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四十五

译代李尚书辞让兼任左仆射的表 臣某说：中使某人到来，臣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制书，授臣检校某官。伏惟皇帝陛下在仲春时节居于青阳太庙，顺应万物生发的时令，施行普遍深厚的恩泽；建立万国，亲近诸侯；打开四方门户，延请众多士人。即使成周分封土地、唐尧虞舜任命官员的盛况，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一盛典！天下幸甚！臣侥幸位列藩镇，得到这样的极大荣宠，捧持诏书，身心都惊骇激越。谨此谢恩。臣听说，谦逊可以使众人拥戴，明察祸害【缺三字】；这句话的意思在于不知道退让。臣因此敢于倾吐诚恳之意，坚决辞让，披露内心自我陈述。为什么呢？臣【缺二字】天家枝叶，于是得以登上显贵品级；从始至终立身处世，私下仰慕古人。任官只按正直之道行事，身处圣明时代却孤立无援。自陛下继承王业，使政治达到和乐清明，臣以微小的资质，多次蒙受任用和知遇。入朝掌管宗室簿籍，出外持有节旄。报答恩德百不及一，至今尚未能略尽微劳。内心惊惧，唯恐获罪，常常半夜起身。臣认为爵位本来是酬答功劳的，品秩是根据崇高德行而定的；没有功劳却冒领爵位品秩，既违背寒暑运行的规律，也会使鬼神震怒。《诗经》有不称职的讥刺，《易经》留下鼎折足的警戒。仰观古训，遍选前代贤人，从没有不滋润百姓、功在王室，却可以突然升任高位、安然处在显赫名位上的人。何况如今四海同轨、边界安定，弓弦收起、铠甲停止，臣守卫内地，甘食美衣；论功劳没有驰骋战场的辛劳，谈兵略也没有出众的谋略。正准备尸位素餐、刻责自身，哪里料到恩光又接连加厚？在受到抚育而如此的情况下，怎么能再冒领高位呢？况且左仆射之职，明载于典册，是优游于二品、统领百官的职位。自汉魏以来，这一选择尤其困难，不是像李固那样忠诚正直、黄琼那样善于奏议，或像羊祜以荆州刺史兼领、谢安因军政功绩特别授予，都是不能担任的。拿臣来相比，实在相差甚远，深感惭愧。臣的高祖淮安郡王李神通，辅佐神尧皇帝，竭尽诚心创建王业，功勋昭著于国史，才足以担任这一官职。臣哪里承受得起？却错误地继承了前代贤哲的职位。臣反复思量自己的境遇和才分，忧惧得不知所措；若把这件事载入简册，将不能作为后人的训范。因此愿意倾尽赤诚，希望圣上回转鉴察，察知臣辞避的极端诚意，宽恕臣量力自守的真心。请停止这次授官，等待臣日后建立功效。君主如同上天，臣哪里敢修饰言辞？臣受职守所限，不能奔赴宫阙，向丹墀拜舞，惭愧惶恐、恳切急迫到了极点。第二表 臣某说：某月某日奏事官回来，臣恭敬地接受敕旨，说臣辞让官职，便应截断奏表。微臣才质低劣，不足以感动上天，却再次蒙受中诏，曲加奖饰。捧受诏命之时，心神仿佛飞扬。谨此谢恩。臣认为，国运正逢昌盛时期，干戈长久止息，人民都怀念圣上的恩泽，乡里安宁。臣统领军队没有尺寸之功，治理地方也没有循良出众的政绩。因此内心想到竭尽力量，却难以居于百官之首的崇高职位；对外又惭愧妨碍贤能，愿意效法九官互相推让。然而皇上的恩宠接连降临，宠命无法挽回。臣怎敢烦劳君父的听察，只为申明犬马般报国的志愿？今后只当发誓尽心许国，为公事竭尽劳瘁，考察安抚百姓，训练整治军队。希望能建立微小功劳，稍稍报答陛下的忧劳。臣受职守所限，不能奔走朝廷，在丹墀下拜舞，感恩、惭惧、激动不安到了极点。代李仆射谢任营田使的表 臣某说：臣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敕令，任命臣兼任本道营田使。捧受诏书，既惊惧又欣喜。臣某谨此谢恩。臣有幸忝列宗室，沐浴恩泽；性情只知正直方正，做官从不依附权贵。凡是得到任用，都出于皇上的亲自裁决。臣常想着舍生忘死，以报答宏大的恩造。所任职处，都努力振作、苦守节操；只要有利于百姓和国家，诚愿竭尽力量和心思。何况西戎有狡诈谋略，有备才能无患；东都处于要害之地，居安也必须思危。两地都驻扎着停止征战、收起兵器的军队，难道可以不耕种却坐享粮食？臣因此晓谕统领的将士，首先建立屯田；督率所属军人，努力开垦荒地。近处可以储备水旱灾年的粮食，长远可以减少飞刍挽粟运输的劳苦。臣的用心，向来就在这里。又因军营衣服赏赐，长期耗费度支钱粮，臣多方调剂周转，使三分之中能够全部供给。在臣守土的职责上，本来就应当替国家分忧。这些都只是尘土露水般微小的功劳，哪里能比得上山海般的云大恩益？陛下曲加天恩奖赏，正是因为营田使的名义，荣光接连增加，臣承受恩宠而又惶恐不安。臣只当抚恤鳏寡，训练勇猛的军队，充分宣扬皇风，使藩镇安定。希望稍尽万分之一，以略报生养之恩。臣受职守所限，不能奔赴朝廷，在丹墀下拜舞，感恩惭惧到了极点。

译代李仆射祝贺皇帝制《政刑箴》的表 臣某说：臣恭敬地看到圣上所作《政刑箴》，如同天上的文采光明回旋，八方都被照亮；睿智的文辞考察古训，六经中不可磨灭的道理也都包含其中。臣某谨此谢恩。伏惟皇帝陛下使政治达到和平，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却仍然怀抱兢兢业业之心，重新设置箴规。斟酌裁定，建立适中的制度；探求治理百姓、施行刑罚的根本。实在是成王、康王的能事，也是尧、禹的用心，可以使万邦信服，给千载留下典范，使其像金石一样不朽，与日月一同高悬。自绳契以来，历代考察各位君主，法制大都代代都有，但文辞和义理很少有能与此相比的：商汤的制度局促地表现在盘铭上，虞舜的歌辞淡泊地寄托在琴曲中；横汾河和纵情赏乐之类的事迹，黄竹诗也不是劝诫之文；其余的流传于衰薄的国风，漂泊沉沦于乐府，典谟雅诰则寂寥无闻。哪里比得上这样光大开启格言、明白融通至道，在一日二日之间勤劳处理万机，在先天后天之间树立盛德？长久垂示洞察四方的明智，哪里还需要借助百官进献的言辞？臣的职务只是镇守方镇，又忝列宗室姻亲，已经把它熟记在赤诚之心中，愿意将它宣扬传布于青史。臣受职守所限，不能奔走到宫阙之下，在天阶前拜舞；捧读跪受、欢欣踊跃之情，实在无以言表。袁司直 袁司直，大历十四年考中进士第五名。寅宾出日赋（以“大明在天，恒以时授”为韵） 太阳是上天的常道，春天是一年的开始。使农业生产坚定而合乎法度，调和四时而不违背规律。敬慎地对待太阳升起，导引它所带来的作用。太阳升上黄道，万物化育融和；从东方青色之方升起，百工便开始活动。因此放勋敬重光明，命羲仲主管此事。协调上天的意旨，恭敬地把时令授予人民；如果缺少这一职务，养育民生就会废弛；实行这项典制，众多功业便得到兴盛。况且晨光【▯▯】、清光【查霭】，把大明垂照于有界之地，察看幽深之处而无所不到。掌握昏明变化的度数，顺应日月运行轨道的交会。合乎一德而没有私心，位列日月星三光而称为广大。温暖滋养并无偏私，阴阳之气得以宣通。应合律管而开始变化，使林木温暖、花朵尚未鲜艳；在温室中兴起农事，在原野田地里拿起耒耜。既陶然地接受一年的收成，也欣欣然享受美好的时光。由此可知，太阳以阳气为德，君主以政治为常道。阳气亏损，万物便没有仰赖的光照；政治失误，年成便不能丰登。看见寅宾出日有一定的法则，就知道平秩之政即将兴起。远望那涨满的海洋，正是太阳所在的地方；它从扶桑升起吐出光辉，在虞渊中泛游、沐浴彩色。端正光明照耀宇宙，协调顺应时令。将要虔敬而专心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哪里能在授受官职时轻率对待呢？我国家在岁首万物发生，舒展萌芽，警戒东作的大田农事，记载西成的丰收。君主的德行与太阳的德行同样久远，道的光辉与太阳的光明同样灿烂。将要授予官职并使人恪守职责，使万物的变化都有准则。王仲舒 王仲舒字宏中，是太原人。贞元十年参加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科策试，登乙第，破格授任右拾遗，屡次转任尚书郎。元和年间由职方郎中、知制诰贬为硖州刺史，后调任苏州。穆宗即位，召入任中书舍人，出任江西道观察使。长庆三年去世。湖南观察使谢恩表 臣某说：臣于某月某日到达本部，已经上任。荣宠恍如梦中，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到。臣某诚欢诚惧，叩头叩头。臣过去充任省官，孤独特立而没有同伴，自己坚定内心志向，不接近权贵之家。心怀怨恨的人暗中设计陷害臣，等待臣颠沛失意；而臣的职位随着恐惧而进退，自身安危全靠陛下保护。陛下推行宏大的大道，为群生造福；任用长官，必定要以任职年限考察其能否，评定等级差等，使人没有侥幸机会。唯独臣治理常州一年，便破格居于近畿之地，这是陛下对臣的偏爱。臣在此时不能显扬隐微，来使圣上听闻；不能陈述奇谋，来安定边疆，使下方有胜过臣而未被任用的人，使边境有聚集战争却苟且偷生的人，这就是臣辜负陛下知遇的地方。何况如今各方镇守的任职，选得其人，圣上的忧虑便可安定；失去其才，众人的情绪便会困苦。这个职位并不轻微，只有贤能之人适合。臣前任官职已经空缺，后来所受恩宠又更加深重，公论难以逃避，臣因此忧惧至死。臣谨当每日运用皇上的慈爱，向下考察百姓的利弊，镇抑浮薄懒惰的风气，杜绝奸邪的萌芽。希望使地方稍得安宁，上面也能简省忧劳。臣的心意如此，岂敢另有他求！感恩眷恋朝廷之情，实在无以言表。代荆南节度使谢恩表 臣某说：中使某人到来，臣恭敬地接受三月二十五日的敕令，任命臣为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荆南节度观察处置等使。诏书如同丝纶般光明显著，从天上降下。臣恭敬阅读，惶恐惊骇，不知如何承受。臣某诚欢诚恐，叩头叩头。臣既没有老成的谋略，也没有壮年时的功业，玷污高位，前后已经六年。承受陛下覆盖保护的仁德，温暖抚育万物；臣所到的地方，才得以获得小小安宁。这就像太阳照临，人人都能知见。臣怎敢窃取这些功劳作为自己的功劳？何况文昌六星以将帅为首，不是才德兼备、德望宏大之人，从来不敢苟且居于此位。陛下的睿智思虑神速运行，雄威如雷电决断，将把这一重任交给臣，必定尤其精心选择其人。超过才量的荣宠，臣独自虚受，恍如梦境，原本不敢期望。臣即于今日恭敬接受命令上路；臣的团练判官、太子舍人兼侍御史杨洽，久历吏职，又熟悉军务，谨派他专门留守处理政务，等待李衡交接。不胜感恩欣喜踊跃之至，谨奉表陈谢上闻。关于昭陵寝宫的议论 右，臣奉诏旨：寝宫在山上，设置以来已有多年，曾经遭遇野火焚烧，摧毁殆尽；后来那座寝宫不久便迁到瑶台寺左侧。如今又过了多年，想要议论修复营建。由于旧寝宫所在山上原本没有井泉，每次供应水都路途稍远，百姓非常劳苦疲弊。现在想在现今往来行宫的地方修造，希望长久便利百姓，同时也是改变迁移旧制。恐怕臣所见不周全，应该令中书门下及百官共同商量可否后上奏。守右补阙王仲舒议论说：臣恭敬地详察敕旨，太宗陵庙是皇帝衣冠游幸之处，尊上之诚意重在不轻易改作，这确实是圣人的孝道。但旧制既已遭焚毁，将来仙驾经过那里，恐怕违背虔诚奉祀的心意。原来那地方一向没有泉源，每日供奉祭品都要靠人力登山下山，难免使祭祀之物显得轻慢。况且孔子说过：‘迁改坟墓不是古制。’臣民的墓域尚且重视不随意铲除，园寝之间，哪里适宜再加以惊扰！不应重新兴建土木，这个道理已有充分明证。陛下聪明圣神，德行合于文祖；寝宫荒废坠坏，岁月越来越久，不如独自保留其遗迹，等待圣上裁决。伏惟精选可信任的大臣，郑重对待陵寝礼仪，明白告知陵庙，以通达神明。应在柏城之中择取附近地点，略微节省雕琢的费用，利用耕种休息的时机，务必体现爱惜百姓、节省费用的心意，以符合文皇帝返朴归真的志向。天下幸甚。谨此议奏。

译崔处士集序 我大唐安抚教化的士人中，年纪尚未壮盛而文章已经老成的，有博陵崔秀文。他高峻明朗而坚强，刚正贞洁而平和，立身端正而意志坚毅；他的操行，不亲近声名利禄；他的文章，文采与质实彼此制约，才气相互发越，在古人的立意中，常常振兴风雅。了解他的人说，他得到了《诗》《礼》的精髓，正是由于掌握了自然的机理。正当他将要纵情挥笔，成为邦国闻名之士时，却遭逢命运困厄，过了若干年便早夭了。唉，真令人痛惜！他曾说：“文章难作，已经很久了。世上有人把异端当作公认的正确，把法令政事驱使来谋求私利；有人雕琢雪月，以追求轻薄巧丽；有人铺陈奇异诡怪，以制造新奇见闻；有人拘泥于事实而忘却雄奇；有人粉饰辞藻而违背根本。这样使曲直混乱次序，褒贬颠倒施行；作者陷入压抑沉溺之中，却从未有人为之哀悼。深刻而通达，简约而丰茂，华美而不流荡，纯正而不质朴；仁义是万物之体的秩序，缀辑文辞、兴起事业的端绪。在天地大化之中，灿然分明而不相差异。这就是作者的教诲，我大概应当奉行吧！”因此，融会帝王的制度来开启规诫劝谏，于是有《汉宣中兴颂》问世；讽谏前代史书的缺失以端正黜陟，于是有《翟义赞》形成；考较英雄的功劳战绩以流传后世，于是有《三杰颂》留存。其余文章有的畅论贤人的德行，有的评论一时的事情，不依附于上述篇章，而各以才力自立，累累如贯珠；关于他的遗文，不能一一列举。与他交游的人，尚且都是文章方面的衡量者；在我所知的人中，他的卓越见识和深厚操行，也足以得到证明了。唉！那造化之神使他的器度醇厚，使他的志向坚强，却不让他实现抱负，难道是要使那些向善者的心感到迷惑吗？我和他是姨母的兄弟之子，曾经为他撰写墓碣铭文。如今他的文章篇目有散佚的，于是我加以汇总编次，撰写叙文并为之引言。祭权少监文 某年某月某日，表姨弟、使持节苏州诸军事、守苏州刺史、赐紫金鱼袋王仲舒，谨派某人带着清酒祭品，恭敬地祭奠已故山南道节度使、追赠尚书左仆射权三兄相公的英灵。想来您的英灵承受上天完整的元气，早年便卓然显露文学才华。奉行正道而正直，防止邪恶而保存诚心；内心常常坦荡平和，却不越出法度；操守根本坚贞峻拔，而最终归于忠厚。自从拂衣入朝以来，遍历清要显重的官职，安静专一地守持节操，仓促之间也不改变；在朝廷内辅佐皇极，在外统领旌麾，贤哲之才达到极致，成为天下荣耀的景观。丰厚的俸禄足以使家业富足，雄健的文章可以使门庭增辉；但您奉养自己更加俭约，清白的家风更加鲜明，像禺邛山一样挺立，以镇服浮薄的风俗。唉！以您的德行、器度，即使享年到期颐，人们仍会说您夭折，何况如今与您相隔如此遥远呢？在上庠讲论道理，人们尚且说是浅薄，何况您竟未能继续到老呢？悲哉！仲舒在加冠之年便与您情谊深厚，若不是求取道理的要旨，便不作为谈辞的端绪；若不是作文的踪迹，便不显露心中的根本。□在道路上竭尽彼此相致的诚意，闲暇宴饮中共享谈论旧交的乐趣。您的声音容貌仿佛仍可看见，书信字迹还很新，神态仪容宛然如在眼前，却忽然隔绝于今古之间。我困守在偏远郡地，面对哀恸却无由亲临，只能恭敬献上酒祭，以表达往日的情谊。尚飨。王颜 王颜，太原人，考中进士。贞元年间历任大理少卿，授任御史中丞，出任虢州刺史。京兆府献三足乌赋 那光明赫赫的太阳，为何忽然把精气降到乌鸟身上，使它向皇帝呈献祥瑞？它的三足应合乾卦之三数，双目闪耀着太阳的九道光芒。它降临天子之都而归于我李唐，曾在咸池沐浴，来自扶桑。过去只在前代典籍中听闻，如今实实在在看到了这非凡的祥瑞。上天既然没有私心，祥瑞又怎么能够隐藏？这彰显圣明时代必有感应，垂示无穷尽的吉祥征兆。它在帝室出现，表明上天内心赞许大孝；由京兆尹献上，验证长安距离祥瑞并不遥远。它刚到时，众鸟惊骇而聚集，人们也惊异地赶来。它超过麒麟凤凰偶尔出现的祥瑞，鹰隼又哪里值得畏惧？它有深深亲近日光的诚意，不效法搏击长风的志向。愿意委身入贡，终究依凭仁德而驯服到来。进入铜笼便收拢双翼，朝向金殿而举翅。将要把祥瑞告知君王，仿佛以心意相答。因此怜悯楚人迷失凤凰，鄙薄越裳进献雉鸟；栖息荆棘的小鸾鸟，多么渺小；顺应风势的▯鸟，也实在卑微。不如我陪伴太阳车出入，游息于天宫的幽静之处。从前有赤鸟呈献美瑞，有白鸟用来显示灵异；它们都比不上这特殊的恩赐，也许仍有祥瑞经典记载它们。终究不如它符合孝道而永远降福，昭示国运安康。正如尧舜登上帝位，夔、龙等贤臣辅佐左右；施行政令没有偏私，只任用贤能。所以能够感通上帝的阳精，辅助下土的阴德。光辉照耀万代，光彩映照千古。优秀的史官应当记载这美事和时代，才思敏捷的人也应当续作歌诗，歌舞赞颂。白雀赋 那只白雀啊，降下灵瑞于南方。羽毛洁白如冰，绒毛纷纷闪耀着雪光。它既没有在太阳中沐浴，也不借云气飞翔。它驯顺地来到台阶宫门，玉一般的光彩彼此映照；朝向庭院边际，花影随风飘荡。它洁白地自处，以白色作为装饰；不与万物争竞，随顺时令游息。它知道有文采反而会招来祸害，便以纯白保存光辉；知道厌恶紫色夺取朱色的正色，便显现最纯的白色。它辅助我皇的金德之运，彰明我皇道德的极致。又何必以黄色命名、以赤色作翅呢？随后它衔来丹书报告福瑞，执持玉环陈述职贡。这正是它异于同类、不能混同尘俗的地方；又是它随顺习俗、用来顺应人的地方。它不借粮仓来损耗国家，也不穿入房屋来伤害邻人。它讥刺秦穆公将死时以人为殉葬，洗雪冶长的无罪，向人显示亲亲之道。不要把它当作普通鸟而轻视，不要只取其表面事实；也不要把它当作珍禽而贵重，因为它并不有利于万物。希望考察这些言论来辨明任用，使时常有所获得而没有失误。若以酒来完成礼仪，我能够从自身找到相应之处；若以农事来任命官员，我也能把自己的本质交付出来。百官各有秩序，万物全都井然。难道不知道鸿鹄的志向，却要同斥▯相匹配吗？可悲啊！尚未处在高大的屋宇中，却被闲置在雕饰的笼子里。心中眷恋啊，仍希望拂日而飞；羽毛摧落啊，已有一半随风飘去。遥望铜台而道路遥远，对瑶池宴会已经结束感到愤懑。倘若我的君王肯为我打开一面罗网，让我呈献祥瑞后重新飞回紫宫。

译进黄帝玉佩表 臣王颜上言：国家虔诚奉行道统的本源，天下长久安享圣明教化；臣俯见凡是能成事的都必予以举用，凡有善行的都必予以表彰。臣所管辖的湖城县境内有铸鼎原，是轩辕黄帝铸鼎成功、升仙而去的地方（缺一字），史册记载详备；县城西边的升仙宫寺，也见于图经，唯独此（缺一字）原，历来没有表记。臣愚昧地认为，这是千古遗留下来的缺憾，历代因循至今，以至（缺一字）日，只有铸鼎原这个名称，却没有人知道遗迹所在。臣如今（缺一字）在原上最高处刻石作为表记，向下正对石头，还须穿地（缺一字）实。上月二十八日，本县县令房朝静、县镇遏将常宪、专知官军将杜晏等，一同在原上选择地点，对着洞窟向下挖掘，挖深四尺，得到玉石（缺二字）一片。挖掘时被土工折断，如今成为四段，有悬挂玉佩的孔两个。这天县令和有关人员把情况送到州府，臣转送观察使；观察使下牒，却命州司自行进献。臣认为此处本应有碑记，千古以来却没有，臣擅自说要立碑，自己也怀疑是妄自行动；如今幸而得到这块玉佩，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并非妄诞。臣推测，恐怕是黄帝升天时小臣遗落的物件。臣查考《历帝记》，黄帝距今已有六千四百三十年。臣想到天下有道时，大地不会藏匿珍宝；如今在千尺荒原上，挖掘一次便得到宝物，而且得到轩辕遗落的器物，应当是圣明时代的征兆。臣实在承受不住惊喜庆贺的至情。这块玉佩谨慎地用匣子盛装，派朝请郎、行司兵参军畅赏随表奉进。伏望将它颁示朝廷，宣付史馆。臣颜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请厘肃朝班状 吏部、兵部的侍郎、郎中、员外郎共十三人，从去年十一月一日到今年三月三十日，都没有入朝。臣认为，这些人在选官期限内不入朝，确实有格敕作为依据。三月二十一日奉敕转告入朝，前述官员却都缺席奉慰；臣查考中书门下省以及兵部、吏部的格敕，没有看到相关文状。按本朝旧例，开元以前，旬假和节日，百官都要入朝。到天宝五载，才有诏令允许旬假、节日不入朝；近来又赐予常参官分日入朝的待遇。由于前后优待过于厚重，以致产生轻慢和违失的过错。臣忝任职司，理当举正此事，希望使朝班自然整肃，典礼能够实行。伏请加以厘革。轩辕黄帝铸鼎原碑铭（并序） 只有天最为伟大，只有帝尧能够效法它；只有道最为伟大，只有黄帝得到了它。《南华经》说：“道使神、鬼、神帝发生作用，使天地生成。”黄帝守持一气，推演三坟，以此治理人的性命，于是在此原铸造鼎，鼎铸成后升天。由于得到了神帝之道，此原又有从有形化为谷地的变化，现撰铭文记述铸鼎的神迹。铭文说：道（缺一字）神帝，神帝降临人间。伟大啊上古时代，轩辕做了君王。用道教化人民，铸鼎而显神异。汉武帝、秦始皇，求仙的愿望徒然辛苦。距离大道越来越远，失去德行也失去了仁。恭敬地想我大唐，以元德为邻。正当昌盛的国运开始，上天亲自眷顾；大唐兴起于此原，名称常新如鼎。追树十八代祖晋司空太原王公神道碑铭 始祖没有姓名，是道的发端；曾孙拥有国家，是周的宗主。凡是开国必定有先祖，就像后稷播种，使众人得到粮食，是周人的先祖；积累仁德而成就德行，积累德行而成为圣人，直到文王、周公，与天地的德性相合，于是接续成为家族的圣人。《周礼》《周易》与日月一同高悬，确实显著地成为家法。开国德泽的源流、治国制度的本末，使百代不改变、天下万方日常使用，哪里只限于三十代、八百年之内呢？后来子孙因以王为显姓，始于第四十一代祖周平王的孙子赤。赤的父亲泄，未即位便去世了。平王死后，赤本应继承王位，却被叔父桓王林废黜，桓王自行即位，并任用赤为大夫。到庄王昏庸不明时，赤于是逃奔晋国，晋国任用他为并州牧。从赤到龟共八代，代代担任并州牧。龟生乔，到文钊共十六代，连同前八代，代代承袭晋阳侯的封爵。文钊生叔俊，叔俊生伯明，伯明生乇。乇任河东太守、征西大将军。乇生卓，卓字世盛，历仕魏、晋，任河东太守，升任司空，封猗氏侯。他的夫人是河东裴氏，父亲仲贤，任雍州牧。卓公享年七十九岁，在河东去世。当时刘聪、石勒扰乱太原晋阳，不能归葬，于是葬在河东猗氏县。隋朝把猗氏并入桑泉县，如今司空的坟墓在县城东南、解古城西二里处，至今子孙聚族居住在那里。这里自古就是太原乡，也如同润州上元县有琅琊乡一样。后魏确定氏族等第，众人都认为太原王是天下第一等姓氏，所以古今俗语有“鼎盖”的称呼，大概是说它是海内甲等的名门大姓。我卓公葬在河东，子孙聚族而居，间或有人出任将相；那么太原的声望，难道唯独不能成为河东的鼎盖著姓吗？何况本支世代相承，如金光玉色交相辉映；源流宏大，支派绵长，如碧水清波。承袭官职、依凭婚姻的人，亲属也兼有这种地位，澄澈而成为止水；断绝资财荫庇的人，连徭役赋税都应付不暇，只能漫流而成为众流。隶属军府直到耳顺之年才获免除，背负终身的耻辱；戍守积石山而与万里之外共同镇守，承受随时可能死亡的苦楚。又被驱赶到两京的朝廷之外，排斥在九流之列以外。大概是因为魏地狭小，形势逼迫他们如此。开元年间，左丞相张说越过本族认领范阳支系，被封为燕国公；大历初年，左相缙叔越过本族认领琅琊支系，被封为齐国公。河东王氏承继太原显赫声望已经很久了，却一旦被缙叔齐公占有，声望便随之沉沦。像燕、齐两位公爵，都是名重一世的大贤，是国家的重器，尚且能够如此，何况中等才智以下的浅薄俗人呢？又看到近代太原房的族谱，称显姓的祖先始于周灵王太子晋；琅琊房的族谱也说是太子晋之后。况且晋平公听说周太子出生而非同寻常，便派师旷到周朝拜见太子。太子当时才十五岁，师旷说太子的脸色发赤，太子对师旷说：“我三年后将作为宾客升入上帝之所，果然十八岁便成仙了。”这岂不是说元精下降、全真之身升为上宾吗？由此可知他不到十五岁时，已经是神仙了。难道在这三年之中，才开始像凡人一样有子嗣吗？因此，各家修订族谱的人都致力于使祖先显得神异，争相称为太子晋的后代，这不是妄诞吗？

译凡是称为太原王氏的，无非是周平王的孙子赤的后代，前面已经详细说明清楚了。桑泉房的隋朝奉朝请善公，善公的儿子聃子公，官至开府仪同三司、车骑将军、河北道大总管，事迹见于《隋书》；如今墓上还有碑，僧人昙延有奇异的表状，身长八尺，见于《高僧传》，是蒲州桑泉人。有人作《延公赞》说：“德性与上天同样完整，身体已经有一半处于佛境。”桑泉房的幽州都督元▯公、广州都督方平公，都以盛德光耀当时；左补阙智明伯、户部员外郎岳灵叔、猗氏房右丞维叔、左相缙叔，都以伟大的文章照耀当世。有人献诗给缙叔说：“日日朝廷左相的笔，天下右丞的诗。”诗人说这是戏言，当时却称为定论。虞卿房的安西、北庭两节度使正见叔，武功冠绝当时。至于入仕朝廷，百家之中或许只有一家；出仕州县，十家中也不过两三家。由此可以看出，我卓公积德积仁，流传不止的福庆，正在延伸到无穷无尽。然而由于做官和婚姻，有的人抛弃乡里宗族，迷失了宗族声望，这种情况也往往存在。晋代司徒昶公告诫族人说：“如果缔结婚姻，像那种突然显贵而没有见识、骤然富有而不讲仁义的人，千万不要这样做。”他又告诫说：“不要三代不做官、不学习，不接待宾客；不要失去婚姻而没有族谱，不安葬而没有坟墓，不修养仁德。如果做了这些恶事，三代都会沦为小人。要以此为戒，务必谨慎。” 不肖后代颜，由进士出身，历任台省官职，授洛阳县令，调任主持杭州政务，入朝任大理少卿，授御史中丞，出任虢州刺史。他曾感叹大道隐没已久，世风浇薄到了极点；如今在正经中揭出“道”字作为宗旨，在诸子史书中揭出“道”字作为羽翼，编成五十卷流行于世，并使《轩辕黄帝铸鼎原碑铭》闻名朝廷。卓公的坟墓古来有碑有庙，直系宗子分居四县，每年正月七日都会聚集祭祀；自从战乱发生，祭祀中断直到今日。如今时局正趋开泰，希望能够恢复实行。唉！魏地的风俗俭朴却不合礼，周人的子孙一天天失去宗族秩序。颜对此实在长久悲痛，尽力建立丰碑，有四个意义：一是使流离逃散者的心有所归依；二是端正迷失宗族者的声望；三是伏地彰明、垂示福庆的德行；四是永远铭刻储积福祉的仁德。铭文说：太原一宗，晋代出了三位公卿。去世时正逢世事变乱，葬在这里的河东。子孙的谋略能够显著，祖先的福庆所聚。显赫的英魂威严凛凛，遗留的坟墓高大巍峨。（谨按：《蒲州府志》认为此碑不是唐人所作，说：“碑文中说周平王的孙子赤，其父泄未即位便去世；平王死后，赤本应继承王位，却被叔父桓王林废黜而自行即位。到庄王昏庸不明，赤于是逃奔晋国。查考传记，完全没有这些记载。况且当时晋国的献公尚未强盛，并州太原还在狄人之地，何况州牧这一官职始于汉代，怎么可能晋国在这时就任用赤为州牧，而且预先设置这一官号呢？又说从赤到龟八代，代代担任并州牧；从龟到文钊十六代，连同前八代，代代承袭晋阳侯的封爵。这些说法尤其没有根据。况且太原乡里的谱牒，其情况本来是颜所上奏的，奏状称为《冀州刺史碑》，碑文却说是河东太守；奏状称卓在晋代为司空、河东太守，碑文却说历仕魏晋任河东太守后升司空。哪有一个人自述祖先，却前后矛盾不合到这种地步的？又说开元年间左相张说越过本族认领范阳支系，封为燕国公；大历初年左相缙叔越过本族认领琅琊支系，封为齐国公。张说和缙都是凭功名官位受封，起初从未听说有越过本族认领之事；况且公侯爵位也不是凭借越过本族认领门望就能求得的。” 如此等等。它的辨析十分详细，如今刊载原文，同时录下辨析的话以保存证据。卷五百四十六 裴肃 裴肃，贞元年间任国子司业，出任浙东观察使。请进士兼习尔雅老子奏 《尔雅》是六经文字的楷模，《老子》是圣人玄妙深奥的宗旨。请下令天下明经进士学习五经，以及明一经进士学习五经和各科举人，按照旧例学习《道德经》的人，应当依照天宝元年敕令处置；应当学习《尔雅》的人，也一并依照旧制。王履贞 王履贞，贞元七年考中进士。辟雍赋（以“王者风教之本”为韵） 辟雍的制度，是教化的途径。“辟”象征旋转的圆形而没有极限，“雍”表示水流回环而有常规。它施行于历代，创始于前代君王。尊崇它，天下便得到治理；废弃它，国家便会衰亡。革除浇薄风俗，没有什么不是由它而能显著成功；教化人民、形成风俗，没有什么不是因它而能真正美善。它在公宫的南面、灵台的下面。建筑高大巍峨，层层构筑；规模制度依照众庶的多少而定。区别远近采邑，效法虞庠；开始营建没有差错，符合《周雅》的制度。阐明学校教育，广泛寻求儒者。温和善良、恭敬有礼的人，由父亲那里接受教导而侍奉老师；才俊优秀、才能出众的人，必定从朝廷推及乡野。尊卑各有秩序，崇尚礼教。按年龄相等来排列次序，不以地位高贵自夸；依照身份贵贱，各自区别礼义，又崇尚年少年长相处的礼仪和谐。这样便可以阐明皇帝的教化，彰显国家的风俗。确实符合击钟施教的道理，能够完成琢玉成器的功效。哪里只是像听到天上传来的声音可比鸣鹤，居处陆地可比渐进的鸿雁而已呢？在那里，学习要合乎时令，以《诗》《书》兴起教化。只有司成掌管这些事务，只有古代制度可以效法。诏令学生夏日弦歌、春日诵读，使人民不越礼；奉养老者三人、年高德劭者五人，使人民懂得孝道。太子也要像众人一样在学宫中排序，天子也要亲临学校视察。众人会聚于此进行讲论，释菜礼也按时举行，以尊崇大道，以尊敬老师。使百官各得其理，使各种功绩都兴盛。这依赖前代的制度，也持守这些礼仪。德行坚贞、品行芳美，显扬名声以作为譬喻；像泉水流动、波涛注入，树立的道理就在这里。由此兵革可以止息，淳朴的风俗得以复返。所谓使水流深厚，就要疏浚它的源头；使枝叶茂盛，就要巩固它的根本。伟大啊！辟雍的宗旨多么宏大，辟雍的教化多么深远。它可以与不倾斜、不崩塌相同，哪里会使事物越来越损减呢？冰池照寒月赋（以“寒净光洁莹心目”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