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四

译敕令：西京的官吏们，叛胡酿成祸乱，突然侵犯京城；我国家谋求必胜之劳，取得万全之功，因此避开敌人向西，向外整顿军队，使你们奔逃而无处可去，力量屈服于狂暴的贼寇。既用军队困住你们，又用兵戈威逼你们，有的被强行驱赶，有的被伪军授予官爵，事情实在不得已，都是被胁迫跟从的人。朕深为悲伤，你们不要再心怀疑惧。如今上天已经悔过降祸，宗庙显灵，王师向东征讨，如雷霆闪电般扫荡。叛逆之徒被剿灭，关中及辅郡重新清平。你们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家传禄位，祖父和父亲都是我的纯臣。虽然陷在贼中，本来就深深忧愤，所以朕心怀恻隐，十分怜悯。你们各自安定，不要再惶恐。朕与百姓重新开始，难道还要追究微小的瑕疵吗？十天之内，朕将与你们相见。禁止京城卖酒敕 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节省费用。如今农事正是急务，粮仓供给还不充裕。听说京城之中，酒价尤其昂贵，只因酿酒用曲蘖的费用损耗国家储蓄，游荡懒惰的人又因此更加助长荒废事业。京城以内卖酒，应立即禁绝；等麦子成熟以后，任凭依照平常制度。设置司天台敕 建立国家、设置都城，必须考察天象；分设各个官署机构，也都应适合实际需要。灵台有三星，主管观察云气物象，天文正位在太微星西南。如今兴庆宫是上帝的庭院，考察官府设置的情况，应当设置灵台。应取永宁坊张守珪的住宅充作司天台，令主管部门酌情修理；仍设置五名五官正。司天台内另设一院，名为通元院；凡有术数技艺之士，被征召到京的，安置在崇元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人〕 减省服饰膳食敕 贼寇尚未平定，应当致力于收敛节省。从今以后，朕的日常膳食以及服饰车马等物，都一律节省；各作坊制造器物的事务也一并停止。近来由于军国事务繁多，有时宣布口头敕令处分；今后不是正式宣诏，不得施行。内外各项事务，都归有司办理。英武军及六军各使，近来因争论完毕，便径自拘捕人；今后必须经过台府，如果判处不公平，要具备文状上奏。文武官中五品以上的正官，各举荐忠良贤能、方正直言、极力进谏的人一名，任其自行密封进呈。两省官员每十天进呈一次密封奏事；御史台将要弹劾事情，不必先递奏状，仍然佩戴獬豸冠。残余妖党尚未消灭，国家形势仍然艰难，大家共同体察至公之心，使各项政务安定。朕以诚心治理天下，与众人共同努力，希望与百姓一同达到最高的治道。向内外宣示，使人知道朕的心意。推行轻重钱敕 九府所陈述的货币制度，历代帝王都没有改变。有时把轻钱当作重钱，是为了适应时势；把重钱当作轻钱，是为了挽救弊病。于是有形制分别如龙马的钱币，形势仿佛刀龟；大小钱相互权衡，制度就在变通之中。如今国家形势仍然受阻，府库尚未充实，征收重税就使百姓困苦不堪，征收薄税又使军赋不足，所以近来下令改铸钱币，务求救济时局。自开元年间通行以来，对公私颇有很大益处。现在可以在绛州各炉增加样式开铸，再增加外郭，但不改变旧有文字。每一枚钱抵五十枚使用，收益丰厚而费用节省，确实适合当前事务。这种钱每二十斤成一贯，其余钱监仍听任依旧办理。享有这样的厚利，足以使国家富裕、百姓安定、风俗富足，朕还有什么忧虑呢？仍令铸钱使立即主管开铸新钱；如有奸诈滥铸，有关官员应奉行法令，不得宽容。命州县明白公布钱样，务必严格拘管，不使违犯。京城官员近来没有俸料，生活费用如同桂玉，将如何忍受？应取绛州新钱发给冬季俸料，立即命有关部门尽早请示、筹划发放。况且艰难之际，国家和百姓应当同甘共苦。近来急务在于军队，所以长期亏欠俸禄。想到应当优待抚恤，朕常常内心惭愧；如今刚到授衣时节，略为补给。希望能够有助于当前的需要，应当完全体察朕的心意。重棱钱减价行用敕 根据时势建立制度，近来议定铸造新钱，暂且是权宜之计，知道不能长久实行。听说官炉之外，私自铸钱很多，吞并小钱，过度泛滥而成为弊病。虽然获罪的人很多，禁止奸弊却没有断绝，何况物价越来越高，人心不安。事情需要变通，目的在于取得折中。重棱五十价钱，应减作三十文通行；开元旧钱，应一枚当十文通行；乾元当十钱，仍依照以前通行。仍令中京及京畿县内依此办理，各州等待进一步指示。职田依照旧制输送到京敕 京官的职田，依照制度都应由佃户输送到京城。中间杨国忠上奏，距城五十里以外的，储存在县仓，由本官自行派人领取。因为只是暂时寄存，主管人员沿途侵吞，中间有关司又多受压抑委屈，公私都不便利，因循多年。从今以后，京兆府、河南府所属各县，都令依旧送到京城缴纳。本官如果故意盘问阻留，或擅自收取额外耗费，应按照所耗费用和剩余数额计算赃罪，以枉法论处；达到死罪的，加以役流。大祀使用上元舞敕 供奉祭祀的《上元舞》，以前下令凡大祀享都陈设使用。从今以后，只有圆丘、方泽、太庙祭享之后使用此舞，其余祭祀一律停止。甄别叙用皇族敕 敕令：五代便迁移昭穆次序，以尊崇祖先；区别三族，以辨别亲疏。所以《礼》说：“祖迁于上，宗易于下”；到六代，亲属关系就穷尽了。先王用这种办法排列昭穆，明确尊卑等差，这是不能任意改变的。凡应追赴山陵，以及原先在城中于西宫陪位的五等亲宗子等，都是从本宗支派分属于天子宗族，系以同姓而没有分别，又以礼制约束而各有差等。朕遭受上天降下的灾祸，悲哀无穷；可叹我皇族亲属，肃然来到这里。远远超过七月的期限，俯就三年之制，依照等差减杀礼数，保存于典章之中。名位各不相同，礼仪也有不同的等级。有关部门制定仪式，将依照登记亲属的条文办理。天下如同一家，以扩大孝慈之道，亲睦九族，正在于此。凡应追来以及在城中的五等亲宗子等，五品以上各加一级，六品以下的前资常选官以及散官，等到简选之日，稍加优待处置。尚未出身的人，酌量才干授予文武散官；其中才学品行技艺为众人所推重的，以及承袭郡王、曾经任职，声望功绩显著的，应委托宗正琬、汉中王【原文作“▯”】、光禄卿涵记录姓名和实绩，具状上奏推荐。自天宝以来，宗族谱籍缺少修造，应令宗正等重新申明旧制，明辨等次次序，立即查考编造图籍。向内外宣示，使人知道朕的心意。授予颜真卿太子少师敕

译敕令：国家的储君是天下的根本，师傅教导是太子的教育；要使根本稳固，必定先从教育开始。如果不寻求忠诚贤能的人，凭什么加以审察教诲？光禄大夫、行吏部尚书、充礼仪使、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颜真卿，建立德行，履行正道，在四科中居于首位；文章美好，学问博大，是诸子百家的宗师。对臣节的忠诚正直竭尽无遗，对上位者的贞正规范也保存于自身。出任内外职务，辛劳效忠于社稷。静处专一，是由于他正直方正；行动施用，可称为通达无碍。山公上表荐举，澄清了官员品流；叔孙制定礼仪，使我朝廷法度更加光明。只有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端正天下的人；力量既然在于考察古道，就应当思求这样的人。何况太后尊崇徽号，外戚相互联结，顾念先人的功勋旧德，正要亲睦贤能。让他调护太子，以保全羽翼；一代帝王的制度，你兼备这些责任。可任太子少师，依旧充任礼仪使，散官、勋位、封爵照旧。答复御药师道场念诵僧元皎等上表祝贺瑞李的敕令 瑞李枝叶滋长，是国家兴盛的征兆。它生长在伽蓝之中，足以知道觉树的荣盛。朕感受到这特殊的祥瑞，和法师一同庆贺。春令减刑敕 国家施用刑罚，也在于谨慎怜恤；君王施布恩泽，也贵在顺应时令。因此《大易》陈述的法则，必定议论宽缓狱讼；《周官》设置的教化，遵循中正的典法。朕亲自登临帝位，忧虑百姓，勤勉不懈，一天比一天谨慎。何况兵戈尚未停息，征发徭役尤其繁多，朕哀怜这些下民，早晚不忘警惕。听说州县之中，积压囚犯很多，监狱之内，动辄拖延时日。朕每每忧虑百姓陷入困境，常常怀有解网施仁的心意。如今正值阳春布施和气，万物都得到通达，应当广施宽宥的恩泽，使它合于生养万物的教化。天下现今被囚禁的罪犯，死罪降为流刑，流刑以下一概释放。十恶、谋反叛逆，以及伪造文书的首犯、强盗劫杀、官吏犯赃枉法等，危害政事实在严重，法律难以容赦，不在此次范围内。各供司和作曹，除非紧要事务，一律应当裁减。京畿各类和籴，一概停止。天下百姓中确实贫困到无以为生、亲族相继死亡的，每乡按照租庸先前确定的限额，酌情减免十丁。仍然担心编户之中贫困到悬磬的人很多，限定数额既少，或许还没有得到优待怜恤。确实不能支撑生活的，应令每乡再酌情加以怜恤放免，等到资产稍有恢复，再任其依照常规办理。由于天下尚未安宁，频繁申明赦令；公私各项事务，优待抚恤已经很多，又广泛施行宽赦过错的恩德，希望达到停止刑罚的美好境界。向内外宣示，使人知道朕的心意。答李含光敕 你深深通晓道的奥妙，长久以来声名显著。从前有茅君之山，如今又有洞真之奥。以法师的德行，朕实在仰慕不已。朕近来总领兵戈，扫除凶恶，保全万民，终于平定两京。上皇的圣驾迎回宫阙，能够再次侍奉问安，庆幸慰藉实在如同上天所赐。仰赖元元之民的佑助，重新成就宗庙社稷的事业，也有赖法师精心修炼的愿力从旁帮助。必须更加用心于道场，洁净香火，扩大上皇的福寿，使六合之内安宁；整顿端正道门，这责任就在法师。你所致谢之事，朕知道了。

译赐李含光敕书 你长久契合真道要旨，深深通晓玄妙幽微；遨游于逍遥境界，获得心神澄澈的道术。上皇从前曾顺着风闻而知晓你的名声，如今你在名山炼养形质，实在令人仰慕。何况茅君洞穴，是仙经所称述的地方；神灵变化往来，其神妙药物也藏于其中。法师应当研读金箓的秘诀，在元宫祈祷并清静修炼，验证消灾的方法，实践延年长生的术法，更应精心勤勉，希望借此彰显斋戒修行的功德。夏日炎热，希望法师平安康健。遣此书信，简略指示，不能多说。答颜真卿推让宪部尚书御札 卿的才华为翰苑所推重，声望在朝廷中很高。你的兄弟都成就功名，一同效忠守节。近来蜂虿般的叛贼放纵毒害，郡县多有忧患。卿能够审察事宜，抵御凶恶盗贼。虽然平原郡没有守住，但功劳成效特别高。你从远方归来朝廷，深深符合朕的期望。应当接受任用为宪部尚书之命，不要提出辞官免冠的请求。答颜真卿谢兼御史大夫批 卿德行厚重，才学广博，时间越久越加彰显；竭尽忠贞，充分显著了名声节操。如今重新建立华夏，正借助卿来振兴朝廷纲纪。曳履入朝的荣耀，卿确实应当承受；掌管印信的恩宠，没有人可以替代卿。既然深得朕心，就不要再谦让。你所致谢的事，朕知道了。答颜真卿谢冯翊太守批 卿素来负有名望和才器，列身朝廷；既受命掌管印信的职权，又兼有曳履入朝的恩宠，却在事情上违背执法原则，内心仍未完全消除私情。朕念及你从前的功勋，于是从宽赦免。如今左辅的郡府，正处于凋敝之后，应当加以安抚保存，以此期待你将来的功效。你所致谢的事，朕知道了。答颜真卿谢蒲州刺史批 卿位居簪绂之首，名声节操一向厚重；出任藩镇长官，能够效忠勤勉。况且从同州到蒲州，两地襟带相连，宣扬风化、施布教化，实在等待卿去完成。特意把这样的股肱重任交给卿，更应当努力；防备忧患、体恤隐情，务必合乎事宜。你所致谢的事，朕知道了。答颜真卿谢浙西节度使批 卿学问品行早有声誉，谋略才干足以壮大事业；多次经历寒冬，仍不改变如松竹般的操守。况且江宁是古代帝都，实为重要防地，如果不是德望深厚的人，怎能轻率地居此职位？朕委任卿的忠诚，使卿担任方面统帅；应当扩大谋略，为朕安抚治理此地。你所致谢的事，朕知道了。答颜真卿谢祖昭甫赠官批 卿的祖父本应是博学的大儒，既有倚相那样的才能，后来又有臧孙氏那样的后继者，没有使祖业坠落，这在卿家门中得到了延续。于是广施追念远祖的恩德，使其承受祖先遗留的福庆；加赠方岳之官，以此彰显哀悼和荣耀。你所致谢的事，朕知道了。答颜真卿请求书写《天下放生池碑》碑额批 朕以诚信之心遍及万物，以养育万物为心愿；凡处于天地覆载之中的，都使它们登上仁慈长寿的境域。四灵得到畜养，阴阳一气和谐；江汉成为池塘，鱼鳖都得到安适。卿慎重对待这一盛大典礼，润色宏大的事业，能够凭借美善的文章，刻在坚固的石碑上。文体气势飞动，声韵和谐铿锵，成就不朽的立言，记载爱护生命的崇高德行。自古以来，有倡导就一定有应和；情感发自内心，朕赞许你的心意。所请求的事，准许。立成王为皇太子德音 守护国家器业是重大的事情，应当选择贤能者立为储君。万国因此长久安定，历代帝王也由此垂示法则，大概是为了重视社稷、奉行祭祀。朕继承宏大的基业，一心怀抱长远谋划。大体承受皇帝中正之道，已经符合天下的根本；现在隆重建立太子，以尊崇天下的根本。皇太子【原文作“ㄈ”，字形损坏】，天性恭敬美善，孝友发自内心；文武之德，日益增进，已经有了声誉；对君主和亲人的诚心，实在源于天性。从前正逢时局艰难，他以大义扶助宗庙社稷，因此能够对外清除元凶，对内恢复帝业；由此开始开启承华宫，光大彰明美好的事业。如今良辰已经到来，册命即将举行，应当承受继承光明的福庆，使广大的恩泽如雷霆般施布，特颁布大赦天下。近来屡次举行盛大典礼，多次普施特殊恩惠，天下各地也屡经荡涤；仍担心近来有人触犯法律，或滞留在监狱中。天下现今被囚禁的罪犯，徒刑以下的罪行，一概释放。内外文武官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上各加一级，五品以上官员中由嫡长子承继父亲的，赐勋两转。近来因国家用度不足，赏赐没有普遍周全；如今铸造的新钱，数量超过万数。京城文武五品以上官员，以及常参官、六军将士、东京和北京留守、各道节度使及其将士等，各按等级赏赐。唐元功臣、成都元从，以及朕的元从功臣等，在普遍恩赐之外，再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再加两级。身在灵州以及从宁州到凤翔的人，命有关部门按类别递次加赏一级；皇亲以及各类陪位人员，各赐勋两转。鸿胪寺的蕃客赐绢一千匹；天下的义夫、节妇、孝子、顺孙，表彰其门闾，终身免除差役。京官五品以上，各自举荐忠正、孝友、文儒、周密谨慎而能够担任东宫官员的人，务必要选取真正的人才，不得虚假推荐。如今残余贼寇尚未消灭，那些被胁迫留在贼中的人尚未归顺，一概不以此为罪。有人接受贼军节制，却能够率领军队投降，应酬答其封爵。况且治理政事的要领，最急迫的是寻求紧要人才。近来命令内外荐举，多数并非真正的人才，所以询问事务、考察言论，能够登科的人很少。仍担心山林隐居之中还有沉沦的人才，应令所在州县重新访求选拔。那些怀抱才器、隐居乡里的，应当以礼征召送来；如果不肯赴任，具名上报。凡与前诏科目相当的人，一概交给内外文武五品以上官员；凡有所知，不限人数，任其各自荐举上报。自我举荐的，也听任在所在地投递文状。有能够任用的人，不限于通常资历。行旅人家以及瘦弱年老、孤单贫困、鳏寡孤独者，已经多次下令处理，应令州县长官加倍优待抚恤。凡因册礼而职掌重要的人，以及撰写册书、抬举宝物的官员、礼官等，在普遍恩赐之外，各赐勋两转。礼仪使特赐一级，副使在普遍恩赐之外赐爵一级。敕文中有未涉及的事项，有关部门按类别上奏。春令减刑德音 顺应时令施布恩泽，是有国家者的常法；议论狱讼、宽缓刑罚，是前代君王的美好典章。因此，唐尧使万物得到滋润，商汤有解网施仁的恩德；顺应阳和之气，汉代皇帝有下诏录囚的事。养育万物、施加恩惠，原本就是旧有章法。朕继承宏大的事业，恭敬承受皇帝宝位，何曾不是日理万机而忘记吃饭，半夜起身求衣；忧虑一物不得其所，担心四方尚未安宁。虽然身居黄屋，志向却在天下百姓。如今贼寇造成忧患，征发输送尚未停止。仍恐怕百姓拿起武器、放下农具，不能得到厚待的时机；监狱中或许荆棘丛生，梧桐被埋，幽暗的牢狱也许已经充满。如今正逢三阳开启时令、万物顺遂生长，应当广施宽宥的恩泽，希望符合革新的政令。

译天下现今被囚禁的罪犯，死罪降为流刑，流刑以下一并释放。京城应令中书门下立即分别前往府县，御史台、大理寺立即亲自审查讯问；疏理决断完毕后，具状上奏。各府州分别委任有关长官，依此办理。各类流人及左降官等，有关部门按类别，一并酌情移往近处；仍委托中书门下议定复核，上奏请求处置。先前因安禄山伪署三司有名、应当流放贬谪的人，要考察情由议定罪责；他们辜负国家，确实罪行深重，朕已经免除他们的死罪，流放到荒远边疆，本来应当和众人一同弃绝，长久成为罪人。然而他们都是国家旧臣，曾经身佩缨冕；如果使他们终身埋没在异域，永远隐藏惭愧的魂魄，哪里比得上施予特别恩惠，使他们能够效忠守节呢？也准照惯例办理，并委托中书门下衡量轻重、按类别办理，上奏请求处置。近来在盗贼之中，有的人被兵戈胁迫，白刃已经临颈，怎么忍心决断处死？所以陷入凶党、苟且求生的人很多，先前诏书已经多次涉及。史思明的将士及伪署官属等，只要束身归顺，或率领众人来降，官爵恢复原状，一概不追问。以城邑投降的，另加封爵；其余凶党之人，也同样依此办理。上天实在明察，朕不会食言。君王施行教化，以务农为首要。如今土地肥力刚刚恢复，农事将要兴起，敦厚根本、劝勉百姓，实在是治理政事的要务。应令天下刺史、县令，各自在辖区内亲自劝导农桑。百姓中有勤劳耕作、积蓄粮食的，或者能够赈济乡里，或者能够增加军储，委托有关长官具状上奏，应当特别加以甄别奖赏。仍令有关部门评定等级，酌量授予五品以下官职。各官署及州县兴办工程、征发劳役等不急迫的事务，一概停止。各军士卒凡在行营中的，若有羸弱、年老、疾病而不能作战的，各委托节度使迅速挑选，放回原籍；沿途州县酌情加以救济抚恤。各种番役，都令有关部门裁减，放他们回去从事农业。况且贼寇尚未平定，军务必须备办，百姓中征赋仍然繁多。朕因此亲自率领公卿，亲身实行节俭；诏书也屡次下达，减免的事务已经很多。国家计费和军队储备，只求能够供给而已；还想不断加以减损增益，以惠及百姓。应委托中书门下主管，令度支使与各供司一概裁减；凡可减免之处，由各司分别列出条目上奏，以便立即施行。大赦德音 君主的道义，以百姓为心；外有凋残伤害，内心便怀着悲痛，罪责归于自己，真情显现在言辞中。伯禹深有哭泣罪人的仁心，汉皇下达哀痛的诏书；与治道相同、与天理相合，只对刑罚加以怜恤。朕志在包容天地，时运却处于艰难之中；思考减轻重刑，使百姓登上长寿之境。和风用来解除愤懑，时令正当万物发生。国家有旧章，已经把法令悬挂在象魏；恩德既已施行宽宥，应当从监狱中释放被拘押的人。天下现今被囚禁的罪犯，无论罪轻罪重，一概释放。官吏典守犯有贪赃，情理上虽难以宽恕，特意从宽处理，允许他们重新做人；都应缴纳赃物，释放其所犯罪名。左降官等，立即酌情移往近处。各类流人及因效力而受罚镇守的人等，都立即放还。有人丢失官职、失去爵位，也一并收录叙用。近来兵革不息，年成没有丰收，百姓流离，直到困苦疲敝；战士暴露在外，也多有缺乏。有人先前结党聚众，或有违犯军令的，只要改过自新、效力赎罪，过去的事情一概舍弃不再追究。自从艰难忧患以来，很多人触犯刑法；仁道在于宽贷，朝廷屡次颁布德音，希望罪人都能自行改过奋勉。向内外宣示，使人知道朕的心意。即位大赦文 朕听说圣人敬畏天命，帝王奉行天时；知道皇天神灵眷顾授命，不敢违背而离弃它；知道帝王的历数有所归属，不得已才承当它。从前的帝王，没有不是由此而拥有天下的。近来羯胡扰乱常道，京城失守，上天还没有悔过降祸，群凶仍在煽动。圣皇长久厌倦帝位，想要传位给我；在军队兴起之初，已经有了成命。我恐怕德行不足，不敢恭敬承受。如今群臣都说：孝没有比继承先帝德业更大的，功劳没有比实现中兴更大的。朕之所以在朔方整治军队，将要消灭贼寇叛逆，所务求的正是大事，根本上也是为了尽孝。应当安定百姓的心，恭敬顺从群臣的请求，于七月癸丑朔十二日甲子，在灵州即皇帝位。恭敬地尊崇徽号，上尊圣皇为上皇天帝。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向上帝昭告。朕凭借浅薄的德行，错误地承担重任；既然已经举行了承奉天命的礼仪，应当向天下广施恩泽，可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至德；死罪以下以及通常赦令所不能免除的罪名，都一并赦免。逆贼李林甫、王钅共【人名用字损坏】、杨国忠的近亲中应当连坐的人，不在赦免范围之内。百姓和官吏若能率领亲属弃逆归顺，有官职的加以优厚奖赏；斩获逆贼父子，不论首犯还是从犯，都赏赐爵位和土地，另有特别褒崇。能够直言极谏、才干足以治理州县、文辞博达、武艺绝伦，以及孝悌、努力务农、沉沦草野的人，委托所在长官上报推荐；亲自到宫阙陈述的，也允许。东宫官属既然遇到昌盛时运，应当承受恩宠诏命，酌情改任升迁。各种勾取征收、拖欠租税和悬欠调役，以及官府钱财已经落入百姓手中的，一并放免。灵州改为灵武郡。大都督府的上县升为望县，中县升为上县，官员属吏等一概就地授职。天下年高长寿者各赐物五段，侍养老人按等级授予太守、县令等职，各赐物五段。各道百姓，委托本道采访使派遣郡县官吏加以存问。四方将士各赐马一匹，六品以下赐物十段。天下寺观各剃度七人。太守都限满三考以后才迁转；御史要选曾任郡县治理百姓的官员，今后才可以荐用。所有弹劾奏事，一律依照贞观年间的旧例办理。官吏犯有枉法赃罪的，终身不得参与仕宦。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忠臣烈士，以及五岳四渎、名山大川，都令所在地致祭。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彰其门闾。内外文武官员，九品以上各赐两级，赐勋两转；三品以上赐爵一级。收复两京大赦文

译轩辕氏有阪泉之战，尧帝有丹水之师，商汤曾讨伐不祭祀的葛伯，周代有猃狁极其强盛。古代的君王奉行天命，违背正道就不敢不纠正，触犯纲纪就不能不诛讨。近来叛胡猖狂，竟敢发动叛乱；朕继承守护宏大基业，恭敬承受圣明谋略，枕着兵器、尝着苦胆，抚剑泣血，日夜不敢懈怠，如同涉过春天的薄冰。依赖天地威严震怒，社稷凭借神灵发威；上皇的伟大功业，万国永远怀念。朕顺应时机进行讨伐，为百姓请求生命。因此义士奋发，回纥出兵。京城周围、关辅的将士，岷山陇山、河湟一带的众人，沙漠北方羌戎的骑兵，微卢蛮貊等地的人，都从万里之外如云奔来。四方如雾般聚集。既然张开了讨伐之势，众人都同心一意。可怜这些蜂虿般的余党，还妄自凭借螳臂之力。从京城以南会战，到洛阳以北追击败军，百万敌军摧锋溃败，一战便平定。过去夏朝遭遇有穷氏之乱，战胜它用了四十年；汉朝遭遇新莽篡位，恢复大业用了六千日。如今周围还不到一年，妖氛已经廓清。风震动海面而波涛荡漾，雷劈山岳而右侧崩裂；天下重新开辟，日月更加光辉。这都是天地人三灵共同赞助、历代圣人降下福祉的结果，哪里是我这个小子能够聚集如此大的功勋呢？近来先行扫清宫室，迎接圣皇车驾；紫宸殿刚刚恢复正位，黄屋车驾还没有归来。年高老人对圣皇的盼望十分深切，宫闱中的眷恋仍然积聚。所以从上天降下的恩泽，必定要奉献给承欢圣颜之事；解除忧患的恩典，还要等待圣皇的命令。如今六龙飞驾已经到达，万民重新苏醒；以义心奉迎君主和亲人，庆幸深及家国；不失去旧有事物，同时与风俗一同更新。应当扩大赦免罪过的典礼，与天下共同欢喜，享受安康的福气，可以大赦天下。通常赦令所不能免除的，也一并赦免。逆贼中能够自行投降、率领众人诚心归附，以及杀死、擒获逆贼，以所管辖的郡县、军城投降的人，都加以超等赏赐。凡与安禄山共同谋反的支党，以及李林甫、王钅共【人名用字损坏】、杨国忠等一家的成员，都不在赦免范围内。武德、开元时期以及蜀郡、灵武的元从功臣中，凡有先前已经去世、死于王事的，都加以优厚追赠，各授予其子孙一人官职。皇帝车驾幸临蜀地时，国家命运多难，人心也将动摇，臣子的节操正是在此时显现。太子太师、豳国公韦见素，开府仪同三司、内侍监、齐国公高力士，开府仪同三司、右龙武大将军、颍川郡公陈元礼，开府仪同三司、左龙武大将军田长文，开府仪同三司、右龙武大将军张崇俊，右龙武大将军、特进杜休祥等人，勇敢而不顾死亡，身处危难仍能舍命：有的竭尽忠诚辅佐君主，向北辰环绕拱卫；有的同心协力，聚集在东井一带，保全圣驾归来。应当追念这次赐予社稷封赏的功劳，永远遵守对河山立誓的义理。韦见素加授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三百户；高力士加食实封三百户；陈元礼进封蔡国公，食实封三百户；田长文进封雁门郡公；张崇俊进封南阳郡公；杜休祥进封冯翊郡公，各食实封二百户。朕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之命，在北方旷野誓师出兵，幸而凭借一旅之众，终于组成了平定九州的军队。想到治理国家的大业，哪里敢忘记奠定基业的艰难！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裴冕，见识宏深，器局坚贞，竭尽忠诚辅佐皇命，首先启导兴复王业；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封冀国公，食实封三百户。光禄大夫、殿中监同正员、判行军事李辅国，立志铲除奸恶，以忠诚救济危难；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殿中监，仍依旧判行军事，封成国公，实封五百户。银青光禄大夫、宗正卿兼工部侍郎李遵，忠义切实如藩屏之臣，功勋参与平定国家；加授特进，封郑国公，实封二百户。开府仪同三司兼鸿胪卿同正员、中军都知兵马副大使管崇嗣，能够整训军纪，辅佐军权；进封钜鹿郡公，实封二百户。中军都虞侯、特进、鸿胪卿同正员李鼎，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保定郡公。云麾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左羽林军宿卫内供养王〔原文作“З”〕，加授特进、太原县侯，仍各实封一百户。自从盗贼奸徒作乱以来，王师还没有振作起来，远望京城，那里仍聚集着如犬羊般的贼众。广平王〔原文作“ㄈ”〕，遵循学业，喜好古道，德行美善而孝敬恭谨，心怀国家，发誓洗雪仇耻。于是统率他的部众，作为主帅出征；可以封为楚王，实封二千户。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兼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灵武大都督府长史、单于安北副都护、持节充朔方节度使、关内支度营田盐池押诸番部落副大使、知节度事、六城水运朔方管内采访处置使郭子仪，才能胜过三杰，功勋高于十臣，能够显著发扬皇威，使大业更加昌盛。另授司徒兼尚书左仆射，进封代国公，食实封二千户；平章事以下官职都依旧。开府仪同三司兼鸿胪卿同正、朔方左厢兵马使、同节度副使、姑臧县伯仆固怀恩，进封丰国公，实封二百户。开府仪同三司兼右金吾卫大将军同正、仍充四镇伊西北庭行军兵马使李嗣业，身处险境而忘却自身，击破敌军而平定危难；可以兼任卫尉卿同正，封虢国公，食实封二千户。银青光禄大夫、守司徒、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史大夫、鸿胪卿、太原尹、北京留守、河东节度副大使、蓟国公李光弼，德行完备而卓然出生，英才超群地涌现，像干城一样抵御外侮，披甲而坐以安定边疆。可以授司空兼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魏国公，食实封八百户。开府仪同三司、御史大夫兼工部尚书、持节充招讨西京并定武威武兴平等军兼关内节度、河西陇右伊西四郡行营兵马使王思礼，蓄养精锐，首先建功，积蓄奇谋而在后方镇守；可以授开府仪同三司、行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封霍国公，实封六百户。光禄大夫、太常卿同正兼御史大夫、淮南西道节度采访使、颍川太守来〔原文作“▯”〕，可以授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封颍国公，其余官职依旧。特进、太仆卿、南阳太守兼御史大夫、权知襄阳事、金乡县公鲁炅，胸藏韬略，能够辅佐这一方节制；可以授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封岐国公，仍各食实封二百户。兼京兆尹、持节充京畿采访计会招讨宣慰处置事崔光远，毁弃家产以成就国家，冒死冲在军队前列；可以加授特进、行礼部尚书，封邺国公，食实封三百户。开府仪同三司李光进，谨慎坚守封疆，能够建立特殊功勋；封范阳郡公，食实封三百户。

译贤才若不是有君主就不能享有功名，君主若没有贤才也不能治理好国家；社稷的巩固，必定在于贤良之臣。左相苗晋卿，忠诚而不忘君主，才能足以匡济时代，辅佐成就大业，保全王室；可以特授进行侍中，封韩国公，食实封五百户。宪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麟，胸怀德行而能成就事务，含藏贞正而能规范万物，发扬皇帝的功业，润色皇帝的谋略；可以授金紫光禄大夫、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封〔原文作“▯”〕国公。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圆，能够调和众政，救济多种危难，使天下归于一统，大大庇护百姓；可以特授进行中书令，封赵国公，食实封五百户。朝散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南节度采访处置使、赐紫金鱼袋张镐，谋略确当，纲纪井然，统摄军法，是谋略之府；封南阳县公，其余官职都依旧。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师房〔原文作“▯”〕，曾经凭借经学辅导朕身；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少保、嗣虢王巨，近来凭借宗室身份镇守京城；加授光禄大夫。御史大夫、越国公〔原文作“▯亘”〕，总领并兼任主帅，能够安定整个蜀地；可以授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郇国公韦陟，主持评量流品，整治百官秩序；可以授金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守礼部尚书李岘，粮运供应周全，开发事务而成就功业；可以授光禄大夫、行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封梁国公。太中大夫、吏部侍郎、赐紫金鱼袋苏震，供给军需，使差役得以供应，临事更加能干；可以授银青光禄大夫、行吏部侍郎。那些前往蜀郡、灵武的元从官，以及在路上扈从的官员，三品以上官员各授其一子官职，四品以下官员各给其一子出身，六品以下官员酌情升迁改任。功臣将士中功勋业绩高的，另行处置。现任五品以上官员，应当另加一品官阶；阵亡者，命所在郡县收取骸骨埋葬，备办酒食祭祀，各追赠官职，其家属给复二年。各郡县长官，有的被贼境阻隔，因而困苦于幽闭残破之中；有的犒劳官军，因而困乏于赋税征敛：其来年租庸，免除三分之一。天下百姓所被各色差役征发以及所欠官物，一律免除。应命中书门下选派使者，分道宣布慰问。使者所到郡县，要详细询问百姓之间的利弊，有需要整顿改革处理的事项，一一上奏。各园苑内的闲厩使、总监，应各自根据所管地界，耕种牧场上的草和粟，以供养国家的马匹。宫女以及狗、鸡、鹰、鹞之类，应立即停减。宫殿屋宇、车舆、衣服、器用，都应依照规定式样。珠玉、宝钿、平脱、金泥、织成、刺绣之类，一律禁止。学校官员应精心选拔，务必让他们讲习学业。简选郎官各司，有能够担任太守、县令的人，交给京城清资五品以上官员以及郎官、御史荐举。各郡县官员中，有特别清廉的，治理政绩尤其优异的；百姓中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作而不求闻达的，都交给采访使上奏。有人能够以文章治理国家，学问通达天人，博通经史，擅长辞赋，善于著述，精通法律，能够用军事谋略制胜，武艺举世无双的，都任凭所在地自行荐举；交给郡守考核选择后上奏，不限制人数。律令格式中有尚未折中妥当的，交给中书门下选拔通晓事理的官员二三人和司法官二三人删改审定。近来改动的各部门编制以及郡名、官名，一律依照旧例。近来太上皇在蜀地，朕也居于岐地，蜀郡应改为南京，凤翔应改为西京，西京改为中京。蜀郡改为成都府。凤翔府尹以下官员，都依照三京的名号设置。吴山改为吴岳，其祭祀官属都依照五岳旧例。天柱山老君庙改为启圣宫，五品以上清资官以及三品以上官员、上等郡太守的父亲，现今在世而无官或官位低下的，都授予五品官。父母已经亡故的，追赠一人官职。祖母亡故的，也赐给邑号。忠臣侍奉君主，有死而无二心；烈士为义而死，虽身亡而精神长存。李忄登、卢奕、颜杲卿、袁履谦、许远、张巡、张介然、蒋清、庞坚等人，立即追赠官职，访求他们的子孙，优厚地授予官爵；家属尤其加以优厚赏赐。内外文武官员中，有无辜遭逆贼杀害的；以及亲身奔赴朝廷的、逃难于山谷的官员，其父子兄弟伯叔等被贼捕捉伤害的，以及谋反城中因言语泄露而遭杀戮的，都要查核属实上奏，予以追赠。天下侍养老人，八十岁以上的，分别授予版授官，并追赠绯鱼袋。太原长期遭受围逼，给复三年。上党三次遭受攻击，给复五年。南阳、颍州、灵昌、睢阳、雍邱等郡县，长久坚守城池，力量耗尽才投降，甚至断绝粮食仍然守御，情形也值得怜悯，各给复三年。好〔原文作“▯”〕、奉仙两县，进退抵御贼寇，征求又多，各给复三年。蜀郡曾为上皇亲临之地，天子车驾长久驻留，明年的租赋应依照常规，从后年开始给复三年。良娣张氏，既然能够望气而知归顺，又曾有当熊护驾的节操，可以册立为淑妃。进封南阳王系为赵王，新城王仅为彭王，颍川王亻间为兖王，东阳王亻廷为泾王，第九男亻黄为襄王，第十男亻垂为杞王，第十一男▯为邵王，第十二男亻召为兴王，第十三男侗为定王。淑妃以下，由主管部门选择日期，即行册命。虽然朕自知人的明察不及古代圣君的明哲，但亲睦宗室的道义，大概也要随时势而施行。持盈、尊师、仪王以下，各赐五百匹。各长公主各授其一子官职；嗣王以及郡县主各授其一子六品官；皇五等以下、九庙子孙以及亲等内现存之人，都予以升迁改任。内外文武官，三品以下各加一阶；应当叙升三品、五品的，酌情加阶，减去两考。蜀郡、凤翔的扈从官，九品以上赐勋两转。普遍天下赐假五日。册立成王为皇太子的诏文。

译乾元元年，岁次戊戌，十月庚子朔初五日甲辰，皇帝这样说：啊！自古以来的圣王，都建立太子，大概是要使其继承守护帝位，恭敬奉行宗庙祭祀。因此《礼经》彰显元善贞正的德行，《易象》记载光明相继的意义。朕继承宏大的帝业，盛大地承受先帝的功烈，于是提升主持祭祀的贤能之人，实在符合承受帝位的命数。啊，你太尉〔《唐书》作“元帅”〕成王〔原文作“ㄈ”〕，文武之道完备，天生具有聪慧明哲的资质，温和文雅的品德在日益进修中显现，孝顺友爱的德性出于天性。过去凶恶之徒扰乱华夏，干戈因之而起，你能够外出陪同军驾，入内参与宗庙谋议。你完全符合丹水之战的军势，确实剪除绿林之盗，这正是所谓功勋安定社稷、义举使君亲安宁。如今万邦已经归于正道，三种善行都集中于你，应该承受皇位继承人的典礼，使你登上太子的地位。因此任命你为皇太子，以辅佐朕身。你应当思考王业的艰难，遵循圣人的明白告诫。若不尊重贤才，就无法成就德行；若不扩大孝道，就无法承奉父母。远远斥退便佞之人，询问谋略于正直之士。兢兢业业，希望保全宏大的治道；这样以后才不辱没你的祖宗，能够安定我的国家。去吧，恭敬地接受任命！盛大地承受上天的使命，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全唐文》卷四十五。肃宗（四）。册立太上皇尊号的赦文。古时候，父亲拥有天下，就把帝位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就把尊崇归于父亲。有国家是为了继承统绪，立身处世没有比彰显亲人更重要的，这个道理深远啊！我太上至道圣皇天帝，唯有皇天降下中正之气，在上天广加辅助，文武兼备，既圣且神。其道与天地相合，其德与日月同明。增修九庙，巡拜五陵，是天子的孝道；恭敬祭祀二郊，在东岳封禅，是圣人的表率；制定礼仪、制作音乐，阐明学术、彰显刑法，是帝王的事业；平定许多危难，安抚怀柔各族，是霸王的功勋。他做到这些却不以此自居，成就事业却不据为己有。他的神思超越形象之外，心灵契合于无所不包的境界。他把重负交给小子，使我承继伟大的基业。讨伐叛逆，安抚四方，哪里是朕所能做到的，都是圣皇的教诲啊！近来圣皇亲自把宝符授给朕，又赐给朕美好的尊称，但朕顾念自己德行浅薄，不能胜任。君父的命令，如同登临高天；祖宗的基业，恐怕坠落在地上。前些日子朕与群公百官、众位卿士共同谋划帝王大业，恭敬地遵循圣明的教导。自古以来，百王留下典范，文明睿哲、孝友宽仁，哪里有像我朝开元盛世这样隆盛的呢？于是考查大典，尊上徽号为“太上至道圣皇天帝”。朕连续多日诚恳请求，未蒙允许，达到四五次，如今圣皇俯身顺从。确实承受了上天的福佑，也符合天下人的愿望。朕上受严明旨意，又曲承特殊恩宠，在迎春之初承奉美好的命令，圣皇所赐尊号为“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名号用来制定名分，也成为实际的宾主秩序；卑者不能逾越尊者，这正是彰明万物等级。恭敬地思念圣皇的造化之功，哪里敢当此尊号？近来因为宏大帝业日益昌盛，已经有损于公议；又加上“大圣”二字，实在深深僭越皇帝的谋略。朕的推让并非虚饰，言语间必然流泪。朕承顺圣皇的神色，而圣皇的恩眷始终不改。只能恭敬承受这份宠荣，于是早晚警惕，越发自我砥砺。如今更新美好的天命，礼仪已经周全地用于尊崇亲人；盛大接受美好徽号，恭敬正在于顺承尊长。万物发生，正值施行庆赏的时节；诚信地护佑亿万百姓，减缓刑罚正当其时。应当广施恩泽，传播阳和之气，可以大赦天下，改至德三年为乾元元年。自二月五日以前，死刑罪无论轻重，以及通常赦令所不能免除的罪，都一律赦免。两京文武官中，应由三司先行推问查勘的，在原罪基础上递减一等处理；应当释放的，由三司列具情形上奏。自开元以来的将相大臣，除谋反叛逆以及犯名教、枉法、贪赃罪应处流放死刑的以外，允许其家人依礼收殓埋葬；陷于贼境而被贼杀害、尚未追赠的，依据原有官职追赠。公主以及郡王、嗣王、郡主、县主和皇帝五等以上亲属，被逆贼杀害的，各授其子孙一人官职，使其埋葬；骸骨遗失的，各招魂安葬；身亡者，三品以上各追赠官职，并各授其一子官职；五品以上授其一子出身；六品以下酌情追赠。自圣皇天帝起至成都府的元从文武官，五品以上授其一子官职，六品以下越级升迁改任。圣皇到成都府以后到任的官员，以及宁州、灵州始终扈从的官员，三品以上授其一子官职，五品以上放其一子出身；情愿回授给近亲或亲近之人的，也听其自便；六品以下酌情改任升转。凤翔府在归顺以前归顺的官员，普遍恩典之外再加一阶；车驾出城以后，任官时潜藏而不任职于逆贼者，一并予以处置。唐元功臣，普遍恩典之外赐爵一级；已经身亡的，子孙一人加一阶。各道节度使所属将士，三品以上授其一子官职，五品以上放其一子出身，六品以下酌情改任升转。功勋业绩高的，各交给本使上奏。各道留后将士，普遍恩典之外赐恩三转。自开元以来宰相辅弼之家，没有被逆贼玷污的，授予其子孙一人官职。贼军攻陷两京时，文武常参官及各州刺史，绝食〔原文作“绝ㄕ”〕或服药，不侍奉叛乱之人，众所周知的，酌情优厚追赠。有人脱身于贼庭，而妻子儿女被屠杀的，交给主管部门查核后上奏。天下孝义之家，各授其一子官职，交给采访使列具姓名上奏，酌情给予文武官职。左降官中，除因谋反叛逆牵连以及犯恶逆、名教、枉法、盗赃罪的以外，如果亲人年满八十岁以上，或患病卧床，不能扶持，又没有兄弟，允许停止任官以终养亲人。流徙之人也依此办理。从今以后，凡以医术入仕的，依照明法科例处置。天下百姓今年的租庸一律免除。各部门、府县的各种杂供，都应减半。各种非紧要的杂徭役，一律停止。天下州县中，有遭逆贼攻击而坚守不降，最终得以保全的，其中官员和百姓有实际功效显著、众所周知的，应命本道使查验事实后上奏，根据事迹酬赏官职。已经身亡的，加重追赠。父母在世的，仍授予一官及邑号；没有父母的，授予其妻子儿女；有一家成年男子全部被屠杀的，其父母妻子儿女仍命州县用官物赈济抚恤，并酌情建造房舍，使他们得以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