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七十七

译《草堂记》海昏县东北一二里处有一片澄清的水陂。永泰初年，检校左司郎中、兰陵人萧公在水陂上建造草堂，偶然加以疏通开凿，只顺着地势容易施工的地方进行。空廊的门窗朝向东方，视野清旷，可达十里；旁边有古树和茂密的竹子，宛如篱笆。清澈的水波和风吹竹林的声响，整日听看也不厌倦；既不出仕，也不退隐，在两者之间优游自得，到这里已经三年了。用柴条编成门，靠种植蔬菜自给；神色怡然，内心充实，在这里知足自守。士大夫都仰慕他的清高通达；他清廉而且富有仁爱，通达而更加俭约。从前他任监察官时，以仁德体恤刑罚，进退取舍都合乎正道，这些都足以劝勉人。我是学习史学的人，得到这些事便加以记述，希望借此勉励天下的士人。往年天子从凤翔回到上都，大军战乱之后，秦地触犯法律、抵拒法令的人很多，被疑似牵连误治的人更多一倍。当时朝廷纲纪刚开始振作，国家法典尚未统一；萧公任职于京畿，官位虽低而才干已经显露，京兆尹器重他，把审决狱讼的事务交给他。他只以慎刑恤狱为念，因此受到皇帝的赏识。过了三年，他因任监察官而升迁，历任御史台三院，判决案件仍像当初一样；有些案件错综纷乱，如同乱丝，他凭借正直的准绳加以理清，这样的案件大概也很多。他的才干如果不是难得，成就当然不止于此。在那个时候，叛寇虽然已经退却，但西北一带仍然兵气播散，事务多有暗中取胜、艰难难明之处。萧公的仁慈和勇毅发自内心，不顾危险，与众人同心；前后按察审理了〔原文疑有缺误〕。他审察旧日的案件，从人的神色中察见实情；对于似是而非、应当判刑而口头服罪、心中怨恨的人，果断释放的有数百人。那些自恃智巧、掩饰是非、案情盘根错节难以查明而危害无辜的人，也有十多人被清除。任监察官能够做到这样，仁慈真是达到极点了！假如没有保全生命、爱护养育的心，以及通晓阴阳运行、善于施行的才能，那么看到百姓受残害，也只能徒然叹息罢了，哪里能在严密的法网之中救活这么多人呢？古人有保全众生的功德，足以使高门等待封爵，这是希望人们实行这种行为，用来彰显他们的善意；知道适可而止、安于知足的人，便顺从其志向，这是为了遮掩他的善行。他们的用意虽不同，却都归于德；他们的德行虽有差异，但观察和评价各有适宜。《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我家住在修江之上已经十年了。这里地势偏僻遥远，兵戈战乱没有到来，却仍然每天看见疲困百姓因货物买卖而产生的怨恨，时时听到豺狼般的暴徒肆意凌辱百姓的惨状。春天面对凄风苦雨的声响，秋天经历炎热暑气和疫病流行的气息。又看见野外有这样的景象，只能更加感叹罢了。大历二年正月七日，左拾遗柳识撰述。《新修四皓庙记》国家之所以衰败，问题在于名分错乱，赏罚失当，卑贱者妨害尊贵者，旁支取代嫡统；河流决口、树木倾倒的局面，已经可以拱手等待了。圣人制定法则，必定建立皇极，理顺人伦，把确立礼制作为要务，把平坦顺畅作为道路，使尊卑各有定位，卑下者没有觊觎之心。《春秋》留下了子女因母亲而尊贵的文字，也留下了年岁相当、德行相等的说法；侄女、娣妾在左右的次序要审慎安排，文饰与质朴在先后上各有区别。等级威仪彰明，条理细密周全；选择师傅和保傅来教导他们，设置疑丞来辅佐他们。春天诵读，夏天奏弦乐，一举之中具备三种善处。所以以身作则影响妻子，是文王端正家道的方法；伯禽抗拒法令，周公加以纠正，是周公获得颂扬声誉的原因。从前申后被废黜，于是有了《小弁》的怨诗；子朝受到宠爱，于是王室发生动乱。晋献公听从筮占，晋国的祭祀如同缠结不断；楚国的太子建遭到谗毁，芊姓宗族接连受累。这些都列在格言之中，垂示后世作为殷鉴。汉高皇帝手提三尺剑，从平民起兵，平定秦朝，诛灭项羽，面南称帝。等到他疏远孝惠帝，偏爱赵王刘如意，国家根本一经动摇，天下人便失望了。假使当时安车空自停驾，张良的辅佐没有到来，汉高祖走上吕后因爱子而谋害群臣的旧路，四百年的汉室基业岂不是危险至极了吗！没有四位先生的高尚声名，不能割断汉高祖偏爱亲子的感情；没有留侯张良的奇策，也不能振兴大贤者金玉般的言论。然而，显达与隐退各有适宜，言语与沉默的作用也不同。涂山会盟时备办玉帛，有栉风沐雨的劳苦；颜回居于陋巷、生活简朴，以箪食瓢饮自守，却没有被要求戴冠执笏、出仕任职。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彼此相反，只有四位先生两方面都做到了。从前明祠已经破败，几乎没有遗存；太傅兼中书令、许国公于是下令经营修建，不久便告完成。栋梁屋宇十分华美，神像形貌仿佛活着；如同裁取兔鹿之书〔原文语意待考〕，又像指出狼羊的比喻〔原文语意待考〕。松树带来清凉，桂树散发暖香，〔原文缺字〕洁白如霞、丹红如霞；坐在那里可以俯视天地的边际，时时听到大地自然的声响。许公才华秀异，是人中的祥瑞，举止雍容，是国家的栋梁；以忠孝为根本，以礼乐来文饰自己，每当读书读到断编仍嗜学不倦，常常停止进食来迎接宾客。至于平定祸乱的丰功伟绩、任职监察地方时的卓异政绩，则铭刻在彝器上，收藏在史官那里。应当有像季文子那样的人来请求记述，也应当有像太史克那样的人来作诗歌颂；这不是浅昧之人所应仓促谈论的。许公认为，四位先生躲避秦朝乱世，逃避汉朝俸禄，而他们建立的利益和恩泽，如同揭示日月那样显著。那些佩戴金印、乘坐朱轮车、享受万钟俸禄的人，却闭口藏身、躲避政事，只求保全自身和妻子儿女。听到四位贤人的风范，就可以树立自己的志向了。因此许公修饰这座庙宇，是为了彰显圣王巩固根本的制度，也有诗人《伐檀》诗中所体现的志向，难道只是照亮山岩洞穴、表彰隐居者而已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里〕 《琴会记》君子的座席旁，必定左边放琴，右边放书；他们雅好阅览古籍，古人也把琴书置于舟车之中。大历六年，浙西观察使、苏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赞皇公奉诏到京城朝见。那年春季正月，傍晚驻宿在朱方，刺史樊公说江上的月光正照到轩窗，愿意用一杯酒来助兴。过了不久，赞皇公弹琴，樊公相和。琴曲一奏一和，彼此呼应；清澈宁静、抚慰安定的情怀交替呈现，二人一会儿如伯牙，一会儿如子期。琴声一起，人便安静；琴兴酣畅，酒意反而清醒；清越的声音向着月光传去，和美的气氛充满厅堂，春风仍然寒冷，但这一夜却觉得温暖。宴会结束后，赞皇公对润州说：“见到明珠，才开始觉得鱼目低劣；懂得雅乐，才知道郑声鄙俗。自从朴素的本性散失而制作成器物，真正的意味就在琴中。琴与众多乐器同样出于虚空，却唯独能够使人归于宁静；与五音同样合韵，却唯独能引发丰富的感受；同样称作音乐，却唯独能与圣贤相应。这正应当称为有德，切近于道。从前尧以美善和利益施惠天下，琴曲的名称才开始通畅流传；从舜、禹直到孔夫子，这种传承没有停止。况且琴声显露哀思，有时应当忧戚地自我陈述；后来平日常常玩赏它，使和谐的道理有所施行。像这样，难道只是袭取陶公琴曲的真意，空自拍节而已吗？难道是袭取胡笳那种技巧华丽、带有异域悲声的音乐吗？我有一首《山水桐音》，把它视为珍宝而保存；古代琴曲就弹奏它，其余的还没有闲暇。” 由此可知，赞皇公所喜爱的东西，无不合乎典训；像这样一位仿佛已经得道的人尚且如此看重琴道，何况真正得道的人呢？我于是记述他所谈论的内容，把它赠给通达之士。

译《茅山白鹤庙记》茅山，旧称句曲山。《本记》说：“山中有灵府，空中通达五岳。山外的形势像一个‘七’字，因此名为句曲。”自从轩辕黄帝鼎湖升天之后，世人多趋近于浅近的智慧，渐渐〔原文疑有脱误〕真正的道理。因此，金阙玉清大圣至神的事迹，有时在世间显现，以彰明大道的玄妙。汉元帝时有茅君，世代积累承袭道德，前来接受仙官的任命，游行内外，恩泽施及幽明。当地百姓瞻仰拥戴，于是改称为茅山。元始的教化已经广泛传播，茅君的两个弟弟也在这座山上得道。三座山峰就是三位茅君停留、〔原文缺字〕仙鹤的地方，传记中记载得很详细。到了汉明帝永平二年，皇帝下诏命令修缮崇饰这座庙宇，后代相继承奉，不敢有一时废替。我朝承继真圣的正统，尊奉最高的道教。天宝七载五月十三日，在山的西侧设置祠宇，度授道士三人，以修行时令醮祭，列入国家祭祀典章。庙宇享祀功德，显然有特殊的意义。从道理来说，天地之外也有覆盖和承载；阴阳之外，也有生发和化育。这就是以虚为体却有形象，运行变化却无形迹。显现为皇王师法的，是道的形器；隐微而成为真灵变化的，是道的精微。其本体虽有隐显之分，心却能够感通；有与无相互交融畅达，教化才完全充备。起初真人接受羽节之后，把两个弟弟留在句曲山，对他们说：“我如今离去，便有职事任期，不能多次往来。应当在三月十八日、十二月二日邀请老师、携同朋友前来游览；希望有好道之人，在这里等候我吗？我自然会按科条考察他们，并有所教诲。”这就是道法的根本：内在修习精纯真实、冲和寂静，外在实行廉洁清正、仁爱惠民。每年春、冬两季，都有数千人洁净诚心、洗涤杂念，前来朝拜这座山。从汉代到今天，宇宙之间暗中修炼、以精诚感通的人，辗转相互教化诱导，哪里能够全部记载呢？如此说来，我真人的元始功德和圣德、暗中护佑的妙用，难道是语言能够穷尽的吗？学习道术，所见的一切都会忘却；得到疲乏，所忘的一切又无不在那里；有的在日常事物中泯灭踪迹，有的显出灵异、引导同类，却不显露固定的一种道理，这才叫作无方无定的作用，谁能知道它的最终极限呢？由此可知，圣人的情怀忘却私爱而保存仁爱，慈悲劝导从不停止，更能看出道的至高境界。真人过去轻身飞升，俯视六合，悠然翱翔；于是彩〔原文缺字〕自然显出异象，灵鹤自然到来，这也如同上天的运行。日月用来照耀，星辰用来发光；日月星辰，是天地广大光明的作用，难道是上天特意占有它们吗？这本来就是自然的充足；彩〔原文缺字〕和灵鹤，是至真圣人升入虚空的作用。圣人难道是等待这些东西才成就吗？这本来就是至真的尊贵。世间的贤士身居高位、救济世俗，尚且无意于车舆；道中的真仙孕育元气、养育万物，哪里会有意于〔原文缺字〕鹤？庙宇的建立，也正如百姓思念召公而爱护甘棠树一样。道士容行、延生、法成、韦崇〔原文缺字〕等人，经营修缮、奉祀供养，已经很久了，希望把这些事刻在金石上，记载于茅山。唐大历十三年，太岁戊午，三月十八日记。《茅山紫阳观元静先生碑》道门中的华阳，就如同儒门中的洙泗，大道的化育大概就是从这里振兴起来的。白日飞升的，有西汉的茅氏兄弟；隐去形迹、遁化成仙的，有东晋许氏一家。承袭光明而运用玄妙之道、阐扬道教风尚的，有梁代贞白先生、唐代元静先生。开元年间，玄宗以礼聘请尊师，向他询问治理和教化之理。先生回答说：“《道德经》是君王的老师。从前汉文帝实行其中的道理，使天下获得仁德长寿。”皇帝又问金丹鼎炉之事，先生回答说：“道德是公心，轻举飞升是公心中夹杂的私欲，有时可以看见其中的私心。圣人保存教化，如果只是求取长生，顺从欲望，就好像想把风系住一样。”皇帝听了很高兴，于是加赐他“元静”的称号。元静没有接受，坚决以疾病为由辞去，向东回到句曲。先生名含光，本姓宏，因为“宏”是则天皇后的讳字，改姓李。父亲名孝威，州里称他为贞隐先生。家族本是醇厚的儒学世家，是广陵人。一个人的本性和大道的玄妙相合，才是真正运转而无所滞碍。古代学习的人，离开有形而获得所得，不在于向外追逐景物，而在于向内观察心念；不远想炼金化物，而近思如何化除欲望。如今学习的人，大多正好相反。至于真正实行道理，明察玄妙，首先显示正性，阐明宗旨本源，那么元静就是这样的人。十三岁时，他辞别家庭，奉行大道。端正地注视、清静地接受，慈爱地对待一切蠢动之物；在幽室之中，仿佛面对君主和父母。当时的人见到他，性情全都收敛起来。他幼年擅长篆书、隶书，有人称赞超过父亲；一听到这种议论，便终身不再书写。他所撰写的《仙学传记》，对遗缺之事都完备记载。又论述二元的异同，撰有《真经》和《本草音义》，都精密详尽、能够扫除疑惑；探究学问中的道理，如同钟中蕴含着声音。后来他拜华盖峰司马君为师，□写篆书宝卷，倾尽所有传授给他，随后称许他说：“真是玉清仙界的客人。”怀抱虚无而实行功德的人，与大道没有穷尽；寄托幽深山岳而隐灭踪迹的人，在德行上也还浅薄。承接大道自有久远的来由，应该暂且以此救助世人。于是他引导后来的学者登堂，接受元始的教训。先生元气不散，仙界图录在虚空中隐约照映；通达神灵境界已经很久，隐晦光辉乃是常态。行动不是为了开启什么，静止也不是闭塞沉默；在吹拂万物的时机中，好像回到获得“一”的最初状态。应化的踪迹可以命名，恒常的大道却不可命名。众多蒙昧者来向我求教，难道还要劳烦言语吗？孕育至妙的变化，使一心虚融。心一改变便达到学习，学习一改变便达到大道；同样的和美之气自然到来，获得它却看不见它。因此无论远近，人们都提衣襟前来求教，仰望元和的典范、丰厚地资养完整本性的人，正如秋天的花朵依傍层▯，夏日的洪水汇入大河一样。先生忘却自身的情感，却慈爱世人；祥瑞屡次应验，他把它们看作众多现象一样平常。士人和平民前来询问，他只以神色便传达心意。他曾命令章坛关闭院门，醮祭用火选择薪柴，精微的修行和诚敬的态度，大多都是这样。从前天书接连降下，务必要尊崇道门；公卿前来祈请，确实没有一个月间断，最终使玄门之中重新显现真正的璞玉。持守慈爱俭朴的珍宝，回归羲、黄时代的风俗，真是达到极点了！这就是我的老师的教诲。大历四年冬十一月，他回头对入室弟子韦景昭、孟湛然说：“我将顺应变化而去。”他的神情气色安恬，好像坐忘之后长久离去一样；当时年八十七岁。灵□降临室中，手执简册，仿佛仍然活着。根据《真经》，这就是掌握变化、自由自在，达到深妙仙阶的人。门人等认为，醴泉的滋味，饮用的人才知道；我老师的大道，也要学习长久以后才看得见。希望叙述真正的宗旨，把它示给后人；我有幸曾经游学于道门，谨敢述说玄妙的风范。铭文说：古人有勉强命名的说法，玄妙的精气幽微而难以形容。黄帝把它遗留下来，先生得到了它。放纵心志而前行，与“一”相随；真实本性所能容纳的，与太虚同一规范。每天行走在仙人的道路上，不说话也能到达目的地。人们说有万种灵妙，我所见的却是恒常的本来面目。玄妙的宗旨令人仰望，征召他到京师。紫微宫徒然尊贵，白□却不知道。远方的后学，来来往往，和悦从容。空有许多门径，真实精气自能持守。顺其自然地离去，人哪里能够窥见？玄妙的科仪和秘诀，本来就有冥冥中的期限。大历七年八月十四日建立。吊夷齐文

译洪河以东啊，首阳山高大崇峻；我从旁听说孤竹国的两个儿子，从前曾在这里饥饿，同来隐居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求得仁德而死。青苔覆盖的古树，苍茫的秋云和秋水；魂啊，你来时依靠什么，离去时又停留在哪里？我只能采摘山涧的野菜，来荐献一点精诚罢了。当初先生以鸿鹄般的逸气驰名中州，如鸾鸟伏隐于西山；看着薇草蕨草茂盛，歌咏唐尧虞舜的时代已经不再回来。您说改变暴政的是文王、武王，您说墨翟是何等人物、又有什么脸面呢？有时发出一声呵斥，便忘却了饥饿；仿佛在千山之间受人讥诮，难道不是因为冠帽已经破旧却戴在头上，鞋履却换了新的穿在脚下吗？况且还说：一个人处在正位，谁知道三位圣人的纯厚福泽呢？让位给周的用意，难道不是这样吗？因此可知，先生所忧虑的事情有些偏狭。从前夷羊出现在牧野，商朝的罗网已经解开；乾道停止运行，坤维也断绝了。鲸鱼吞噬，鬼怪妖孽横行；周王奋发武力。上天的意思好像是说，要覆灭昏暗暴虐的君主，凭借俊秀明哲的人才。于是三位老人归来，八百诸侯会合；一旦穿上战衣，天下九州便被平定。何况旗帜上有黄鸟的符瑞，圭玉上有赤乌的天命；让周人承受钜桥粮库的施予，让他们伸张▯里的冤屈。因此能够像山一样建立功业，像雨一样聚集众力，像闪电一样扫荡，像疾风一样驱逐敌人。等到周武王下车以后，五种兵器不必在武库中磨利，九匹骏马伏在车辕下服务于文治；即使伯夷、叔齐二人不肯进食，亿万百姓却已经苏醒。后来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成为周朝的人民。啊，先生！你逃避这一切，最终要到哪里去呢？万姓都归附仰望，唯独你在心中忧郁；六合广大无边，最终却只困守于一身。虽然违逆时势而经过周地，内心本来确实因为怜惜殷人而痛苦，所以不食周朝的俸禄，求仁而得仁。然而原因不只一个，所做的事各有各的志向。假使人人都从旁通达事理来使自身富足，顺应事物来救济其利益，那么哪里还会有坚贞节操的准则、各自亲近本族的事情呢？神灵啊，神灵啊！即使你没有与大道相合而保全生命，也足以勉励臣子保持不二之心。许先生颍阳祠庭献酹文 壬辰年夏四月，有位客人从洛阳向东游历，来到先生遗留的庙宇；颍水仍保有古代的风貌，旧日山岳依然高耸。追怀古人的踪迹，仰慕至高的道理，便按时以酒恭敬地祭奠神灵。斟酒之后又下拜，献上言辞说：天的清明既然能够长久，地的宁静也不会腐朽。先生清静无为，使天地保全本性。出自混沌未分之中，进入广大无边的鸿蒙。□游鸟迁，草木蓊郁，和风流行。当时帝王之道已经衰减一半，文饰和欲望日益深重。人间的大朴已经散失，但山林中的大朴还没有散失。于是有巢父，处在幽深冥远之地，与大道同心。尧带着公器相让，退身而把天下推给他；遇到圣人彼此感应，不能不知晓。巢父的耳朵虽在清流中洗涤，道最终仍然传播于无为之中。他所造成的，就像春日膏雨和时蒸发，腐叶自然滋生。先生含藏德行，唐尧使它显发出来。颍阳的仁德日益盛大，天下的禄利日益卑下。况且圣王所看重的是名位和器物，至人所看重的是感应和通达。把天下大名推让出去，意义同于最终的让位。廉洁能够感化风俗，道自然形成自己的功业。任凭适逢时会的偶然机遇，留下流传后世的清风。人们登上□岭，大多会想起箕山和颍水；啊，先生！您与山水齐名。这里留下的庙宇，使古代的芬芳长存。李琚 李琚是顿邱人。开元年间考中进士，任石山县令。公孙宏开东阁赋（以“风势声理畅休实久”为韵） 有位宾客在海上沐浴德化，在淄川涵养蒙昧；凭才干而使事业进步，凭通晓经学而获得官位。正逢汉皇有道，于是把股肱之臣登用为公孙弘。顺应天意招徕万物，德行盛大，声誉崇高；在衡门之下接待士人，在相府的东边建起高阁。向阳的屋檐接纳阳光，背阴的门窗生出清风。至于建树高远的规制，兴起崇大的制度；屋檐房宇深邃幽静，围墙闲适而有守卫。取材不用南涧中无用之木，延请宾客则招纳北山中被埋没的人才。寻访善才不需多日，驯服于大道却要经过岁月。选取器用的人才，便任用其长处而舍弃瑕疵；提升德行，便取其才干而远离权势。因此能够使声名传到远方，美好的功绩没有比它更大的。私下宴饮时只穿布衣和韦带，公事之余只吃脱粟和菜羹；穿着俭朴的衣服，德行便因廉耻而增进；吃着粗食，内心便因和平而安定。难道要靠美味肉食、高大屋宇，才配称为宾客和实用之才吗？由此可知，内在厚实的人以德为先，外在简朴的人办事合乎道理；自身端正就远离怨恨，内心邪曲就接近耻辱。本来就厌恶盈满而守持谦冲，确实知道满足而懂得停止。太常官居甲第之时，正是丞相开始封侯之日。因此成就了汉代的名相，惠民的声誉流畅传布。这确实是前代贤哲的用心，哪里是后世贤者所能失望的呢？到了那个人不再执政、政事断绝的时候，高阁荒废，道路也随之衰败；竟然让马厩占据这所宅第，怎么能不使人的德行也衰落呢？想到这里，我的心便稍稍宽慰。因此知道，道德低劣的人事业微小，追逐名声的人反而丧失实际；哪里在于衡量才干的远近，难道可以把彼此的劳苦和安逸拿来相比吗？陈正卿 陈正卿名晋，以字行世，是颍川人。望云物赋（以“察微表象书物备年”为韵） 天道昭明显著，灵台高耸挺拔；将要制定历法来明确时令，就必须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谁敢扰乱它，竟然不遵循范围法度？既然敬慎地观察日、月和五星，也要使四时得到彰明；寒暑各有次序，开闭彼此依存。那些掌管历法的人观察遥远天象，就像君子显明细微征兆一样。人有善政，天有征兆；道理在于观察，法度施行而不受扰乱。分至节气反复应验，万物生长的征象若隐若现；使占候望气的人把它们一一记录，借此显示丰年或灾年。至于盛大的观测在灵台进行，南正掌管其事；审察仁和的景色，等候肃杀的气象。授予时令不能延误，施行政令不能有差错；举出祭祀的物品来昭明报答，顺应祈禳祝祷的善意。至于以岁首为开端，端正一年之初；分掌职事、辨明□候，已经在周代典制中说明；申明命令、发布太阳运行的次序，都载于《虞书》。春天举事以奉行开端，积累闰月以归还余数；节气时候应合寒暖，政令随着惨舒而变化。因此恭敬地授予时令，以崇尚敬慎和祓除；将要举正而居中，难道能不合轨而违背常物吗？难道只是中台端然直立，长久眺望而已吗？这是要看见天地的心意，辨别刚柔的位置；希望能够有典章、有法则，能够明辨、能够类比。至于春日景色已经阳和，冬日的节气已经到来；望见西方秋收的平治有序，见到南郊祭祀的恭敬致礼。无不参照阴阳的法则，符合▯玉之器；审察四时来形成次序，观察五□而有所准备。准备工作遵循先天之道，实在是为了获得丰年；倘若灵台的功业值得歌颂，也希望不辱没周代的篇章。李齐古 李齐古，天宝年间任银青光禄大夫、国子祭酒。

译进御注《孝经》表 臣听说，《孝经》是天经地义的极致，是最高德行和重要道理的源头，地位在六经之上，是百种德行的根本。自从文宣王去世以后，后来的贤者所作注解，虽然对文事有所发挥，但义理却十分乖谬。臣恭敬地思量，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陛下敦厚亲睦，尊崇孝道，亲自删定修订。凭借无方的圣明，考订、订正旧经；凭借不可测度的神智，改作新的注解。它明亮得如同日月的照耀，深远得合乎天地的德行。使每家都收藏这部书，每个人都学习这篇文章，普天之下没有不欣喜拥戴的。又因为太学是王化的先导，《孝经》是圣人义理的根本，于是分别命令璧沼，特意建立石台。阐发圣明的言词，亲笔题写御书，用来流传为百代的法则，因此得到万国的欢悦。如今刊刻已经完成，功绩就此显著。天上的文采灿烂辉煌，开启七曜的光辉；圣上的笔迹飞动腾跃，压倒五□的光彩。烟霞花朵彼此映照，龙凤纷纷出现，实在可以与南山长寿相配，增加北极帝星的尊严。百官都来瞻仰，四方取作法则，哪里只是像《周官》的礼制，空悬在象魏之门；像孔子的典籍，只藏在屋壁之中呢？臣是何等幸运，能够亲眼看见这盛大的事情！适逢陛下兴起五种孝道，臣忝任国学之长；率领国子学生歌咏五种德行，谨敢弘扬文教。臣不胜欢欣雀跃之至。谨将石台上的《孝经》原本捶拓下来，分为上下两卷，谨在光顺门奉献两本，呈报圣上。杨谭 杨谭，肃宗朝任广州都督。扶风郡贺庆□见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吉祥的征兆所应验的，正是昭明盛世的时期；神灵降下的恩赐所归向的，必定会与太平盛运相会。臣恭敬地思量，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陛下发扬真正主宰的功用，抚育大道的枢纽，使玄妙的作用达到希夷之境，把百姓纳入仁德长寿之中，因此风□显现吉祥，动植万物呈现祥瑞。臣所管辖的雍州境内，天柱山山顶有元元皇帝的古宫，考察它的时代却无法得知；看见它寂寞冷落，却又仿佛神灵仍在。这个月十四日辛丑，皇妹持盈守持法戒，在宫前紫虚观中斋戒净心、伏身礼拜，为陛下祈求福祉。忽然有庆□照耀，在山巅施放五彩光芒；祥瑞之气纷纭，重重光辉散布在宫殿之上。当天从巳时到未时，官吏、僧人、道士都来观看，视野越远越能看见。陛下承继元元皇帝的仙录，接受上天赐予的天宝祥符，千古以来从未听闻，百灵又是何等幸运！这必定符合上天的意旨，也一定由于人心的归附；它表明陛下是无疆的君主，彰明陛下有无疆的寿命。臣忝列方岳之臣，身负替君分忧的重任，欢欣跳跃的诚意超过平日百倍。谨绘图上奏以闻，特此希望天恩下令向中外宣示，以光耀史册，天下幸甚！臣等诚心欢喜，叩头再拜。

译进孝乌颂表 草野之臣杨谭上言：臣听说，自古以来的帝王治理国运、掌握天象，上天赐下祥瑞征兆，用来光大盛业。臣私下认为，至高的道理有诚信，能够招致异类；深厚的仁德相互符合，能够顺应天心。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把万物看作幼儿，恩泽施及鸟类，感通于阳精。虽然有器车马图等祥瑞，充满秘府；黄龙、丹雀也堆积在近郊，但这些或许属于常见之瑞，不足以专门称美，哪里比得上孝乌，低头在那里营巢，不害怕也不惊慌，用来哺育众多小鸟呢？臣有幸遇到昌盛的国运，喜爱观览祥瑞。万古以来珍贵的图录，哪里能够有这样的记载？百代以来的良史，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何况紫宸殿庄严肃穆，早晚都有严格的警卫，冠帽排列如星，爪士□屯集；燕雀飞到梁上，却没有可以互相庆贺的地方；鱼龙陈列在栋梁之间，形成惊动视线的景象。唯独这只孝乌，安然驯顺，显示陛下深爱子女和万物的慈心，表明皇太子归来反哺、报答恩德的孝行。在众多祥瑞中首先出现，没有什么可以与它相提并论。谨按《符瑞图》说：“宗庙庄严恭敬，乌鸟便会到来。”从前范贤回答蜀主说：“慈乌知道孝顺，确实是懂得奉养的禽鸟，远方必定会有怀着这种德行而来的人。”陛下的圣明谋略深远完备，威势震动远方的戎族，攻取土地、攻打城池，没有一年不获胜。巴蜀以外，如今又获得▯鬼，慈乌显现祥瑞，可以说是有征验了。再加上远处降下日轮，近处筑巢于天宇，凭借北辰而永久稳固，难道会像南风那样使枝条远伸吗？自古以来流传的祥瑞，从未听说过这一种；愿意陈述此事，使它永远流传，为后世留下福泽。谨献《孝乌旌德颂》七首。即使论述和宣扬祥瑞的美好，也有愧于清明的风教；然而臣如葵藿向日的心意，竟忘却自身卑微而捧承太阳。谨投进延恩匦，奉上此表以闻。冒昧触犯宫禁威严，内心更加战栗惶恐。臣杨谭诚惶诚恐，叩头至死请罪，谨此上言。兵部奏剑南节度破西山贼露布 臣听说，上天划分四时，寒暑各不相同；大地分裂为八方，华夏和夷狄各有区别。言语不能相通，怎么可以用同一套政令来治理？苞茅不能按时供奉，于是就可以用战争来征服。从前黄帝有涿鹿之战，用来平定火灾；颛顼有讨伐共工的战阵，用来平息水患。远远听闻上古以来，没有能够完全去除战争的；将要用安抚怀柔来治理遥远荒僻之地，使天下书同文、车同轨，难道只是徒然劳师戏弄敌寇、滥用武力残害百姓吗？臣恭敬地思量，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清静端正地居于皇极，以无为之道体察大道。继承祖先的文德，光耀昌盛的时代，于是种族敌虏解除武装；恢弘武功，运用上策，于是众人都仰慕教化而来宾服。唯有那些西方戎族，难道能够逃脱上天的惩罚吗？哪里想到仁慈广大、覆盖万物的皇恩之下，仍然能看见背着太阳的禽鸟；声教遍及四方，仍然还有诋毁尧帝的恶犬？臣谨以为，南方蛮族败坏德行，凭借险要苟且偷生；吐蕃举国兴兵，资助他们叛逆。近来西山战士以及八国子弟，趁着南蛮困窘逼迫之际，便想凭借威势凌辱他人，竟敢怀有继续战斗的心思；他们来犯，必定要执行诛灭的命令。正月五日，率领原洪腊城、裹囊、邛三节度的兵马八万多人，分作六路，进攻包围万安、柔远、明威、平戎以及保宁都护卫等五座城。驱赶的牛马比谷物的数量还多，运输的兵器实在超过山积。万安城使、金吾卫将军张知海，柔远城使、右金吾卫大将军于仙障，平戎城使、武卫刘元果，明威副使、折冲管希光，摄保宁都护、折冲马仙童等，长期戍守边疆，熟悉攻守之道。有的加固城垒，闭门不出；有的养精蓄锐，故意以弱兵诱敌。贼军没有料到这是设下的计谋，争相想登城。第二次击鼓时，正值敌军疲惫之余，我军趁势全力出击，箭石齐发，敌军无一幸存。前后杀伤的敌人，数也数不清。八国招讨副使、左羽林军大将军董当，左羽林军将军董旁郎、董毕郎，右羽林将军董利、董歌弄，左骁卫将军董利峰，左武卫将军董奉仇，左威卫翊府中郎将、先锋党利才，率领八国子弟八千多人，又召集都护武士府健儿一千多人，取小路设伏，潜入深林，旗帜和鼓声彼此相望，昼夜苦战。从本月十五日起，都护武士杀得贼军众多而退散；到十七日，于是进攻合围明威、柔远两城的兵马，合力死战，攻打万安新城。十八日，都知西山子弟兵马副使、左金吾卫大将军、摄临翼郡太守董却曲，左羽林军大将军兼静郡太守董元智，右羽林大将军兼蓬山郡太守董怀恩，右骁卫将军兼归城郡太守董思贤，江源郡太守董懿，右骁卫大将军董仁罴，折冲董弄封等，率领八郡骁勇以及蕃汉武士等七千人，从蓬娑路进取牙山，出其不意，衔枚连夜袭击。贼军震惊，于是互相残杀，丢弃辎重，稍稍想要撤军；在仓皇之际，几乎被消灭殆尽。血流之多，远胜漂杵；尸体堆积，今日亲眼所见。同州节度副使、都知兵马使、左羽林大将军兼通化郡太守谭元，派遣左金吾卫将军裴振、摄维川郡长史折冲张粲、□山守捉使折冲姚高亻品、摄天保郡折冲杨夏、日摄司马董元勤等，率领健纩三千人，从滴博领进入，争相采取夹击之势，各自施展擒敌和放敌的谋略。从正月五日到二月五日，前后转战五十多阵，活捉吐蕃哥末国王渠时、兵马副使翟步离以及士卒等二千多人，斩获原节度副使且禄翁、都知使乞吕徐男律熙等，缴获牛、马、羊等二十多万头。右威卫郎将康裕昌、保宁都护府长史锺景等，恭敬地接受将领命令，持剑冲入重围，宣扬圣恩，晓谕将士，于是将士们奋勇争先，万众激发气节。以少数战胜多数，实在是依仗天威；乘乱取胜、推翻灭亡的敌人，确实是由于朝廷的谋略。如今长鲸已经被诛杀，封豕也被屠戮。桃塞放牛，只是古书中听说过的事；华阳归马，在圣朝却很少遇到这样的事。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庆幸痛快，谨派威卫郎将杨如海奉上露布报告此事。军需物资和器械，另列清单上报。兵部奏报《桂州攻破西原贼露布》。

译臣听说，声教没有边界，修明文德可以使远方之人归附；职贡有所亏缺，就应显示武威讨伐亡命之徒。既然如此，五种武器都要使用，兵器和甲胄是遏制乱事的工具；八卦相互发明，弓箭才是救济时局的器具。事情若不是迫不得已，道理岂会以用兵为谋？将要治理众人使百姓安定，就必须铲除残暴、禁止暴虐。遍览古今，哪里能够完全不用兵？从来没有舍弃礼乐却能达到太平、奋用干戈却不能成就大业的道理。伏惟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陛下，圣明如日月，德行与天地相配，对不同族类施行教化，恩泽达到无边之地。天下已经倾覆却重新兴盛，社稷将要颠覆却重新振兴，崇高的功勋和累积的业绩，古往今来无人能比。西原这片蠢蠢欲动的魑魅之地，竟敢倚仗犬羊般的部众，占据险要，肆意抢掠。西原原本受朝廷羁縻，曾经沐浴声教，却被那些不守法度的人诱引而共同作恶；许多人僭越自称王侯，擅自伪授官爵。旌旗遮蔽原野，鼓角震响长空，任意杀戮以威慑百姓，拿玉帛来招集众人。方圆数千里，控制连接十八州，成年男子全都拿起兵器，子女也都被充作奴仆。他们自以为势力越来越强，因而更加凶顽；逼迫他们，他们就像鸟兽一样惊散，放松对付他们，他们就像蚂蚁和蜜蜂一样聚集。老幼奔走逃亡，耕种失去时令，万家断绝炊烟，亿万百姓失去生计，不服从王化，到现在已经四年了。臣前年奉命到州，深入其中招抚慰问，向他们显示仁爱和信义，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他们仍然倚势凌人，屡次进行攻劫。辖区内的州县，日渐离散，房屋被砍伐焚烧，民居空虚，资财耗尽。臣恭敬地奉行去年三月十日的敕令，朝廷派中使魏朝璨前来宣慰。各位首领都得到敕书，再三向他们晓谕，并答应授予官爵。只是炎热地区的人，大多急躁争竞；自从太平以来，已经很久不接受朝廷命令。臣自从蒙受提拔奖掖，感激陛下格外的恩宠，便同心协力，倾尽家产，训导勉励子弟，策励甲兵。铠甲兵器都由私人出资，粮食储备也没有损耗官府仓廪。若不是陛下的教化周遍草木万物，德泽达到遥远荒僻之地，哪里能不劳烦王师，坐看扫清妖氛？去年二月二日，睦州、武阳、珠兰、金溪、黄橙等一百多个洞的大贼帅，伪号中越王廖殿、伪号桂南王莫淳、伪号拓南王相文、伪号越南王莫浔、伪号象郡王梁泰、伪号镇南王罗成、伪号戎成王莫、祷伪号南海王罗品等，暗中相互勾结，约有二十万人。跨越地域、连接各州，心志像枭獍一样凶狠；风号雨啸，内心如豺狼一般。他们还想先攻破岭南，以后图谋岭北，使远近百姓全都无法生活。臣于是激励劝勉将士，宣扬圣旨，用丰厚的赏赐诱导他们，使他们尽忠效命。将士们都抱定决死之心苦战，并非没有伤亡，却不顾危险存亡，怀有忠贞勇敢的志气。大首领、梧州长史、镇南副都护、摄柳州刺史、西原游奕使张维南，率领各位首领，统领军政，万名士卒一齐进攻，一举将敌人消灭。都知兵马使、朝散大夫、象州刺史成匝，率领本管以及柳州刺史、冲州等处的战士共一万人，卷起旌旗，挺身争先，迎击敌军首领，当阵斩获。经略副使、朝议郎、行贺州长史穆成构，防御副使、朝议郎、梧州长史任早，梧州刺史、本州防御使李抗，先锋总管、梧州长史秦匡朝，四界游奕使、广州番禺府折冲谭崇慰以及总管、子将等五百多人，连同西原环、古等州首领方子弹、甘令晖、罗承韦、张九解、宋原等五百多人，各自率领子弟，又联合辖区外的义征兵和总管辖内的战士，共计二十万人。有的披甲设伏，故意放敌军救援；有的果断出击，扼住敌军要害。左右夹攻，使敌人无路可逃。各位将领和首领等，以尽忠竭诚为原则，抱着有死无生的决心，昼夜不停，有的进攻，有的包围。等到敌军精疲力竭之时，便形成我军兵力充足的优势。封豕已经被杀，长蛇又被诛灭，残余党众喧嚣奔逃，彼此践踏，势头像竹笋脱壳一样迅速崩溃，事情如同摧折枯木一般顺利。指挥一出，夷獠便丧魂失魄；叱咤一声，山川仿佛也为之失色。贼军既已因违反军纪而败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有的手挽手坠入山谷，尸体堆积如山；有的带刀投江，江水中鲜血之多，仿佛能漂起木杵。他们横行多年，骄纵日甚，势如雷霆，没有人敢于抗拒。臣于是陈列军队、誓告众人，要求大家都忘却自身安危，从春天到冬天，共经历二百多天，前后苦战三十多阵，击破贼军二十万人，斩首五千多级。等到首领被杀，余党逃散混乱，走投无路之后，才开始请求投降。臣认为，不能把人杀尽，道理忌讳做得太过；于是依凭陛下好生之德，合乎陛下至仁之心，宣扬圣恩，给他们指出生路。大贼帅武承、裴敬简二人，余众逃窜隐藏，无处可去，仓皇失措，于是解下铠甲来到军门，反绑双手请罪。臣便解开他们的镣铐，并设宴赏赐，又赠给匹帛，把他们分散安置到军营中务农。分别划定疆界，让他们设置斥候，彼此管辖控制，永远断绝忧患。如今臣所管辖的地区，也已经安宁，实在依赖天威远播、朝廷谋略深远，平定了那里的凶残，使亿万百姓安康。臣无比庆幸欢跃，谨派本部官、桂州临桂县丞朱▯恭敬奉上露布报告此事。建立功勋的将士和首领，另列清单上奏。卷三百七十八。裴子建。裴子建，天宝年间任御史。对泽宫设置楅判。甲在泽宫任职，祭祀前演习礼仪，主管人员设置楅而没有设置中，御史弹劾他。他申诉说：自诸侯国以下都有相应的名制，天子的制度却从未听说有这种规定。选拔贤能、观察德行，体现在射礼的意义中。治理国家的法度，要依据礼制文物来严肃陈列；将要举行祭祀的仪式，必须先朝见天子并谨慎演习。于是审察这套步射礼仪，张设熊形箭靶。作揖到达、谦让登堂，和悦的仪容显现在相圃；手持弓、夹着箭，雅乐颂歌彰显于泽宫。司马分明规定进退的准则，乐工演奏《▯蘩》的曲调，各种礼仪都井然有序，五种美德没有废弛。既然已经具备设置楅的条件，又何必急于设置中？法官拿着这份简书，想要施行罚酒和鞭打；申诉者确实执守礼制，依据的是名制。取舍的原则，难道不应由有关官司掌握吗？况且列国诸侯选择士人举行祭祀，各自遵守常法，不相互夺取礼制的次序。事情本来属于诸侯国君，罪责难道应归于甲吗？远考古代训典，这才是正典，其中得失的道理，显然可以知道。对祭祀缺少颁诰一事的判词。主管部门举行礼事，没有颁发诰令给主管人员，因此判处徒刑；被诉者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