五阴六入不断，心念生起难以折服。灵性的海洋深广欲测，巨大的熔炉火势炽热。那位卓然的大师啊，超然达到正觉。灭除境相，止息妄想，显示深厚的佛法流传。截断生死之岸，打破烦恼之壳。度脱之门光明开启，所住境地广大幽远。传灯经过三代，分座而同归一义。佛像仪形显现，庄严佛法之地。有为而不染著，无相而能离脱。只要说是佛法之乘，就没有不是一切种智。古代树立丰碑，使它高抗山岳；记载事迹，树立标志；铭刻功勋，排列名次。弘广这里的妙有，运转那玄妙的关窍。回顾百代往昔，正是我没有闲暇的时候。东林寺碑（并序）。古时候将有圣贤出现，必定有山岳响应：尼丘山成就了孔子，鹫岭护持了释迦，衡山寄托恩德，天台山成为高僧栖居之地，难道都是偶然的吗？由此可知，土地不厚重，臣民贤才便不能生长；阴德暗中运行，元妙祥符开始显现；久远的善根在福地结果，大事在净土萌发。这种缘起已经很久了。东林寺，是晋太元九年慧远法师所建。慧远世代居住在雁门楼烦，俗姓贾。幼年便有奇妙神悟，成年后学问精深博大。起初涉猎华夏学术，曾读过非圣人的书；后来留心研习佛经，尤其深通其中的学说。他曾到恒山，会见道安；如火遇薪，玉成于器，虽然种下的是诸佛根种，却在一时获得成果。道安的狮子吼般的言说，他听来便能顺应领会；维摩诘的问答，使他更加明了空门。安住于四依，修习舍离二法。道安和尚感叹说：“能够实行我的道的人，只有这个人了。”适逢朱序寻衅用兵，僧徒逃往海边；慧远取道此岭，冥冥中契合宿世的诚愿，对弟子说：“这里高崇胜妙，足以作为长久居住之地。”居住之地如果没有流动的池水，怎么能称为佛法之宇？大谁神庙特别异于莲峰；他结跏趺坐，专心一意，开示五种力量，以禅杖刺地，泉水应时涌出。既然承受了特殊祥瑞，于是建立精舍。坚守戒律，宏演妙法；像漂浮法船渡过毒流，又像木铎传播正教，首先在南方倡导佛法，转而教化后世之人。用智慧之刀斩断烦恼之锁。因此真正的僧人日益增多，精妙的供养日益兴盛；原来的规划显得狭小，便扩大另建的事业。于是推进香谷，聚集工匠，安置居舍；这里是昙现的门生，邻近慧永的住处。他们共同修整平地，越过层层山岩，在山的南面、水的右岸居住；只完成了开端，还没有穷尽末尾，有了居处，却还没有估计工程的劳苦。当时，桓玄掌握政权，转动国家权柄；他以福德庄严自身，又因旃檀布施，记录每日劳作的费用，完成全部土木工程。缭绕的围墙连接如云，高大的屋宇直耸入天；如来的殿室，仿佛从林间化现；帝释天的宝幢，忽然从空外飞来。至于幽深的殿宇冬天温暖，高台夏日清凉；玉水流过有纹饰的台阶，形成碧色池塘；瑶林装饰庭院，结出红色果实。琉璃般的地面，在月光照耀下徘徊生辉；旃檀佛龛吹送芬芳，香气浓郁。各种事务全部集中完成，精妙绝伦，超越当时。鸠摩罗什送来洗浴瓶，工艺巧妙到穷尽双口之制；姚泓供奉雕刻佛像，工艺精美，历时五年。殷堪整衣恭敬，屡次谈论；卢循离席起敬，多次赞叹。佛道弘遍三界，哪里只是八部众归心？声名传遍十方，足以使诸天回心。观察育王赎罪、文殊降形、踏海不沉而在陶侃那里得到验证、逼近火焰而不被焚毁且在僧珍梦中显现的诸事，便知道只要诚心祈愿，必定能够得到感应。有时雨多而日出，有时阳气积聚而降下甘霖。于是有佛像图画从西方传来，舍利向东方化现；有的佛塔从地面涌出，有的佛光连接上天。谢灵运欣然玩味而写成文章，刘斐深入思考并加以阐发。因此山势高可比五岳，江流大可比四海；土地凭藉佛法而自然增高，万物因文章而更加贵重。到了梁代，有崇禅师传承佛灯，修习明悟，安心乐行；他的拳指仍像从前一样，薪火燃尽而生命仿佛不灭。其次有果往二位法师，受到僧宝敬仰，能够调和止观，使佛法之物广大，用来继承住持之业。上座昙杰、寺主道廉、都维那道贞等，都沐浴于福德之河，栖止于清净事业；各种烦恼已经断尽，白衣与黑衣两类分别都遣除；众生可以度脱，名相与色相都忘却。他们把盛大的名声承续于前人，在今日创作中开启新的意趣；重新建构高雅的颂文，把这项任务远远托付给我这个鄙陋之人。代代相传地砍削文字，我难道会不惭愧而伤手吗？手握笔杆尚有余勇，哪里敢议论自己能与贤者齐名？只是司马相如喜爱仁德，仰慕蔺相如的名声而激发操守；蔡邕听闻义理，读曹碑而叙述其才华。倘若青色由蓝草提取而胜过蓝色，冰由水凝结而寒于水，我并不说自己能够做到，只是诚心请求学习。其词如下：灵山显现祥兆，真僧得到感应。以杖刺泉有力量，呵斥神灵而使其施展功效。佛法仪轨向外演布，禅心在内融通。本性除去普遍的执著，法门开启广大虚空。瞻仰礼拜的人云集，最终居处压临山峰。越过山岭寻访胜境，降临平地规划广阔的建筑。忠诚信众布施财物，护持供养并兴办营造。大规模建起重重台阶，广泛建造阿阁高楼。庄严的宝幢从地涌出，宝塔从空飞来。尊贵的佛容圆满如月，佛法殿宇仿佛天门敞开。化城重新修筑，道树移植栽培。松林清幽，梵乐响起；石台敞亮，花台高耸。金色佛容游化如海，佛法的身影荐临山中。毒龙的业障消除，鱼类的心念改变。万里之外从西方传来，一时之间在东方显现。华夏与夷狄都听闻奇异之事，苍天厚土也惊异地注目。慧远实为法主，谢灵运唯称文学宗伯。光明的颂文屡屡彰显，德行声名不断镌刻。助成江山之胜，声名流传如金石。一句话便可追述，千年之后仍能激励人心。了悟本性，了悟真实义理，无论古今都如此。止息与持守以继承戒律，禅定与智慧贯通心神。看见万物而体察情意，怀抱因缘而知道道理深远。谨凭清净功业，永远记载这座禅林。五台山清凉寺碑。

译至上尊王分化护持大千世界，以甘露洒遍它，以慈云覆盖它，以香风熏染它，以智慧之日温暖它；恍惚之间显现无相之体，通达洞彻有形万类。在清凉山演说正法、降伏毒龙，那里也是修习经行的地方。此山左临大海，右接孟津，恒岳高耸在前，阴山如屋脊在后。五座山峰相对高耸，四面远望都高大崇峻；蓄积阴阳的神秀，包含天地造化的奇特。每当红色云霄映出太阳，俯身仿佛拍击霞光；清澈天河没有波浪，低头可以看见星月。这里可以与鹫岭相等，可以开辟莲花宫。在炎汉时代，占卜选定中箭岭，开始建造我们的清凉寺；在北齐时代，以八州租税供养寺中僧徒。历代帝王无不崇敬修饰。到了我唐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大力弘扬妙教，广泛阐明玄妙宗旨；深厚恩泽浸润而如恒河流淌，光明福报兴盛而如铁山坚固，于是恢复旧日寺号，用来修治先代事业。长安年间，敕令国师德感供奉幡花；文殊菩萨应化显现于世，具足大神通，发出大光明；庄严地仿佛暂时存在，忽然又无处可寻。凡是叩首礼拜的人，都怀着欣喜；回头看自己的身体，全都处在光影之中。他们完全弃除罪过，于是没有不获得安息的；示现建立一切形相，却无所执著于建立；广泛度脱众生，却没有一个可执著的被度者。若不是大圣的至大神力护持，谁能做到这样呢！清凉山的形势，壮美啊，秀丽啊，高峻啊，广大啊，无法详尽描述。光辉赫赫，照耀大地；山势巍巍，辅弼苍天。寒暑被屋檐门楣隔开，雷风在轩窗之间冲击。星楼月殿，依凭树林，跨越山谷；香窟花堂，枕着山峰，横卧岭上。佛尊容貌有声威，佛像安置却默然无声；观看它的人开启智慧、兴起敬意，居住其中的人随顺真如、契合大道。天花覆盖大地，积雪交相辉映；梵音乘虚远播，远山相互应答。珍贵树木、灵异花草，仰承施予而纷纷繁茂；神异钟声和奇异香气，降下祥瑞，令人闻听。凄厉寒风阵阵，谁还能分辨冬春？水流奔涌潺潺，不知早晚。经典所说的吉祥之宅，难道是虚妄的吗？开元二十八年，皇帝的长女永穆公主，资质如银璧般明洁，容貌如琼瑶仙女般光耀，发起上等愿心，归依大雄如来；于是捐舍金钱，大力增崇妙法，奉皇帝之命恭敬铸造净土诸佛像，并钦命铸造铜钟一口。以七宝相配，以三种金属合铸；佛像光影摇曳于安乐世界，钟声震动阎浮提国。因此可以洗除烦恼，足以开启聋盲者的心眼。两位沙门清白、怀忠，将佛像安置在禅林院中，树立法幢供奉，用梵音法乐使其安宁。当时正是孟秋月望，庆云从山中升起；西北方出现圆形光明，五百多丈高，有一万位菩萨同时显现在其中。前后感应不可仓促计数。莫非这是为了给圣君降福吗？天宝七载，贵妃的兄长、银青光禄大夫、弘农县开国男、上柱国、鸿胪卿杨国忠，奉圣主之命抄写一切经五千零四十八卷，以及《般若》四教和天台疏论二千卷，使它们镇护寺院。以海水作墨，以树枝作笔，以竹纸写成花饰般的经书；秘密收藏精妙论著，千章万品，放置在宝案上，盛装于玉箱中。上可以护佑君王和亲族，下可以恩泽润及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四十八卷〕 善哉！上座昙财、寺主神庆、都维那智诜，如同八种妙觉汇成的大海，登上广大虚空之山；大德忠翰、智空、昙开、如岸，是玉宝般的先觉，莲花般不染；高僧清超、净法、云光、庭观，是山谷荫护下的禅法枝条，是岩穴中栖居的戒律叶片。他们都以鸾凤般的德行相匹，以龙象般的心志相合。难道只是沿袭旧制而增修吗？也是在新制基础上超越营建。灵异感应充分显现，清楚昭示于州县；因为智慧德行将要遗传后世，难以用言辞称量，所以不忘偈句，特意谋划刊刻。我谨遵承前人的规矩，勉强写下这篇文章。铭曰：上天造出五座山啊，实在称作五台；山上涌出泉水啊，有龙作祸成灾；大圣温和抚慰啊，使毒龙收敛，不再徘徊。西南方有那座寺刹，光明显赫，层层相连。翠微山上啊，高耸崔嵬；金色佛容圆满如月啊，宝座上的莲花盛开；为我圣明的皇帝祈福啊，这景象真是至美。因感应而相通啊，成为祥瑞与福泽；前世后世啊，本无所谓来去。大唐赠歙州刺史叶公神道碑。叶公名慧明，字德昭，是南阳郡人。他的先祖世系出自轩辕黄帝，延续到周文王；老子与季札食邑于沈地，子高受封于叶，于是以叶为姓。到了郑国子产问政、孔子偶遇，以及叶公好龙而得见真龙，世代都有声名。过去只有帝王兴起运数，圣人显现光明；风云相从，梦兆相感；精纯之气迅速发作，贤良辅弼大批到来。有所开启必有先导，凭借万物作为征象，这本来就是自然之理。于是我使君降生于仙府，乘行于道法流传之中；追随隐逸之士，契合幽深老人；在溪涧旁结庐，在岩峰上考察；与人相处而守正，在世道中退隐而不任事。他雅好饮酒之德，尤其深通《老子》之经；谈论时令人解颐，精微义理使人倾倒；诱导后进而不知疲倦，虚心接纳而使人尽欢；好事之人聚集门下，长者挤满乡里。每当月亮升起、帷门半掩，和风吹拂林木，他便拄杖长啸于山谷，席地抚琴于山中；安然乐于生命，淡泊而忘却衰老。他正要享受长寿，追寻神仙之道；追随赤松子的游踪，实践黄老之术；置自身于外而先顾万物，返归根本而达到柔顺；顺应大同，持守大定；形色纹理不受动摇，宠爱侮辱都不惊动；绵延不绝，和乐安详，孔门所说的盛大德行，实在无法测量。所以师长为他表彰礼敬，邦国宗族也随之受其教化；有智慧的人说他有智，有仁德的人说他有仁。即使穿粗布衣、居桑木门，也必定避开道路而加以敬重，心怀其风范而屏息。因此，他的名声足以在家族中传扬，也大力培育了自己的后代。于是我的越国公承袭先人的高德，延续祥瑞福庆；生来便有知识，学习后又加以实践；具备专门的才资，获得宏大的事业。刚换乳牙便通晓道术，成年后与贤者同列；寻访远方山岳的福地，察看幽深之处的方士。陈述咒语，声如雷震；吐出刀刃，光如闪电；沉入大海而不沾湿，踏入熔炉而不被焚烧；呵斥万鬼，拘束百神；开启阴官的符信，改变冥司的文牒；追究过去的事情，端坐便知未来；病入膏肓者无处隐藏其形，雾露也不能滋长其疾病。奇异事迹层出不穷，美好声名日益传闻。因此皇帝极为赞赏，屡次征召任用；从内室召入，询问灾异征兆；促膝密谈必定诚实，偶然谈及的事情也都切中。历经四个纪元，侍奉将近五个朝代；各地顺着风声请他作天师，他整衣敛容接近皇帝；僧俗之中无人能超过他，公卿们都为他虚位以待。国家举行祭祀天地、巡视山海的大典，他曾献礼加璧，准备洁净的祭品；使者乘驷马车载着礼物奔驰在道路上，各郡县迎接拜谒，一年有四三次。近来奸臣吝惜祸患，小人传播蛊惑，竟敢成为兵乱的首倡，兴起这场祸根；天运尚未通畅，人事将要危险。于是叶公极力陈述幽微的辅佐之策，大力开启坚固的谋略；选择吉日，遍走各方神祇；作为国家的栋梁，前后分担君主忧患，消灭铲除元凶，辅佐扶持皇室正统。皇帝嘉许他的奇异才德，表扬他的忠诚；爵位赏赐使他本人显赫，追赠父亲也使其荣耀。若不是这样的父亲，怎么能教导出这样的儿子？

译若没有这样的儿子，怎么能彰显他的父亲？松柏已经栽植，碑版却还没有建立；我永远追念古今，追存他的孝思。于是急忙请示朝廷，排名如同江边之士；又远道访求才子，却委屈地找到我这个鄙陋之人。赵括谈论兵法，多有缺失旧学；班固撰述史书，实在依赖家传文书。回顾自己完成文章，面对贞石深感惭愧。其词如下：真正的隐士隐藏踪迹，默默如仙人般解脱形骸。卓然独立啊，仰慕古人而远行追寻。几乎接近玄妙德行，登高便能看见丹书经典。服食乡土之物而不被污浊，光明温和而无所营求。筑室卜居于山岭水洲之间，以仙药侍奉琴瑟。徐徐长啸于风中山谷，缓缓漫步于月下树林。白云飘去而心意怡然，清泉洗涤心灵。有什么胜景不去？有什么奇处不临？遗迹因神思而显得遥远，情感随土地而更加深厚。举荐人才本有名册，皇家却未能亲自驾临。于是有贤美的儿子，承载并发扬美德。左慈能招致万物，越人善于辨别气色；能够审察鬼神谋略，驱使神灵之力。恩宠加于五位君主，声名传闻于八方极远之地。太阳曾经遭到日食，国家多有艰难；凶恶奸邪煽动传播，忠臣烈士愤懑悲叹。既然已经先行觉察，便能够谋划幽深的辅佐之策。皇帝何等神武，果断判定，威势赫赫。略微说起用兵，于是用来平定动乱。皇帝念及酬答功劳，依典制开拓封土。难道只是使他自身荣耀吗？实在也是追赠他的父亲。朱色藩封终于赐下，紫色绶带也一并授予。生前获得致敬，死后得到荣耀；忠诚得到伸张，孝道得到举扬。挺拔的松柏烈烈，遗留下来的风范激起悲情。墓前有门阙可作表记，德行却没有文字可以尽述。哀哀父亲的荫庇，欢乐而深长的孝思。谁能把它传于万古？于是建立这座丰碑。追赠慧明银青光禄大夫、歙州刺史。其子道士法善，授鸿胪卿，封越国公，于开元五年太岁丁巳、鹑尾七月、夷则七日甲辰建立。赠安州都督王仁忠神道碑。考察那些君子的职责，没有比礼乐更盛大的；处理时事，没有比恩宠荣显更重要的。若不是财力充足、德行深厚，对外没有鬼神怨恨，对内没有人非议，又凭什么让他们享受福禄、兼得荣宠，辅佐国家、护卫帝室呢？府君名仁忠，字揖，是太原祁人。他的先祖出自有周，因子晋而得姓，文德武功没有衰落，子孙也因此昌盛。先人曾掌兵权称霸秦地，任相辅佐安定汉室，世代相承，光辉交映，两朝都声名显赫。梁朝狐鸣之时，司徒在将乱之际匡扶复兴；周朝龙跃之时，开府在既兴之后辅翼扶持。曾祖景孝府君，任隋朝屯田侍郎；祖父诠府君，任本朝明威将军、歙县开国男、汾州刺史；父亲文济府君，任侍郎、御史、吏部员外、朝散大夫、东台舍人。他们都主持学业、文辞美盛，平正之道完备，德行纯全，才能超出当时俊秀之士，大大承继国家的功业。府君性情至和而纯正，德行高尚而丰厚，仪轨法度恬静简约，品评鉴识明朗卓异，诚笃而通达，英迈奇伟。他在诗书方面出类拔萃，容貌也超群出众，飘然如清风，蔼然有浩大之气；安然行于名教之中，歌咏经典古籍，虚心游学，往往不待思索便能领会。至于光明远大的谋略、合乎准绳的嘉言、宝匣中的干将、玉台上的明镜，都不能与他相比。初入仕任濮州司法参军，审理囚犯有条理，混乱的案件不再发生；判笔落下时常为之流泪，因为深知囚徒的苦情。很快调任湖州司兵参军，邮驿和市集中的权势、豪富租赁市地等事，他从不染指，哪里会把脂膏财物当作进身之阶呢？不久，开元皇帝尚在潜邸时，因府君是自己的季父，又是当时正直之人，便如吴札知音、周瑜善听一般，升任他为太常主簿。随后因府君所居之地接近皇亲姻戚，且出身衣冠世家，又加朝散大夫，试任本寺丞。适逢国家在上元节举行大事，张设隆重礼典，沿袭改革旧制，制定新的仪仪，于是越级授上柱国并正式任职。皇上即位后，元妃升为皇后，府君调任太子仆。六匹马整肃如一，属官都仰望他的威仪；朱衣盛大，佩玉鸣响。又升任鸿胪少卿，四方使者梯山航海而来，万国首领匍匐朝见；他还将要和好戎狄，却未能使单于归附。转任太常少卿，九部乐舞齐备陈列，三项礼仪隆重举行；从诸侯会见之中，足以看出天子的尊严。授任左千牛卫将军，白天巡行，车盖常常出行；夜间入朝拜谢，这是他的功劳。皇帝对府君说：“从前太上皇曾任此职，特意把它委托给你，这是因为你既亲近又贤能。”府君担心功名太盛，战战兢兢，诚恳地辞让回避；皇帝多次压下他的辞意，他的美好愿望终究未能实现。由于雾露之气未能宣通，腠理形成疹疾，诏令使者往来奔走，御医急忙赶来。唉！明亮的太阳有时也会亏缺，美好的年岁多有凋谢；寿命不能延续，上天将要作何解释？府君享年六十一岁，于开元十年三月癸酉朔，在京兆与宁里的私第去世。皇帝震惊悲悼，后宫也感伤哀恻，下制追赠安州都督，赐物二百段、米粟二百石。丧葬费用由官府供给，另加元▯束帛；敕令万年县令韦令监护，于当年八月壬寅朔，安葬在左翊太原旧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长子右卫长史嶷，次子尚衣奉御嵩，司农主簿昆，京兆府参军崇，以及▯、{山刀}、▯、▯等人，都彰明父亲的奖誉和光大训诫，遵守法度，继承美善谋略；文才足以发扬国家光华，礼法足以维系人伦纲纪。追念父亲广大的孝德，永远说来实在令人痛切；捶胸椎心，匍匐陵墓，哭得流血于松楸之间。因此共同谋划而有所成就，撰写不朽之文，直书盛大德行，曲意访求微薄才华。承受恩泽之情格外深厚，寄托哀情也达到极点；文章不足以表达，面对碑文又能说些什么呢？于是作辞如下：千年流传福庆，百代以贤者为榜样。山丘收藏恩泽，海水终将变成良田。文德武功震耀四方，冠盖与忠贞之士世代相连。功业扬名于史册，声名雄盛如鼎铉。恩施及时世英才，后代宗族也迅速兴盛。器量宏大，志向远大，气度和顺，德行【疑字】。秀美超拔于清流，标格高出雅俗。地位两次升迁，才名也两度复振。在太常掌管礼乐，在储宫辅佐调护。属国风俗归顺，掌管军戎之地坚固。先帝昔日任过此官，圣上的恩宠今日又得到说明。不是亲近之人，怎能保全？只有贞正之士才值得依附。三面旌旗尚未涉历，六种疾病却已经降临。福禄拥聚得多么崇盛，灾祸转来却无神明挽回。丧葬由公家完备，哀荣依礼陈列。恩宠加于黄土，追赠及于朱轮。松柏环绕旧墓，元▯如今用来装饰。诏令使者频繁往来，椒宫悲惨哀恻。河山为之动容，风【缺字】也改变颜色。此处寄托长久怀念，正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风。光大事业有贤允之子，能够承受父亲的良弓。臣子的孝行和家族的节操，文章足以继承前代功业。捶心匍匐，泣血无穷。将这些寄托在碑版上加以题述，希望哀思和敬意长久不绝。长安县尉、追赠陇州刺史王府君神道碑。

译我李邕听说，才华未必当时就被任用，福庆却必定会聚集；一生困滞有时受时代牵累，但最终一定会在古代的评价中得到公正。因此才要记述志气。不以谋求饮食为计，而以谋求大道为务；活着时禄位不在自身，也会在他的子孙身上。始终都得到完备的待遇，后来还会追加褒扬。谋略辅弼极为显著，前代先人的遗风也得到承继，彼此互相发明，日后将与他们同样显赫。哀荣大举而来，幽明相互感通；长河转折之处，是为了端正其源头；高山四面合抱，是为了穷尽层层山阜：这些德业实在不可测量！府君名行果，字某，是太原晋阳人。他的先祖根本出自喾、稷，枝干承于季、文，分支出于翦、离，条脉延于吉、骏；世代都在关中享有名望，历朝从未荒废官职，自古至今，美名从未消失。六代祖▯，后魏尚书令，封中山王，追赠太宰，谥宣；五代祖袭，任吏部尚书，袭封中山王，谥惠；高祖忻，任散骑常侍、北肆州刺史，谥穆；曾祖子景，任徐州别驾、北豫州司马；祖父元季府君，正值隋朝政权分崩，贤人隐伏，发誓避居异地，守志韬光；后来因族弟在本州，又考虑长远和人情义理，被征召为大中正、开府仪同三司；父亲有方府君，任本朝岷州刺史。他们都以恩宠和义理遵循礼制，以尊仁守信为本，增加产业以实行大道，兼济天下以守持官职。府君禀受清和之气，灵秀丰茂，德行高尚纯粹，风度简约旷达，神情秀美挺拔；衣冠礼乐超出常人，博学通达而聪明，才华足以举世无敌。他没有一项技艺不能精通，也不是只能以一种名目来衡量的人。他读圣人之书，阅览名将谋略；每当读到忠公大节、孝友至情，便长叹于庭户之间，流泪于枕席之上，内心有开化万物、辅佐君主的志向，也有树立德行、显扬双亲的心愿。皇室士人都注目于他，通达之才都称许他；他喜好仁德，交游如田苏；追慕求贤之义，如蔺生。他至于手能绘画、耳能听辨、口能诵读、目能计数，能够背诵碑文、默记棋局，回答疑难、即席赋诗；这些事他都不以为意，却是众人所佩服的。二十岁时因声誉远播，被授为润州司兵参军事。当时上官多以养民自任，却共同侵夺贪欲；有人专门讲求节俭吝啬，有人只顾保全自己的安逸。他一经显露礼仪风范，便宣讲先贤训诫，不必等待法令规范，仿佛面对神明：这确实就是所谓正气制伏邪气、德行感化万物，竟能达到如此地步。不久，父亲岷州府君去世，他七日不进浆水，守墓三年，哭得青柏变色，白乌也因祥瑞而来。乡野老人把这件事作为明证，州牧上表称异；府君流泪当面拜谢，说：“我之所以没有去死，只是怕给慈母留下痛悼，哪里是愿意孤独地活着来买取声名呢？”说完叩头，请求停止表彰。服丧期满后，出任宋州司户参军。当时刚刚遭遇水灾和虎患，土地又逢凶年；奸吏玩弄文书，巧言强征赋税，肆意搜刮公众财物，把这种做法当成惯例。府君巡视农郊，逐户察访，依法整治，以言辞纠正；并不只是口头说要宽减征收，而是真正革除旧日积弊。议论者认为，这就像平宰割社肉、武王训练宫人一样，一旦出现一个明白秋天征兆的人，百种事情便都有成法了。总章年间，高丽背海欺天，国家发兵乘舟讨伐，府君奉急切而明确的诏令，运送远征军的粮食，督办转运，因而被举荐为干职；这次战役，他尤其有功。调任长安尉后不久，母亲去世，丧礼超过经书规定，哀毁也超过从前。对双亲孝顺本来相同，但父亲和母亲所遭遇的事情不同；过去是追念慈亲，如今则把真实感情发挥到极致。他临近墓穴号哭，仰天昏厥，唉，这真是孝啊！享年三十七岁。一个人有德却早逝，是世人共同悲哀的事；守丧而死，是同类亲族最为悲痛的事；有其中一项，就足以整饬名教、感动人伦，何况两项都达到极点呢？夫人是中山甄氏，父亲是雍州丰崇府左别将、黄陂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行府君的女儿。她做妻子有美好言行，做母亲有常法；随丈夫的德行而显贵，教导子女使功业崇高。后来迁葬山中，与丈夫合葬一穴，于景龙三年、岁次己酉十一月庚寅朔十三日壬寅，合葬在洛阳清风乡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长子▯，慷慨英明通达，激励并发扬忠孝，诵习文辞，彰明军政谋略；作为宰辅治理国家，作为上将统率军队，申明通达之才略，竭尽辅佐国家的忠诚。他的志向如石般坚定，心地如丹般赤诚；五次交战、三次连捷，少有凭借却多有收获，只因时机空缺而无从施展谋略，敌我离合而无处发挥锋芒。像李牧守边十年、诸葛武侯七擒七纵一样，在河外尽显用兵声威，在海滨扬扬君主威势。三位贤士彰显他的完备，九原也具备承受他的光宠。开元十一年九月八日，诏书说：“活着树立名声，死后不朽；追念而加以褒饰，宏扬这种典章。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上柱国行果，禀性纯粹灵秀，天性和美，敏慧有德而成就器业，高尚节操早已著称，盛大名声也有归宿。高雅志向尚未舒展，寿命却骤然结束；以贤者为榜样的美德，未能在显达仕途上充分展现；但积累善行的征验，必将在后代子孙身上更加崇高。年代已经久远，美好德业自然流传长远，应该进一步加以恩宠追赠；可以持节统领陇州诸军事，任陇州刺史，功勋仍依旧。”次子▯敬，曾任汾州永寿县令。他神情和顺，操守端正，通晓经术却不事修饰，有才而无寿；这是天道如此，不能长寿并非他的过错。长兄情深，遥想起来更加感伤；愿意述说先父的德行，完成赞美丰碑的事业，使高燥之地足以壮大孝心，使樵夫采夫也能敬仰贤者的墓。于是作辞如下：有德者不会孤立，福庆必有后续。事迹有时暂被遮蔽，贤者终究必会复显。名声与实绩、才华相称，尊贵并不依靠禄位。博通各种技艺，穷尽简册竹帛。耳朵广泛听闻，心中加以蓄积。手从未停止，眼睛仍在追逐。碑文可以背诵，棋局能够覆记。坐着长啸而任意自得，行走于道路上勉励众人。孝心深厚至极，却过早灭亡。奖劝教化义理，弘扬雅正风俗。官位曾经卑微，寿命虽短促。推行仁信，获得福禄。钟灵毓秀的贤子，振兴华美家族。振扬武威，扩大文教。治理朝廷，扫清边疆。彰明皇考，追赠丹毂。臣子的义行显著，儿子的孝道完备。既有哀痛又有荣宠，幽冥都得到照耀。父亲的事业没有终止，父子性情彼此相连。碑石已经建立，神灵也将赐福。唐赠太子少保刘知柔神道碑。

译我李邕听说，古代通常的品评标准，是今日最大的珍宝：有的凭借土地和势力，有的凭自身德行，有的是国家礼乐方面的能臣；有的是当世文辞之秀，有的是富贵显盛而终获吉祥，有的是同等祭祀的老成之士，有的是孝行广闻于家族，有的是纳忠之心显现于国家。只要具备其中一项，百种福庆就会聚集，写在文牍上，使其声名更加宏大。何况总集高祖、曾祖的功德，兄弟也都受到完备待遇，逐一列数而合于周礼，同源而汇成一流；女儿嫁给贤能丈夫，贤子又受良好教诲；一开始就享有光宠，出入都显赫辉煌，像这样表里兼备的情况。府君姓刘，名知柔，字某，是彭城人。他的先祖府君之母弟银青光禄大夫、左常侍、崇文馆学士、修国史子元，按史籍推考，是楚孝王嚣的后代。伯豫谈论经学，景瑜专心求学；令言聪颖超迈，王乔以名理著称；有回仁抚接之德，有内使节义之风。因此能够继承前人，享用旧德，声名流布于史传，成为国家柱石，源流已经久远。高祖魏骠骑大将军、北州刺史▯府君，谥懿；曾祖齐散骑常侍、文林馆学士岷府君；祖父朝散大夫、陈留县长元邃府君；父亲宋州司马、追赠徐州刺史藏器府君。他们无不具备忠贞方正、简朴质实而坚贞明亮的品德，事业和操行优异绝伦，政治治理尤其卓越。府君幼年便养成节操，成年后博学通达；以典籍学问为海，以美好文章为林，以镇重沉厚为山，以幽静深邃为谷，清淡自守而办事简约。言语遣辞而理趣深远，谦逊时常把自己置于人后，俭朴却不逼迫下属。至于仪容形貌高大伟岸，风采神情疏放飘逸；站立如尸祭般庄重，端坐如恭敬待客。他拾得黄金也不争夺，马匹有失便主动认罪；公庭之中绝无私下议论，空室之内直达玄妙之门。远古遗风中的观物之理，他能以名称说清；颜回一闻十知，他也没有超过这种境界。曾认为权谋多有危险，苛察会招致不祥；和柔的政令若出于私意，静默反而胜过多言；树立德行不会招来神灵怨恨，行为端正不会遭人诛责。果真能使陈列之处没有兵器，火灾没有烟焰，改变夺取万物本性的做法，延续聚集福德根本，然后才能达到精纯、开启纯德、居于厚道、崇尚教化、致力风俗、树德立声的境界。认识他的人认为，他有张华的才茂、荀勖的远略；虽然说是王佐之才，却没有享有天年。如今府君兼有这两种才能，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观察技艺便知巧妙，看到树叶便知秋天；吉祥禄位大举而来，长寿获得美好福佑，我已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后来考核计入甲科，任职于外而留下奇异事迹；居丧几乎伤亡，奉诏从师。辞去爵位守墓，接受恩赐表彰门阙，党锢之祸得以光复；辅佐职务艰难而坚贞，历任荆府司马，史书已有详载。自从皇朝圣运开启，清显仕途授予德才之士，他掌管国子监，主管吏部，拜为司业，兼任侍读，逐渐升迁。府君一向倚仗忠贞公正，坚决拒绝权势恩宠，以趋附贵人感到羞耻，明智而不改变原则。出任荆府长史，又任户部职务，调任同州、宋州二州，担任扬州、益州二府长官；一次任淮南廉察使，两次任山东巡抚；加银青光禄大夫，进爵彭城侯。大府有四个，他担任其中三个；要害辖区有三个，他主持其中两个；冢卿有九人，他任属国官两年；尚书有六人，他以司空身份任职十年；分封爵位有五等，他享有侯伯的荣誉；留守官只有一人，他兼任宗室之寄；巡使有十人，他兼理东土风俗；疑辅有三人，他首先担任储宫太子的师傅。至于以仁爱养育百姓，以义理施行政事，谨慎遵守法令以体恤人民，开拓土地以祈求丰收，诏书说：“黄霸奉行法令、顺理而治，赐给他高车；郭贺施行仁慈教化、明察惠民，加赐他的冠服。”至于开仓储赈济施舍，书写板籍征收财物，已经击退单于，并且平治水土，诏书说：“出任贤能的郡守，郡国就会遵循善政；入朝成为有名的臣子，士大夫就有了准则。应使他升迁荣耀达到北斗，应当让他成为南宫的典范。”像这样，足以论道治国，帮助上天开化天下，增加河海般的恩泽，接近日月般的光辉。府君心中萌发知足之意，辞谢任满而得到适宜职位；最终推让八座之职，又厌避三公之位。圣上记录他的德行、排列他的功劳，尊养老臣、怀念旧臣，于是让他休养摄理，留连于闲旷之地，诏书说：“既然建立储君，就要寻求宾客；确实以此重任任用你，正因为你德行崇高。”府君坚决请求退休，退守田园；恩命依照他的请求，仍然供给全部俸禄。唉！太阳有西斜之时，岁月有终尽之日；恩泽可以藏于山中，风可以振动海面，何况是这样的人呢！何况是这样的人呢！享年七十五岁，于开元十一年六月十五日，因病在东都康俗里的私第去世。皇帝震惊悲悼，追念褒扬接连而来，诏书说：“他是簪缨世家的旧德，栋梁般的通才，清廉立身，俭朴率下。出入三署，周旋于两宫之间，从未有片刻懈怠，却突然去世。想到这位遗老，皇帝心中悲恻哀悼，应该加以恩宠追赠，用来彰明于泉壤之下。可追赠太子少保，赐物二百段、米粟各二百石；安葬之日，由官府供给帷幕、役夫等物。太常考定他的德行，谥号为文，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河南府缑氏县景文山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府君生前平常就深深告诫不要厚葬；出殡时的服用，由儿子、黄门侍郎宗子▯筹办。奉祀的儿子某官某等追念父亲遗志，临近墓穴长声号哭，谨慎地把这些随葬焚烧，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还说：史册是用来扬名的，碑版是用来记载事迹的。如今愿意抒发哀敬，禁止樵采，发出颂赞之声，彰明后代。李邕说：是，是，怎敢不竭尽千百倍之力呢？于是作辞如下：汉朝从沛地兴起，楚国封于徐地；世代相传已有九代，福庆确实有余。只有英俊秀异者，才如此卓越；精通文史，张扬礼乐。因进谏而尊贵，以道义而胜任。汇集各种福禄，延续周代的美名。富贵由自己取得，荣耀也值得荣耀。兄弟佩紫绶，弟为黄门侍郎。开始以孝著称，后来以忠烈闻名。历任内外官职，名节都很完备。年岁越久，声名越发扬。退居属国之职，老于文昌之署。怀有长远谋略，忌惮声势过盛。辞去人间爵位，把一切交给天命。月有亏缺，太阳有西斜。皇恩因此震动，万物人情都为之悲恻。啊，孝子啊，奉行父亲遗训。随葬服用简薄，哀荣合乎礼制。布列于史册竹简，继承于碑石之间。名教由此开启，幽冥中的名声也受到激励。卷二百六十五。李邕（五）。中大夫、上柱国、鄂州刺史卢府君神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