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十七

译○《阙史》序 本朝人才济济，声名文物的盛况，即使两汉也只够为它扶车轮、捧车毂罢了。至于区区晋、魏、周、隋以来的时代，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所以自武德、贞观以后，动笔写小说、小录、稗史、野史、杂录、杂纪的人很多。贞元、大历以前的事情，搜集起来几乎没有遗漏；大中、咸通以后，有些事情可以用来夸耀，有些可以用来谈笑，有些可以垂示训诫。可惜没有写入正式典籍，便随手把它们记录下来。那些高雅而足以登载在太史之书中的事，就不再收录了。我在乾符甲午年出生于唐代，二十一岁时，才随乡荐入京，参加小宗伯主持的考试。有时听到长者的议论，回来一定记录在捣网之中。日子长久以来，所记录的内容十分繁多。承蒙亲友了解我，说我近于过目不忘。中和年间，齐地盗贼构成叛逆，皇帝车驾幸蜀。我原以为平定叛乱不会太久，没想到銮驾仍在远方；我旅居江南，在问候皇帝起居的空闲时间拿出所记的文字，已经散失了一大半。其中接近宫闱之事、涉及疑诞之说的，又删去了，剩下十分之三四。共五十一篇，分为上下两卷，大致以年代为次序。探讨经史之余，偶尔浏览一遍，就像美味中有腌菜肉酱一样，别有滋味。甲辰年清和月编次。☆黄璞 黄璞字绍山，又字德温，闽县人。大顺年间考中进士，任校书郎。○《林孝子传》孝子林攒，是泉州莆田县人。起初考进士没有考中，后来在边塞做官；以后任官不挑选俸禄，担任福唐县尉，希望能够迎养老人。愿望没有实现，听说父母生病，便奔跑回家。赶路时不等车马，吃饭时甚至忘了咀嚼。等到父母患上重病，几乎悲痛得要死去。浆水不能沾口，常常三天或五天不进食。他亲自和泥烧砖，修筑坟墓。超过葬期以后，独自住在墓旁的庐舍里。飞禽走兽也来助哀，神灵降下福祉。因此白马再次聚集，甘露接连降下。泉州把此事申报给使府，当时是贞元癸酉年。李若初任此地廉使，对此深为赞叹，派属官亲自前去察看验证。恰逢天气久旱，露水的光彩融化消失。林攒捶胸大哭说：“为父母尽孝而死，是人子的常道。祥瑞降临，本来不是我的愿望。先前降下的甘露，究竟是给我带来福，还是给我带来祸？如今使者的车驾将要到来，如果无法验证，难道不是我这副残骨值得顾念，反而要给州里带来灾祸吗？”不一会儿，忧愁的云气从四面聚拢，异香从中飘来，接触万物后氤氲弥漫，凝结成甘露。光彩焕发，呈现五色，味道醇厚甘美。过了很久也不消失，千树同样染上光彩。羽毛洁白的灵鸟翻飞而来。全郡共同观看，没有不符合验证的。由此，悖逆的人知道敬重，强悍的人知道驯服。画下祥瑞的形状后，李公记录此事上奏朝廷。德宗重视并劝导孝道，下制书褒奖这一奇异孝行，命令在他的墓前建立两座阙门，表彰他的家门。全族都免除赋税徭役，并厚加爵位和俸禄，直到今天还称作阙下林家。欧阳詹曾经作《甘露述》序，详细记载了这件事。黄璞说：天道并不遥远，有所感应便会相通。林攒由内心的孝感上达于天，祥瑞符命接连降下，因此坐享旌表。这叫作上天所授的爵位，难道不胜过万钟俸禄的尊贵吗？于是把他列入这部书，用来使孝道得到显扬。○《王郎中传》王▯字辅之，是福唐人。咸通三年，在郑侍郎谠主持的科举中考中进士，试作《倒载干戈赋》和《天骥呈材诗》。王公的辞赋清丽婉约，寄托的意旨奇特巧妙。他的《江南春赋》末尾说：“如今都成为天下的春天，已经没有什么江南和江北之分。”又有《诏遣轩辕先生归旧山赋》和《马惜锦障泥》诗，尤其优美。王公风姿高雅茂盛，举止端庄安详。当时贤士仰慕他的风采，盛赞他是人中的祥瑞。他成名后回乡拜见亲长，廉使杜宣猷请求署任他为团练巡官。杜公仰慕之意很深，将要选他参加瑶席宴会。王公以往已同年友陈郎中▯有约定，要与陈氏结为婚姻为辞；当时人更加因为他的诚信而称奇。他起初接受府署推荐时，冯涯担任试官，认为他的《三箭定天山赋》合乎自己的心意，因此为冯涯所知。冯涯想使被埋没遗漏的人才显露出来，特意公开设置科第，以宋言为解头，王公列第二。此时毅夫中丞任京兆尹，恼怒冯涯没有奉旨取士，便下令收回榜文，牵连毁坏名次，申报尚书省。虽然当年的名次被破坏，公道却更加彰显。凡是曾受冯涯品评的人，几年之间几乎都考中了进士。前后舆论无不赞美冯公善于发现人才，也赞叹王公能够得到他的选拔。王公荣耀地入选，任本府属官。请假入关，不久又首先取得胜利。他玉佩不离身，作有《春水绿波》诗和《古公去邠论》。李骘当时享有很高声望，从内翰林出任江西观察使，征召王公为团练判官。王公由观察使属下调任监察，又通过复试判入等，授大理司直。不久授太常博士，入尚书省任水部郎中。王公初次考中进士时，乡人李颜多次参加进士考试，声望很高，赠诗给王公说：“蓬瀛仙境的上客容颜如玉，亲手探取月窟，仿佛夜间的烛光。含笑回望嫦娥和玉兔，说只折取一枝，情意还嫌不足。”当时人们说李颜的相貌能够与王公共同享有美名，仿佛早有预知。王公在十九年中三次考中，盛美之事，大概是七闽从未有过的。不幸黄巢窃据京城，朝廷官员有的饿死，有的被杀，人数多得无法计算。王公既遭逢离乱，便不知所往。有人说他最后回到乡里终老。

译○《欧阳行周传》欧阳詹字行周，是泉州晋江人。刚到二十岁便能写文章，才思由上天赋予，浩瀚奔放。贞元年间考中进士。考完关试后，暂游太原，在乐籍女子中有一个令他爱慕的人，两人情意十分投合。等到他要回去，便同她约定说：“到了京城，我一定来接你。”随即洒泪告别。他又赠诗说：“驱马渐渐觉得路远，回头只见长路尘烟。高大的城池已经看不见了，何况城中的人呢？离去的心意既然已经甘愿，留下的心情想来一定多有辛苦。五原在东北，晋地在那边；千里之外，西南是秦地。一双鞋不出门，一辆车也没有停下车轮。漂泊的浮萍和被系住的匏瓜，早晚总有相亲之期。”不久，欧阳詹授国子监四门助教。那名乐籍女子一直思念他，过了一年病得很重。于是梳妆挽起发髻，割下后放入匣中，回头对妹妹说：“我大概要死了。如果欧阳先生派人来，可以把这个作为凭信。”她又留下诗说：“自从分别以后容光减损，一半是思念郎君，一半是怨恨郎君。若想知道我从前的发髻样式，就替我打开镂金箱子取出它。”写完绝笔便去世了。等欧阳詹派人到来，妹妹依照她的话，把发髻直接带回京城，详细说明事情经过。欧阳詹打开匣子查看，又看到了她的诗，悲痛一哭，也死去了。因此孟简作诗哭悼他。序文说：“闽越的英才，只有欧阳先生凭借能文而考中进士。” 他起初只授一命之官，享受太学俸禄，辅助成均的教化，已经有了功绩。唐贞元己卯年，他向宰相府献书，论说国家大事，风格清雅，言辞意旨切实直率。恰逢东方战事兴起，府县无暇安慰荐举他。过了很久，他厌倦了在太原游历，回到京城，最后死于灵台任所。可悲啊！他出身贫寒，因为追求声名而专心致志，勤俭自守，不懂声色享受。等到开始出仕，还不知道闺房中纤腰美色会造成迷惑。他初到太原时，住在大将军的宴席上，有一个北方最美的歌妓，屡屡向他使眼色。他感到喜悦，留下来赏玩了几个月，以为男女欢爱的乐趣全在这里。后来他要南行，歌妓请求同行。欧阳詹说：“众目所视，不能不有所畏惧。”于是推辞，请她等到自己到京城后再来迎接。歌妓答应了，便告别离去。欧阳詹最终因仕途困顿，不能按约前往。过期以后，他命令甲士备车，秘密前去迎接歌妓。歌妓因长期失望而成病，已经无法成行。在她去世前一夜，剪下自己的□髻，对侍女说：“我所爱的人应当会来找我，应该把发髻送给他。”甲士到达后取得发髻，乘车空返，把发髻交给欧阳詹。欧阳詹悲痛怨恨。过了十多天，他也死了。这就是韩退之所作《何蕃传》中所说的“欧阳詹”这个人。河南人穆元道来拜访我，曾为这件事叹息。唉！男女之间的钟情，竟能使人寻求以死相报，这也未免太过蔽塞了。大体说来，如果能够及时斩断情缘，不被美色所迷惑，难道会像这样吗？古乐府诗有《华山畿》，《玉台新咏》中有庐江小吏的故事，都是彼此为情而死，与此相类似。☆张为 张为是唐末人，与周朴齐名。后来进入青城山，访求道术而去。○《诗人主客图》序 如果把主人门下的客人排列起来，就依照法度分为等级。以白居易为“广大教化主”：上入室是杨乘；入室是张▯、羊士谔、元稹；升堂是庐仝、顾况、沈亚之；及门是费冠卿、皇甫松、殷尧藩、施肩吾、周元范、况元膺、徐凝、朱可名、陈标、童翰卿。以孟□卿为“高古奥逸主”：上入室是韦应物；入室是李贺、杜牧、李馀、刘猛、李涉、胡幽正；升堂是李观、贾驰、李宣、古、曹邺、刘驾、孟迟；及门是陈润、韦楚老。以李益为“清奇雅正主”：上入室是苏郁；入室是刘畋、僧清塞、卢休、于鹄、杨洵美、张籍、杨巨源、杨敬之、僧无可、姚合；升堂是方干、马戴、任蕃、贾岛、厉元、项斯、薛寿；及门是僧良▯、潘诚、于武陵、詹雄、卫准、僧志定、喻凫、朱庆馀。以孟郊为“清奇僻苦主”：上入室是陈陶、周朴；及门是刘得仁、李溟。以鲍溶为“博解宏拔主”：上入室是李群玉；入室是司马退之、张为。以武元衡为“瑰奇美丽主”：上入室是刘禹锡；入室是赵嘏、长孙佐辅、曹唐；升堂是卢频、陈羽、许浑、张萧远；及门是张陵、章孝标、雍陶、周祚、袁不约。☆郑略 郑略，是唐末宰相。○《大道颂》伟大啊，至高的道，以无为而顺其自然。它没有终结，也没有开始，先于大地，先于上天。含藏光明而默默无言，绵延于永恒劫数。东方教导尼父，西方教化金仙。历代帝王取法于它，历代圣人相继传承。它是万种教法的主宰，玄妙深奥而又深奥。☆孟启 孟启，僖宗朝任司勋郎中。

译○《本事诗》序 诗，是感情在内心发动而表现为语言。因此怨恨、思念、悲伤、忧愁，常常多有感慨；抒发胸怀的佳作，能够讽谏并表达雅正的言语。它们著录在各种书籍中，虽然多得装满厨房、溢出楼阁，但其中触及事物而兴发感情、尤其寄托深情的作品，如果没有阐发，谁能明白它们的意义？因此我选取它们编成《本事诗》，共分七类，犹如《诗经》的“四始”：情感、事感、高逸、怨愤、征异、征咎、嘲戏，各按类别聚集。有的只摘取要旨而不是全篇，也都写小序加以说明，赠给喜好此道的人。其中出自异传怪录、疑心不是真实的，便略去不录；粗俗鄙陋的，也不选取。我的见闻不广，事情多有缺漏，希望向博闻通识的人访求，以便日后续补。光启二年十一月，当时皇帝车驾在褒中。前尚书司勋郎中、赐紫金鱼袋孟启作序。☆赵申▯户 赵申▯户，乾符年间任左武卫兵曹参军。○《唐故居士天水赵府君墓志铭》（并序） 府君姓赵，家族出自天水，（缺二字），在易州涞水县另有产业。过去因为先父迁徙（缺二字），出仕而流落海边；又因从军之地遥远，迁居青（缺二字），世代至今总共二百年。先母夫人是太原王氏，生下府君，他是幼子。府君生长居住在北海郡，志趣爱好□林山水。往来南北经商，利益所在便前往。广泛渡过大河大川，博学古代典籍。与朋友交往，言语行为敦厚美善，信义声名彰显。轻视金玉，树立善行并显于外，孝顺六亲。府君名琮，字光，娶太原王氏为夫人。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审岩，次子叫审裕，幼子叫审文。有一个女儿，刚到及笄之年，嫁给阴氏。长子年近弱冠，却已经老成持重；安详高雅，符合《国风》中坚贞的操守；修习古人的德行，立言温厚高尚。可以说他深知父亲的训诫，足以使后代千年流传。王夫人贤良淑德□，服丧时哭出血泪，居于苫块之中；悲哽得气息阻塞，骨髓仿佛炽烈消融。（缺二字）声誉传播，三从之（缺二字）教化显著。府君遭遇军情变乱，不因交往而结仇□，一生也没有遭受毁辱，钱财粮物清白完整。上下都没有忧患，家族和生活安稳。乙未年季夏月五日，府君在青州的私第染病，终于离开人世。丙申年七月三日，命知情者占卜，得到吉日；当晚葬在益都县南五里建德庄□门山东{山罡}原，这是合乎礼制的。担心山河改变、松竹枯萎，于是记下年代，作铭文说：天水府君，胸怀志向而不同凡群。孝行父子俱美，品性如松竹坚贞。卓然孤立于世，在世人中推□。生前喜爱东皋的田园利益，死后归返高坟。有贤德的儿子，使家门世代光耀。女儿嫁入他姓，五种德行仍然保存。白杨历经千载，枝叶滋茂，荫及子孙。落日中乌鸦啼叫，猿猴在荒村哀鸣。都□思念遗德，临棺洒下血泪□。（其一）一生操守始终不改，儿女永远没有依靠。（其二）□生平的事迹，留下踪迹万代长存。（其三）后代流落在孤坟之下，恩爱又向谁诉说？（其四） ☆杜希遁 杜希遁字忘机，自号永阳子。○《大还丹金虎白龙论》烧炼丹药，必须烹炼龙虎所代表的阴阳。要延长生命、保存形体，凭借的是养护神气魂魄。龙由痴凝而成虎，阴反过来成为阳；虎由幽暗而化龙，阳转化成为宝。精神融合而驾驭气，魄反过来成为魂；气充足而神和畅，魂相合便成为圣。龙虎相互凝结而成液体，神气交相驾驭而成为真。神水就是华池，忘却杂念就叫作抱一。要朝见天帝、驾鹤飞升，必须吞服真魄所成的灵丹；要出世长生，凭借的是养护精魂的灵气。这就是金丹的秘诀、神仙的妙门，能够改变精神，变化筋骨；收敛舒展形体，出入之间可以似有似无；显现真灵，来去之间能够存没无定。桑田可以变易，天地可以虚幻翻转；升腾到紫府玉清，游历于碧霄金阙。这就是神丹的凭证和返本还元的功灵。世人却徒然炼五金、调和八石，把铅叫作虎，把汞称为龙，妄自配合阴阳，错误排列水火，夸说三黄是圣药，炫耀五矾是神物。道理既然乖谬，圣人的本意也全失了。他们看经探究义理，寻找根本、穷究本源，却胡乱制定规矩法则，接连产生各种方法；不接受师传，强说自己有能耐；斟酌药物名称，估量火候；炉泥做成八面，坛台筑成三层；咒祝神灵，祭祀天地，全都是凭空妄作。这样造作不合道理，修持也没有觉悟，最终身体败坏、形容枯槁，面容衰老、胡须变白；白白耗费岁月，徒然劳役心神，而神圣的大还丹万万不可能炼成。我长久沉溺于□水，早已抛弃浮华；栖身山林，精心穷究万物的形象；修炼精神和气息，返回根本、归还本元；止息思虑，澄明真性，忘却杂念，安静守一；考察铅汞，梳理丹经；彻底观照元洞的金书，悟通三清的玉诀。然后才敢面对龙虎，驾驭阴阳；以金木配合东西，以坎离确定南北；陶炼日月，炼成五色的元霜；孕育乾坤，化出流动光彩的白雪。仙方难道会错吗？圣人之理明白无误。我一旦看见元妙微理，便明白其中的妙旨，于是写下这篇序，分列为两篇，名为《金虎白龙论》。用来彰显我的浅陋见识，也把它献给同道之人。倘有超尘脱俗的君子，幸请留意。

译○《大还丹金虎白龙论》跋 光启二年冬季中旬十七日，横峰先生、永阳子杜希遁，字忘机，在多事的年头为躲避灾祸来到汶郊，每次到ㄩ中，都只与大隐南阳公交往。南阳公很尊奉道术，沉溺于玄妙、领悟真理，安心于闲雅之境；至于显露踪迹、扬名立世，则等待知己。我和公交往，并不是为了名利；每次相见，没有不谈论道理一整天的，除了元之又元之外，再没有别的话。因此抄写先师的药诀赠给他，切切希望千万珍重保藏，不要传给下等之士。大凡方外之事，怎么能让普通人知道呢？普通人知道了，自己就会遭到谴责和贬谪。仙师说：“恭敬承受的人，名字记录在元录中；泄露轻慢的人，自身将受责罚而成为下等鬼。”又说：“灾祸福庆会牵连九代祖先，升沉荣辱只止于一身。”如今我以青山白□起誓，不要违背这些话，千万千万。☆郑渎 郑渎，在僖宗朝以文章著名，多次参加科举而未中。○《吹笛楼赋》（以“时平故事，有吹笛楼”为韵） 道路从东门经过，在川原寂静处停下远望，只见楼上窗棂栏槛萧瑟地高起，令人产生愁绪。我向头发花白的荷担老人询问，他说这是明皇吹笛楼。笛声如龙吟洛水，仿佛余韵仍在；凤凰飞离乔山，而君王也不再停留。当年开元时期，天下太平无事。浩大的恩德遍及中原，皇帝车驾常游北方。姚公、宋公的智略，每有行动必定咨询谋划；宁王、薛王的忠贞，出行都参与侍从。西边是秦京，东边是洛城；八百里范围内歌钟声时断时续，五十年间天下安定太平。于是皇帝停下清道的车驾，驾临丹红的楼柱；手持箫管，圣心不时喜悦；登临曲栏，圣明的思绪忽然生起。于是湘地的琴弦停止弹奏，泗水的磬声停止敲击；楚地的舞姿停下，齐地的歌声断绝。九天收敛云雾，把芳美景色送到玉饰的轩窗；万籁收起声音，把美名让给玉笛。手指运转自有规矩，嘴唇沾润便吹奏起来。山林峰峦仿佛随之改变，寒暑在顷刻间似乎也能移动。吹奏几声《折杨柳》，惊起前洲的雁群；吹奏一曲《落梅花》，鸟儿纷纷从芳树枝头散去。自从弓剑遗失以来，星霜年岁频频流逝。华美的窗户萧瑟将毁，绣岭绵延依旧仿佛当年。终究没有六律之声，继承当时紫府仙宫的清音；空剩一条道路，是往日皇帝车驾来临的道路。雕饰的屋檐寂寞，镂刻的栏槛还可以凭依；光阴奔驰如隙中之驹，哪里肯回头，烟中的鸾鸟也无法追寻。三山遥远，它们如今在哪里？万姓凄凉的时刻，再也看不见当年的盛况。宫商之声幽微遥远，难以寻觅，□消散如雨散云消。椽梁倾斜成这个样子，月色惨淡，风声悲凉。假如不是德行超过三皇、教化遍及九州，即使龙驾已经远去，伟大的声名仍不朽，那么这座楼便只能寂寞地空存，哪里还会有人来此沾襟落泪、叩首致敬呢？☆鲁洵 鲁洵，光启年间任岭南西道观察支使。○《唐台州刺史杜雄墓志铭》（缺）这道光明于是有大雷电显现祥瑞，神灵之山降生贤才。上天则以一千年而诞生（缺），史册在古今之间焕发光彩（缺）。自汉、魏直到（缺），断绝（缺）。显赫的家族，其先世自东晋渡江以后，士族南迁，以丹邱（缺）。先君禺自安于高尚，不求禄位仕进。先君由（缺）任春州刺史，杜公就是春州府君的第二子。他出生便有奇异的仪表，（缺）精纯元厚，孝顺父母，资质温和，侍奉兄长；至于疏远的亲族，（缺）。天下将要大乱时，他叹息说：“穷究道理、讲习学问，恐怕不是时候。豹略龙（缺）。”廉使赞美他的才能，署任他为平昌讨伐使，奉州中事务，并承制加授御史大夫。当时歉收俭约以后（缺），诏令兼任大司宪。恩惠施及师徒，仁惠传播乡里。（缺）因功劳上报朝廷，（缺）光启三年加授工部尚书。这年秋天又调任刑部，（缺）以正道使人知晓，然后刑罚便停止不用。（缺）租赋，有时庄稼将要成熟却遭遇水（缺），没有什么比神明般的治理更好了。近日（缺），杜公率兵抵抗，群寇尤其（缺），而不用，难道不是贤良的二千石（缺）金紫？这一年又加授右丞相大（缺），两浙中令以美好言辞厚加（缺），书信不断，许多耗尽私（缺）。拥有方圆千里的土地，享有三公的爵位。显赫（缺），却从未在脸色上表现骄傲，也不吝惜（缺）；对国家厚重，对自己俭薄。古（缺）。他视察政务后，于那月十七日去世。（缺）直到临终神气不乱，回头对（缺）说：“回去勉力主持郡中事务。”说完便闭上眼睛。（缺）他的儿子抚军若一奉上（缺），功业成就、声名建立，善始善终。（缺）碑（缺一字），州中停止集市（缺），可见（缺一字）他如此得人心。先父（缺）宏（缺）去世（缺二字），继承先父（缺）的奉养（缺四字）。这一天太君（缺）礼（缺一字），闺门之道光明。先公一（缺一字）而（缺），长子叫彦崇。（缺二字）军节度（缺），将以孝承继家业，以谦逊对待众人。生（缺三字）之道，早晨明白治乱的关键，入内侍奉父母，出外辅佐军队。次子叫彦（缺一字），彦（缺一字）、彦信、彦特、彦持、彦琪、彦择（缺二字），曾任前节度推官。幼子叫彦丰，也俊秀聪敏，仰承家族义方，因哀慕父亲而悲痛欲绝，曾有数次。四个女儿，都明敏贤惠，有曹大家、谢道韫那样的风范。长女嫁给镇海军都指挥、右丞相吴章；次女正值及笄之年，还没有找到良配。三女许嫁陈氏，是已故闽帅、司空公的第二个儿子。四女许嫁钱氏，是现任两浙中令、彭城郡王的爱子。副使叶公以及左都押衙师位、右都押衙绍香和各位都将，亲自办理丧事，各自拿出家财，送行和供奉都尽力做到周全。《左传》说：“周人思念召公，爱护他留下的甘棠树，何况是他的儿子呢？”杜公施恩遍及一境，可以说已经为子孙留下了谋划。那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葬在郡中义成乡贞节里。一天，亲近的属吏传达尚书公的命令说：“您担任宾客之职，又掌管文翰。我家先君的功勋和善政，应当得到真实记载。希望您为他撰写墓志，以传之后世不朽。”鲁洵受恩已久，却无从报答；再三推辞也未获允许，于是流泪作铭说：五星降下祥瑞，四灵显示吉祥。降生伟大的臣子，辅佐我大唐。奇异仪表如高山耸立，美好德行如兰花芬芳。年高如天柱砥石，渡海如舟船航行。士人怀念他的恩信，百姓歌唱安乐康宁。凤凰诏书赐下任命，虎符闪耀光辉。军中尊崇美好的名号，恩义融洽于故乡。享有三公爵位，成为千里之地的法度。教化和穆延续二纪，仁德覆盖一方。仪容威严盛美，气度宽广深厚。还未等到分镇一方，忽然惊闻栋梁毁坏。人们面对墓碑挥泪，罢市之中一片凄凉。吉地选定，丹旌启程。厚重土地永远坚固，遗留的德行令人难忘。福庆流传给贤良的后嗣（缺四字）。●《全唐文》卷八百十八 ☆郑延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