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八

译至于它兼具清浊，兼司善恶。有的舒缓，有的严密，几乎都依附它而得到增益。勇敢和怯懦在这里竞相显现，明亮和昏暗因此相互欺蔽。有的外表安静而内心躁动，有的内心恼怒而面色和悦；有的志趣相反而行动偶合，有的言语可信而诚意可疑。眉睫之间相连相对，山河万重都集中在这里。没有人看见它深沉的真实内蕴，只看见它俯身弯曲的虚假姿态。它像阴阳一样不可测，又像神鬼一样难以预料。不能用权衡来审察，不能用龟策来占卜。人人争着丈量长短而以自我为标准，各自守护胜处而自以为师；设置皇纲、悬立帝制，张开地网、举起天维。虽然众多条理都由它约束管辖，却被这根缰绳牵制而不能自主。从遥远的祭祀中考察善恶，从众多典册中访求贤愚。轩辕、昊天凭借它掌管契约，尧舜守持它而光明治国，商汤、周武任用它而成为王，齐桓、晋文依靠它而成为霸主。弘扬圣道的，是周公、孔子；放纵凶恶德行的，成为桀、跖；实践仁德的，成就曾参、史鱼般的行为；养育智慧的，施行良平般的策略。六国由此开始争战交兵，三方形成鼎立的形势。秦政焚烧书籍而逞暴，巨卿诵读典籍而崇尚偏僻；▯谗胥因而获诛，靳谮原因而受斥。孟轲从匣中拔出匕首挥舞，如同斜视楹柱而抗拒璧玉。萧何、朱建开始和谐而最终结怨，馀庆、耳余起初交好而最后生隙。宠臣包藏欺诈而伤害自身，牢牢蕴含邪念而依附石氏。穷究古今幽深曲折之处，纷乱繁多地聚集在典籍之中。这些并非外物所侵扰，实在是内心自身的敌人。至于不增不减、不盈不虚，澄湛空明如镜，坦荡宏大的器量如天空；静时凝聚精神而合于大道，动时应对万物而取得功效。在形象之外获得至无，在天地之间施行妙有。既与大道吻合而获得悬解，又兼忘万物而归于大同。象罔所求的玄珠容易寻得，橐籥的作用无穷无尽。进入幽冥而超越宇宙，翱翔于寥廓而摆脱樊笼。这是上古圣人的神妙道理，远远超越先机而能感通万物。想来凡俗情怀无法达到，只能在心中仰望它。至于居处合乎义、依循仁，栖息于贞正、践履顺道；崇尚礼让的门径，树立温和恭敬的高墙；奔赴<角是>壑而保全忠诚，处在龙乡而守持信义。内心处于减损之时仍能斟酌，时势处于Т时也不怨怒（一本作“道在恒而不振”）；游览书籍园圃而采撷芳华，汲取文章之河而洗涤滋润；遵循雅正法度而成为准则，服从美善言语而排遣吝惜。这是美德之士的清正规范，实在是我们所应遵循的道路；守持柔弱操行而知道勉励自己，整饬细微自身而达到谨慎。希望不嫉妒也不贪求，断绝相互靡乱、相互伤害。感慨地投下笔而长久思考，姑且把声音缀入末尾的韵文。○枯井赋 至于上天生出五种材料，没有一种可以抛弃；水包容六府，使万民修治并获利。用▯樽杯饮水，改变其淳朴状态；凿井汲取泉水，兴起绘饰之事。六十四卦以它标明名称，二十八宿以它排列方位。伯益创制水利而建立功业，重华疏浚水道而德行完备。因此有神邱玉栏、仙苑银床，水波润泽浮动，醴泉滋味芳香。永康之地有金精化成鸟，曲阜之地有土怪变成羊；它因汉将的至诚而感应，又因吴王而通达祥瑞之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至于悬挂的纟▯向下垂着，把水瓶抽上来。穷尽百丈深处的幽秘，达到九重之下的深密。从中原遍及外部地区，从帝王直到普通百姓。接壤的邻近州县，门户相连、房屋相接，都依靠它来资养生命，必定等待它来滋养形体；无论大小都得到它的用处，无论多少都从中取得实际利益。循环往复，经历古今；积累岁时，绵延月日。商汤七年大旱，水也没有减少；尧九年洪水，水也没有溢出。一家荒废而不得安宁，寸路空虚却令人忧恤。运用它的功效，哪里能说尽？收取它的利益，什么时候才会终止？等到栏杆倾倒、井石毁坏，泥土塌陷、泉水沉没，滋润的水液在其中耗尽，▯泥向上侵入。古老的桃树憔悴无色，枯桐零落而失去树荫。霜雪堆积，空园寒冷；荆棘丛生，荒径深邃。从前人们争相汲取、靠近观看的地方，如今都只指向新井而争相前往，很少有人保存旧迹、前来寻找。难道只是被射鲋之人讥笑，也应当因没有禽鸟而兴叹吧？假如使它崩坏之处重新修整，堵塞的泉水重新疏浚，澄清淘汰▯滓，便可以照见清冽的水。仿佛莲房画在水面，除去哭者所戴的茅▯。近处类似济人之井，远处可分同夏后所凿之穴。像山涧溪水刚开始流注，又像洪水初次冲决；既然能够无穷供给养育，哪里会先汲取甘泉而使它枯竭呢？结语说：有通有塞，是道路的常态；有时被任用、有时被舍弃，事业才能宏大。疏导泄放，甘美的水汽腾起；堵塞枯竭，▯泥便增加。那幽深枯涸的井，仿佛重新开启；救济穷困口渴的人，确实是它所能做到的。○明堂灾变极其严重时的谏疏 文明垂拱以后，执政者任职还不到一年，往往便因罪被罢免，大体上都被说成恶逆不道。建造大厦、渡过大河，必定要选择文梓等良材；如果很快毁坏败落，那就是使用朽木来制造大船了。臣认为陛下求贤的心意急切，而选取人才的途径宽泛，所以一言相合便交付重任。即使尧选拔舜，也还要让他历经诸多艰难来试验，何况平庸之人，怎么可以越级处在辅相之位，把百揆万机交给卑小之人呢？○上给东宫的启 臣韦承庆说：伏惟殿下是国家的储君，主持神器、承继宗庙，百姓都把心系于您，四方都伸长脖子仰望。一个行动，天下都在注视；一句话说出，天下都在听取。行动和静止不可不谨慎，进退不可不思考。实在应当多次召见正直之人，询问谋划得失，使忠言每天都能听到，善事时时都放在心上；所作所为合乎法度，也必定能够自己知道过错。这样，正心便会兴起，邪心便会止息；德业日益更新，声名更加广大；福禄可以长久保持，荣位可以长久安定。若谄媚奉承的人在身边，忠良之士不能进见，心意有所趋向，便异口同声称善；话还没有出口，便一齐称美。有错误却无人觉悟，有过失却无人知道，于是自以为神明睿智、聪敏无比，超越古今，骄傲自满的逐渐形成，常常必由此开始。伏愿殿下特别留意，每每记取规诫，有过必改，见善必行。早晚勤勉不懈，常常唯恐来不及。这样国家就有所依赖，天下也极其幸运。增进德行、修习事业，《大易》已经写明；讲说礼义、敦厚诗教，是《春秋》所看重的。《尚书》说：“思念事情的始终，以学习为常法。”《礼记》说：“玉不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不能懂得道理。”孔子说：“我曾经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用来思考，结果没有益处，不如学习。”殿下过去在藩邸时，沉浸于阅读典籍，论说道理、观览书籍，从早到晚没有间断。自从升为储君，已经经历了寒暑更替。侍读进言，渐渐有所稀少简略。虽然殿下天生睿智，神明般生知，才器功业自然具备，不是为了求取外在奖誉；然而如果更加研习勤勉，就会更加增益风范德业。伏愿多次召见儒生，勤勉修习学问技艺。缣帛书籍不离左右，披览阅读不放过光阴，使每天知道过去不知道的，每月听闻过去未曾听闻的。凡是普通人，假如能够勉力学习，尚且可以取得高尚声誉，安坐而获得簪缨之位，何况殿下以储君的尊贵身份留心学习，德音之美，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比拟的。

译田猎驰骋，是败坏德行的根源。行动必须顺应时令，不可以无节制地游乐。至于追逐禽兽，穿越荒野、奔驰原野，骏马四蹄飞驰，轻弓如闪电般举起。正在称心如意时，哪里还顾忌艰难危险？没有险处不登临，没有深处不奔赴。忽然奔马放开缰绳，猛兽脱离群体，便造成惊骇的忧患，带来跌倒坠落的祸患。即使有所悔恨，又怎么来得及呢？即使是千金之子，尚且坐在厅堂上也不靠近堂边，何况身系万国安危，难道可以不思考重视谨慎吗？殿下初登储位，正在春宫培养德行。按理应当安静自持，以文史为要务；不可屡屡游荡放纵，以损害德音。《尚书》说：“内里沉溺女色，外面沉溺田猎；酗酒而嗜好音乐，建造高大的宫室、雕饰墙壁。以上有一项，未有不亡国的。”伏愿详细阅览古今，把它作为鉴戒。殿下所驱使的人，常常从北门召入；像这类人，都是奸险贪利的小人，因为得到供奉侍承，便自以为另外蒙受恩宠。对外任意施行威势恩福，对内专门从事谄媚奉承，用尽各种巧媚手段来求取脸色。每天制造一件事情，时时进献一句话，渐渐浸润、纤细编织，最终形成瑕疵和牵累。这种浸润最难察觉，尤其应当斥退、疏远、屏黜，不宜让他们亲近左右。殿下是皇储、国家后嗣，是帝子天孙。府库充盈，宫室高大华丽；只要不做鄙陋偏僻之事，不行奢侈淫逸之事，凡有所营求，有司都能完备办理，哪里需要这类人另外侍奉呢？如今南衙官僚，都是士大夫和读书人：有年高德厚、博闻广识的，有声望高雅、才华出众、修身洁行的。无不登记名籍、委身任职，奉事殿下；除非陪随仪仗，否则不能有一次面见圣颜。哪里有仆役舆台之人，可以特意承受恩宠眷顾呢？伏愿一概杜绝，不许再进入宫闱。所看见的只有端正士人，所听见的只有诗礼典诰，那么邪恶之事无由兴起，罪咎悔恨也无从产生。圣德更加崇高，美好的声誉日益远播。臣伏见今年六月三十日的令书，因崇文馆中的学士极少，命宾客、庶子、詹事以及宫官五品以下各自举荐所知人才。命令发布以来，日月已经很久，官僚所举荐的人名也都已经进上，到今天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处理。殿下重视学艺，广泛访求当世英才，天下四方无不欣悦；文学之士整饬自身，等待召问。然而时间拖延很久，始终没有明确归宿，朝廷士大夫都说殿下只是徒有声名而没有实际。私下谈论、暗中议论，已经充满众人之口。可是命令既然发布，就只应施行，按道理不能徒然设置。举荐贤能、进用善士，这件事并不轻微。一下达令书，却终年寂寞无声，天下英才谁不因此灰心？这正是想要增益反而造成损害，应当更加不对。伏愿与宾客、庶子等斟酌适宜，尽早作出处理；事情如果不能专擅决定，也必须赶快上奏，不能拖延，以免招致诽谤议论。如今关陇以外，蕃夷侵扰盗窃，国家将要申明讨伐之义，大规模兴兵，转运粮饷以供军用，耗费一天比一天多。圣上对内忧恤百姓，对外担忧边疆，早起晚睡，废寝忘食，时时警惕忧虑。殿下在国中是太子，在家中是长子，家国两方面的事务都由您承担，怎能自求安宁？至于居处、服饰器玩、饮食和声乐，也请务必力求节省俭约，以帮助圣上分担忧劳。不可事事追求丰盛华美，使自己沉溺于安逸。太子储君地位尊贵，士人和百姓都仰望您。宫中事务虽然力求简约，不必每天临朝听政，但到了朔日、望日，诸王和宾客都会聚集，都希望亲自聆听您的圣旨，恭敬地奉行宫廷礼仪。我私下见到，自入秋入冬以来，您连月都未曾临朝一次，恭敬自持的道义恐怕有所欠缺。伏愿每逢这样的朝会，特意亲临仪仗之中。这样，殿下就不会有贪图安逸的享乐，群臣也会有趋奉朝见的欢喜。臣听说，具有宽厚德行的人，关键在于能够采纳劝谏；怀有忠贞极致之心的人，期望的是竭尽节操。因此，君主以不忌讳臣下直言来彰显自己的美德，臣下以毫不隐瞒来表达自己的诚心。这本来就是君臣之间的大义，也是古今共同遵循的道理。伏惟殿下才智卓越，精研事物的隐微，凝聚贞正之德，涵养光明之性。您处在帝王长子的地位，做亿万百姓的储君。您当初受册立之命时，天下有口有齿的人无不欢喜跳跃，儿童和牧童也无不欢欣鼓舞、歌唱起舞；这是因为殿下至德至仁，能够忠诚而且孝顺，所以才能上合天意，下应人心。即使夏邦立启为太子、周朝立诵为太子，也比不上您。只要能以正道推行，以仁德守持；身处安定时想到敌国的危险，处在盈满时防止溢出；一天反省三次，一件事思考九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减少宫苑中的游玩；端正言辞、雅正诏告，常常关切内心修养；淫声乱色，不让它们留在耳目之中；忠正敢言的人，引来亲近他们；巧言谄媚的人，屏退并远离他们，那么就可以长久主持宗庙祭祀，永远稳固国家根本。像黄离之光一样保有大吉，居于苍震之位而享有利贞。臣出身于学校，随即参与藩王府事务；微末官职两次更换，年岁已经流逝十年。臣才短笔弱，却蒙受过度的甄别奖赏；办理文书、撰写文章，又特别受到恩宠和托付。等到后来继而登上进士榜，又得以惭愧地侍奉于东宫。向下承蒙您顾念臣这点微薄的簪履之资，向上则得以攀附您的龙鳞凤羽。浩荡的恩泽不断沾润臣身；臣区区浅薄的心志，却没有报答效力的门路。因此竭尽心源，流尽肝血，奉上像刍荛之人所能提出的一点意见，献上一位狂妄盲昧者的一句话。只希望轻微的露水能够传声，稍稍滋润少海；纤细尘埃映出的微光，略微帮助瑶山。即使逆耳之言偶然得到伸张，触犯龙颜而获罪，臣也甘心承受。臣惶恐诚恳至极，谨奉此启奏闻。重上直言劝谏东宫启 臣听说，太子是君主的副贰，是国家的根本。因此，他承受宗庙的重任，系连亿万人的心，使万国归于正道，成为四海共同的希望。殿下以仁孝的德行、明睿的资质，像山岳一样稳重，像泉水一样澄澈，具有金石般的坚贞和美玉般的温厚。天皇让殿下居于储君之位，把监护抚育天下的责任托付给殿下，是希望您的光明无所不照，恩泽无所不到。百官仰望重重光辉，万姓听闻如雷鸣般的恩泽声响。

译君主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君主没有百姓便无法保有君位，百姓没有粮食便无法保全生命。所以孔子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能富足？”近年以来，水灾旱灾频繁发生，豆类和谷物不能丰收，百姓自己陷于困苦穷乏。今夏阳气过盛，米价飞涨。贫困之家没有办法维持生活，早晚都惶惶不安，只忧虑饥饿和灾荒。下民的疾苦实在值得怜悯；农事的艰难，应当详加体察。天皇之所以垂衣端坐于北极，殿下之所以守持东宫储位，作为天下所尊崇的人，能够得到天下所享有的利益，难道只是凭借上天幽冥的赞助吗？也因为百姓把生命寄托在您身上。百姓危险，社稷不能独自安定；百姓动乱，帝王不能独自治理。因此古代贤明的君主，自己吃饱时知道百姓饥饿，自己穿暖时知道百姓寒冷，总是把天下当作忧虑，而不把四海当作享乐。如今关陇以外，凶恶的盗寇侵凌西部土地和边地百姓，凋残死亡将近殆尽，战争天天发生，烽火和梆声接连使人惊惧。千里之外有人劳苦运送粮食，三农无暇从事耕种。即使只是蜂蝎般微小的毒害，也足以使军队烦劳、使边疆受到扰乱。殿下作为臣子、作为儿子，关系着国家、关系着家庭；作为臣子在于竭尽忠诚，作为儿子应当尽到孝道。在家中不能自求安逸，在国家中不能自求安康。任何一件事有所亏缺，圣上都会留心思虑；三边如果有阻塞，殿下难道不会戒惧忧虑吗？何况现在正是涵养德行的时候，不是任性纵情的日子。我听说，北门以内，营造制作没有节制，所经营的玩好之物，或许有烦劳耗费。倡优杂伎不停止在面前表演，繁复的鼓吹声屡屡传到外面。既喧扰耳目，也亵渎宫闱。加上仆役和小人借此得以亲近左右，既然已经承奉您的脸色，怎么会不倚仗您的恩光？作威作福，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如果不防备谨慎，必然会有过失。倘若因此稍稍损害您的德名，日后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尚书》说：“不要做无益的事而损害有益的事。”这些都是无益之事，本来就不可出于错误而用来取悦自己。臣又听说，居于上位而不骄傲，地位高也不会危险；节制行为、谨慎法度，处于盈满也不会溢出。地位高而不危险，所以能够长久守住尊贵；处于盈满而不溢出，所以能够长久守住富有。由此可知，高位的危险不可不谨慎，盈满的状态不可不持守。《易经》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然警惕如同面临危险，就没有灾咎。”这说的就是恭敬谨慎。即使是普通人，能够守持并实行这些道理，尚且可以振扬声名、坐享荣禄，何况殿下处在少阳之位，又有天赋卓异的资质，哪怕有一点善行天下也一定听闻，有一点才能天下也都信服，难道不应当走尽善尽美的道路，以取得可长久、可宏大的名声吗？伏愿广泛阅览经书，以扩充德行；屏退声色，以抑制情欲。安静少言、无为自守，恬淡虚静、减少欲望。不是合乎礼的事不要行动，不合乎法的话不要说。居处、服饰和玩好之物，必定遵循节俭；田猎游乐，不要放纵逞强。正直端方的人，必定引来亲近；巧佞偏邪、谄媚之人，必定斥退远离，使仁惠的声誉遍布远近，使仁德之风传播内外，这样就可以享有最终的吉祥，长久保有利贞，成为皇位继承人的首要典范，奉行圣人的宏大事业。臣过去曾参与朱邸事务，惭愧地担任胶东的藩府属吏；后来侍奉清宫，冒昧地任职于望苑东宫。每每得以亲自承受您的圣明顾盼，侧身奉行宫廷规矩。臣出入于银榜之前，早晚都在铜楼之下。小臣感戴顶礼，也无法报答您的恩德。臣区区浅薄的诚心，私下实在不能自已。古人以自己的君主不能赶上尧舜为可耻，臣也希望陛下超过夏启、周发。因此冒昧进献狂妄之言，希望对万分之一有所补益；臣虽微贱而即使死万次，实在也不会忘却于九泉之下。谨此启奏。长孙讷言 讷言是仪凤年间的人。

译《笺注广韵》序 这种编制斟酌古义而尊重今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然而古代流传至今已经很久，很多字失去了本源；差错只在一笔，哪里只是相差千里那么简单？看见“炙”字从“肉”，却没有考察它的由来；往往凭臆测认为形声字本来应当从“夕”。等到彼此会通之后，才发现原来并不相合；如果没有凭据，其他情况也都应当这样处理。我利用经书残缺的间隙、雨后闲暇，订正其中的谬误，考察这些得失。银钩般的字体初次校阅，晋人误写“豕”字的错误成群；像梳子一样逐行披览，鲁鱼之误连篇不断。于是征考金文篆书，远溯石渠阁旧藏，简略题写会意字的含义，同时记下它所依据的典故。有些字一字有两种字体，就不再全部陈列；几个字形相同而意义归一，只选取正确的。不要认为有增有减，便担心它们有所不同；每一点、每一画，都有另外的依据。对于形类混杂的字，一并作出训释；把它们正确传下去，或许可以与《笺云》相等。刘审礼 审礼是徐州彭城人。贞观年间历任左骑卫郎将，升任工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仪凤三年，作为中书令李敬元的副将讨伐吐蕃，兵败被俘，死于吐蕃，追赠工部尚书，谥号僖。议论释教、道教之人不应向世俗礼拜的奏状 一、臣私下见到，王者尊敬神祇一类的神明，神祇也尊重佛弟子；因此，虽然是为了彰明佛教的深远宗旨、尊重他们所尊重的对象，但要勉强让他们行拜礼，臣愚昧地认为不可。一、臣近来见到，官员奉诏拜见王师却不行拜礼，并不是认为老师卑贱、自己高贵，而是因为敬重其所奉行的君主和教法。出家僧众身穿染色衣服，剃除须发，以异于世俗的形貌自我标志，承受佛的法旨，为国家祈求福德。君主和父亲向他们表示敬意，并不是礼拜他们本人；僧人披着法衣，也不向君主和父亲行拜礼。一、臣私下见到，神像的形体是依照人的形貌塑造的，形像造成之后，人们反过来向它表示敬意。难道因为它是依照人而建立的，就不向它表示尊敬吗？如果不表示尊敬，塑立它又有什么用？佛以遗教把重任托付给国王，国王所塑立的佛像，国王也应当尊敬。如果国王不敬，塑立它又有什么益处？一、臣私下见到，承继先代之后的人，地位建立在百王之上。道士等人身穿老君的法服，口传老君的法言，却要像世俗人一样行拜礼，恐怕违背这种身份应有的礼制，谨此议论。贾大隐 大隐是太学博士公彦的儿子，仪凤年间任太常博士，最终官至礼部侍郎。驳斥周▯关于建立崇先七庙的议论 臣私下考察，秦汉时期皇太后临朝称制，也都是依据《礼经》的正文。天子设七庙，诸侯设五庙，这是百代不变的道理、万世常行的法则，从来没有超越礼制、违背古制而擅自裁定礼仪制度的。如今周▯另行引用浮泛的议论，广泛陈述异说，只尊崇皇太后临朝的权宜礼制，而不依国家的常规。把崇先之庙增加为七座，把国家宗庙降低为五座。臣听说，皇室基业广泛开拓，实在是崇尚宗庙社稷的尊严；帝王事业根基宏大，实在与山河的坚固相等。如今正逢天命多艰、时局遭遇遏密之礼，代替上天治理万物，自古以来就有这种情况。伏惟皇太后亲自承受先帝顾托，忧劳勤苦以安抚百姓，接受孝慈的请求，表现出怜悯抚恤的胸怀，这确实是光大宏伟事业、弘扬圣明功业。崇先庙的庙室，应当合乎诸侯五庙的数目；国家宗庙，则不应任意迁移改变。臣虽愚昧直率，所说都依从正礼，周▯的请求实在违背古代礼制。卷一百八十九 韦叔夏 叔夏是宰相安石的兄长。考中明经科，调露年间多次授任太常博士，长安年间屡次升任春官侍郎，转任太常少卿，进为银青光禄大夫，授国子祭酒，封沛郡公。七十多岁去世，追赠兖州都督、修文馆学士，谥号文。建立太社的议论 谨按《祭法》说：王者建立太社；但是王社祭祀的处所，书籍和传文没有明文记载。《汉书·郊祀志》说：“汉朝兴起时，已经有官社，还没有建立官稷。于是就在官社之后建立官稷，以夏禹配享官社，以后稷配享官稷。”瓒说：“考察《高纪》，所建立的汉社稷，就是所谓太社。当时又有官社，以夏禹配享，就是所谓王社。”从汉代祠令来看，当时还没有建立官稷，到这里才开始建立。光武帝中兴时，没有再设置官稷，此后相承至今；魏朝把官稷作为帝社。所以挚虞议论说：“依照魏氏旧例建立大社、帝社，是正确的。”晋朝初年有时废除、有时设置，都没有说明当时所设置的地点。有人说：“两社同在一处，王社在大社的西面。”崔氏、皇甫氏都说：“王社在藉田。”并引用《诗经》中藉田而祈祷社稷的诗句作为证据。如今谨按卫宏《汉旧仪》记载，春天开始在藉田向东耕作，官府祭祀先农，先农就是神农。又据《五经要义》说：“在田地中建立祭坛，是为了祭祀先农，祭坛的制度如同社坛。”魏朝秦静议论说：“风伯、雨师、灵星、先农和社稷，是国家的六位神祇。”晋泰始四年，皇帝在东郊亲自耕作，用太牢祭祀先农。又据周、隋旧仪和本朝新礼，先农都是祭祀帝神农，以后稷配享；这样看来，王社和先农来源久远，各自载于祭祀典籍，不可以合并为一。如今如果想尊崇建立帝社，实际上违背《礼经》；希望在藉田之中另立帝社、帝稷，以夏禹、后稷配享。这样先农、帝社两种祭祀都能有秩序地举行，符合《载芟》所说的意义，也与《祭法》的文字相合。改先农坛为帝社坛的奏疏 谨按经典，没有“先农”的文字。《礼记·祭法》说：“王亲自为自己建立的社叫作王社。”前代儒者认为，王社在藉田。《诗经·载芟篇》的序说：“春天举行藉田礼并祈祷社稷，就是这个意思。”永徽年间，仍然称为藉田；垂拱以后，删定改称为先农。先农和社本来是同一位神，却屡次更改名称，使人听闻后产生疑惑。请把先农坛改为帝社坛，以符合《礼经》中关于王社的意义。祭祀先农既然改在帝社坛，仍依照法令，在孟春的吉亥日祭祀后土，以勾龙氏配享。太社使用石主的议论 《春秋》传说：“君主出兵时，要在社坛举行祓除仪式并给军鼓涂血，祝官捧着社主随军而行。”《尚书》说：“不听从命令，就在社坛处死。社主大概是用石头制成的，奉带它以便出征。”这就是郑玄认为社主用石头制成。崔灵恩《三礼义宗》说：“社神的神主用石头制成。因为土地所主最为实在，所以用石头。”《吕氏春秋》又说：“殷人的礼制，社主使用石头。”《后魏书》记载：“天平四年四月，太社石主迁到社宫。”可见社主用石头，古代有明确的记载。《周礼》说根据神主分别使用合宜的木材，那是指民间的社，不是太社。社主制度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