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六十

译○《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幢序》妙道（缺三字）难以用智力穷尽，归依佛法是最崇高的。冒昧地（缺三字）内心受到感动而写成文章，因事而发。大唐义成军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西平公，我尚书本性（缺二字），继承祖先风范，国家看重（缺字），诏令授予旄钺。自从镇临雄强藩镇，事务治理屡有成效；能够习武而不逞威，隐藏光芒，施政效法天地造化，诚信契合时运。因为（缺十二字），所以三州形成和乐的教化，五年没有仓促用刑。上下都安宁，朝廷内外都悦服。上天明察聪听，也何（缺一字）。押衙田□等人，都认为（缺一字）时运与君臣相合，职位都很重要。寄托的责任并不轻，却持守盈满而若虚空。总管事务毫不懈怠，谦逊仿佛身居闲散，恭敬如同处在清闲之地。内心迫切奉公，外表宽和顺从（缺一字），这可以说是真性自然流露，风教也随之施行。易经所谓获得完整，这就是分际；尚未（缺一字）以报答。于是共同商议，佛经中有一种《佛顶尊胜陀罗尼》，功德宏大广远，道义幽深玄妙，能够普遍救济众生，广泛拯救万物。阴影刚刚触及，最大的罪过也会消除；飞尘略微沾染，福禄将要到来。想要命令工匠刻石，在道路旁建立经幢，希望得到惠风相接吹拂，使白昼重新照耀。轻轻飘动而放射远方的光景，长久延及百神。仰赖佛的功德，用来报答特别的造化恩赐。所希望的是节度使经幢等法幢一同建立，比石头更加坚固；仁德和长寿等同长存，与时运一同共享祥庆。上天照临而有所感应，人的愿望必定能够实现。卑微的诚心共同陈述，果然实现了这一志愿。凡是所谓庆幸，没有超过这件事的。〔人名：谭铢〕 铢，吴地人。会昌元年进士，任苏州盐院官。○《庐州明教寺转关经藏记》大唐咸通庚寅年，庐州有一座佛寺，名叫明教寺。有位禅那僧文[缺字]创建了这座转关经藏完毕，命我铢记述此事。我一向学习佛法，于是记录其中的意义，并作这样的说明：经中说，佛灭度以后，像法仍然存在。“像”就是相似的意思，使迷惑的人看见佛像而领会佛的意义。所以说，“经”就是心，“藏”就是含藏，正如心能含藏万法一样。因此说，一心生出万法，万法都由一心产生。心的动静、舒张收敛，全在于自己。哪里能穷尽它的意义，只略举其端罢了。这座经藏，以一心为根本，灵妙通达而无所障碍，运用动静都自在无碍。心静时，万法空寂；心动时，三界遍布其中。虚妄不实之事，唯独由心所造作，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经藏周围有八个角，“角”就是觉悟的意思。佛把眼说成八邪，把耳说成八患，把鼻说成八苦，把舌说成八难。把八邪转为八觉，把八患转为八解脱，把八苦转为八安乐，把八难转为八王子。以四个八合成三十二相，由此使八关返邪归正，达到成佛的境界。静止时寂然无所作用，引动时运转而无穷。动时虽然有声音，静时却不留痕迹。借此显现佛法之相，使人归依，了解佛心，体会大道的要旨，使迷惑的信徒瞻仰礼拜，自行认识自己的根源。把这种道理移用于身心，便可以看见其中幽微深密之处。迷惑的人如果能够觉悟，就会知道三乘的妙旨，却仍然没有脱离轮回。一乘正宗并不离开真性；说是性却又不是执著的性，那么所谓真又哪里有一个可执著的真呢？于是才知道三界本来是空，十方只有一个相。虽有相而无可执著的相，那么所谓知道又有什么可知的呢？这正是语言和道路都断绝、心念行迹起灭不定的境界。这座经藏收藏着《修多罗》教典数千轴。募捐出资的是长者、禅那弟子、蕲州长史、殿中侍御史、上柱国王师贞，他特别出力营建，终于建成。唉！己丑年，适逢徐方兵乱，援军驻屯聚集。经藏虽然保存了根本，几乎失去保护。如今形制庄严，经典教义也逐渐完备。这是用来表示法轮常转、心志不动摇的。我略述事情的因缘，以此示告僧俗众人。赞辞说：《修多罗》教典收藏在经藏之中，八角环绕，正道由此陈明。运用一心，作为万法的根由；忘却根由便无所谓法，得其根本便归于真实。把这些话镌刻在金石上，用来引导迷惑的人。刘约 刘约，官任水部员外郎，历任沧州、天平节度使，后调任宣武节度使，去世。请王叔泰归宗奏 王锷的儿子、已故德州刺史王稷，在任时有良好的政绩，郡中百姓都爱戴他。他被李全略杀害，家中没有留下一个亲属。有个儿子叫叔泰，当时五岁，郡人宋忠献暗中将他收养，如今已经长大成人。臣查知此事后，宋忠献已经补授军职，叔泰也送还给他的宗族。余知古 余知古，是唐文宗时期的人。谢▯公赐五色笔状 我恭敬地承蒙郎中的特别恩赐，赐给前面所说的笔。我私下认为，赵国的名毫、辽东的仙管，曾经进献给石室，也曾在圆丘上奏议。经过阮籍之手而飞动如神，到了王▯手中便形制方正宏大。它奇妙地符合景纯的赞语，奇特地显出逸少书经的风神。如此锋利的器物没有比它更好的，怎么能徒然授给别人呢？我的技艺缺少宏大的文采，却承受了这枝绿沉笔。上天降下成麟之瑞，我反而拿它来画虎。空怀着得心应手的乐趣，实际上却多有一看便过的迷惘。春蚓般的字迹尚未写成，却滥竽充数地面对丰狐般的珍品。欣喜的是它与图样一同赐下，惊讶更超过梦中得到征兆。将来想把它留给子孙，清白的意义没有什么能比；更愿意把它收藏在箱笥中，其祥瑞应验又哪里能与普通之物相同呢？捧持并敬奉皇上的明恩，我更加感激。谨此陈状。陈去疾 陈去疾，字文医，侯官人。元和十四年考中进士。会昌年间任蔡州刺史，最终任邕管副使。王师如时雨赋（以“慰悦人心，如雨枯旱”为韵） 大唐传至第十二代，皇帝的盛德如同春天。即使幽远之地也没有不受恩泽的，但尚有强悍之民没有臣服。皇帝说：“如果不是凭借我的武力，怎么能够庇护百姓呢？”于是考察龟策，协调谋议。把干戈投入苗扈之地，在百姓陷于水火之时拯救他们。这支军队，以消灭残暴势力为心，以铲除暴虐为主。取得了周宣王薄伐的功效，而不是汉皇穷兵黩武的行为。于是誓告六军，任命尹吉甫，擂鼓出兵，俯首便取胜。开始时天子的声威刚刚发出，声势如雷霆震怒；最后圣人的恩泽四处流布，充沛如甘雨。既已歼灭元凶，便不再追问其余的人。实在是要同他们重新开始，像对待最初一样。百姓提着竹席、端着酒浆，争先恐后地迎接军队；僧人、道士、老人都知道可以卸下负担，安宁地居住。因此人们手舞足蹈，怨恨消除，愤懑得以发泄。心灵受到洗涤而滋润，像草木焕发光彩一样。起初听到金鼓之声，还以为是要进行杀戮；等到蒙受滋润万物般的恩赐，众人才抽泣着互相安慰，说道：“哪里想到污浊的风俗，还能使圣上如此牵挂。”殷殷雷声使人获得解脱，和枯槁的草木一起得到阴凉。济济一堂的臣民，全都贯通于圣上的睿智旨意；愚昧卑微的众生，也[缺一字]得以洗涤烦闷的胸怀。深厚的恩德既已广泛施及，幽深的忧愁于是得以宣泄。人们喜爱离鸟出现的时节，看见燎原的火焰熄灭。起初凭借擂鼓而发威，确实相信天命的步伐不可回转；最后终于使万物萌发生长，相信人情必然极其喜悦。随后更新政令，革除旧的谋略，于是推行儒家风气和文化教化，装载着越地的棘矢和燕地的弓弩。使皇朝纲纪如寒暑运行一般端正，使下国的荣枯发生改变。像这样，百姓没有不沐浴仁德而欢悦的，没有不歌咏恩泽而安乐的。正要观赏濠梁之上鱼儿的快乐，哪里还会再把农民比作遭逢旱灾的人呢？张元审 张元审，是唐文宗开成年间的人。

译唐故李氏夫人墓志 河南府河阳县太平乡临泉村郑宏礼的已故妻子，于开成四年三月十四日，上天不再保佑她，她在长夜中去世。夫人的祖父名海，父亲名士安。元和十五年二月十七日，按照礼制，安葬在河南府济源县清廉乡官桥村平原。她的祖先是陇西郡人。我曾观察怀洛一带的士人，进入公门任职，只有积善才是根本。夫妇琴瑟和谐，天性柔顺。她常常能够克制自己而施惠于人，性情自然冲和，对亲戚有母仪般的德行。她有两个兄弟，哥哥从简，于大和七年九月十日去世。弟弟道士元庆，住在奉仙观。夫人有四个年幼的女儿，长女丞登三和娘子等人，都因悲痛毁损形容，断浆绝食。随着日月推移，悲痛耗尽了白昼哭泣的深度。夫人忽然卧病，不到十天便在开成四年去世。歌声变成哭声，悲伤叹息来得出人意料，享年[缺字]。到开成四年己未岁四月壬子朔十日辛酉，安葬在河南府河阳县太平乡西沼村北三十五步的高冈前。那地方地势高隆，前面有引导，后面有依从，中间像厅堂一样，安葬一定牢固，谁说它会有所欠缺呢？只是仍然担心桑田变迁、年代不同，如果不把这些事刻在坚贞的石碑上，怎么能够留存千年呢？于是作墓志说：其一：回想平生的日子，她曾是济水之上的人。美好的声名传遍海内，谁会不知道她呢？其二：死后与受恩爱的女儿隔绝，悲伤……空……要到哪里去，声声都足以令人断肠。其三：树叶凋落最终归于根本，人生……如此。黄泉之下空寂冷落，来路一去永远不能返回。李宏庆 李宏庆，开成年间任检校太子庶子、金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大慈恩寺大法师基公塔铭（并序） 据吏部李侍郎▯所作的墓碣文记载，法师在皇唐永淳元年仲冬壬寅日，死于慈恩寺翻译院，享年五十一岁。十天以后，陪葬在樊川元奘法师塔旁，也在那里建塔。塔有院落。太和二年二月五日，前代门人、安国寺三教大德、赐紫法师义林，看见先师的旧塔倒塌，于是首先倡议，率领东西街僧人中地位较高的，奏请发掘旧塔，建造新塔。工程尚未完成一半便患病；恰逢他的门徒一千人，把平常所用的器物玩好以及以前聚敛的金帛全部拿出来，命高足僧令检主持，使他完成此事。第二年七月十三日，令检奉行师父的遗言，开启旧塔，得到完整的遗体，依照西国的制度焚化并埋葬，在上面建塔。又过一年十月，令检带着行状请我宏庆撰写铭文。我早已熟知法师一生的始末，不能坚决推辞。法师姓尉迟，名基，字宏道。他的祖先是朔州人，世代凭借功名获得爵禄。父亲宗，任松州都督。伯父国初鄂国公，曾建立重大功勋。宏道身高六尺五寸，性情聪敏颖悟，能够撰写文章，尤其擅长句读，所有经史一览便不会遗忘。三藏法师元奘，是博闻第一的人。他见宏道后十分敬重，说：“如果能让此人传授佛教，那么佛法的流行便不会断绝。”于是向鄂公请求。鄂公被这番话感动，上奏皇帝，皇帝答应了。当时宏道十七岁。他脱下儒服，穿上僧衣，专心师事奘公，不久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为法师原本具有儒学修养和文辞才华，皇帝下诏让他讲解、翻译佛经佛论三十余部，撰写疏义一百本，在当时广泛流行，称为《慈恩疏》。此外，他崇饰佛像，每日持诵经戒，感应瑞光之事多得数不清。唉，宏道啊！他的家世在朔漠，本应以茹毛饮血、争斗杀戮、背弃义理、妄信邪说为事；如今却仰慕佛教，苦守节操，仰求圣道，深入佛法奥义。再加上鄂公辅佐圣主建立国家，功成身退，超出同类，成为一代贤人，实在是禀受了非凡的气运，习俗不能污染他，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于是退下写铭说：佳城的南面啊正对南山，元奘法师啊安葬在其中。基公去世以后啊陪葬在他的后面，甲子一百又四十九年。墓碣文字移入啊本寺之中，昙景取信啊于田舍老人。义林的高足啊名叫令检，亲自承受师父遗言啊精诚令人感动。试着准备畚箕铁锹啊发掘元奘的墓堂，遗体完整不朽啊充满奇异香气。墓志铭文清楚明白，是宏道所写，牙齿洁白骨骼鲜明啊没有丝毫消损。祥瑞的云彩、甘美的雨啊白昼蒙蒙，神灵全都聚集啊排列在寿宫。依照佛教焚化啊得到舍利，用金瓶盛放啊埋入厚土。塔建在上面啊高大巍峨，铭文刻在贞石上啊无愧于所写之辞。深谷作为岸边啊田野作为大海，这一道理虽然寂静啊有感便显灵。陈嘏 陈嘏，字君锡，莆田人。开成三年考中进士，累官至刑部郎中。霓裳羽衣曲赋 我玄宗皇帝心中崇尚最高的道，施行无为而治。创制神仙意味的妙曲，制定歌舞的新规。给舞者穿上衣裳，全都取法于上清仙境的服饰；安排舞蹈的行列次序，于是依照宫禁中的制度施行。追溯采集金石般清越的声音，摹拟蓬壶仙境的美好景象。让乐工彼此协调，使彩衣童子庄严地相对而立。乐声飘洒而合乎节拍，开始便听到六律和谐；舞姿摇曳而容态生动，宛如群仙的姿态。至于红色旌节交错回旋，彩霞般的衣袖飘扬；有时顾盼而静止不动，有时轻盈得仿佛要飞翔。八方之风与乐声相应，清越的声音余韵悠长。把洞天的云彩引到丹墀之下，让天上的清风飒然吹到紫殿旁边。美妙啊，音乐和谐而人心和睦，曲调含有神仙的意味。交杂着弦管的繁复节拍，使君臣的深沉思绪得到舒缓。清冷凄清的声音充满耳中，无不是冲和肃穆之音；飒飒繁盛的乐声充满庭院，全都是[缺字]霄中的仙境之事。我们的君主因此凝聚清明的思虑，仰慕玄妙的风尚。不再使用旧曲，用来继承已经完成的功业。既然心意将与大道相合，于是音乐也与仙境相同。使有界限的天下享受和平安康，使圣人的寿命延续到无穷。美好啊！曲调冲淡虚静，声音雅正。借此达到逍遥的境界，借此舒展恬静和顺的性情。于是使风俗趋于廉洁公平，人人不再争斗。显现天地的融洽，造成朝廷的清明安宁。小臣欢欣鼓舞，歌唱道：“圣人的功业已经完成啊最高的音乐也已修成，大道相合啊皇帝的风教流行。” 愿把它的功绩比拟竹帛，赞美天地化育万物的宏大功德。张次宗 张次宗，是宰相张宏靖的儿子。开成初年任起居舍人，累次升任考功员外郎、知制诰，出任沣州、明州刺史，去世。谢赐端午衣物状 臣谨此陈述：正值仲夏时节，也是沐兰的佳节。使者乘驿传来，刚从九重天降下；内府颁赐衣物，迅速远及千里。臣有幸承受寄任，却还没有施展微薄的功劳。节气不断推移，尸位旷职的惶恐更加深重。陛下特别的恩宠接连降临，宠赐从未忘记。展开天书，能看见经纬交织的文采；看到华丽的衣服，便显出裁缝精妙的技艺。捧着这些珍贵的物品，价值胜过兼金；赐给彩色丝帛，恩情深厚足以延长寿命。何况恩宠遍及将校，问候也下达到偏裨。众人争相奔驰，以表达向日般的忠诚，更加激励报答恩德的节操。谢赐冬衣状

译臣谨此陈述：岁律进入寒冬时节，严寒应时而来。使者传达诏书，御府颁发冬衣。恭惟皇帝陛下以盛德统御天下，以至仁养育万物。每每想到藩镇的责任，屡次加以宠赐的恩典。臣的功绩尚未施展，却长久玷居此职。捧读温厚亲密的诏书，欢喜得如同朝见天子；穿上轻柔细薄的衣服，温暖得如同面向太阳。何况抚恤寒冷的问候下达到军士，赐服的荣耀遍及戎校。喜气刚传到封疆之内，温暖和气已经先到荆衡。众人争相奔驰，以表达眷恋宫阙的诚心，各自勉励自己报答恩德。谢赐冬衣状 臣谨此陈述：中使刘泰伸来到，臣恭敬地接受敕书和手诏，传达皇帝对臣以及将吏、僧道、百姓等的慰问，并赐给臣手诏及冬衣两副、大将衣十副。清风已经预示寒冷，冬令将要到来。尚未到严寒凝结的时节，已经承受了轻暖的衣服。承受宠命而更加惭愧，打开封缄而更加感动。恭惟皇帝陛下以至高的德行统御时运，以深厚的仁心养育万物。光武帝十行诏书，每每令人看见他的忧劳勤政；魏后在五个时节赐衣，也未曾有这样的宠赐。何况臣冒受荣耀已经很久，接受的赏赐也越来越多。寒暖节候突然变换，新旧恩光交相降临。衣服全都由御府颁赐，裁制缝纫几乎超过私人之家所能做到的程度。赐予衣物的恩惠已经遍及各级将校；臣却因《维鹈》诗所讥刺的尸位素餐而尤其惭愧。荐前汉州刺史薛元赏状 上述官员明察而多才，才干足以任用。他曾担任各级官员，也专门掌管繁重的事务。广汉位于蜀川之中，是最大的郡，经过凋敝之后，治理十分困难。流亡后自行登记的民户超过九千家，开垦田业超过五百顷。修治兵甲，军事装备因此充足；置办器物，公用物资因此有余。事情没有不周全的，离任后还留下美好的声誉。臣任职廉察，完全看到了他的政绩才能。恭请圣上施恩，特别予以甄别奖赏。荐前淮南节度掌书记殿中御史李躔状 上述官员禀性端正方严，遇事果断坚毅。有清廉耿介的节操，享有文采华美的声名。操守坚定不移，处在俭约环境中也能长久坚持。臣去年已经上状，详细加以推荐论述。他在京城已经数月，却没有得到奖赏擢升。倘若把他置于谏官署，或者授予宪官之职，考察他的为人，必定能够胜任，所以冒昧再次具状论奏。恭请天恩俯察裁量。谨此奏闻。荐前沣州刺史崔芸状 臣谨此陈述：前述官员崇尚儒学，才干通达吏事。言语行为没有瑕疵，始终都值得称道。有古人经受岁寒的操守，得到了君子处事合时中正的道理。他历任五郡，离任后都受到人们思念；有时处在危疑之中，能够保全名节；有时正遇征发之际，也不扰累疲敝的百姓。自从治理沣阳以来，考核政绩尤其突出。掌握了变通赋税征敛的方法，设置了供驿站馆舍接待的费用；创修堤防，修缮城墙沟渠。所办事情都能长久，施行政令都有条理。臣忝任宣扬教化之职，熟知他的实际作为。如果他在郡中没有这样的实际成效，我哪里敢冒昧推荐论奏。恭请圣恩，特别加以奖赏擢升。荐观察判官陆畅请章服状 上述官员禀性谨慎温和，处理事务周密敏捷。凭词赋考中，因诗文成名。应对事务而精力充沛，处置繁杂事务能够变通而不迟滞。所交付的公事，即使案牍很多，也没有巨细遗漏，分析裁断尤其迅速。主管刑狱重任，百姓自然不会蒙受冤屈；颁行廉察条例，法令都能够长久施行。按照敕文，使职下属的检校官凡达到五品，便可以赐给绯服。如今陆畅以前任秘书丞，已经进入朝廷五品官之列，大体符合格文规定；而且职事办理得好，理应得到甄别奖赏。臣以前已经上状，却没有得到允许。如今冒昧再次具状论奏，恭请天恩，特别赐给章服。请立前节度使李德裕德政碑文状 臣谨此陈述：功勋显著于王室的人，便刻铭在景钟上；功德惠及百姓的人，便刻在乐石上。因此扶风保存着人们必定拜谒的遗迹，岘山有百姓坠泪思念的遗爱。这本来就是旧有的制度，也是因为没有其他美德可以胜过它。私下认为李某出身于世代为相的家族，专心学习儒业，获得郤缺研习诗书的学问，又兼有祭遵儒雅的风范。自从授任西南，镇守并安定全蜀，亭障戍所多有警报，灾荒旱患接连不断；对外有平定戎寇的功劳，城垒栅栏相望；对内有修缮完备的准备，器械铠甲都焕然一新。强悍的寇贼将要停止向东侵扰，邻近的敌人也自行停止向南放牧入侵。何况政令行于所属各郡，威势肃整于连绵军营。百姓歌咏召公来迟的歌谣，已经在往年彰明；百姓思念良吏的美誉，也不逊于古人。如今全境同声一词，各郡都献上奏状。即使黄霸被召入朝任用，恩宠正盛而登用贤能；邓侯不肯留下，百姓爱惜树木的感情仍然深厚。臣错误地承担交接职务，完全听闻了他的政绩才能。愿体察百姓拦车挽留的情意，特别批准为他记载功德的请求。韦温 韦温，字宏育，京兆人。十一岁时凭两经科及第。因书判拔萃，补任校书郎，累次升至尚书右丞，出任陕虢观察使。武宗即位，召回授任吏部侍郎，出任宣歙观察使。五十八岁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谥号孝。请惩治修缮太庙迟慢的官员并停止委派中使召集工匠疏 臣恭敬地看见本月五日的敕令，因将作监等修缮太庙迟延，各自已经被罚俸，特意命亲近大臣专门负责修缮。这足以看出陛下奉事宗庙、孝思至诚。臣听说，官吏履行自己的职务，是国家得以治理的原因；事情归于正当，是朝廷得以尊严的原因。设置制度、建立官署，事务有典故可据，国家有经常性的费用。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奉祀宗庙。如今太庙应该修缮，诏令下达已经超过一个月，有关官署却松弛懈怠，竟然没有加以告诫。应该贬黜怠慢的官员，以惩罚不恭谨的罪过；选择能够任事的人，责令他们完成修缮。这就是使事情归于正当、使官吏履行职务。这样圣上的心力不必劳烦，各项职务也不会荒废。如今怠慢而不恭谨的官员，只受到罚俸处罚；宗庙这样重要的事务，却交给内臣办理。这等于允许百官公然废弃职守，把宗庙的重要性看成陛下偏私于内臣。群臣和有关官署，便等同于被弃置不用。这是臣私下为圣朝痛惜此事。凡是涉及宗庙的事情，都要记载在史册上，如果不是旧有典章，不能轻率办理。恳请重新下诏，允许委托主管官署营建修缮，这样制度才不会紊乱，官员的职务也能彼此修治。请停止上尊号疏 德行如同三皇，只应称为皇；功业如同五帝，只应称为帝。追加尊号，是圣王晚年的事务。今年三川发生水灾，江淮又遭旱灾歉收，恐怕不是崇饰尊号的时候。欧阳▯ 欧阳▯，字降之，是国子监四门助教詹从的儿子。开成年间考中进士。刘从谏镇守泽潞时，上表推荐他任幕府属官。刘从谏的儿子刘稹抗拒朝命，上表斥责损害时政的人，有人诬陷说这是欧阳▯所作。皇帝下诏把他流放崖州，并赐令自尽。

译移书给陆司勋沔 某月某日，欧阳▯移书给郎中阁下：一百个女子放荡，只有一个女子贞洁，放荡的人纷纷而来，反而嘲笑贞洁的人。假使贞洁的人先贞洁而后来放荡，怎么能承受一百个人嘲笑一个人呢？唉！一个人嘲笑一百个人，一百个人有同伴，只不过以一个人为耻罢了；一百个人嘲笑一个人，那一个人抬眼看去没有同伴，他将怎样面对羞耻呢？恭请阁下稍稍垂听览察。欧阳▯在闽中时，听到阁下的名声已经十年了。等到来到京师，又过了十二年。曾经期望阁下隐居出仕时，能像南朝的刘子骥、会稽的谢庆绪；出仕时，能像蜀地的孔明、殷代的傅说。即使不能如此，也应该像贾谊、朱云一类的人，差不多可以走正直之道。如今皇帝起用阁下为郎官，阁下仪态庄严地来了。我以为您就是为此而来。过去几年，有所看见就一定发言，有所听见就一定论奏；可是一天又一天，已经三百天了。难道九州百姓都已经治理好了，再没有需要采用的办法吗？四夷的祸患都已经平定，再没有需要提出的策略吗？天下没有贤能的人可以举荐吗？天下没有侥幸得位的人可以贬黜吗？天下没有贪赃的人可以弹劾吗？天下没有受冤的人可以昭雪吗？天下没有被压抑的人可以伸张吗？天下没有骄横的人可以告诫吗？既然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那么便是乐意遵循尧舜之道，诵读周公、孔子的著作；刘▯之、谢敷是这样的人，阁下也应该是这样的人。难道只是早晨在朝廷上鼓动议论，到了廊下吃完饭便退去吗？这算什么先前傲慢而后来恭敬，像那种先贞洁而后来放荡的人一样呢？况且一个人嘲笑一百个人，即使有同伴也还算正直；如今早晨众人反过来嘲笑您，阁下想要与谁作伴呢？名利之心不能卷弃，正直之心也不能改变。我认为阁下如今的作为，显然还不如过去不做郎官。况且逢萌没有挂冠而去，谁还称得上逢萌呢？孙楚没有漱石，谁还称得上孙楚呢？阁下当初的心愿是做正直的人；即使做了郎官，国家有明经、进士、史传等科目，谁不能做郎官呢？后来显达的人即使在阁下左边，先前显达的人即使在阁下右边，我所谓做郎官还不如不做，正是悲叹阁下身体尚未死亡而名声已经灭亡。虽然如此，仍然有挽回的办法。为什么呢？阁下有所见，就不要吝惜官位而不发言；有所闻，就不要顾惜自身而论奏。如果论议不被施行，言语不被采用，那就请求退休归去，这才叫作可以挽回的办法。罢了！吴越的美景，山川如同刺绣；鲈鱼、▯鱼、莼菜羹，放声高歌，长声啸咏。像这样，永远做陆司勋，或许就可以不朽了。恭请您念及这些。欧阳▯再拜。韦琮 韦琮，字礼玉，考中进士。唐武宗朝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门下侍郎兼礼部尚书。没有功绩，罢职改任太子宾客分司，去世。月明星稀赋（以“大明流光，群曜自戢”为韵） 那圆月的光辉还没有显现，先看见群星罗列而繁多。忽然月轮升起，光辉倾泻而下，群星一齐掩藏光彩、收敛精华。天空没有云彩，心想可以看见嫦娥；金色的月波从海上升起，才觉察织女星的光芒已经被遮蔽。月中玉兔的影子高高发光，榆树星的光辉潜藏在雾霭中。冲和融洽的星光稀疏地有些还在，隐约映现的则在苍茫中自行昏暗。抬头看月亮显明，向下分布着融融的光朗；惊讶于月光灿烂，使群星完全迷失了光彩。美好啊，群星沉没在四方，月亮照耀在中央。凭借合璧般的光彩，扫除连珠般群星的众光。北斗七星在辰极附近分布，南方众星却屡屡失色于苍天。光彩奕奕的三台星，已经因出没不定而惭愧；荧荧发光的五纬星，也只具形体而显得微弱朦胧。此时月光俯照大地角落，斜斜照临海边山岭。描绘碧空而增添美丽，拂动金风而引出光耀。即使有人占验蜀国，又怎能在昏暗之中知道什么；贤能之士聚集颍川，难道还会因光芒高低而自行显耀吗？月光明亮而悠远，蟾蜍孤独，桂树正值秋天。星光纷纷，月影仿佛在昏暗中嬉戏；月光皎洁，清澄明亮而不流动。万家共享月光之时，仰望织女、牵牛星才看得见；千里同心相望之际，赞美乌鹊追逐月光而飞游。姑且欣赏月亮的无私，却失去了星辰的运行次序。河鼓星明亮辉煌，天驷星隐约交错。起初朦胧地从地平线升起，仿佛因为怀有德行而增添光辉；忽然灿烂地经过天空，知道敬畏威势而各有收敛。随后夜色深沉而清澈，当时空中没有尘埃烟氛。银色月华闪耀摇曳而将要落下，珍珠般的星彩稀疏而遮蔽群星。姑且共同感叹月亮的阴灵，于是悲哀喜鹊化身的传说；如果想观察它所对应的分野，哪里还能辨认天文呢？群星俨然像宾客，稀稀落落地聚集。它们知道至明之光难以争胜，所以不再炫耀，而彼此相继隐退。这样一来，江河归向大海还不足以作比，火焰趋向干燥之物又谁说能够赶得上呢？月亮吐出皎洁的光魄，流照长空，遮蔽繁星的光芒，使它们全都收敛。明月照积雪赋（以“孤光上烛，寒彩下凝”为韵） 月亮美丽地悬在天空，与太阳相配；积雪承受阴气，形体坚刚。月轮与太虚相合，像从前汉代呈现祥瑞；积雪满地，也在我大唐显示瑞兆。清明的光辉彻底照耀，洁白的质地如白练铺展。它配合金之精气而能够长久，禀受水的德性而保持恒常。月亮从高峰吐出光辉，反而遮蔽了瑶阶的踪迹；积雪凝结在平野上，谁能分辨玉兔般的月光。高处和低处相互映照，静与动各有规律。月亮向着昏暗处引来光辉，积雪等待天明而显出光彩。二者都像圣人的洁白，也像君子的进退行藏。低头观察它，仿佛踏上玉山的美玉；远远望去，仿佛看见烛龙的光明。影子能够相互扶持，德行也不至于孤立。月光与雪色朦胧相映，若有若无。月亮的亏盈足以作为万物的鉴照，质朴素洁可以与大道相合。夜深以后反而更加明亮，喜鹊绕着树林寻找同伴；空屋中生出白光，人们体味大道而自在自如。正当云彩卷起、天空高远，烟霭消散、明镜般清朗。广阔碧空的明媚色彩，掩盖了白鹇飞舞的姿态。月光临照北堂，足以作为明镜；拖着鞋子穿行，远远眺望。月光娟娟如白昼，高高照入旧井之中；微风飒飒令人惊动，仿佛落在孤松之上。光辉照临洁白的玉璧，寒气引来凝结的冷意。月光与金色水波混合，照耀潘室；交错的素白光彩，使齐地的细绢相形见绌。进入秦台也不因清镜而惭愧，弹奏楚曲又哪里会有愧于幽兰呢？美好啊，夜已经深了，月亮仍然在；雪还没有消融，夜色将要改变。月亮照耀冰壶般的质地，雪色掩映琼林般的光彩。月的德性在于明亮而上升，雪的形体在于洁白而凝结。圆月空明而色泽清澈，柔和的大地之气澄净。因此两种美相互贯通，两种气息宽广含蓄。谢庄赏月而写成诗咏，袁安卧雪而没有起身。推究起来，月象显现在天上，雪形形成于地面；德泽没有不施及的，万物没有不借助它的。它们好比与尘土同处却仍然美丽的草叶，不同于投入珍珠而被舍弃的遭遇。假如月光能够无私地照耀，希望不要遗弃微小的事物。杨汉公 杨汉公，字用▯，虢州弘农人。大和八年考中进士。累次授任荆南节度使，召回任工部尚书。宣宗朝任同州刺史，后历任宣武、天平两镇节度使，去世。

译《干禄字书》后记 太师鲁公忠孝兼备、德行完整，是古今的典范；生前守道，死后也不失其身，光耀于国史。除了文学之外，尤其精通隶书。穷尽史籀、李斯等人的精妙技能，达到逸少楷书法则的极致。前些时候因任职于外地，曾经出任此郡长官，事务少而才干大，闲暇时间很多，于是记录《干禄字书》的字样，镌刻在贞石上。又允许传抄本子，给后来的年轻人看。一两个工匠把这当作衣食之业，昼夜不停地刻写，刀削残缺便越来越多。我的亲侄子禺曾任天台长官，担心碑刻将要磨灭，想把文字移刻到另一块石头上。但费用不足，不能完成。汉公错误地在此地任职，得以看见精妙的墨迹，便拿出余下的俸禄，成全禺的心愿。亲自监督摹写镌刻，没有一点细微的差错，希望笔迹能够永远流传。当时为开成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房千里 房千里，字鹄举，大和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国子博士，最终任高州刺史。《骰子选格》序 古代安排官员的班次位次、排列爵禄，并不只是用来治理百姓、统摄百事，也是用来辨别贤能与不肖。尧做君主，舜做宰相，他们下面还有共工、鲧；周成王做君主，周公做宰相，他们下面还有管叔、蔡叔。舜、周公的尊贵，不是侥幸，而是理所应当；共工、鲧、管叔、蔡叔被诛杀或流放，也不是不幸，而是理所应当。因此贤能的人应当提升，即使已经显贵，增加他的俸禄、加厚他的爵位，也不算侥幸；不肖的人应当贬退，即使已经卑贱，夺去他的廪禄、削减他的官秩，也不算亏待。由此人人自然勉励自己，迁善去恶，奋发努力而坚定自守。后代衰微，升到上位的人未必贤能，沉沦下位的人未必愚昧；得到官位的未必有功，失去官位的未必有过。贤能的人知道自己的善行不足以凭恃，耻于与人并肩争逐，所以贤能者始终不能升进；不肖的人知道自己的恶行没有真正被抛弃，只要挥臂争取便可得志，所以不肖者始终不被贬退。有贤能的人被贬退，众人虽然心里明白，最终却无可奈何，还说这不是人的缘故，是命运；有不肖的人升进，众人虽然心里明白，也无可奈何，同样说这不是人的缘故，是命运。这样一来，善行得不到鼓励，恶行也不被改悔，人人都说一切只能交付给命运罢了。如果果真如此，圣人所说的仁义忠信，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姑且只去考察究竟是有命还是无命罢了。可悲啊，后代不能恢复古制，难道不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吗？开成三年春天，我从海上向北迁徙，船行到洞庭湖以南时，风势非常急，便把船系在野外水浦，停了三天。遇到两三个自称进士的人，他们以六枚骰子成双成对地赌博，把骰子轮流投到局盘上，根据点数多少决定进身和官职的差等，点数多的显贵，点数少的卑贱。赌局结束后，座客中有的只做到县尉属官，有的显贵到做宰相、将领，有的接连得到美名后来却不能振作，有的起初地位很低却逐渐升到高位。总的说来，他们的得失，极像前面所说的，不在于贤能或不肖，只在于占得偶数还是不偶。通达的人把生死看作劳逸，把万物看成一匹马。果真如此，那么我如今显贵，怎么知道将来不会真的卑贱呢？那些真正显贵的人，不过享受数年的荣耀；我如今的显贵，也不过享受几刻的快乐。虽然长久和短促略有不同，但归根到底都相同于偶然。列御寇所说徐穆天子梦游的故事，近来沈拾遗讲述的枕中故事，它们都是异类的微小事物，尚且能够窃取爵位加在人身上，或者一瞬间便成为数十年。我果真就是这样的人。又怎么知道数刻的快乐，果真不如数年的荣耀呢？因此逐条列出骰子所安排的进身、官职、升迁和贬黜的项目，作《骰子选格》序。《游岭徼诗》序 有位进士韦滂，从南海邀请赵氏而来，她十九岁时成为我的妾。我因为鬓发苍白衰黄，对交游出行已经厌倦。将要与她在天水之间分别，尚且还有几个秋天的期限。即使京城洛阳的风尘，也正是她的志向。赵氏多次面对我潸然落泪，遗憾不能与我一同前行。于是她乘坐轻舟，暂且去实现南北相隔的梦。歌唱陈述我们的契合，作诗寄托感情。

译庐陵所居竹室记 天地间的气，在春天温暖和煦，在夏天光明炽热，在秋天凄清，在冬天寒冽。楚地以南正值冬天却很温暖，燕地以北正值夏天却很寒冷，这些都是没有得到中正之气。人的百骸，上部属阳，下部属阴。阳气聚集在上部，所以胸膈希望寒凉；阴气聚集在下部，所以肾胁希望温暖。人对外在的爱好，是想要以轩冕文彩作为荣耀，好像要活动而趋向阳；人对内在的爱好，是想要少思虑、保持恬静沉默作为安泰，好像要静止而趋向阴。可是如果门外想要肥马大车、炫耀热闹，室内却想要空旷厅堂、宽大厦屋、清静凉爽，实际反过来一定会造成灾祸：既妖异，又疾病；既混乱，又贫穷。天地的性质，如果夏天寒冷、冬天温暖，那么四时就会恶劣。人的百骸，上部属阳却不能保持寒凉，下部属阴却不能得到温煦，那么精神就会困病。对外装饰文采，却不能活动并显荣，反而一定感到不满，那么内心就会躁动。内心思求恬静沉默，却不能安静并安泰，反而一定受到扰乱，那么志意就会混乱。外面的门冷冷清清而寒冷，里面的屋子却红热炽烈，那么这样的士人就会困穷。我在某年夏天，待罪于庐陵。我所居住的四周小屋，大都用竹子编结而成。栽立的竹子用作柱子和楣梁，支撑的用作椽子和方木，剖开的用作门扇，削薄的用作屏障，竹节制成的用作门轴，竹篾用作绳索，编结起来包裹泥土的用作台阶，横架起来格挡空处的用作梁。正值大暑，火焰烘烤爆裂，竹门裂开，仿佛坠入炉中，又仿佛被原野大火焚烧。竹片张口而不能支撑，支架坠落而不能自行运转。火势炽盛明亮，仿佛把千万支火炬排列在室内。可是看它的门外，却寂静空旷，仿佛清秋的山，又仿佛寒冷水浦的波浪。我于是知道，前面所说天地之气、人的百骸以及心形内外，居室的寒暖，如果反常，果然会造成灾祸，既妖异又疾病，既混乱又贫穷。如今我正处于困穷，不能奋发，果然是困穷，居住在这里也很合适。天地之气，是不能轻易改变的，但邹子有吹律改变气候的方法；人的生死，是不能控制的，但俞跗、扁鹊有针砭医治的技术。这两者尤其难以革除，但也有一定的道理可以寻求。如今我的屋子温暖炽热、门外寒冷，我也姑且思考治理它的方法。将来要烧掉这座屋子，砍掉那些造成它的竹子，屋子难道还能长久地炫耀吗？我把这些话写在墙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知道道理 世人所谓的显达，就是爵位尊贵、俸禄富厚，威势刑罚多得用不完，珠玉多得数不清；耳朵听厌了声乐，嘴巴吃饱了美味，眼睛看厌了美色。这就是通常人情最大的欲望。世人所谓的困穷，就是官秩不足以庇护自身，俸禄不足以满足使用，受人侮辱却不能威慑别人，遭受羞辱却不能施以刑罚，声色不足以满足耳目，滋味也不能使口舌甘美。这就是通常人情最大的厌恶。然而圣人急切追求俸禄官位，难道是为了这些吗？回答说：不是。圣人是为了别人，常人是为了自己。圣人具备自己的资质，得到适合的地位，遇到合适的时机，拥有相应的俸禄，然后凭借这些基础，流布自己的德泽。就像处在高处的水，一旦开闸灌溉，浸润的范围必然广大。圣人以之为荣耀的，是引导人们走向仁义，然后使千百年后的人都承受他的光辉，形成巍巍的德业功绩，惠及活着的人。常人为自己的打算，是希望获得厚禄高位；以职位使自己私下尊贵，以俸禄使自己私下富裕，越尊贵越骄傲，越富裕越奢侈，用来放纵满足一日的欲望，只是在气息尚未断绝之间尽情放肆罢了。圣人有合适的时机和地位，便推行自己的道而惠及众人；没有合适的时机和地位，便奉行自己的道来修饰自身。因此圣人进用时不把它当作荣耀，退处时也不以此忧戚，而始终能够得到自己的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年〕 普通人如果遇到时机，便窃据职位，任意妄为，竭尽他人的力量来满足自己；没有时机、失去职位，就任凭自己的愚昧使自己陷入困境。因此，普通人得志时把它当作自己的荣耀，失意时把它当作自己的耻辱，却常常失去正道。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也不出图。我这一生大概完了吧！”孔子所叹息的，是推行自己的道足以招致这样的祥瑞，而当时的君王不采用自己的道，使道无从施行，并不是叹息自己吃饭不能有方丈之席、穿衣不能有文绣。普通人所悲哀的不得志，大都说：“我的妻子不能穿上絮衣，我的孩子不能吃肉罢了。”难道普通人常常只是不能得到外物吗？圣人把德泽流布给百姓，即使受到九命的尊崇和赏赐，也不认为丰厚，因为他所受的赏赐，确实应当超出自身而公用于天下，并非自己得到幸运。普通人对别人没有丝毫补益，如果侥幸得到俸禄官位，便以安逸享乐来自我满足，把偷取、侥幸获得看成最大的聪明，只认为所得的就是幸运。孔子、颜回都是圣贤，难道曾听说他们因为砍树、饮瓢水而认为自己受辱吗？姬旦也是圣人，难道曾听说他因为受封、代理政事而认为自己幸运吗？由此可知，圣人的快乐在内心，普通人的快乐在外物。快乐在内心，所以常常有余；快乐在外物，所以常常不足。有余，就推给别人；不足，就向别人索取。有道德的人，即使穿鹿皮衣、腰系绳带，别人也不鄙视他，是取重他的内在而忘却他的外表。豪强之民和侠士，穿紫衣、佩金钩，别人却不尊重他们，是因为他们只在外表上加以文饰。既然如此，珍视外在的华饰，是因为仁义的实质充实于内心。即使西施不施脂粉，嫫母穿上锦衣，也不能改变她们本来的美丑。后世的君子，处境困穷、不得志时，应当想到充实内在来坚定自己，不要凭借外表去谄媚别人；得志、通达时，应当想到勉励内在来修饰自己，不要凭借外表去傲慢待人。如果能够这样，差不多就可以说懂得道了。许浑 许浑字用晦，是丹阳人，故相许圉师的后代。太和六年考中进士。任当涂、太平二县县令，因病免职，起任润州司马。大中三年任监察御史，历任虞部员外郎、睦州刺史、郢州刺史。

译《乌丝阑诗》自序 我从二十岁起学习写诗，年长以后也不知道其中的艰难。虽然志趣有所崇尚，但才华并没有什么可观之处。大中三年，我任监察御史。因抱病不能入朝拜谒，坚决请求东归。第二年病情稍有好转，闲居而空暇很多，于是编集新旧诗五百篇，放在几案之间，不过聊以自我适意，并不是为了求得知名。当时是庚午年三月十日，我在丁卯涧村舍亲手抄写了这部诗集。《全唐文》卷七百六十一 郑涯 郑涯，太和年间任司勋员外郎。武宗祔庙议 会昌六年五月，礼仪使上奏武宗昭肃皇帝祔入太庙，以及应当迁出祧祭的神主。臣下认为，自敬宗、文宗、武宗三朝，兄弟相继即位，已经历经三朝。昭穆的位次，与此前不同。值得疑惑的有四点：一是兄弟的昭穆处于同一位次，不能互相作为后代；二是已经迁出的神主，又重新进入旧庙；三是太庙室数有限，没有后代的神主，就应当迁出另置别庙；四是兄弟既不能互相作为后代，那么昭位是父道，穆位是子道，昭穆同班，就不应处在不同的位置。据《春秋》记载：“文公二年，升僖公的神主。”何休说：“跻，就是升；是说把它升到西边。”惠公和庄公应当同面向南而以西为上位，隐公、桓公与闵公、僖公应当同面向北而以西为上位。孔颖达也引用这个意思来解释经文。贺循说，殷朝的盘庚没有把阳甲按次序排列在自己之前；汉朝的光武帝向上承接元帝。晋元帝、简文帝也都采用了这个道理。大概是因为昭穆虽然同位，却不能同时毁去两座庙的缘故。《尚书》说，七代祖先的宗庙，可以由此观察德行。况且殷朝兄弟相继即位，甚至有四位皇帝都没有承接祖、父之位，怎么能再说七代呢？从道理上说是没有疑问的。二是如今把兄弟相继即位算作同一代，为了纠正以前的失误，就应当把代宗、神宗的神主重新祔入太庙。有人疑惑，已经迁出的神主不应再进入太庙。考察晋代元帝、明帝时期，豫章王、颍川王的神主已经迁出；等到简文帝即位，因为他是元帝的儿子，所以又把豫章、颍川二王的神主迎回太庙。又如本朝中宗已经祔入太庙，到开元四年才迁出另置别庙；到开元十年设置九庙，中宗神主又重新祔入太庙。可见已经迁出的神主重新入庙，也没有什么疑问。三是太庙有固定的数目，没有后代的神主，就迁出另置别庙。考察魏、晋初年，大多同在一庙，大概是取法上古清庙一宫、尊重久远神祇的意义。自晋武帝所建立的宗庙以来，虽然有七位神主，实际上是六代，大概是因为景帝、文帝同庙的缘故。又考察鲁国为姜嫄、周文王建立庙宇，不计昭穆，是因为尊崇功德。晋元帝向上承接武帝，而惠帝、怀帝、愍帝在当时贺循等儒者议论时，主张另立专庙。亲属关系已经疏远，道义也随之疏薄，国都迁移，在道理上没有什么妨碍。如今文宗去世才六七年，武宗刚刚入土，便仓促迁往别庙，不让他们列入宗祖之中；这对于主管礼制的官员来说，不是应当提出的议论。四是增置宗庙的室数。考察礼学著述，晋代太常贺循说，宗庙以能够容纳神主为限，不必拘泥于固定数目。所以晋武帝时，宗庙有七位神主、六代祖先；到元帝、明帝时，宗庙都有十室；到康帝、穆帝时，都达到十一室。此后虽然迁出旧主、祔入新主，大体以七代为准，却不限制室数。臣认为，江左的名儒通晓幽深奥妙，事情有明确依据，完全可以施行。如今如果不采纳这个议论，反而以轮流毁庙为制度，那么向上就不能追及尚未尽祧的高祖、曾祖等亲属，向下又有违背臣子恩义的道理。现在详细考察古今，参照经书史籍，上请把代宗神主重新安置在太庙，以保存高祖、曾祖等亲属的祭祀；下则把敬宗、文宗、武宗同算作一代，在太庙东侧增置两室，确定九代十一室的制度，以完全保存臣子尊敬、感恩的道义。这样差不多可以符合大顺之理，取得变通礼制的正当办法，折衷古今纷杂的争论，解决群臣的疑惑。以宽广的孝心永远照耀皇家的圣明，以彰显德行、侍奉神灵，不使圣代有所亏缺。武宗祔庙及应当祧迁的议论 礼经所垂示的准则，没有比尊严地配享先祖更重要的。如果参酌增减、权衡变通的道理，就应当合乎典礼的文义。何况已有明确的证据可以作为折衷依据。臣等恭敬地认为，敬宗、文宗、武宗三朝，都是兄弟相继即位；考察前代，礼理上有明显依据。现在谨慎详察礼院所奏，并且向上考究古代文献，旁参史书，合乎通变之理，确实认为适宜。臣等商议，请依照礼官所议施行。郑处诲 郑处诲字廷美，是赠仆射郑汗的儿子。太和八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任工部侍郎、刑部侍郎；出任浙东观察使，检校刑部尚书、宣武军节度使。授郑薰礼部侍郎制 敕令：礼仪官署的职务繁重，中书省的官员必须慎重选择。要总领各郡的俊秀人才，考核五礼的异同，必须寻求上等人才，以符合众人的期望。中散大夫、尚书工部侍郎郑薰，是高阳的名门望族，德行贯通的盛大家族成员。他秉承庄氏的遗风，蕴含名卿的品德和事业；文章和谐，合乎《楚辞》与《诗经》的雅正，足以为前贤之言助兴；声誉遍及士绅，是当时同辈的领袖。他操守必定修养谦逊的准则，进退常常践履道德的藩篱。多次考中词科，迅速升入清贵的仕籍；手持囊袋，列于金华殿的侍从之中，挥笔作文，在紫微宫门中擅长文辞。兼任冬官之职，能够发扬美好的声誉。因此任用你掌管贡士名籍，以振兴儒学风气。朕认为教化天下，没有比人文更重要的；排列众多士人，是为了预备当世的选用。培养人才的根本，只遵从善道。选拔人才既然崇尚幽静坚贞之士，激励劝勉也不要遗漏各部门的事务。不要只求容貌如玉，不要只采撷雕琢虫鱼般的华文；应当思考取用实际才干的方法，必定要有酌情适中的原则。你应当竭尽思虑，率先奉行至公之道。可任礼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