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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五百二十五

卷五百二十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905–2909 段

盖谓是矣。凡志不定则事不成,谋不从则业不广。留侯不遭黄石,无以定其志;高祖不获留侯,无以广其业。人神参并,汉道乃行。不然,何通降圣贤,君臣遇合,上得天统,中为帝师,如此其盛也?大历七年,矛旅游次堕履之地,于是钻石勒铭,扬于丕阝圻。庶恃力违天徼功妄作之辈,于以敬戒之尔。铭曰:阴阳之精,不测曰神。厥有黄石,假形为人。告谟留侯,夷项灭秦。迹寄▯城,精还氤氲,惟帝轩后,肇兴兵谋。元女降符,实平蚩龙。爰洎陶唐,洪水横流。天乃锡禹《洪范九畴》。乱秦纷如,帝在草茅。赫矣黄石,亦命留侯,不显有唐,绍汉绝风。革暴承天,与轩比崇。亦有反常,贪乱图功。人神莫从,动罔弗凶。有开必先,惟德乃同。宜究兹道,顺于家邦。作为纪铭,永鉴无穷。

○衤氐园国寺净土院志▯国精舍净土院者,沙门常辉观佛三昧之所也。按契经西方极乐界曰:有佛无量寿如来,诞敷本愿,爰宅彼土,垂拱东向,以提群生。如想念者。利有攸注;往而至者,住不退地。至矣哉!盖出世之康衢,三乘之舟楫也。原夫真俗同体,圣凡一贯,随心升降,见境差别。于是深静相形,依正相成。离为百界,合成一念,如来发其然也。故因其所习,视其所安,随所感化,示所依处,无量寿国,盖所示之一与▯?有若观心佛不二者,不来不往,谁缚谁解。如是观者,生之上也;如是信解,观念渐纯,生之次也;系缘从事,厌染怀净,又其次也。或近或远,或真或假,值佛闻法,同归一地,此西方教所以为至也。或者以为法有相空,不可得生被界者,与斯土何以异?是不知佛意远矣。辉既修此道场,惧昧者不知所以然,因命我纪之。○汉高土严君钓台碑先生讳光,字子陵,会稽余姚人也。名阐于汉光武之世,《东观书》实载其事。当哀平之后,天地既闭,先生韬其光,隐而不见。建武反正,云雷既定,先生全其道而不屈。消息治乱之际,卷舒夷旷子域,如云出于山,游于天,复归于无间,不可得而累也。则激清风,耸高节,以遗后世。先生之道,可见於是矣,或曰,人伦大统,莫大乎君臣,崇德致用,莫盛乎富贵。而子陵以贱为贵,以臣傲君,二者其失于教与▯?”君子曰:“不然。夫贤哲之道,一动一静。动而用者,功济乎当世,静而不用者,化光于无穷。故许由于尧,先生于汉,皆不易乎世,游方之外,俾后之人闻清风而向慕焉。盖运有会,事有行,伊吕遇汤武而立大功,子陵遇世祖而立大名。去就不同,同归乎道焉。”岁在大梁,予涉江自富春而南,访先生遗尘,则钓台尚存,仰聆德风,刻颂于石。其文曰:季叶浩浩,浇风荡淳。

译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凡是志向不坚定,事情就不能成功;谋略不被采纳,事业就不能扩大。留侯如果没有遇到黄石公,就无法坚定自己的志向;高祖如果没有得到留侯,就无法扩大自己的事业。人和神共同参与,汉朝的道路才得以推行。不然,为什么会有圣贤相互感通降临,君臣彼此遇合,君主得到上天的正统,臣子居中成为帝王之师,而且盛大到这种程度呢?大历七年,我旅居经过这块坠履之地,于是凿石刻铭,把它彰显在丕阝圻。希望那些倚仗力量、违背天意、妄图求功而胡作非为的人,能够由此受到敬畏和警戒。铭文说:阴阳的精微,无法测度的叫作神。那里有一块黄石,借助形体化作人形。它向留侯张良传授谋略,帮助他灭秦诛项。踪迹寄托在▯城,精气又回归于氤氲之中。只有轩辕黄帝,才开始兴起用兵谋略。元女降下兵符,确实平定了蚩尤。到了陶唐氏时,洪水横流,天于是把《洪范九畴》赐给禹。秦朝纷乱不堪,汉高帝还在民间。显赫的黄石,也曾命令留侯;如今若不能使大唐显扬,便是继承汉朝而断绝其遗风。革除暴乱、承受天命,可以与轩辕黄帝相提并论。也有人反常行事,贪图制造混乱以求功名。人神都不顺从他,所作所为没有不凶险的。有所创始必定先有征兆,只有德行才能与之相应。应当深入探究这个道理,使它顺利施行于家国。于是作此纪事之铭,永远作为无穷的鉴戒。衤氐园国寺净土院志 ▯国精舍净土院,是沙门常辉修习观佛三昧的地方。按佛经所说,西方极乐世界有无量寿如来,他广泛宣说本来的誓愿,居住在那里,安然无为地面向东方,以此接引众生。像这样观想忆念的人,利益便有所归注;往生到那里的人,就住于不退转之地。真是到了极点啊!这大概是出世间的康庄大道,是三乘佛法的舟楫。推究起来,真谛与俗谛同一体性,圣人与凡夫一以贯之,随心念而有升降,所见境界因而不同。于是深沉寂静与显现形相相互依存,正报与依报相互成就。分开来说有百界,合起来就是一念,这正是如来所发明的道理。所以根据众生所习,把他们安置在所安乐的境界中;随着所受化导,显示各自所依止的处所。无量寿国,大概就是所显示的一个方面。又有一种说法认为,观心与佛不二,既无来无往,也就无所谓谁被束缚、谁得解脱。这样观想的人,是上等的往生者;这样信受理解,观想忆念逐渐纯熟的,是次等往生者;把心系于缘境而修行,厌离染污、向往清净的,又次一等。有的距离近,有的距离远;有的是真,有的是假;但只要遇到佛、听闻佛法,最终都归于同一境地,这就是西方教法所以极其完备的原因。有人认为,佛法有相而又空,往生有相的世界是不可得的,那么它与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这实在是太不了解佛的深意了。常辉既然修建了这个道场,担心不明白的人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于是让我把它记载下来。《汉高士严君钓台碑》。先生名光,字子陵,会稽余姚人。他的名声显著于汉光武帝时期,《东观书》确实记载了他的事迹。当哀帝、平帝以后,天地闭塞,先生收敛才华,隐居而不出。建武年间天下恢复正道,风云雷电已经平定,先生保全自己的道义而不屈服。在治乱交替之际,他收放自如,胸襟开阔,仿佛云从山中升起,游行于天空,最后又回到无所拘系的境地,不可被外物牵累。因此,他激发清正的风气,树立高尚的节操,留给后世。先生的道义,在这里就可以看到了。有人说:“人伦的大纲,没有比君臣关系更重要的;崇尚德行、施展才用,没有比富贵更盛大的。可是子陵却把卑贱当作尊贵,以臣下的身份傲视君主,这两点难道不是违背教化吗?”君子说:“不是这样。贤哲的道理,在于一动一静。行动而发挥作用的人,功业惠及当世;安静而不出仕的人,教化的光辉流传无穷。所以许由面对尧,先生面对汉,都是不改变自己的操守,遨游于世俗之外,使后世的人听闻清风而向往仰慕。大概时运有相逢,事情有施行:伊尹、吕尚遇到汤、武而建立大功,子陵遇到世祖而建立大名。他们出仕或退隐虽不相同,归宿却同在于道。岁在大梁,我从富春渡江向南,寻访先生遗留

先生括囊,鸟兽同群。四海既平,故人为君。富贵于我,有如浮□。召至禁中,告归江▯。下视天子,上动星文。接举肆狂,孤竹求仁。介推出死,龚胜兰焚。猗与▯先生,异乎斯人。俯仰世道,从容屈伸。清溪悠悠,白石磷磷。遗风是仰,终古不泯。○梁高士碣有汉高士梁君,讳鸿,字伯鸾,扶风人。君得天元纯,诞其生知。囊括道妙,而游于世。遭汉微阙,浇风偃物。君以为道不可徇时,故安节以高蹈。高蹈不可以激俗,帮登邙以作歌。作歌不可以遗患,故适越以遐遁。遐遁不可以不粒,故寄食于析臼。是以孟氏悦其道而妻子,伯通尚其风而礼之,安夫大而遗其细,忽夫语而顺乎默,乐则行之,忧则违之。斯可谓高世之遗民矣!原夫天之运也,曰明与晦;人之道也,曰否与泰,达人知否与晦之不可为也,故耦而耕,狂而歌,凿▯丕以逃,荷▯以游。而晦德避难,不成乎名。於戏,伯鸾!非斯人之徒,则谁与哉?唐大历六年,小子旅于吴,得君之旧游焉。孟子称:“闻柳下惠之风者,鄙夫宽,薄夫敦。”然则闻之风声,亦将舍尔朵颐,以观我灵龟乎?乃刊贞石,以识遗烈。铭曰:山隐器车,河秘马图。伯鸾不行,独与道俱。太虚无际,浮□无系。伯鸾伊何,冥迹人世。直道辱身,三黜鲁邦。扣马而谏,饿于首阳。邈矣伯鸾,静而含光。作铭皋桥,万古是望。○台州隋故智者大师修禅道场碑铭(并序)天台山西南隅一峰曰佛陇,盖智者大师现身得道之所。前佛大教重光之地,陈朝崇之,置寺曰“修禅”。乃隋建国清,废修禅之号,号为道场。自大师没一百九十佘载,长老大比邱然公,光照大师遗训,以启后学门人。比邱法智,洒扫大师之(阙一字)居,以护宝后门人。安定梁肃,闻上易名,铭勒大师之遗烈,以示后世云。大师讳智ダ,字德安,时号智者,其先颍川陈氏,世居荆州之华容。感应缘迹,载在别传。夫治世之经非仲尼,则三王四代之训,寝而不章;出世之道非大师,则三乘四教之旨,晦而不明。昔如来乘一大因缘,菩萨以普门示现,自《华严》肇开。至双林高会,无小无大,同归佛界,及大雄示灭,学路派别。世既下衰,教亦陵迟,故龙树大土病之,乃用权略,制诸外道,乃诠《智度》,发明宗极。微言东流,我惠文禅师得之,由文字中入不二法门,以授南岳思大师。当时教尚简密,不能广被,而空有诸宗,扇惑方夏。及大师受之,于是开止观法门。其教大略即身心而指定慧,即言说而诠解脱。演善权以鹿菀为初,明一实用法花为宗。合十如十界之妙,趣三观三智之极。自发心至于上圣,行位昭明,无相夺伦。然后诞敷契经,而会同之,涣然冰释,心路不惑。

译的踪迹,钓台仍然存在。我仰头聆听先生的德风,于是刻写颂文在石碑上。碑文说:末世风气浩荡,浇薄之风冲荡淳厚的世风。先生收敛锋芒,和鸟兽同群。四海已经平定,旧日朋友做了君王。富贵对于我来说,就像浮【原文作“□”,疑缺字】。被召到宫禁之中,告辞归返江边。向下俯视天子,向上震动星文。接舆举止狂放,孤竹君求取仁义。介之推以死自守,龚胜焚兰而死。啊,美好的先生,和这些人不同。俯仰于世道之间,从容地进退屈伸。清溪悠悠流淌,白石光洁斑驳。人们仰慕您遗留的风范,直到万古也不会泯灭。《梁高士碣》。汉代有位高士梁君,名鸿,字伯鸾,扶风人。梁君承受了上天纯正的元气,天生具有聪慧的禀赋。他包容、掌握大道的精妙,游处于世间。遭逢汉朝衰微、礼俗浇薄、万物失序,梁君认为道义不能迎合时俗,所以安守节操,远离尘世。高蹈隐逸又不能仅仅用来激励风俗,于是登上邙山作歌。作歌又恐怕留下祸患,所以到越地远远逃避。远遁又不能不吃饭,于是寄食于析臼。孟氏因此喜爱他的道义,把女儿嫁给他;伯通敬重他的风范,以礼相待。他安于大道而舍弃细节,轻视言语而顺从沉默,认为可以实行的就实行,忧患所在就避开。这可以说是超越当世的遗民了!推究天地运行,叫作明与晦;推究人的道路,叫作否与泰。通达事理的人知道,否塞和晦暗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所以有的结伴耕作,有的狂放作歌,有的凿穴逃避,有的荷担游行;他们隐藏德行、躲避祸难,并不成就声名。唉,伯鸾!如果不是和这些人同类,那么还能和谁同类呢?唐大历六年,我旅居吴地,来到先生旧日游历之处。孟子说:“听到柳下惠风范的人,鄙陋的人变得宽厚,刻薄的人变得敦厚。”既然如此,听到先生的风声,也将停止贪求口腹,来观察自己的本性吗?于是刻在贞石上,以记载先生遗留的功烈。铭文说:山中隐藏着灵异之器,黄河秘藏着龙马负图。伯鸾不肯出仕,独自与大道同在。太虚没有边际,浮【原文作“□”,疑缺字】没有系系。伯鸾是什么样的人?在尘世间隐没踪迹。直道反而使自身受辱,三次被鲁国斥退。扣住马头进谏,像伯夷、叔齐一样饿死首阳山。遥远啊,伯鸾,安静而含藏光辉。在皋桥作此铭文,万古之后仍值得仰望。《台州隋故智者大师修禅道场碑铭》(并序)。天台山西南角有一座山峰,叫佛陇,是智者大师现身并证得道果的地方,也是前代佛教大教重新兴盛的地方。陈朝尊崇此地,设置寺院,名为“修禅”。隋朝建立国清寺后,废除了“修禅”的称号,改称为道场。自大师去世以来已经一百九十多年,长老、大比丘然公发扬照耀大师的遗训,用来启发后来的学僧。比丘法智洒扫大师的【原文“(阙一字)”缺一字】居所,以守护宝贵的遗迹和后来的门人。安定人梁肃听闻改名之事,铭刻大师遗留的功烈,以示后世。大师名智【原文作“智ダ”,末字疑误】,字德安,当时号称智者。他的先祖是颍川陈氏,世代居住在荆州华容。关于他的感应和因缘事迹,记载在别传中。治理世间的经典,如果没有仲尼,就会使三王四代的教训沉寂而不显;出世间的道法,如果没有大师,就会使三乘四教的旨趣晦暗而不明。从前如来乘着一个重大因缘出现,菩萨以普门示现,从《华严经》开始弘开佛法。直到双林大会,无论小乘大乘,都同归于佛界;等到大雄如来示现灭度,求学佛法的道路便分成各派。世道既已衰落,教法也随之衰微,所以龙树大师对此忧虑,于是运用权宜方法制服各种外道,又解释《智度论》,阐明宗旨极要。精微的言论传到东方,慧文禅师得到它,从文字中进入不二法门,并传给南岳思大师。当时教法尚且简略隐密,不能广泛传播,而空宗、有宗等各派却煽惑中原。等到大师接受此法,于是开创止观法门。他的教法大略是就身心而指示定慧,就言说而诠释解脱;演说善巧方便,以鹿苑为开端,以《法华经》为宗旨;会合十如、十界的妙理,趋向三观、三智的极致。从发心直到上圣,各种修行阶段都清楚明白,没有互相夺乱次序的情况。然后广泛铺陈契经,把各种教义会通起来,像冰块融化一样通畅,求道的心路不再迷惑。

窥其教者,藏焉修焉,盖无入而不自得焉,大师之设教也如此。若夫弛张体用,开阖语默,高步海内,为两朝宗师。大明在天,光被四表;大云注雨,旁施万物。繇是言佛法者,以天台为司南,殊涂异论,往往退息。缘离化灭,涅▯兹山。是岁,隋开皇十七年也。夫名者实之宾,教者道之门,大师溷其宾,辟其门,自言地位,示有证入。故感而应之,应之之事,可得而知也。若安往法界,现为比邱,等觉与▯?妙觉与▯?不可得而知也。当是时也,得大师之门者千数,得深心者三十有二人。纂其言行于后世者,曰章安大师讳灌顶。灌顶传缙云威禅师,禅师传东阳。东阳与缙云同号,时谓小威,小威传左▯朗禅师。自缙云至左▯,以元珠相付,向晦宴息而已。左▯门人之上首今湛然大师,道高识远,超悟辩达。凡祖师所施之教,形於章句者,必引而伸之后来资之以崇德辩惑者,不可悉,数盖。盖尝谓肃曰:”是山之佛陇,亦邹鲁之洙泗。妙法之耿光,先师之遗尘,爰集于兹。自上元宝历之世,邦寇扰攘,缁锡骇散。而比邱法智,实营守塔庙,庄严佛土。回向之徒,有所依归,ム斯人是赖。汝吾徒也,盍纪于文言。刻诸金石,俾千载之下,知吾道之所以然。小子稽首受命,故大师之本迹,教门之继明,后裔之住持,皆见乎辞。其文曰:诸佛出世,惟一大事。天台教源,与佛同意,赫赫大师,开示奥秘。载宏要道,安住圆位。白日丽天,天下文明大师出现,国土化城。无生而生,生化两冥。薪尽火灭,山空道行。五世之后,间生上德。微言在兹,德音允塞。明明我后,易名净域。此山有坏,此教不极。○越州开元寺律和尚塔碑铭(并序)释氏先律师讳昙,一字昙允,报年八十,僧夏六十一,以大历六年十二月七日,灭度于越州开元寺。迁座起塔于秦望山之阳,制▯会葬者以千百数。大师本南阳张氏,曾祖隋太常恒,始家会稽之山阴。大师诞钟粹气,聪悟夙发,幼学五经。因探禹穴,至□门寺,遂依沙门谅公出家。景龙中剃度,寻受具戒。天纵辩慧,益之以轨仪,翕然已为人望矣。开元初,西游长安,观音亮律师见而奇之,授以毗尼之学。又依崇圣寺檀子法师学俱舍惟识,从印度沙门善无畏受菩萨戒。探道睹奥,出类拔萃。期月之间,名动京师。大师崖岸峻时,机神坦迈,体识详雅,应用虚明。得三藏之隐赜,究诸宗之源底。加以素解元儒,旁总历纬。长老闻风而悦服,公卿下榻以宾礼。由是与少保兖国陆公象先、贺宾客知章、李北海邕、徐中书安贞、褚谏议庭诲及泾县令万齐融为儒释之游,莫逆之友。其导皆先之以文行,宏之以戒定。入兰室而馨香自发,监水镜而毫发必鉴,不知其所由然矣。开元二十六年复归会稽,谓人曰:“三世佛法,戒为根本。本之不修,道远乎哉!故设教以尸罗为主,取《邺郡律疏》,合《终南事钞》,括其异同,详发正义,学徒赖焉。大凡北际河朔,南越荆闽,四分之宗,自我而盛。烈炬之破昏黑,群流之赴渊泽。适来之时,化行也如彼,不为而生,乘化而息。草本潜润,慈云无心。适去之时,处顺也如此。人世迁转,道存运在,瞻望不见,寂寥空山。哀哉!铭曰:越水漫漫,崇山回合。大师化灭,式建灵塔。纟面慕上士,诞修净法。有威有仪,不穿不杂。德溥化洽,云从海纳。勒碑垂后,千万亿劫。○睦王墓志铭王讳述,有唐代宗睿文孝武皇帝之第几子,令皇帝之爱弟也。某年封睦王。春秋若干,以贞元七年某月日,薨于京师。皇上震悼,命有司筮宅兆,选吉日,以明年二月某辰,葬王某县某乡之原,礼也。惟天▯序于皇家,惟王承庆于祖宗。方之有周,康叔实文王之子;拟诸炎汉,河间称武帝之弟。天钟秀气,幼挺全德。清明在中,淳耀发外。禀先圣之严训,则乐善不倦;奉吾王之深爱,则敬顺日跻。至乃因心之孝,率性之道,温良惠和,敏肃端懿。学无不探,艺无不至,固以邈焉殊伦,焯于生知者已。洎夫备物典策,启土建封,桓▯之重,盘石之宗,守以清净,行以谦冲。不然者,何名之茂?何宠之丰?方将朋三寿以用五福,故乃天不▯而命不融?此圣人所以深津门之恸,凡伯所以惜东之终。臣肃奉铭石,▯元壤之中,所以纪兹坟之永固,以表王德于无穷者也。铭曰:圣帝介弟,于维睦王。令闻令望,于邦有光。惟王之贤,懿德日宣。爱福于天,胡不永年。东门之路,西靡之树。万有千古,贤王之墓。○侍御史摄御史中丞赠尚书户部侍郎李公墓志铭

译窥探、学习他的教法的人,能够藏受并修习它,大概没有谁不能从中获得自己的收获。大师建立教法,就是这样。至于舒张收敛体用,开合言默,在天下迈步而行,成为两朝的宗师;如太阳高悬天空,光辉照耀四方;如大云降下雨水,普遍施予万物。因此,凡是谈论佛法的人,都把天台宗当作指南针,各种不同道路、不同论说,往往因此退息。因缘离散,化身灭度,大师在这座山上入涅槃。这一年是隋开皇十七年。名是实的宾客,教是道的门户;大师混同于名位这一宾客,开辟教法这一门户,自称所处地位,表示已有证悟入道。所以因感而应、由应验显现的事迹,是可以知道的。至于他安住于什么法界,现身为比丘,究竟是等觉【原文作“与▯”,疑误】还是妙觉【原文作“与▯”,疑误】,就无法知道了。当时得到大师教法门径的有数千人,得到深心传授的有三十二人。把大师言行编纂流传后世的,是章安大师,名灌顶。灌顶传给缙云威禅师,禅师传给东阳。东阳与缙云同号,当时称为小威;小威又传给左溪朗禅师。从缙云到左溪,都是以元珠相互传授,不过是面对昏暗而安息罢了。左溪门人中的首领,就是今天的湛然大师。他道行高深、见识远大,超然觉悟,辩才通达。凡是祖师所施行的教法,表现在章句中的,他一定加以引申发挥,留给后来的人;至于资助后人崇德辨惑的内容,不能全部列举。我曾经对梁肃说:“这座山的佛陇,也就是邹鲁之地的洙泗。妙法的光辉,先师遗留的踪迹,都汇聚在这里。自上元、宝历年间以来,国家盗贼扰乱,僧侣惊惧离散。而比丘法智,确实经营守护塔庙,庄严佛土。回向佛法的人有了依归,【原文“ム”疑为衍字】全靠这个人。你是我的弟子,为什么不把这些写成文章,刻在金石上,使千年以后的人知道我们的道法为什么如此?弟子梁肃叩首接受命令,所以大师的本迹、教门的继承发扬、后代弟子的住持,都表现在这篇文章里。文章说:诸佛出世,只有一个重大事情。天台教法的源流,与佛的本意相同;光辉显赫的大师,开示其中的奥秘。承载并弘扬重要的道法,安住于圆满的境位。白日照临天空,天下因此文明;大师出现,国土便成为教化之城。以无生之法示现出生,使出生和变化都归于幽冥。薪尽火灭,山空而道法流行。五代以后,间或出现一位上德之人。精微的言论在这里,德行的声音确实充盈。光明的先王,改名为净域。此山即使毁坏,此教也不会穷尽。《越州开元寺律和尚塔碑铭》(并序)。释氏先律师,名讳昙,字昙允,享年八十岁,出家受戒六十一年,于大历六年十二月七日在越州开元寺圆寂。随后迁移灵座,在秦望山南面建塔,参加葬礼的人多达成百上千。大师本是南阳张氏的后代,曾祖是隋朝太常卿张恒,最初在会稽山阴定居。大师天生禀受精粹之气,聪明颖悟,很早就显露出来,幼年学习五经。因探访禹穴,来到□门寺,于是依从沙门谅公出家。景龙年间剃度,不久受具足戒。他天赋辩才智慧,又加以严守戒律威仪,很快就成为众人仰望的人物。开元初年,他向西游历长安,观音亮律师见到他后认为非凡,传授给他毗尼之学。他又依从崇圣寺檀子法师学习《俱舍论》和唯识学,并跟从印度沙门善无畏受菩萨戒。他探究佛道、洞察深奥,出类拔萃。不到一个月,名声便震动京师。大师气度峻整而又宽和通达,神情坦荡超迈,体貌见识详慎高雅,应对处事虚静明达。他掌握三藏中隐微深奥的义理,探究各宗派的根源底蕴。加上他一向通晓儒家经典,并旁及历法和纬书。长老们听闻他的声名都欣然敬服,公卿们屈身礼贤,以宾客之礼相待。因此,他与少保、兖国公陆象先、贺宾客贺知章、李北海李邕、徐中书徐安贞、褚谏议褚庭诲以及泾县令万齐融结为儒释两家的交游,成为无所猜忌的朋友。他们的教导,都以文德和品行为先,以戒律和禅定加以发扬。进入兰室,馨香自然散发;照临水镜,连毫发都能照见,却不知这种境界究竟是如何达到的。开元二十六年,大师又回到会稽,对人说:“三世诸佛的佛法,以戒律为根本。根本尚且不修,佛道还会遥远吗?所以设立教法,以尸罗为主,取《邺郡律疏》,合并《终南事钞》,总括其中的异同,详细阐发正确的义理,学徒都依赖它。大体说来,北到黄河以北、河北,南到荆楚、闽地,四分律宗都因我而兴盛起来。这就像烈火炬光破除昏暗,众多水流汇入深渊大泽。我来这里时,教化流行正是如此;不是人为造作而自然兴起,顺应变化而安息。草木在地下受到潜滋暗润,慈悲的云气无心而普施恩泽。我离去时,顺其自然地处置世事,也正是这样。人世不断迁移变化,佛道却随时运而存续;再也望不见我,空山之中只剩寂寥。悲哀啊!铭文说:” 越地的水流浩荡,崇山环绕聚合。大师化灭之后,于是建造灵塔。缅怀仰慕这位上士,诚心修习清净佛法。他既有威严又有仪容,不偏不杂。德泽广布,教化融洽,众人如云随从,四方如海纳百川。刻碑以流传后世,历经千万亿劫。《睦王墓志铭》。王名述,是唐代宗睿文孝武皇帝的第几子,也是当今皇帝的亲爱弟弟。某年受封为睦王。享年若干岁,于贞元七年某月某日,在京师去世。皇帝震惊悲痛,命有关官署占卜墓地,选择吉日,于第二年二月某日,安葬睦王于某县某乡的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上天保佑皇家,使王承受祖宗的福庆。若以周朝相比,康叔确实是周文王的儿子;若比拟炎汉,河间王被称为汉武帝的弟弟。上天聚集秀美之气,王幼年便显露出完美的德性。清明之德蕴藏于内,淳厚光辉发露于外。他接受先圣严正的教诲,便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承受我王深厚的宠爱,便日益恭敬顺从。至于发自内心的孝行,出于本性的道德,以及温和、善良、仁惠、平和、敏捷、严肃、端正、庄重的品德,他无不具备。他无论学问还是技艺都能探究并达到极高境界,因此确实远远超越常人,像天生就明白事理的人一样卓异。及至备具礼物、典策,开辟土地、建立封国,享有桓圭之重,成为如盘石般稳固的宗室;他以清静自守,以谦逊自持。若不是这样,怎能有如此盛大的名声?怎能有如此丰厚的恩宠?本来正要与三寿相配而享有五福,为什么上天竟不▯,命运也不融?这就是圣人深为津门之变而悲痛、凡伯为东门之终而惋惜的原因。臣肃恭敬地奉上这篇铭文,安置在地下,用来记载这座坟墓永远坚固,并使王的德行流传无穷。” 铭文说:圣明皇帝的亲弟弟,就是睦王。美好的声誉和威望,使国家增光。睦王贤德,嘉美的德行日益显扬。上天赐予他福禄,为什么不能让他长寿?东门的道路,西边倾斜的树木。经历千秋万古,这就是贤王的坟墓。《侍御史摄御史中丞赠尚书户部侍郎李公墓志铭》。

公讳史鱼,字某,赵郡平刺棘人也。隋下吧令大经元孙,皇朝襄州录事参军玄晖曾孙,涟水丞藻之孙,青州司法参军赠和州刺史万总之子。其先干木藩魏,武安霸赵,司隶盛于东京,持书别为西祖,载在纪牒,于家有光。自下邑至于和州,四世无讳,克生俊德。公天姿俊迈,少负英气,清明博厚,虚受特达,行本于教友,业成于文章。开元中以多才应诏,解褐授秘书省正安。时海内和平,士有不由文学而进,谈者所耻。公以盛名冠甲科,群辈仰之,如鸿鹄轩在霄际矣。秩满,调补河南参军长安尉监察御史。时宰相李林甫当国怙权,稍锄去异已者。公外不附离,内不慑惮,竟为所阴中,贬莱阳丞。累移至朝邑令,下车周月,而颂怕声作。上方税意武功,宠厚边将,拜公殿中侍御史,参安禄山范阳军事。事河北首乱,公胁在围中,危冠正词,诮让元恶。势迫难夺,望重见容,朝廷雅知公忠,迁侍御史,充封常清幽州行军司马。隔于凶盗,诏不下达。公与张休、独孤问俗密结壮侠,志图博浪之举。间遣表章,请固河潼之守,帝用深叹。吾谋未行,会虏将能人性元浩拥师河上,公诡请劳抚,因以大义谕之。能亦知复,翻然向顺,裂贼左臂,ム公之力。是岁,至德一年也。相国张平原镐以状闻,复授侍御史摄御史中丞,充河南节度参谋河北招谕使。中朝方倚公以重任,戎镇又咨公以成务。公谓:“委身蹈难非节,违乱归政非公,叨恩受禄非义。亻黾亻免从政,吾何以安?”假公事东至江淮,以上元二年七月二十六日,遇疾终于扬州官舍,春秋五十六,藁葬于禅智佛寺之侧。贞元元年,嗣子竦,以谷口扈从之勋,朝廷推恩,追赠公尚书户部侍郎。五年岁次丁已某月日,始归窆于某乡某原。上距捐馆凡二十有九年。不得吉卜,且难,是以缓。夫人河东郡君裴氏,河州刺史某之女,吏部尚书宽之侄,以礼佐君子。降年不永,春秋若干,天宝二载终于洛阳,至是▯焉。《传》称“有明德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惟公含章挺生,好是正直,蹈难全德,终焉允藏。盖道与其仁,神辅其志,宜乎其有后也,竦以文艺史事,历史书舍人户部侍郎,天子以为才,任方镇,加左散骑常侍知鄂州军州事领都团练观察使。长才厚位,而寿不至,士友痛之。竦弟伫,长安尉,亦早卒。最少曰▯,纯懿而文,克奉家业,咨于从祖父殿中侍御史皋鱼,爰卜净域,以宁神宅。皋鱼于天伦之间,有知已之道,泣叙美行,俾予志之。其文曰:时之晏,卿云烂。鸾凤于飞上清汉。吾道行年路方半。时之昏,▯气繁。鲸鲵荡横中原,侧身西望不敢言。忠莫渝兮计独存,奋辞感激牧东藩。雷雨作解草木蕃。一随逝水空游魂。播清徽与茂烈,永延辉兮垂后昆。○给事中刘公墓志铭公姓刘氏,讳迥,彭城人,楚元王交之后也。当汉兴,诸侯王子孙,唯楚为盛。世为儒宗,光耀史牒,以至公大父皇朝尚书比部郎中赠徐州刺史府君讳藏器,徐州生烈考右散骑常侍赠工曾尚书居巢文公讳子元。初文公儒为天下表,有才子六人:曰贶曰饣束,继文公典司国史,时议比子长、孟坚;曰秩,曰迅,以述作之盛,德行之美,追踪孔门;曰汇与公,用刚直明毅,焯于当时,故言卿族者,举盛业以名其家。公好学,善属文,天宝中进土登科,解褐拜江都尉,转左金吾兵曹介江南西道采访使,历大理评事监察御史,入为殿中侍御史,出为永州刺史,未行,改户部员外郎,寻佐江淮转运使,授著作郎,加检校户部郎中国子司业,三领侍御史。当是时,中夏初定,而兵未,故公所受任,以馈运财赋为先。而公亦饬躬莅职,到无不匀不安之患。大历初,诏择二千石,遂授公吉州刺史,三载绩成,征拜谏议大夫,汪给事中。移疾请告,就医於洛阳。享年若干,以建中元年七月某日,终于某里私第。嗣子某,泣血孺慕,以某月日,奉公之丧,权窆于某原。惟公贞方端肃,居敬行简,和而不同,直而不倨。博闻强识,乐善下人。在谏司,陈古今以通讽谕,言发而王度潜润,事行而天下莫闻。及夫给事黄门,厘举典要,壶遂之才未展,士安之病已深。吾道岂穷,大运斯止。呜呼!始公兄祭洒秩功曹迅,并与故相国房公▯厚善,其终也,赵郡李公华志焉。洎公在庐陵,治行尤异,则故相国崔公▯甫颂焉。盖伯仲德美,焕乎金石,试为斯文。铭曰:惟尧之绪。在汉开楚。导长源兮。比部蕴仁。文公允文。辟儒门兮。重世掌史,迁固惭美。立斯言兮。惟公才明。刚中志行。直道发兮。累佐使臣。一麾牧人。遗爱结兮。给事于中,遭命不融,神理忽兮。邱有夷,渊有实。舟斯失,剑斯没。石不灭兮。○房正字墓志铭

译公名史鱼,字某,是赵郡平刺棘人。他是隋朝下吧令大经的玄孙,唐朝襄州录事参军玄晖的曾孙,涟水丞藻的孙子,青州司法参军、追赠和州刺史万总的儿子。他的先祖干木辅佐魏国,武安称霸赵国,司隶一支在东京兴盛,持书一支另成为西祖,这些都记载在史册和族谱中,为家族增光。从下邑到和州,四代都没有隐讳,能够生养出这样杰出的德才之人。公天资俊秀超迈,年轻时便怀有英气;心地清明,胸襟宽厚,虚心接纳他人,才能特别通达;品行以教导友爱为根本,事业凭文章而成。开元年间,他因多才而应诏,脱去布衣,授任秘书省正安。那时天下太平,士人如果不凭文学进身,便是谈论者所鄙弃的。公凭借盛大名声位居甲科之首,同辈仰望他,如同鸿鹄高飞在云霄之间。任期届满后,调补为河南参军、长安尉、监察御史。当时宰相李林甫掌握国政、倚仗权势,逐渐排斥铲除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公表面上不依附权势,内心也不畏惧,最终被他暗中陷害,贬为莱阳丞。多次调任,直到朝邑县令;上任一个月,颂扬他的声音便响起。皇帝当时正留意武功,厚重宠信边将,于是任命公为殿中侍御史,参与安禄山在范阳的军事事务。河北的战事首先叛乱时,公被胁迫困在包围之中,却头戴危冠、言辞正直,斥责谴责首恶。形势逼迫,难以改变局面;由于声望很高,又得到宽容。朝廷一向知道公忠诚,于是升任他为侍御史,充任封常清在幽州的行军司马。因被凶恶盗贼阻隔,诏令无法下达。公与张休、独孤问俗秘密结交壮士侠客,立志谋划博浪一击。又间或派人送上表章,请求加强河东、潼关的守备,皇帝因此深为叹息。我们的谋划还没有实行,适逢虏将能人性元浩率军来到河上,公假称请求慰劳安抚,趁机用大义劝说他。能人性元浩也懂得应该回归正道,立即转向归顺,割裂了叛贼的左臂,这全是公的力量。这一年是至德一年。相国张平原张镐把情况上报,公又被授为侍御史、摄御史中丞,充任河南节度参谋、河北招谕使。朝廷正倚重公来承担重任,军镇又向公咨询以成就军务。公说:“委身投身艰难并不是节义,违背叛乱而归顺朝政并不是公正,贪受恩惠俸禄并不是义行。勉强随从政事,我凭什么能够心安?”借办理公事东行到了江淮,于上元二年七月二十六日,在扬州官舍患病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草草安葬在禅智佛寺旁边。贞元元年,嗣子竦因在谷口护卫随从的功劳,朝廷推恩,追赠公为尚书户部侍郎。贞元五年、岁次丁巳某月某日,才把灵柩迁回,安葬在某乡某原。距离公去世总共二十九年。因为没有得到吉日占卜,又确实有困难,所以拖延至今。夫人是河东郡君裴氏,河州刺史某的女儿,吏部尚书宽的侄女,以合乎礼法的方式辅佐君子。她寿命不长,享年若干岁,于天宝二年死在洛阳,到这时才与公合葬。《左传》说:“有光明德行而未能当世显达的人,他的后代必有通达之人。”公含藏才华、挺然出生,喜爱正直;经历艰难而保全德性,最终确实得到安葬。大概是道义与仁德伴随他,神灵辅助他的志向,所以他有后代是适宜的。竦凭借文章才艺和史学才能,任历史书舍人、户部侍郎,天子认为他有才干,任命他掌管方镇,加授左散骑常侍,主持鄂州军州事务,兼任都团练观察使。才华很大、官位很高,却不能长寿,士人朋友都为他悲痛。竦的弟弟伫,任长安县尉,也早早去世。最小的弟弟名【原文作“▯”,疑缺字或乱码】,性情纯厚美善而有文才,能够继承家业,向从祖父殿中侍御史皋鱼请教,于是选择净域,以使先人的神灵安宁。皋鱼对于亲族之情,有知己般的情义,哭泣着叙述公的美好品行,让我把它记载下来。碑文说:时运将晚,卿云灿烂。鸾凤一同飞上清朗的银河。我的道途走到年华的一半。时运昏暗,灾气繁多。巨鲸大鱼横行中原,我侧身向西远望,不敢发言。忠贞没有改变啊,只有计谋独存;激愤陈辞,感慨而出,牧守东藩。雷雨降作,阴霾消解,草木繁茂。谁知一旦随逝水而去,只剩空荡荡的游魂。传播清美的声誉和盛大的功烈,永远延续光辉,垂示后代。《给事中刘公墓志铭》。公姓刘,名迥,彭城人,是楚元王刘交的后代。汉朝兴起时,诸侯王的子孙中,只有楚王一支最为兴盛。刘氏世代成为儒学宗师,光耀史籍,直到公的祖父——唐朝尚书比部郎中、追赠徐州刺史府君,名藏器;徐州刺史生公的父亲——右散骑常侍、追赠工部尚书居巢文公,名子元。当初文公以儒学成为天下表率,有六个才子儿子:一人名贶,一人名【原文作“饣束”,疑人名残缺】;他们继承文公掌管国史,当时议论把他们比作司马迁、班固;一人名秩,一人名迅,以著述的盛大和德行的美好,追踪孔门弟子;一人名汇,另一人就是公,以刚强正直、明达坚毅著称于当时。因此谈到卿族的人,都举出盛大的事业来称颂他的家族。公喜欢学习,善于写文章,天宝年间进士登科,脱去布衣,授任江都尉;转任左金吾兵曹,兼任江南西道采访使;历任大理评事、监察御史;入朝任殿中侍御史;出任永州刺史,尚未赴任,改任户部员外郎;不久辅佐江淮转运使;授任著作郎,加授检校户部郎中、国子司业;三次领任侍御史。当时中原刚刚平定,但战争尚未结束,所以公所接受的任命,以运输粮饷和财赋为首要任务。公也整饬自身、履行职务,所到之处没有不均、不安的忧患。大历初年,诏令选择二千石官员,于是授公吉州刺史;三年任期政绩完成,征召授任谏议大夫,转任给事中。因病请求告假,到洛阳就医。享年若干岁,于建中元年七月某日死于某里的私宅。嗣子某悲痛欲绝,像幼儿思慕父亲一样哭泣,于某月某日把公的灵柩暂时安葬在某原。公品行端正严肃,居心恭敬而行为简约,和谐却不苟同,正直却不傲慢。他博闻强记,乐于行善而礼贤下士。在谏官部门,陈述古今事例来委婉劝谏,话一说出,王道便受到潜移默化的滋润;事情办成了,天下却没有人知道。等到任给事中、掌管黄门事务时,整顿举正典章要务,壶遂的才能尚未施展,士安的疾病却已经深重。我们的道难道穷尽了吗?只是大运到此停止了。唉!当初公的哥哥祭酒秩功曹迅,曾与已故相国房公【原文作“▯”,疑人名缺误】交情深厚;他去世时,由赵郡李公华撰写墓志。等到公在庐陵任职,治理政绩尤其突出,于是已故相国崔公【原文作“▯”,疑人名缺误】甫为他作颂。大概兄弟二人的德行美名,已经辉映于金石,现在姑且为他作这篇文章。铭文说:这是尧帝的遗绪,在汉代开创楚国。引导长久的源流啊。比部郎中蕴含仁德。文公确实有文才,开辟儒学门户啊。几代人世代掌管史职,司马迁、班固都惭愧其美盛。立下这些话啊。公才华明达,内心刚强,志向和行为坚定。正直之道由此发扬。多次辅佐使臣,手持一支旌麾牧守人民,留下的仁爱结成恩惠。任给事中时,命运不顺,生命忽然结束,精神之理令人惊叹。山丘有平夷,深渊有充实。船在这里失落,宝剑在这里沉没。石碑却不会毁灭啊。《房正字墓志铭》。

河观房君讳凛字敬叔者,唐长安令思晦之孙,殷城令齐金之子,相国赠太尉清河公▯之族子也。兴元元年十月,终于盐官县之旅次,旋窆于楚州宝应之某原。孟子云:“虽有▯,基不如待时。”扬雄亦称李仲元:“不讠出其志,不累其身。时无仲尼恶乎闻?”若敬叔以五常为师,六学为友,行年五十八,而动不一合,艰屯О▯,没于道路。噫!孟轲、扬雄其知言者与▯?始敬叔十岁好学,十五能属文,二十余值陆浑为戒,遁于东南。刘仆射以贤良荐授秘书省正字,常黄门、崔中书继持国柄,方待以儒者之职,属二相薨免,其他当路,君又不能附离,乃卷道退归。每言五经之旨,其道大备,而去圣浸远,义类繁滋,博而寡要,学者罕究,乃撮其异同,各以汇聚,凡三百余篇。草藁未就,遘疾而殁。冉耕废疾,申分胥靡,世道下衰,仁人随之。然与▯?通人赵郡李遐叔常云:“我思古之人,房行古之道。”房哉房哉。哀哉哀哉!嗣子某,泣序遗烈,请予为志。文曰:儒为德本,德实教源。不有达学,孰纂群言。恂恂房君,行直而温。一匡六艺,独立颛门。宜登师度,启迪蒙昏。今也则亡,来者何云。荆棘滋茂,芝兰烧焚。命不可问,吁嗟房君。○明州刺史李公墓志铭大历七年冬十月甲子,前明州刺史李公寝疾终于晋陵之无锡私馆。呜呼!公讳长,字某,陇西狄道人。其先自凉武昭王元盛七叶至皇朝工部侍郎岐州刺史义琛,生吏部郎中绾,绾生蔡州长史赠宋州刺史某,某生公。公生而聪明,治《左氏春秋》。举孝廉,初任贝州参军,三迁至国子主簿。御史中丞卢弈司察甸服,辟为从事。天宝十五载,大盗覆东周,弈死节,公遁脱而南。会永王▯都督江左诸军,雅知公才,将置于幕公画,公告不能。无何,▯果败,君子以公为知几。时肃宗在岐,朝廷擢良吏以慰郡县,不限官次,多即授印绶。丞相韦见素表公可用牧民,诏摄安州刺史,考绩既成,真拜均州治中,迁邓州。康允之叛,南土大扰。公会诸将,以王命讨不臣,尺兵不丧,凶党大坏,宛邓之间,民到于今受其蜴。上方勤恤下民,重二千石之任,不暇登公于朝。由是历随、曹、婺三州,三州辑宁。征傅韩王。王德既宣,出为▯辛州,又换明州。时越初静,疮痍未复。公务穑劝分,人安怀之。及其去也,如夺乳育。呜呼!公凡历官一十有四,其部符分忧者八。享年七十。其为人也。刚毅宽明,惠和而清。所至之邦,先以礼,后以刑,使人迁善远罪,而不知其止。君子曰:“古之良吏也。”初公无允子,命兄子某为后。八年冬十月,某奉公之丧,反葬于河南万安山之阳。夫人博陵崔氏,秦州掾孝之女,既笄而归于我,以宣慈恭顺闻。享年五十,先公而殁。公为明州之二年,以夫人之丧反葬万安,至是▯焉,礼也。夫惟天地之道可久,若陵谷,则无不迁也。遂铭曰:于惟公先,实曰庭坚。作舜五臣,为唐八元。周道不行,伯阳西迁。晋失其政,凉兴勃焉。武昭之孙,宋州之子。如▯如璧,如松如▯辛。爰在下位,令闻▯▯。帝曰体哉,命牧南鄙。在邓有乱,惟我行师。寇戎既夷,剖符于随。曹无罢人,婺有去思。或傅或藩,受命咸宜。爰自东南,薄言旋归。谓天聪明,胡不▯遗。节彼万安,松柏丸丸。猗与▯齐姜,同穴其间。横峙惟松。旁流洛川。铭勒金石,永昭亿年。●卷五百二十一☆梁肃(五)○处州刺史李公墓志铭公姓李氏,讳某,陇西成纪人也,字曰公受。其先在晋霸西凉,在魏侯姑臧,长发有光,乃炽而昌。五代生秦王府户曹赠太子舍人某,以恭德垂裕,实公之大父;水部郎中眉州刺史某,以宏材广化,实公之烈考;礼部尚书襄阳席豫,以大名谥文,实公之外祖。公生而聪迈,十六以黄老学一举登第,十八典校宏文,二十余以金吾掾假法冠为孟侯▯湖南从事。给事中贺若察宣慰南方,请公为寮佐。其后宰东阳宣城二县,辟宣歙浙东二府。府主崔侯昭,咨以小大之政,由监察转殿中侍御史。建中初,朝廷厘饬百度,高选尚书诸曹,即拜公金部员外郎,选吏部。张镐节制大梁,请公为介,授检校吏部郎中兼待御史。使辍,遂退耕▯洛之间。起家除陕州刺吏,换处州刺史,累升至朝请大夫,爵陇西县男。既授代,家于鄱阳,享年四十有八,以某年月日遘疾捐馆。夫人武城县君清河崔氏,生一女未龀。公母弟曰丹,有季方之贤,茹哀问卜。以某年月日,奉▯青车归葬于洛阳某乡原,礼也。

译河间房君名凛,字敬叔,是唐长安县令思晦的孙子、殷城县令齐金的儿子,也是相国、追赠太尉清河公【原文作“▯”,疑人名缺误】的族侄。兴元元年十月,死于盐官县的旅舍,随即暂时安葬在楚州宝应的某原。孟子说:“即使有贤才,根基也不如等待时机。”扬雄也称赞李仲元说:“不违背自己的志向,不使自身受到牵累。世上没有仲尼,还能听到什么呢?”像敬叔这样把五常当作老师,把六种学问当作朋友,活到五十八岁,却一生行动都未能合于时宜,遭逢艰难困顿,死在道路上。唉!孟轲、扬雄算是懂得这番话的人吗?敬叔十岁时开始好学,十五岁能够写文章,二十多岁时遇到陆浑之乱,逃到东南。刘仆射以贤良荐举他,授任秘书省正字。常侍黄门、崔中书相继掌握国政,正准备以儒者之职任用他,恰逢两位宰相去世、罢免,其他当权者掌事;房君又不能依附他们,于是收起道术,退居归乡。他常说,五经的旨意已经完备,但距离圣人越来越远,义理类别越来越繁杂,内容博大而要旨少,学者很少能究明,于是摘取其中异同,分别汇聚编纂,总共三百多篇。草稿尚未完成,便患病去世。冉耕因病废弃,申屠狄被迫服役,世道日益衰败,仁人也随之消亡。然而【原文“然与▯”疑有缺误】通达之士、赵郡李遐叔常说:“我思念古人,房君实行古人的道。”房君啊,房君啊!悲哀啊,悲哀啊!嗣子某哭泣着叙述先人的功烈,请我撰写墓志。文章说:儒学是德行的根本,德行是教化的源头。如果没有通达的学问,谁来编纂群言?温厚恭谨的房君,品行正直而性情温和。统一贯通六艺,独自建立专门的学业。应该登上为师的准则,启发蒙昧昏暗的人。如今却已经亡故,后来的人还能说什么?荆棘日益茂盛,芝兰反而被焚烧。命运无法追问,唉,可悲的房君。《明州刺史李公墓志铭》。大历七年冬十月甲子日,前明州刺史李公卧病,最终死于晋陵无锡的私馆。唉!公名长,字某,陇西狄道人。他的先祖从凉武昭王李元盛传七代,到唐朝工部侍郎、岐州刺史李义琛;义琛生吏部郎中李绾,绾生蔡州长史、追赠宋州刺史某,某生公。公生来聪明,研治《左氏春秋》。举孝廉,起初任贝州参军,三次升迁至国子主簿。御史中丞卢弈负责监察京畿地区,征召他任从事。天宝十五载,大盗覆乱东周,卢弈为节义而死,公逃脱向南。恰逢永王李璘都督江左诸军,向来知道公有才能,将要把他安置在幕府中参与谋划,公以不能胜任为由推辞。不久李璘果然失败,君子因此认为公能够预知事机。当时肃宗在岐地,朝廷提拔贤能官吏来安抚郡县,不限原有官阶,多数直接授予官印。丞相韦见素上表说公可以任用来治理百姓,诏令代理安州刺史;考核政绩完成后,正式授任均州治中,调任邓州。康允之叛乱,南方大为骚动。公会合各位将领,奉王命讨伐不臣,军队没有损失,凶党大败,宛、邓之间的百姓直到今天还承受他的恩惠。皇上正勤勉抚恤百姓,重视二千石官的职责,没有空闲把公调入朝廷。因此历任随州、曹州、婺州三州刺史,三州都得到安定。征召他辅佐韩王。韩王的德行已经宣扬出去,公出任【原文“▯辛州”地名疑误】州,又改任明州。那时越地刚刚平静,创伤尚未恢复。公勉励农桑,劝导富户分财赈济,百姓安定并怀念他。等到他离任时,百姓就像失去了乳养自己的母亲。唉!公总共历任十四个官职,其中以部符分担忧劳、出任刺史的有八次。公享年七十岁。他为人刚毅、宽厚、明达,仁惠和善而清正。所到的地方,先用礼义教导,后用刑罚惩治,使人迁向善道、远离罪过,却不知道这教化是怎样完成的。君子说:“这是古代的良吏啊。” 起初公没有亲生儿子,便命令兄长的儿子某作为后嗣。大历八年冬十月,某护送公的灵柩,返葬于河南万安山南面。夫人是博陵崔氏,秦州掾孝的女儿,成年后嫁给我家,以宣扬慈爱恭敬柔顺而闻名。享年五十岁,先于公去世。公任明州刺史的第二年,因夫人去世而将她的灵柩迁回万安山安葬,到这时与公合葬,合乎礼制。天地运行的道理可以长久,但山陵谷地却不断迁变,没有什么不改变的。于是作铭说:啊,公的先祖,确实称为庭坚。作为舜的五位贤臣,成为唐朝的八位贤才。周道不能实行,伯阳向西迁去。晋国失去政权,凉国兴盛起来。武昭王的孙子,宋州刺史的儿子。像珪玉,像璧玉,像松树,像【原文作“▯辛”,疑字形缺误】树。起初身处下位,好的声名远播。皇帝说:“真是能承当啊!”于是命令他牧守南方边鄙。在邓州有叛乱,只有我领兵出征。盗贼和戎狄已经平定,于是剖符任命他为随州刺史。曹州没有疲敝的百姓,婺州百姓有离任后的思念。或为傅相,或为藩镇,接受命令都很合宜。从东南出发,迅速返回。说上天聪明,为什么竟不肯留下他?高峻的万安山啊,松柏挺直茂盛。啊,美好的齐姜,与他同葬在这里。横立的是松树,旁边流过洛水。把铭文刻在金石上,永远昭示亿万年。《全唐文》卷五百二十一。梁肃(五)。《处州刺史李公墓志铭》。公姓李,名某,陇西成纪人,字公受。他的先祖在晋朝称霸西凉,在魏朝受封姑臧,家族世代显达而有光辉,于是日益兴盛。五代祖生秦王府户曹、追赠太子舍人某,以恭敬的德行留下福泽,正是公的祖父;水部郎中、眉州刺史某,以宏大的才能广施教化,正是公的父亲;礼部尚书、襄阳人席豫,以盛大名声谥号文,正是公的外祖父。公生来聪敏超迈,十六岁凭黄老之学一次应试登第,十八岁掌管校理弘文馆,二十多岁时以金吾掾的身份暂代法官冠服,任孟侯【原文作“▯”,疑官名或人名有误】的湖南从事。给事中贺若察出使慰问南方,请公任僚佐。后来治理东阳、宣城两县,又征召进入宣歙、浙东两府。府主崔侯昭,无论大小政事都向他咨询;他由监察御史转任殿中侍御史。建中初年,朝廷整顿各项法度,选拔尚书各曹官员,于是任公为金部员外郎,后调入吏部。张镐节制大梁,请公任副使,授检校吏部郎中兼侍御史。使职停止后,便退居嵩山、洛水之间耕作。重新起用,授任陕州刺史,改任处州刺史,累升至朝请大夫,爵为陇西县男。任期届满交代职务后,定居鄱阳,享年四十八岁,于某年某月某日患病去世。夫人是武城县君、清河崔氏,生有一个尚未换牙的女儿。公的弟弟名丹,有季方那样的贤德,含悲询问占卜。于某年某月某日,奉灵柩乘【原文作“▯青车”,车名疑误】归葬于洛阳某乡的原野,合乎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