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六

译这时上天顺势运行，皇帝因而会合昌盛。皇帝在岱岳修建封禅，在汶上营造明堂；遥望山川遍祭群神，执持玉帛朝见万国。任命公检校司理常伯，文昌省遥接太阶，建礼之门旁连复道，参与匡正赞助万机、谋议八座。既陪同轩帝巡行，又得以考察汉家的政事。正值阿孙向南逃走，凭借斗骨修筑城池居住；卫满向东逃亡，以朝鲜为边界，成为役属之国。皇帝于是诛讨后到者，讨伐不朝之国，又命六事之臣，追问三韩的罪过。诏令说：军队出征辽左，卿可以担任北道主人，检校营州都督。石门山势险峻，铜鼎河水流长。天文上营室星辨明方位，地理形势上神台镇守原野。供给行旅物资，郑国有东道主的旧称；做我的主人，常山承担北州的重任。辽东平定后，因功升任蒲州刺史。尧的都城在蒲坂，舜曾耕作于历山；昭襄王开始修建黄河桥，穆天子曾到达雷首山。汝南是我的心腹，于是授予韩崇；河东是我的股肱，因此时常征召季布。升任少府监。以忠信为本，杨阜可以与他并列；为官清白，常林可以与他比德。又授任蒲州刺史。百姓像儿童迎接郭伋一样，再次牧守并州；百姓都希望能得到耿纯那样的长官，于是他又临治东郡。孝敬皇帝是国家的储君，是乾卦的长男，四方都因重光而进献祥瑞，两年之内朝见上帝。为他尊崇谥号，以黄屋作为羽仪；卜定园陵墓地，仿照玄宫的制度。营建山陵时，任命公检校将作大匠，在汉寝之外巡视工程，在桥山之下抱剑守护。百工竭尽力量，陈琳于是亲自督办；各官吏感怀恩德，魏霸因此没有受到责罚。升任银青光禄大夫，行少府监。至于协调时令月份、顺应天时，秦人的旧事是在别馆游息以祈求丰年；汉宫的旧仪是在明庭之下避暑。皇帝巡幸九成宫，以公检校右领军将军，本官仍旧。主管军政，以防备意外。七校陈列铠甲兵器，五营整顿车马服饰。领军的职务，像纪瞻那样兼具文武；右军的官职，像常惠那样叙录功劳。不久因公事免职，降授归州司马。楚国的旧地，起初只得到子男之田；夔国的先祖，也不过成为附庸之国；百姓与贾谊相同，所行道路又似长岑。伯骞在乡里有声望，仲任则因文章受到知遇。制令升任中大夫，行兖州都督府长史。大庭氏的府库、少昊的旧墟，正对着降娄星，金精吐出星宿之光；旁边遥望日观峰，木德在山上留下题记。起初任别驾迎接他，将要宣扬教化于万邦；最终佩刀清利，却只看见三公的服饰。永淳元年某月某日，行军驻次唐州方城县时，因病去世。朝廷听闻后悲伤，追赠怀州刺史。公严肃而有礼，正直而能和洽；践行孝道以立身，转移忠心来侍奉君主。生而知之者是上等，又以八索九邱的学问加以充实；大道所在便受尊崇，又兼有文昭武穆的德业。因此能够入朝登任常伯，出外治理州郡；成为六卿的表率，发布三军的号令。门前排列长戟，堂下罗列曲旃。子孙早晚相处，玉树彼此辉映；宾客迎送往来，玳瑁簪钗交相映照。可悲啊！展禽三次被贬，安仁两次免官；为什么还要辞别棘署？只能俯身聚集于桐花之下。阴阳的变化不能拘系他的舒展与困顿，喜怒也不显露在脸色上。现在叹息又有什么用？最终还是游魂于东岱之山；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他，转眼却闭藏于南阳之墓。二年夏五月某日，葬于万年县龟川乡平原。长子某官某，次子某官某，祖先的事业必定得到继承，子孙如花萼般增添光彩。邻人哭泣他的悲痛，明主忧虑他们因哀伤而消瘦。看吊客前来，不免有双鹤相应的征兆；察看坟墓建成，自然会有百鸟感怀。陇上树木森森，郊外烟霭漠漠。右边靠近灞水，浩荡无际；左边临近骊山，山势起伏。杜陵万家之邑，已经不再是城池；滕公驷马之铭，也不知流传了多少年代。铭说：高阳积累德行，武昭留下余庆。定居镐京而开创基业，封于唐地而启发圣明。协和万国，辨明百姓事务。上天排列诸侯，礼乐尊奉正统。（其一） 周代的曲阜，汉代的平陆。土地如同芦苇初生的嫩芽，祥瑞则如山岳河川所降。乡里都称赞他的善行，闺门之内和睦肃穆。刚开始拜谒城门，就游学于天禄阁。（其二） 他如同太微垣中的星位，又如益部的星宿。卿位有六，他已经四次位至丹青；州有九个，他八次出任州牧而专掌一城。既已登上台阁，又掌管军队。（其三） 祸福相依，没有征兆；遭遇和随顺，都有命运安排。贾谊曾跟随诸王，桓谭曾辅佐郡守。他早已忘却宠辱，始终没有喜怒。人离世后要归向哪里？苍天高远，也不作回答。（其四） 东都城门之外，长乐宫旁边，白马旒▯，青乌墓田。楸树梓树夹在道路两旁，碑石上刻着年代。百代之后，这里将成为南阳的墓道。（其五） ○▯阝国公墓志铭 永昌元年春二月甲申朔，▯阝国公去世。公名柔，字怀顺，是宏农人。因县名触犯太原王的庙讳，改称仙掌。公是隋炀帝的玄孙、元德太子的曾孙、恭帝的孙子，也是▯阝国公行基的儿子。考察古代，都是崇尚德行、以贤者为榜样；承继先王的统绪，修明礼制。丞相保宁西汉，太尉亮弼东朝，功业载入王室史册，恩泽流传后代。也如同司徒恭敬地推广五教，殷代的德政日益更新；后稷播种各种谷物，周朝因此得到丰厚的赐予。隋高祖黎明即起而大显德业，圣明齐备、广大深厚，上天眷顾保佑，特意接受先帝遗命。恭皇帝明智地禅让帝位，能够把天下让给别人，成为皇室的宾客，与国家共同享有安乐。世代承继百代宗室的血统，国家称他们为二王之后。公承受山河积聚的正气，继承清白的余绪。他在闺门内以孝友著称，在邦国中实行信义。纵情于精妙的学问，却不出门户；深思典籍坟典，却不窥视园圃。等到上公传授爵位时，命服在前，心中有警惕戒惧，却没有骄傲自矜的神色。汉代的平帝尚且敬重刘歆，鲁国的戴公还听闻《商颂》。大唐尊贵如同北辰，富有天下。采用三王的礼制，以与天地相合；演奏八代的音乐，以酬答神明。在郊外祭祀上帝，登泰山举行封禅。用金绳玉匣封藏经书，在日观峰登封。明堂左侧和西边的宫室，都是施行政教的地方。每逢虞宾列于朝班，周客来到朝廷，从未不是这样。礼仪等级高于百官，赞拜之礼超过群臣。可是他仍能小心畏惧，谨慎严肃恭敬。上帝时常降临享受祭祀，下民也都协和，因此可以作为国家的屏障，教导子孙后代。他承受的天命不长久，享年五十五岁。唉，悲痛啊！到了某月，葬在某原。嗣子某官，生前竭尽孝心，死后竭尽哀痛。服丧期间仍不废学，礼数甚至超过钻木取火的古制。为他卜定墓地，使后代没有长久的忧患；叙述他的家风，认为这样便可使之不朽。铭文说：

译有位宾客啊有位宾客，乘坐殷人的马车。建立上公的地位，治理东方诸夏。有位宾客啊有位宾客，乘坐殷人的车辆。作为王室的宾客，一切遵循典章旧制。苍天高高在上，人却已经亡故。柏树成行，魂魄归返故乡。○彭城公夫人尔朱氏墓志铭 夫人尔朱氏，是河南洛阳人。阴山内外，直冲北斗的斗柄；瀚海广阔无边，正对着西方的毕、昴星宿。四时如衔着火的烛龙，照亮大地；六月大鹏乘风而起，展开高垂天际的翅膀。于是占有京县，终于荒服中原。车书礼乐，三王的制度已经有所损减；由此更可知，将相公侯的功业如百代山河，祖先的基业不会陨灭。祖敞，隋朝仪同三司、金紫光禄大夫、岐同金申信临徐七州总管、兵部尚书、金城郡开国公。天上列有尚书之星，地上标立光禄之塞。他出身于万里之外，却知道吕岱建立的功勋；奉命专掌一方，懂得刘宏所承担的重大寄托。父亲休最，任隋左千牛备身、朝散大夫、齐王府司马，承袭封爵为金城公。大夫以功劳著称，诸侯承受封地。淮仙使雨水降临，仍攀登桂树之山；楚地来客迎风而行，又进入芙蓉之水。夫人具有如玉台般贞洁的气质，如金河般的仙灵精华。像蔡中郎的女儿，早早便听闻才色之名；像谢太傅的闺门，先已传播美好的德行。彭城公出自殷伯之后，继承汉相家业。山川气候显示出皋陶如白虎般的祥瑞；星象呈现吉兆，使苍龙降临曼倩之地。三星照耀夜空，等待鸣雁传来婚期；七日持守秋祭，静待飞皇出现的吉兆。夫人年仅十八岁，便嫁给了我。向南眺望巫山，仿佛在瑶姬那里遇到暮雨；华山从西面临近，仿佛玉女降下明星。举止都合乎《诗》《礼》，言语都成为准则。早晚恭敬侍奉，竭尽移天般的孝敬；以▯藻表达诚意，尽到主妇掌管饮食的职责。女郎在砧石上捣衣，声音伴着明月而寄托秋风中的思绪；织妇坐在织机旁，听着寒蛩声催促织布。遵循曹大家的明训，执守宋伯姬的贞节。又加以心依止八觉，理解三空之理。在檀林中运用智慧之刀，在佛法大海上泛行仙舟。几种神妙的智慧独自照见一切，默然超越言语和形象而不施加造作；空与有一并忘却，连捕鱼的筌和捕兔的蹄也束置不用。人生处于天地之间，寿命并非金石那样长久。银台偷取仙药，想要奔向月宫，却不知要等到哪一年；金殿焚煎香药，盼望招回魂魄，却始终没有那一天。某年某月，她在平原里的私第去世。到上元三年十月二十日，按礼合葬在城南的毕原。齐侯葬在寝宫旁，杜氏葬在台阶前；面对文王的毕原，采用周公合葬的礼制。偃卧的松树千古长存，再也没有孤鹤的悲哀；高达百寻的梓树，还会看见一双鸳鸯聚集。铭文说：合葬并非古制，是周公保存下来的礼法。生死相隔千载，棺椁中安置着两人的魂魄。原野空旷，风势急骤；天气寒冷，日色昏暗。烟霾笼罩着幽深的山岭，雾气使远处的村庄消失。刻写黄绢文字的碑表，面对青松掩映的墓门。○伯母东平郡夫人李氏墓志铭 夫人姓李，是陇西狄道人。自凉武昭王以后，一门出了三位三公，成为天下著名的世族，国史和家谱对此都有详细记载。祖父充颖，任后周大将军、滑州刺史、流江郡公。父亲元明，任皇朝上仪同（阙）、济三州刺史、成纪县男，出入三朝，执掌符节、分掌竹符。秦、陇、河、济一带的百姓，直到今天仍称颂他。天下士大夫，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都无不仰慕他的风采。夫人生来纯厚深沉，幼年恭敬，长大敦厚和睦，成人后和顺仁惠。刚到及笄之年，便嫁给了我。她执掌家务，侍奉公婆，家中没有人因娣姒、妾媵的言语而非议她，闺门之内和穆有序。因此宗族乡党推重她的美名，乡里把她当作美谈。东平公守持清白的家业，正逢太平时代，征召任命接踵而来，声望传到天子那里。诏令征召为尚书郎，升任御史中丞，出任棣、曹、恒、常四州刺史。夫人辅佐君子，整治内政。清晨整理发笄，便体现君臣的严肃；洗手洗脸进献食物，便体现父子的敬意；回报应答并付诸行动，便体现兄弟的道义；接受约期必先告诫，便体现朋友的诚信。她的妇德就是如此。历任内外官职，声名极盛；使夫妻和谐、邦家端正，其中也有夫人的力量。她常常叹息说：‘古代卿大夫的妻子，是佩大带的命妇，制作祭祀用的礼服，在社祭上献出功绩，怎么可以不勉励自己呢！怎么可以不勉励自己呢！’因此她穿着洗濯过的衣服，亲自从事纺织。筐、箕、釜等器物，是用来承担劳作的；▯、蘩、▯、藻等菜蔬，是用来彰明德行的。若不是博学通达礼仪、贞洁柔婉而又听从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等到东平公请求辞职告老，退居家中恢复平民服饰时，夫人年过耳顺，视力听力仍未衰退。每到新年春天，或夏至日南极最长之时，子侄们举杯祝寿，往往达到数十上百人；她总是欢快地谈论并善加诱导，以温和的神色相待，和乐而坦率，具有孟母的风范，也有敬姜教诲子孙的风格。永淳元年秋八月旁死魄，她卧病不起，终于在华阴望仙里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冬十一月一日丙辰，迁葬于永丰乡平原，遵从先前卜定的墓兆。东平公抚念亡者、怀想旧情，把深切的悲痛放在心中。远近之人都来聚集，宗族亲属共同会聚；生前荣耀、死后哀悼，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这一天，皇太子监守长安，我杨炯忝任詹事司直，不能在丧次尽哀、陪奉灵柩，谨献上李禺的文章，希望可以同潘岳的诔文相媲美。唉，悲痛啊！铭文说：高山之上，浮□飞翔啊；函谷关之外，真气升扬啊。建功于北狄，征讨西羌啊；受封于南郑，家业一向昌盛啊。显赫的祖先，是龙的光辉啊；牧守州郡，佩带银璜啊。降生贤淑的资质，秉承祥瑞啊；苕花盛开，菊花茂盛，兰草杜若芬芳啊。我拥有美好的德行，如圭璋般珍贵啊。占卜求问婚事，凤凰鸣叫啊；君子来到这里，玉环发出铿锵声啊。夫妻和好相合，琴瑟奏响啊；搓麻纺织，供给衣裳啊；进献食物，澄清酒浆啊。各位姑母、伯母、弟妇，和穆温良啊；姨母、嫂嫂、叔母、妹妹，欢乐没有尽头啊。公出任牧守，镇守四方啊；夫人的教化，德泽广大啊。公告老退休，返回桑梓啊；闺门之内，道德更加彰明啊。正月初一，夏至日南极最长啊；子孙欢庆，各自举杯祝寿啊。宋国有孟母，鲁国有季姜啊；不是发怒，而是教诲，遵循旧有章法啊。正期待高飞，登上紫微宫啊；谁说幽冥沉寂，已经遮蔽了墓室啊。肃穆的松树成行，郁郁葱葱啊；深深的厚土墓穴，永远不会开启啊。○中书令汾阴公薛振行状

译高祖德，魏代给事中、黄门侍郎、御史中尉、散骑常侍、直ト辅国二将军、齐州刺史，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华州刺史，谥号简懿。曾祖孝通，魏代中书、黄门二侍郎、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关西道大行台右丞、常山太守、汾阴侯，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齐州、郑州刺史。祖父道衡，齐代中书、黄门二侍郎，隋代吏部、内史二侍郎、上开府仪同三司、陵、邛、潘、襄四州刺史、襄州总管、司隶大夫，皇朝追赠上开府、临河县开国公。父亲收，皇朝上开府兼陕东道大行台金部郎中、天策上将军府记室参军、文学馆学士、上柱国、汾阴县开国男，追赠定州刺史、太常寺卿，谥号献。河东郡汾阴县薛振，年六十二，字元超，行状如下。从前唐尧协调和睦万邦，有如四岳恭敬顺从上天，推算日月运行；虞舜谨慎地彰明五典，有如八元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宣扬仁慈和惠；夏禹分别治理九州，有如咎繇谋划明达、辅佐和谐，确实践行他的德行；殷汤向南征伐而北方百姓怨恨，有如伊尹上达皇天；姬文王受命建立周朝，有如虢叔闻名于上帝。从唐尧虞舜以来，历代先王都是如此；到了秦汉，也没有受到讥刺。君主一定要依靠辅弼，才能兴隆太平教化；贤臣一定要遇到明主，才能成就崇高事业。至于驾驭六龙、驱使七圣、调和元气、裁成天道的，难道不是圣人吗？宏扬大道、发挥神妙教化、匡正四方、使万民丰足的，难道不是贤能的宰相吗？我大唐建立国家以来，像神尧那样明察并举荐隐居卑微的人才。周文王在占卜中得到启示，便到渭水迎接太公；高宗在梦中寻求贤臣，终于在傅岩得到良辅。他们正如久旱时的甘霖，正如渡过大河时的舟楫。公禀受天地之间的精气，依托日月的余光，具备九种德性，又兼有各种品行；探究幽深隐微，穷尽深奥、研求事物的微妙。幼年时便以谈论霸道为羞，作词写赋之间，已经具备辅佐君王的才略。六岁承袭汾阴男爵，十一岁太宗召见，敕令到弘文馆读书。十六岁任神尧皇帝挽郎，十九岁娶和静县主，正值高宗被册立为太子之日。敕令公任太子通事舍人，二十二岁授太子舍人。高宗即位，诏令升为朝散大夫，代理给事中。二十六岁，不久拜为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三十二岁，因太夫人去世服丧离职；起复为黄门侍郎，坚决推辞而未获允许。修成东殿新书后，进爵为侯。公因哀毁消瘦超过礼制，多不理事，出任饶州刺史。皇上梦见公，征召为右成务；四十岁又任东台侍郎。这一年，李义府被流放到邛笮，旧制规定流人不得骑马，公为此进言，降任简州刺史。一年多后，上官仪被诛杀，公因与他有文辞往来获罪，迁居越▯。五十三岁遇赦返回，授正谏大夫；五十四岁升中书侍郎，不久兼同中书门下三品、检校太子左庶子；五十九岁升中书令。皇帝车驾幸临洛阳，诏令公兼任户部尚书，与皇太子共同留守；不久因风疾不能处理政务。高宗去世，公抱病前往成都，上表坚决辞去官位，前后达到三次；诏令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听任他退休。光宅元年冬季末月旁死魄，公在洛阳丰财里的私第去世。唉，悲痛啊！公出身于富饶的土地，姻亲连结皇亲国戚。鼎湖之后皇帝长逝，便任用卿士的儿子为郎官；金榜大开，征召列侯之女来嫁给公主。于是整理衣冠准备出仕，登记姓名并献身朝廷；在彩绘宫阙叩拜天门，在紫宸殿攀附凤翼。任右辖一年，任外台两郡，四次升任门下省，二次进入中书省，确实能够调和阴阳、经纬天地、像盐梅调和宝鼎中的味道、像栋梁支撑皇宫，治理百官、监察万民，使邦国安定、上下和谐。即使风后、天老辅佐轩皇，萧何、曹参谋划汉室，也没有一心侍奉君主四十多年的。出入两宫之间，历经三台升降。道合于他时，大壑便任鲲鹏纵横；时运遇合时，名山便降下□雨。辅弼功业成就，德行超越精微深奥。星象没有差错，正将登上中台之位；山川共同奔走，最终却只有魂魄游历东岳。上天不肯留下他，百姓将仰望谁呢？次日，诏令追赠光禄大夫、使持节、都督秦、成、武、渭四州诸军事、秦州刺史，其余依旧。赐物四百段，米粟四百石。赐东园秘器办理丧事，供给仪仗往返至墓所。司宾卿负责监护，颁发玺书吊祭；另降中使赐敛衣一袭、杂物百段，又诏令陪葬乾陵，依照旧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公承袭爵位那一年，向同郡的韩文汪学习《左传》。读到‘天王狩于河阳’时，便放下书叹息说：‘周朝难道没有贤良的宰相吗？为什么竟让臣下召见君主？’文汪对此感到惊异。神尧皇帝的婕妤、河东郡夫人，是公的姑母。她每次陪侍高祖处理文翰，高祖曾回头说：‘几天没有见到婕妤的侄子，就觉得社稷不安。’公受重视就是如此。皇上到温泉射杀猛兽，公上疏极力劝谏，皇上深深约束自己。后来皇上闲居时对公说：‘我当年在春宫，和你都正值少壮。时光倏忽而过，已经三十年了。往日的贤臣良将，已经全都凋零。我和你到了白头才相见，你遍观史书传记，君臣共同到老的人还有几个？我看你真是很怜惜我，我也深深记得你。’公呜咽叩首致谢说：‘先臣早年曾参与您的旌麾仪仗，文皇把心腹重任托付给他；臣也非常幸运，天皇把股肱之任交给我。我发誓以死报国，使君主成为尧舜。伏愿天皇遵循黄老之术，保养身体、护卫寿命，这样天下就大为幸运了。’皇上赐金二百镒。公有侍奉君主的操守，不也是忠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公每次读《孝子忠臣传》，没有不慷慨流泪的，认为帝舜并不是孝子，朱□并不是忠臣。有宾客讥笑他，他说：‘难道可以宣扬君父的过错，却称作忠孝吗？’太夫人去世，公每次哭泣都呕血，扶杖才能站起。皇上见他因哀毁而形容枯槁，哭着说：‘朕已经认不出你了。你侍奉朕，把君主和父亲视为一体，竟至于损伤生命，这可以称为孝吗？’中书省有一块磐石，隋代内史府君常坐在上面起草诏书；后来公挥笔作文，文思如龙，每次见到这块石头，总不免流泪。公有至诚至性的品德，不也是孝吗？

译那一年修撰《晋史》，笔削编纂的优美，当时无人能比。孝敬皇帝去世，诏令公撰写哀册；皇上幸临九成宫，敕令皇太子到行在，设酒宴于别殿，宴请王公以下官员。当时太子英王侍奉皇帝饮酒，酒兴正浓，公献寿说：‘天皇合于《易》象，乾卦将三个儿子分别对应震、坎、艮，今天正是这样。’皇上十分高兴，百官舞蹈高呼万岁。赐杂物百段、银镂钟一枚。吐蕃不服，诏令英王为元帅，总领军队向西征讨，公作《西征诗》一首，皇上称好，长久赞叹；于是代英王作和诗，亲笔缮写，朝廷以此为荣。公有撰写文章的才华，不也是文吗？黄门侍郎上疏推荐高智周、任希古、郭正一、王义方、顾彻、孟利贞等人，后来他们都享有很高的声名，历任清要官职。公兼任左庶子后，又上表推荐郑祖元、沈伯仪、贺觊、邓元捷、颜强学、崔融等十人为学士，天下人都佩服他知人善任。公任右成务时，进献封禅书和安定夷狄的策略，皇上深深采纳。有些人获罪，同类数百人因赦令本应获免，狱官审理多年仍不能决定，最后竟按死罪论处。公上疏陈说判决过滥。诏令百官在朝廷讨论，狱官和各位宰臣都没有作出决定，公应答如回声般迅速，众人都佩服他。皇上叹息说：‘差一点就让我杀了无辜的人。’百官无不震惧。他又上疏请求修备边塞，不久匈奴果然背叛作乱。公有通晓神机的鉴识，不也是明智吗？他仪表魁伟杰出，鬓发眉毛如同描画，身高七尺四寸；远远望去庄严肃穆，喜怒不显露在脸色上。即使是皇帝身边的近臣、侍从、徒役、仆人和妾媵，也无不受到他的礼待。公有约束自身的原则，不也是恭敬吗？他在饶州六年，以仁爱明察驾驭下属。鄱阳北冈上忽然生出一株灵芝，郡人认为这是仁政感召所致，共同建了一所亭舍，称为芝亭，于是立碑颂扬他的德政。公有驾驭百姓的才能，不也是仁惠吗？他在邛都十多年，沉潜研习《易》象，读书勤奋到韦编三绝；作诗饮酒，借以享受当年生活。有《醉后集》三卷流传于世。公有安宁和顺的德行，不也是康健吗？皇上刚开始总理万机时，公上疏论述社稷的安危以及君臣的得失。皇上大为惊异，当天便召见他，不知不觉把膝盖移近席前。皇上叹息说：‘读了你的奏疏，就像在暗室中照见天光，面对明镜看见万物。’从此以后，皇上的宠信日益深厚，每逢军国大事，必让他参与帷幄谋划。他在中书省独自掌管机要事务五年，传达皇帝诏命，口头拟定的文辞有数百篇。皇上说：‘假使你一直留在中书省，有一个夔就足够了。’皇帝大驾东巡，诏令公陪乘。皇上说：‘朕留下你，就像失去一只眼睛；如果再断去一条手臂，关西的事务很重大，朕将全部托付给你。’于是赐杂物百段。公有安定社稷的功勋，不也是重要吗？至于有官职功劳的人，便赐给他官职和宗族荣耀；有卓异德行的人，便给予他卓著名声。公叔是列国的陪臣，尚且能安定社稷；黔娄只是平民，却守持高洁节操，不忘仁义。古今都把这些作为普遍的教训，书籍也把它们作为美谈。何况辅佐明主，使天下安宁，生死始终没有二心？功业高过六相，道德贯通五臣。他生时荣耀，同心辅政可比周公、召公；死后令人悲哀，陪葬待遇可与卫青、霍去病相同。难道能让改定谥号的典礼，不能及于会同之礼；赐谥的文辞，不能流传万古吗？门生故吏愿意叙述他的德声，博士礼官正等待公正的议论。因此，锺繇的策略降生在皇魏之年，王导的奏疏却沉寂于中兴之日，谨作此行状。垂拱元年四月四日，故中书令汾阳公府功曹某人谨具行状，呈文昌台考功。私下听说，活着做贵臣，车服彰显他的美德；死后能够不朽，谥号光大他的盛名。如今谨考察故府主、中书令、汾阴公、追赠秦州都督薛元超，他具有辅佐君王的才略，恰逢太平盛世，抚慰安定万国，安康救济万民。即使力牧辅佐轩皇，也还没有做到完美；皋陶辅佐大禹，也仍有德行上的惭愧。功业成就便退隐，生时荣耀，死后哀悼。羽父请求鲁君追谥，或许依据的就是旧典；卫侯为文子定谥，也差不多可以作为前例。谨此上报。○左武卫将军成安子崔献行状 祖父宏寿，隋代获嘉县开国侯。父亲万善，皇朝左监门将军、持节隆州诸军事、代理隆州刺史、上护军、成安县开国男，谥号信。某郡某县人崔献，享年六十七岁。推究他的天命，可比南方端正上将的文才；考察他的地灵，可比崆峒山极盛的武功。厌次有东方曼倩，才智卓异可比孙武、吴起；琅琊有诸葛孔明，深受管仲、乐毅那样的期许。贞观九年出仕，任太穆皇后挽郎；十六年授营州都督府参军事。燕地、齐地相隔遥远，所以设置营州，天子命我前来参与卿府军事。太宗文武圣皇帝手持斧钺，运转璇玑；征发西土的人，整顿军旅；追究东夷的罪行，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公在家能治理家庭，在国能治理国家，以侍奉父亲的心情侍奉君主。他喜欢王粲的神武，抛弃班超的笔砚。一鼓作气，便轻视只会空谈的谋略；七旬舞干，才接受昌言的任命。二十三年调任王府西ト祭酒。梁孝王刘武是汉皇的小儿子，广置苑囿、连接平台，正是司马相如施展辞赋的地方；陈思王曹植是魏国的才子，游览西园、拥着飞盖车，正是邯郸子淑用来结交宾友的地方。永徽六年授晋州司士，龙朔三年调任岐州司户。砍下的梧桐和垂挂的棘枝，圭璧相互辉映；紫凤、宝鸡等祥瑞接连而来。从乾位遇巽风的土地，到依山带河的州县。邦君闲坐长啸，正推重太守的名声；邻国跟随交游，才屈尊行陪臣之礼。不久遭逢父亲丧事，服丧三年，哭得呕血，悲恸一声足以使禽兽不去触碰墓上的松柏，神仙也常常爱惜他的玉石墓具。春秋时序忽然变换，却有君子终身不改的操守；兵革之事也不推辞，显出贤人能够屈身任事。麟德元年，诏令起用公为左威卫修仁府左果毅都尉，仍命其在羽林军任长上。皇帝车驾历览日月运行、步行山川，详细查看益州土地的图籍，听察干□的律吕。长城十角全都纳入版图，高阙三重也都设置为州县。于是九姓上表，请求修筑安北府城。诏令公乘驿马疾行，允许他临机处理事务。公荣幸地奉行中旨，计算日期返回；皇帝亲自降临车驾，在故都楼上等候他。即使东西相隔万里，如张骞博望侯寻找黄河；携带价值千金的行装，如陆贾出使南越，也还没有听说过皇帝降下车驾、回转帝车来迎接臣下。几乎可比陶侃八次叩击天门，也正如鲁阳公挥戈使白日停留三舍。

译至于类祭上帝、遍祭群神，是孔宣父所记载的五年一巡狩；登泰山、在梁甫山举行禅祭，是管夷吾所见过的十二位君主之事。秦始皇招致风雨迷乱，魏后积累貂羊之耻。名山所仰望的，除了我朝君主还能是谁？因此驾驭苍龙，控制玉凤；阴阳深不可测，在制作礼乐的文辞中得到发挥；天地无私，在升中封禅的礼仪中表现揖让。公奉命在汶水之上陪同祭祀，护卫车驾到梁山南麓。把藩国卫士列布如环星，接受如捧日般的嘉名。与茂陵之下只留下符命之书、河洛之间看不到汉家盛事相比，难道可以同日而语吗？朝鲜是箕子的旧地，歌唱箕子的风俗歌谣；斗骨是险峻的城池，却属于背叛作乱的乌孙。土地只是孤竹之地，没有听说谦让的名声；亲族同出一株，却从来没有救急解难的情意。特进泉男生因为宫墙之内的争斗而遭受祸乱，蔓草正茂盛，想要离开危险趋向安定，谋求转祸为福。他请求归附有道之国，使者接连往来。天皇以推己及人的胸怀，诏令公在国城内迎接他，先向他显示造化的伟大，再向他展示雷霆的威势。他接受对方的玉璧，焚烧对方的棺材，又征召其侍子入朝京城；这也如同郦食其凭轼进入齐国，使齐国城池投降；贾谊上书，使匈奴屈服，仿佛鞭打其背。乾封元年，诏令升公为游骑将军、左威卫义阳府折冲都尉，仍加上柱国、右羽林军长上，其他职务照旧。这一年，太子太师英国公登坛受命，凿门出兵。紫泥所书的明诏不进入三军之中，黄石公传授的奇兵却自行行动于九天之外。山林成为居室，不能形成藩篱的险阻；鱼鳖连接成桥，也不能留下逃亡的道路。诏令公出使，参与帷幄谋划。他进献奇策，采纳良谋，使敌人没有手臂却被擒获、没有兵器却遭制服，所战必胜，所攻必取。斩断大风的翅膀，雾气卷过青丘；压倒长鲸的鳞甲，烟气消散在碧海。二年因平定夷狄的功劳，诏令授定远将军、右武卫中郎将、检校左羽林军；总章二年诏令升为宣威将军、代理左武卫将军、检校右羽林军，承袭封为成安男；咸亨二年进爵为子，不久奉别敕检校右羽林军，其余照旧。太夫人到了桑榆晚年，因雾露侵袭而患重病，感叹年岁使人衰危，只能接受上天赐予的药物。公多次上表请求告老归养，皇帝也屡次下诏，却始终没有优许。由此可知，忠臣奉事君主，多出自孝子之家；受命统领军队，才显出忘却家庭的行为。潘安仁的和乐孝友，尚且要等到奉迎轻车；张景允的纯厚深沉，最终只能悲悼画扇。仪凤三年因母丧解职，不久诏令起复原官；四年加授□麾将军，正式授左武卫将军，仍检校右羽林军。皇帝使者强令他除去丧服，才听说赵熹之丧；明主为臣下分担忧患，却独自惊异何曾因哀毁过度。姑且割舍哀痛而遵循礼制，以义断绝私恩。于是接受军麾、命服的品级，掌管期门、▯飞的职务。汉宫清要官署之中，忽然照见边地烽火；秦地边塞的长城，于是听到了胡人的马声。匈奴尚未消灭，霍去病因此辞别家人；天子为之动容，周亚夫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拜谢。调露元年，诏令公镇守龙门，兼任夏州的防卫。饮水即接受命令，兼程赶路；鞍甲劳顿成疾，昼夜奔波使身体更加困苦。玺书下来慰问，当天便召还。中使接连来到家中，尚药局也周密地供给赏赐。人生能有多久？神明之道又哪里知道呢？抬头观察天象，正遇到三军将星陨落；低头察看大地，正逢五将之山崩塌。诏书从北斗之门传来，图像画在南宫的墙壁上。三年秋七月，公在紫桂宫右羽林军官第去世。诏令赐御食，并赐锦被一张、常服一袭、杂彩一百五十段；赐物一百段、粟一百石。下敕书吊唁追赠，礼遇超过常规等级；丧葬所需物资，数量优厚，超过通常典制。美玉琳琅满目，仿佛日月都在胸中。陶谦便戏谑地牵引旌旗，贾逵则常常陈列部伍。闺门之内有德行，欢乐如同朋友；侍奉君主毫不隐瞒，内心坚定如铁石。至于出兵授钺，东征西讨，判断孤虚、向背等军情，即使女子众多，也足以抵挡男子；前后转折进退，即使是妇人组成的军队，也能踏入汤火。像兔子突然跃起、野鸭飞举，像龙腾跃、凤凰飞翔。没有不能平定的战事，没有不能攻克的城池。如同冯异，以谈论大树之功为羞；又像鲁仲连，不接受黄金的赏赐。太平的事业已经完成，君主的恩荣也都具备。山河所赐的宠荣，长久以来一直参与盟会；社稷之臣，却突然令人悲痛，因为祭祀中断。圣明的君主兴起哀悼，诸侯百官相继前来。看见高大的屋舍便感叹良弓已失，听到战鼓便思念将帅。宏大的谋略、秘密的策略，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完全称述。追念先人、修饰丧终，请求为他改定谥名，谨具行状。永隆二年正月十一日，故左武卫将军成安子府功曹某人上呈尚书省考功。名号，是功业的表征；谥号，是品行的遗迹。公叔文子曾经使四邻受到交往上的屈辱，黔娄先生却有超越天下的高贵品德。谨考察故府主、左武卫将军、上柱国、成安子崔献，他承受辰星昴星的灵气降生，禀受山河的德性。汉阳的阎忠，曾许诺具有张良、陈平那样的谋略；颍川的徐庶，知道他有管仲、乐毅那样的才干。生逢太平，出仕又遇明主。秋风中鸣响金鼓，有司马谈论用兵；吉日登坛，有将军接受任职。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功业成就便退身。忽然失去百夫中特出的贤才，苍天啊；仿佛千载以来的人仍然带着生气。珠襦玉匣，丧葬终礼完备；占筮说寿命短，龟兆说寿命长，事情便依从先前的预见。改定谥号的道理，大概取法于旧有礼仪；累积德行的文辞，冒昧希望由执掌礼议的人来完成。谨具行状。○为薛令祭刘少监文 中书令河东薛某，谨以清酒和中牢祭品，恭敬祭奠已故少监刘公之灵。那遥远的陶唐，拥有这片冀方。上天降福于汉代，受到人神共同赞助。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枝条分出，叶片散布。三位貂蝉高官显赫于台省，驷马车辆喧腾于里巷。德行有同类相应，吐出符命而降生神灵；家族积累福庆，接受禄位而适宜为君。星宿可以冲临南越，都邑可以与西秦相抗。有人说郑公并没有死，认为他是张衡的后身。雍州是积聚高才的地方，公最初登上吏部；尚书省是发布政令的喉舌之端，公开始拜为郎官。面见天子，在柱上题字；侍奉明光殿，手持兰草。进入麒麟阁，掌管河洛图书；推测璇玑玉衡的机要，穷尽造化制作之理。大风正在积聚，正要冲破□天；有力者承担其重，却在沟壑中令人悲伤。唉，悲痛啊！

译回想一生，寻求知己的声气相投。适合我的心愿啊，我们共同得到结交朋友的道理；你又是我的姨母，我们都承受了女儿下嫁的荣耀。良辰美景，必定亲自参与欢乐之事；茂林修竹，每每寄托高雅情怀。手持ぇ兰而无愧，指着金石发誓以此作为行动准则。谁说时间短暂？转眼之间便隔绝于幽明两界。人已不是从前的人，地方还是从前的地方；心肝摧折，骨骼惊悸。卜定日期先行远葬，阴□凝结，年岁将晚。面对平原，望着送行的车马，您一去之后什么时候回来？后室深深沉寂，蓬莱山也寂静而阴暗。苍烟弥漫，紫苔深厚；陈列薄酒祭奠，泪水沾湿衣襟。唉，悲痛啊！○同詹事府官寮祭郝少保文 少詹事邓元机、永昌令令狐恩、府司直王思善、杨炯、主簿郑行该等，谨以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祭奠太子少保郝公之灵。星象降下精气，山川承受灵气；以道为尊，以和为贵。轩辕黄帝曾在大泽梦见贤臣，周文王曾在清渭占卜求贤。国家实在要依凭舟楫般的辅臣，也一定要借助盐梅般的调和。明亮的北斗，宫殿名为文昌；隐约的西掖，池水名为凤凰。增加万机政务而参与国政根本，确定五字而应对祥瑞光明。佩戴丰貂，仪态显赫；听到遗落的玉佩，声音铿锵。到了悬车告老之年，才称为国老；享有乘辇的荣耀，于是成为帝王之师、太子太保。刘蕃凭光禄之职使政教光明，和峤凭尚书之位赞助治道。百岁才开始享有期颐之寿，五福正希望在长寿中得到验证；到西山寻访仙药，向北墙寻找经书。金丹没有炼成，玉药又如何成功？栋梁已经毁坏，曲池顿时平寂。府庭萧瑟而颜色改变，同僚凄惨而相互惊惧。唉，悲痛啊！元机等亲自听受您的教义，早年承蒙您的提携奖掖；怀念您的德音永不忘记，痛惜您长久离开人世。门馆空寂，帘帷之间仿佛还可看见您的身影。献上道路积水中的▯、蘩，希望明灵降临享用。唉，悲痛啊！○为梓州官属祭陆妻阝县人 垂拱二年，岁次丙戌，正月壬寅朔，二十二日癸亥，长史刘某谨以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祭奠陆明府之灵。相隔万里，尚且使人饮泪如血，思念您的德声从此断绝；何况一生的交谊，怎能不使人忧心如焚，想念公子而心绪芬芳缭绕？您的家族积德，因此生出这样的君子。天上降下白气，大地发出黄□。江水有分流，是国家的纲纪；您传承这种政道，爱护百姓如同爱子。山上有高梁，镇守这一方；您弘扬这种道理，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长久劳苦在外，道路阻隔而且遥远；还不到一月，人却已经亡故。唉，悲痛啊！可怜的幼小后代，早晚都在哭泣；明亮的寡妇，颓然困居在下室。蜀地门户如剑，长安如同太阳。归去的道路从哪里走？我的心如同受病，唉，悲痛啊！凡是我们在职的人，都羁留在边城。让我们共同竭尽力量啊，谁还谈论生死？思念您时来到您的门庭，却恍惚不见人影，寂静得听不到声音。举杯啊，洒酒祭奠；心肝摧折，骨骼惊悸。唉，悲痛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祭汾阴公文 大唐光宅元年，岁次甲申，冬十二月戊寅朔，丁亥日辰时，杨炯以柔毛、清酒的祭品，谨敢昭告于已故中书令汾阴公尊贵的神灵。公承载纯厚的德性而降生，禀受天地元气而秀异出众；具备百般品行而立身，年过半百便献身朝廷。适逢天地清明的时代，又遇圣人得道统一天下；如夔、龙、稷、Ι恭敬辅佐舜朝，如萧何、曹参、魏相、邴吉谋划汉室。把盛大声名悬于宇宙，把巨大功勋建立在辅弼之位，为什么这样的人竟会患这样的疾病？还没有享有长寿，便在中年突然去世。唉，悲痛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千年〕 家中传承宝鼎，土地开辟金沟。文章方面能够联缀文辞、排比事实，学问方面通晓八索九丘；入朝则做东藩的上相，出外则做南面而治的诸侯。只是还没有达到尽善尽美，虽然有美善也不停止追求。既知道退让，也知道进取；既能够刚强，也能够柔和。才大则使九功都得到次序，智深则使万物都能暗中周备。崇尚德行、扩充事业，乐于天命、知晓命运而不忧愁。唉，悲痛啊！门馆空虚而寂寞，岁末阴气盛而草木摇落。祭祀器物整齐陈列，仿佛您仍然存在；您的神灵幽微，又寄托在哪里呢？垂下帷幕，设置祖帐；歌台舞阁也都停止。天子痛惜失去辅弼，群臣思念您能够再起。唉，悲痛啊！蒙受抚育之恩，正值年少；忝居世袭簪缨之家。——这是公当年傍晚入朝拜官的时候。后来我得以在渠阁留下足迹；——这是公风华正茂的时候，又得以陪同您游览层城。我参与两宫事务而承蒙您的顾盼，历经二纪而饱受恩荣。好比郭有道受到青眼，蔡中郎亲自下阶迎接。转眼之间今昔异代，已不再是往日光景。没有什么恩德不应报答，愿意从头顶直到脚趾都加以摩挲致敬。有生就必有死，只能空怀遗恨而忍声吞泪。上天惨淡，气象昏冥；月将尽其纪，日逢上丁。铺垫白茅以祭祀，本来应当无咎；调和黍稷来荐祭，却不能算作馨香。呜呼，悲哀啊！《全唐文》卷一百九十七 骆宾王（一） 骆宾王是婺州义乌人。起初任道王府属，历任武功主簿，调任长安。武后时期，他多次上书谈论政事，被降职任为临安丞，心情郁闷、意志消沉，便弃官离去。徐敬业起兵后，任命他为府属；军中的文书檄文，全都出自他的手笔。荡子从军赋 胡兵十万人掀起妖乱之气，汉军三千骑兵扫荡战阵□。地底隐隐传来战鼓声，遥远的天边升起出征的将军。边地沙漠远离尘世风气，塞外野草在霜露中渐渐枯萎。浪荡远游的人辛苦奔波十年，回望关山，满怀万里乡情。高远的天空横贯着剑气，边地聚集着胡笳声。铁骑早晨常常戒备，铜焦夜里没有鸣响。抗拒左贤王而列成战阵，比拟右校而疏布营垒。沧海波涛积冻，连接着蒲海；雨雪凝结成严寒，遍布柳城。至于土地分隔在北方边远地区，道路直指青波。边城一向少有暖气，关塞原本□本来就多。凛冽严风吹过将军树，苍茫苦雾笼罩太史河。既然拔腿从军，便扬旗挥麾挑战。征战的旗帜凌越沙漠，戎装冒犯霜雪。楼橹一经举动便争相沸腾，烽火接连四处忽隐忽现。戈上的纹饰闪闪发光，如同悬空的落星；马蹄声急骤，如同拥挤飞驰的闪电。最终夺取俊功而首先报捷，难道还要计较功劳、等到最后才居后吗？出征的丈夫在榆溪踏歌取乐，倡家女子含着怨恨独坐空闺。蘼芜的旧曲终究难以寄给他，芍药的新诗哪里容易题写？在池塘前害怕面对成双的鸳鸯，在庭院边羞于观看桃李花间的小路。花儿有情，独自含笑；鸟儿无事，却不停啼鸣。荡子离别以来年月已久，贱妾独守空闺更加难以坚持。凤凰楼上停止吹箫，鹦鹉杯中也不再劝酒。同道的书信随着一只飞雁送来，此时把怨情封入信中，放下正在鸣响的织机。裁制鸳鸯纹样的夜被，熏染麝香的春衣。屏风曲折，莲花帐围绕；夜月玲珑，映照着悲翠帷。今日才重新梳妆完毕，只应含笑等待你的归来。萤火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