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九

译请求停止在春季处决高敦礼的表章 臣某上言：臣承蒙非分的恩泽，一旦被破格提拔到今天的地位，战战兢兢、心神不安，只想着报效。臣恭敬地认为，天皇开辟直言之路，不嫌弃割草砍柴之人；臣的一点诚意，怎敢不陈述微薄的心愿。臣看到近日的奏报，扬州人高敦礼诈称奉诏使用驿站马匹采药，事情查明后不能等到秋季，立即处决。高敦礼所犯的罪状，确实应当处死万次；但因为罪行不是大逆不道，按照法律应当到秋分时处决。臣听说，圣人德行配合天地，顺应上天施政。如今勾芒已经警戒时序，正值万物生长的季节；礼书称仲春之月不得焚烧山林，这是说要顺应阳气而养育万物。仲秋之月才申明并严厉执行各种刑罚，也是顺应阴气而肃杀。古人说过：“奸诈虚伪与造化一同产生，是自然之气。”由此可知，遮蔽义理、隐匿盗贼的事情，出自帝鸿；毁弃信义、废除忠诚的事情，产生于少昊。如今海内如此广大，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奸诈虚伪？天皇登基以来，一向以宽厚仁慈施及万物，所以内外都蒙受福泽，天下安宁。正当太平之时，应当阐明和平的教化。如果在此时严苛察治，就不是所谓上承元老遗风了。伏请陛下考察常典，暂且回转圣意。臣见识不能深远，冒昧陈述愚见，恐怕不能与圣意完全相合，内心更加战栗。劝谏蕃官在仪仗禁卫之内射猎生禽的奏疏 臣元超上言：臣听说春季田猎、夏季苗猎，是前代君王的常法；教练军队、训练士卒，是国家宏大的制度。臣恭敬地思量，天皇以明智驾驭天下，内外都蒙受福泽，暂因农事空闲，驻驾近郊，一件事、一项事务都从简省，无论公家还是私人，无不感到幸运。时值美好的月份，景色秀美、风调气和，皇上的心情愉悦，百神都感到欢欣。臣承蒙深厚恩典，又得以陪奉鸾驾，内心喜悦跳跃，实在超过平常。但如今驰骋原野、奔赴草地，皇上亲自行动；飞鹰逐鸟、走狗追兽，很是让圣上分心注目。驾驭强健奇异的骏马，飞快奔驰如同逸影；弯弓射出的箭，像雄鹰飞翔、流星坠落。向上能截击飞鸟，向下能射死狡兔。只怕枯树、蚁穴之类也不能轻视。千金之家的子弟，尚且有“不要靠近高堂边缘”的告诫；万乘之尊，难道能忘记马匹受惊、车轴折断的忧虑吗？又有各蕃首领参与羽猎，天皇以德行安抚怀柔他们，于是让他们操弓持箭；他们既不是同族，实在令人深为忧虑。臣虽然庸劣，曾听闻前代之事，如今冒死进言，并不是说应当把他们赶出去而敢于劝谏，只希望陛下经过深谷险地时，进入可畏的丛林道路时，乘着龙驷扬鞭，庄严地驾驭车舆、缓缓按节前进。三韩的杂种、十角的渠魁，不要让他们在距离天颜咫尺之处，处在交戟禁卫之外。请虔诚思念宗庙所系的重大责任，确实符合黎民百姓的心愿；凡是有生命的众生，都感到万分庆幸。臣的性命，只求天皇宽宥；臣的冠冕，也只由天皇赐予。谨冒死把这些话奏闻。劝谏皇太子的笺文 臣元超启奏：臣听说，地位尊隆如同承载鼎器，占据它并不容易；事业崇高而承继宗庙，守护它的人责任重大。为什么呢？天下的根本，系于太子；考察历代贤德之人，可以清楚地寻见过去的传记。臣恭敬地认为，殿下在华美殿堂中凝聚福祉，幼年便显露出岐嶷不凡；居于雕饰宫殿而生具睿智，早早便擅长温文之德。大孝发自内心，不是由于外在奖劝；深厚仁德植根于学问，只是禀受于自然本性。所以能够承受盛大福祉，使正统事业更加光明，皇室根基永远稳固，帝王基业昌盛。加上您通晓机务和人事，天资独秀，天生的才量，自古以来没有谁能匹敌。近来监国守职事务繁重，亲自阅览政事，凡是涉及视听的事务，决断如流水般迅速；无论朝廷内外，众人都归美于您。何况臣把自身托付给阶下，年少时便出入宫闱，恭敬听闻这些喜事，实在比平常更加欣跃。臣区区的愿望，只希望盛德日日更新，勉励自己做到三善，不要忘记四术；天下苍生就万分幸运了。臣看见去年之内，您多次召学士等人入宫，讨论经籍，勤勉不倦；这种美好的声誉传播到远近，外面听闻的人，谁不欣然？可是今年夏天以来，接见应对逐渐减少，讲习经艺的做法，比过去有所逊色。臣事奉君主，在于不隐瞒实情，敢于依据这个道理，献上愚忠。但臣的知识庸陋浅薄，不足以阐明高雅的训诫；我从史传中寻求依据，请允许我扬长而直言。过去汉代宫苑招纳贤才，高车的门窗完全敞开；曹氏园林喜爱宾客，飞驰的车盖连成一片阴影，这就是太子对待士人的方式。又有推心置腹对待郑众，常常等待他的咨询；降低礼节对待桓荣，以接受他的教诲，这就是太子尊敬老师的方式。魏太祖征讨并州，把太子留在邺地；太子很喜欢出外打猎，崔季珪进谏说：“沉溺于游猎田野，是《尚书》所告诫的；鲁侯观鱼，是《春秋》所讥刺的。这是周公、孔子的格言，也是二经的明确义理。深思太子应当把自身作为珍宝，如今忽然奔驰纵骋、登越险地，确实是有见识的人所为之痛心的。希望太子烧掉捕鸟的网、丢弃捕兽的毕，以堵塞众人的期望。”太子回答说：“昨天奉受美好的教诲，广泛开辟正道，网已经毁坏，毕也已经丢弃；师傅的言语，确实合乎我的心意。”晋明帝在东宫时，中庶子温峤、中舍人阮放劝谏他骑马射箭，说：“臣听说，千金之家的子弟尚且不靠近高堂边缘；作为万乘之君的副贰，如果有受惊骏马造成的艰险，难道可以不深思熟虑吗？” 殿下即使放纵一天的娱乐，忘记万代的根基，普通人尚且知道这是不可以的，何况圣明之人呢？”太子回答说：“我已经看过你们所陈述的意见，明白你们多次以行动来提醒我。”这就是太子接受劝谏而不以此为嫌的事例。不只是一时的美事，也确实是千百年来流传的美好德行。况且预先考虑祸患、防患于未然，已经写在《易》的卦象中；欢乐不可达到极点，已经陈述在《礼经》里。历代圣人的典范和训诫，都可以作为借鉴。殿下过去在藩王府第时，曾经把打球当作游戏；就在那时已经发生坠马之事，近处取自身经历，足以作为深切的鉴戒。又说，陛下仁慈孝敬的德行，天下皆知。自从圣驾出发以后，上天慈爱，允许进入苑囿之内。臣私下揣度殿下的心意：既然承受了皇上的恩旨，才重新出游，正是为了上合圣上的心意，并不是贪图游乐。何况苑囿之中，草木极其茂密，陡峭的石阶和险峻的山峰到处都有。驾驭纤离宝马，马影快过流电；手持太阿宝剑，剑气惊动奔星。截击轻捷的禽鸟，追逐狡猾的兔子，倘若发生突然冲撞的变故，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挽回？像户奴这类人，出身并不相同：有的是叛逆者的后裔，有的是破败灭亡者的余党，夷狄遗留下来的凶恶之徒，也包括在其中。他们暗中谋划凶险阴谋，实在难以预先测度；如果忽然有人潜藏在幽暗茂密之处，侍卫又没有察觉，就会像白龙化作鱼服一样，事情出于意料之外。臣每想到这里，魂魄都仿佛飞散了。作为人子，不登高处，不临深渊，是害怕接近危险和耻辱。所以乐正子春下堂时伤了脚，几个月不出门，脸上仍有忧色。弟子问他，子春说：“君子每走半步都不敢忘记孝道，因此面有忧色。”子春只是平民，尚且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何况储君身份尊贵，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倘若马匹受惊奔逸，稍微造成一点损伤，难道不是上使二位圣人忧虑，下违背万民的期望吗？臣认为，打球和驰马射箭，实在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译天后所赐的诫书，情意殷切而深厚，罗列古今道理，其中很少有这样著名而精要的言论。臣私下循绎其中要旨，在于敞开心怀、虚心自持。诫书说：“山林中的隐士、草野间的高人，都集中到春坊，希望早晚能够设法与他们问答，采纳他们的匡正辅佐；在处理政务之余，游心于古代典籍，在文艺园地中使胸襟和精神明洁，在书林之中舒展耳目；翻阅书帙，横陈经书，勤勉不懈。”这样至关重要的教诫，怎么能不思考呢？殿下尊崇儒术，阐明发扬文艺，于是设置学士，奖掖拔擢人才。凡是被举荐的人，就像登上龙津渡口一样，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承受殿下的顾盼恩宠，都愿意剖露肝胆、表明真诚。即使是布衣之交，只因一句话相托，尚且会感念遇到知己，铭记国士的恩德；殿下若多多存心接引他们，同他们切磋道义，使他们竭尽忠诚、进献善言，必然每天都有新奇的见闻，那么殿下的玉质德望会更加光彩，金玉般的声誉自然会流传得更远。近来时令炎热，如同小火，不敢指望殿下召见；如今高秋时节到来，景物渐渐清凉，臣恳请殿下在听政之余，留心古代典籍。臣所读的《班史》，请允许我完成未完的功课。前些时候殿下另有敕令，赐给物品；本来应当在臣把书进呈时，请殿下亲临池边挥毫，使笔力更加遒劲。还请每月一两次，总召集学士，为他们设宴。文学张君一向精通庄子、老子的学说，命他谈论，能够畅发玄妙的道理。殿下若赐以温和的容色，使每个人各自展示自己的学业：探究深奥道理的人，思绪激荡，仿佛怀抱蛟龙；摘取事实、组织辞藻的人，文章写成，仿佛凤凰吐文。这也是一时的奇观，可以涤荡思虑、怡悦精神。凡是预任宫僚的人，都知道自行效力；对那些用邪僻手段取悦容色的人，就疏远他们；对正直不屈的人，就亲近他们。舍弃不急迫的事务而减少游乐，断绝无益的欲望而崇尚节俭。把儒家、墨家的学说作为城池，在其间翱翔；把礼义作为盾牌和大盾，栖息在其中。一是遵从天后的诫书，不敢失坠；二是汲取古人的遗范，使之有所发挥。这样难道不美吗？难道不盛大吗？殿下正处于涵养德行的时期，天下都寄予厚望；以您的聪明睿智，还有什么不能洞察的呢？如果稍加引进接纳，实际上就能使德音更加广布。臣深受裁成培育之恩，又过分承蒙任用。您的恩施如及时之雨，惠及各种事物；您的恩德如丘山，早已超越了边际。臣害怕招致官场的讥谤，使心灵受到蒙蔽，顾不得自己见闻浅陋，冒昧陈述短浅的意见，希望能像细丝一样有所帮助，也敢比作涓滴尘埃。所希望的，不过是增高山岳、增益海水的润泽。臣元超叩头再拜，死罪死罪。谨此陈言。孝敬皇帝哀册文 维持上元二年夏四月己亥日，皇太子宏在合璧宫的绮□殿去世，享年二十四岁。五月戊申日，下诏追尊谥号为孝敬皇帝。八月庚寅日，迁葬于恭陵。有司进献哀册，文辞如下：显赫啊，皇室的正统；光明啊，帝王的谋略。光荣地承受帝位，大大开启美好的基业。昌盛的根源遥远而明鉴，ㄨ耻不渝。恭敬地思念您美妙的资质，生来居于震位。若木资助芬芳，咸池滋养润泽。美好的襟怀如日光澄澈，英武的姿态如山岳高峻。裕玉ゼ华，馆金协韵。开始在外朝担任辅弼，于是归来涵养德行。衢室遵循成法，轩庭承受法则。圣明恭敬地践行，温和文雅而没有差失。光照四方，使天下四国归于贞正。虔诚地问候寝安，在贵族子弟中谦逊自处。儒学之城洞然开启，礼仪之园横向展开。玉璧流光扬彩，环绕林木展露秀色。飞翔隐遁者前来行礼，鸿儒学士入宫受教。率性即为道，所行所止都出于天性。明察超过阅览文书，文章冠绝于题咏。裁削山岳而高耸千仞，结交宾客而广开宴席。古代简册时时诵读，精微义理无不辨明。豪情飞扬如紫色露珠，言辞直达如晒泉。政务繁重而亲自鉴察抚慰，寄托深厚而关系社稷。鲍俎不陈，龙隽在侧。聪明通达而有余裕（此处缺一字），柔婉兼备而达到极致。美玉般的佩饰更加增辉，金华殿为之动色。上天慈父施恩深厚，于是特别眷顾储君。想到天下最重要的重器，将要卸下肩负的责任，便竭尽发自内心的孝敬，辞别并接受终丧之礼。俯身承受厚重的大地而使魂魄战栗，仰望高天而收拢眼泪。皇上的哀旨更加恳切，神明的鉴察也没有停留。少微星告（此处缺字），病势危重而无法痊愈。正要弘扬尊师重道的事业，却突然随宾帝遨游去了。呜呼，悲哉！天地大象暗中运行，灰烬飞散于红色帷幕。轻霜降落啊，文梓寒冷；高风骤起啊，仙桂凋落。归来之燕尚未收拢羽翼，徒然面对栖息关隘的仙鹤。呜呼，悲哉！玉露呈现凶兆，蜃道幽暗合拢；仪仗旗帜拖曳而郁结，羽林骑士侍从森然沉肃。车驾轧过汤渠而回转奔驰，指向亳地的道路远远而来。楚地挽歌惊起，仿佛将要断绝；悲凉的胡笳哽咽，旋即又响起。萧瑟之声撼动风□的气息，苍茫之景感发天地的心意。呜呼，悲哉！流逝的太阳黯淡地向西倾斜，奔腾的河流浩荡地向东流去。地势仿佛桥山的曲（此处缺一字），又如（此处缺一字）陌的道路。攀援宇宙却无法追及，仰望遗留的声音容貌而深深思慕。呜呼，悲哉！瀛洲之地发生变故，天柱终于飞坠。怀想苍梧而距离日远，遥望白□却不再归来；陇上的树木沉沉，泉下宫室漠漠。竭尽（此处缺一字）音而书写此文，使声名在千年之后仍然腾扬。呜呼，悲哉！薛仁贵 薛仁贵是绛州龙门人。贞观末年，太宗亲自征讨辽东，薛仁贵应募从军，屡次升任右领军中郎将。显庆年间因功封为河东县男，乾封初年晋封平阳郡公，开耀年间授任瓜州长史、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永淳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左骁卫大将军、幽州都督。请求释放泥熟家属的奏疏 臣听说，出兵必须有正当名义，事情才能成功；明确某人是贼，敌人才可以服从。如今泥熟仗义忠于素干，不肯服从贺鲁，被贺鲁击败，妻子儿女也被掳去。汉军在贺鲁所属各部落中得到泥熟等人的家属，有人准备把他们充作俘获的赏赐，应该把这些家属全部搜集起来送还泥熟，并且加以赏赐。这样就是怜悯他们无辜被破败，也使百姓知道贺鲁是贼，知道陛下的恩德广泛施及众人。裴孝源 裴孝源官任中书舍人。

译《贞观公私画史》序 自从伏牺氏接受龙图以后，史官便成为掌管图画的官员，有描绘万物形态的作品，大概是为了照察遥远、显明幽隐，使各种形象相互比类。自天地由元、黄二气萌发开始，凡是可以用图画辨明、具有形体而能够说明的事物，以及前贤创建的事迹，于是都追摹下来。到了虞、夏、殷、周以及秦、汉时代，也都有史官掌管图画。虽遭遇流散失传，最终仍各有归属。到了吴、魏、晋、宋，世上多有奇才，大家以心传心、以目相授，这一传统才开始兴盛。对于忠臣孝子、贤人愚人、美好丑恶之事，没有不画在屋壁上的，用来训诫后世。有的使人在千年之后追想功业，在百代之后听闻英名威势，于是心中保存美善的事迹，默默描摹仪容形貌。其余有关风教的幽微征兆，只要有所感触便会出现；飞翔、淤积、腾跃、潜藏等现象，在眼前都可以描绘。况且技艺有精深浅陋，学问有疏密高下，前贤的品评著录，流派也越来越多。大唐汉王元昌，天生具有这种才质，心思专注于物象之外，含纳运化之理而深思，绘画六法无不具备，随着事物形成形象，万类都没有遗漏。他常在宴饮闲暇之日，同这些人商量考订精微奥妙之处。因为我一向耿直崇尚此道，承蒙他赐我讨论，于是命人把魏、晋以来前贤遗留下来的画作，以及品格高下，编列次序。从高贵乡公开始，到大唐贞观十三年为止，秘府、佛寺以及私人家中所收藏的，共有二百九十八卷，屋壁画四十七处，题名为《贞观公私画录》。又汇集新编的著录，官库中总共得到二百九十八卷。其中三百三十卷是隋朝宫廷官府收藏的，十三卷是左仆射萧▯进献的，二十卷是在杨素家得到的，三卷是许善心进献的，十卷是高平县行书佐张氏所献的，四卷是褚安福进献的，近十八卷原先就在秘府，也不知道收藏者姓名，其中还有天和年号。这里面有二十三卷恐怕不是晋、宋人的真迹，大多是当时工匠所作，后人︹题写姓名。时在贞观十三年八月望日作序。韩瑗 韩瑗，字伯王，雍州三原人。贞观年间屡任官职，做到兵部侍郎，承袭颍川公爵位。永徽年间升任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授侍中兼太子宾客，后来被许敬宗、李义府诬陷，降任振州刺史。显庆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神龙元年，武后根据遗制恢复了他的官爵。为褚遂良申理的奏疏 古代圣明的君主，设立谏鼓，设置谤木，希望听到逆耳的言论，甘愿接受苦口的劝诫，以发扬盛大教化，补益宏大的谋略，使美好的声誉流传后世，使美名永垂不朽。臣认为，褚遂良时运正逢升平，行为足以彰明前贤的功业。他束发入仕，已经多年；趋步侍奉朝廷，也历经岁月，从未听说他有丝毫过失，反而曾经看见他勤劳办事的功效。加上他早年竭尽忠诚，至今始终坚持正直之道，体恤国家而忘却家庭，舍弃自身而顾全万物；操守如经受风霜，内心如铁石一般坚定。他确实值得朝廷重用，难道只能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加以拘限吗？况且先帝曾把他纳入帷幄之中，以心腹重任托付给他；他的德行超过水石般坚贞，义气冠绝舟车所载之人。凡有利于国家的事，他无不直言。及至先帝忧悲笼罩四海、停止音乐声，他竭尽忠诚报效国家，亲自承受先帝的顾托，始终一心一德，千古之后仍令人敬畏。这些事情不必臣下说明，陛下也全都知道。臣一直怀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敢上奏。况且万民失去产业，陛下为此废寝忘食；只要有一件事不安，便忧虑如同站在城墙上向下看水，在细微之处尚且如此，怎么能有过失呢？何况褚遂良是国家的旧臣、陛下的贤佐，没有听说他有罪状，却被斥退朝廷，内外臣民都为此叹息。看他近来议论政事，披露诚意，情辞恳切悲痛，大概是想推举陛下的德行，使之超过尧、舜；又害怕陛下的过失沾污史册。可是他反而遭受深重的诽谤，又背负沉重的诬蔑之言，这足以伤害志士的心，也损害陛下的明察。臣听说，晋武帝宽宏仁厚，没有因此诛杀刘毅；汉高祖仁慈深厚，也没有因周昌正直而恼怒。如今褚遂良被贬，已经历经寒暑；他违忤陛下，所受惩罚已经足够了。恳请陛下深切察看他的无罪，稍稍宽宥他并非真正的罪过，俯身怜悯他微薄而真实的心意，以顺应人情。韦▯ 韦▯，贞观年间任御史，后升任右丞。弹劾秦英的奏文 臣私下认为，大道兴盛之后，清静虚无的道迹便得到阐明；玄妙的教化传播开来，无为的学说也随之兴隆。从来没有身为道士，却志趣同于凡俗之人的。道士秦英，颇懂医方，略知祝禁之术；亲戚托付性命给他，病弱之人前来投身求治，他却奸淫病人的妻子，比禽兽还不如。情性违背正教，心肠如同豺狼。他放纵贪婪争竞的心思，任意施行邪淫污秽的行为。家中藏有妻妾，门下还有姬妾童仆。他乘坐肥壮的马匹，穿着轻暖的衣服，出入街道，扬眉挥袖，毫不畏惧法令。他贪求羡慕之心始终不改，窥伺机会、图谋钻营的念头时刻存在。如果这种根源不能铲除，最高的教化就可能受到损害。请制定严厉的法令，以惩治这种淫乱奢侈。李淳风 李淳风，岐州雍县人，精通步天、历算。贞观初年授将仕郎，任职于太史局，屡次升迁为太史令。高宗朝封昌乐县男，改任秘阁郎中。咸亨初年官名恢复旧制，仍任太史令。去世时六十九岁。上灵台候仪的奏疏 现在灵台所使用的候仪，是魏代遗留下来的制度。考察它的构造，疏漏实在很多。臣查考《虞书》说，舜在璇玑玉衡旁，以调齐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政。可见古人用浑天仪来考察七曜运行的盈缩。《周官》说，大司徒的职掌是用土圭校正日影，以确定地中的位置；这也是根据浑天仪来观察太阳运行黄道的明确证据。到了周朝末年，这种仪器便失传了。汉孝武帝时，洛下闳重新制造浑天仪，但仍有许多疏漏。所以贾逵、张衡各自营造铸造，陆绩、王蕃又相继加以修补。有的附缀经星，使机件应合漏水；有的孤立地设置规和郭，不依照太阳运行的规律。推验七曜，都沿用赤道。如今观测冬至时太阳在最南，夏至时在最北，而赤道本应确定在正中；这种仪器却完全没有南北差异，拿它来测量七曜，怎么能得到真实结果呢？黄道浑仪的缺失，至今已经一千多年了。议论僧道不应向俗人行拜礼的奏状

译臣私下认为，三种重罪中，以要挟君主为最重（弹劾者说：沙门承受恩宠而入道，并不能说是要挟君主）；五刑之中，以不孝为极刑，因为不孝就是不敬亲人（弹劾者说：亲人放任子弟出家，怎么能说是不孝呢）。因此，违背德行、违背礼制，是大乱的根源（弹劾者说：僧人常常依据佛经教法，并非违背德礼）；只有恭敬和忠诚，才是治理国家的正道（弹劾者说：僧人虽然在外表形式上不能奉养双亲，内心却怀有孝敬；礼法上虽然不向君主行礼，内心却收存他的恩德和忠心）。至于老子的教法崇尚虚静，凭借柔弱以求保全；佛教经典崇尚冲和，常常不轻慢任何人而普遍恭敬（事情见左威卫议论中的弹劾）。从未听说傲慢君主和父母、向众人夸耀，可以用来敦厚风俗、勉励民众、安定国家家庭。如今命令道士、女冠、僧尼恭敬拜见君主和父母，并不损害佛道（弹劾者说：经书说要拜君、向君作揖，要拜亲、向亲作揖；按这种礼节表示敬意既然违背教法，谁能说没有损害呢），又遵从国王端正的法令，大大革除从前的弊端，深深废除浮薄虚伪（弹劾者说：把顺从法令说成浮薄弊端，把违背教法说成革除废弊，正可说是头朝燕地却想到越地，背离正道更远了），使他们永远懂得随顺的道理，更知道天性的尊重。谨此议论。《太元金▯金锁流珠引》序 《太上三五太元金▯》，就是元如天尊传给太上大道君的经典。太上大道君号为高圣太上玉晨元皇大道君。道君传给紫清太素高虚洞曜三元上道君，道君传给紫晨太微天帝道君，道君传给紫明太徽九道高元玉晨道君。又传给太上老君。太徽天帝君之下，玉晨道君传给紫元太微八素三元元晨元君，元晨元君传给紫微元灵龟台九灵太真元君。元君传给太灵上霄飞晨中央黄老君，黄老君传给太元东霞搏桑丹林大帝上道君。道君居住在搏桑，传给二十位真人；中土已经断绝传承。紫晨太微天帝道君传给上清太平金阙帝晨后圣元元玉皇上道君。前圣太上道君被称为万道之主，号称虚皇；后圣太上老君被称为万道之君，号称玉皇。自从有了金阙，帝君及其官属、臣僚都齐备了，也像世间君主和臣子的职任一样，各有掌管之事，天宫九野无不周备。君姓李，名聃，字伯阳。他把《金▯》改名为《太元三五金锁流珠》。这部经典以及正论、履斗、步纲等要旨，共有八十六篇、四十三卷。上诣见太上老君，即号高圣太上玉晨元皇大道君，请求把这四十三卷向下传给世人，世代承继为真君。真君愿意度化十天世界，使他们成为上天神仙，都居住在玉京，称为玉皇上帝。于是把自己撰写的内容略加编次为十五卷；正经以及掌诀、图书、论述步纲和践履法度的内容，总称为《金锁》，大名之后为《流珠》，再后为《飞步天纲》，最后就是《禹步地纪》。把二十卷传给尹君，尹君号称后圣大法师左上卿。左上卿传给方诸大真人，他们都辅佐后圣。后圣又传给后圣太师太微左真保皇道君。后圣又传给九微太真玉阙上相大司命高晨师东海玉明青华小童道君。后圣君又传给后圣上保司南极大丹元君紫元夫人。夫人有两位：一位是紫微夫人，姓李，是后圣君的第三女，曾经侍奉清河王君的小儿子。她的儿子做过周穆王的上宰相，活了一百年，但在道术方面没有建立功德。夫人劝他修习履斗之法，他没有实行。道君又传给白山太素真君。后圣君又传给后圣上宰西极总真王君。总真王君传给南极南岳真人左仙公太虚上真赤君，赤君又传给侍帝晨、领五岳司右弼王桐柏真人。王君辅佐后圣君。后圣君再次授予元洲二十九位真人，各自主管各方界域和宫阙。他们把奏报合并上呈，有仙功、著有仙迹的人，便被太平金阙听闻。后圣君随即命令考核试验，依照功劳授予道位：可以授仙位的授仙位，可以授真人位的授真人位。除此之外，还有三等。上等是建有功德的人。第一等人修养自身、谨慎行事，说话谨慎而不妄言，修炼真实的心性，喜好经典，诵读经典以建立功德，焚香供奉通宵不断，并为人治疗疾病。又遇到六甲神符，服用它日久，便能获得不死之身，成为人间的神仙。再继续修炼，遇到仙师传授这套图经，便按照法度履行步纲斗，也能成为真人神仙。第二等人喜好炼制金石，把它作为真正至上的药物，为人治疗疾病，使身体坚固、脏腑调理；在山间林薮中服食它，也能远离夭寿，百年不死。死后也不成为下界鬼魂，便能托生转世，享受自己原有的福分。第三等人一心向道，跟随明师，不远万里，舍弃私心而贡献力量，不怕劳苦；经过年月久远，老师自然会把他的功劳记录完备，于是教授这部经典。接受传授以后，一心修行，又从老师那里获得功德，先向后圣关奏，得到认可后便可授予道位，补任真人的人很多。这三等人的说法，是后圣告诉正一真人和部真王君的。金阙圣君又授予紫微左夫人，并向下传授给二十四位真人，使他们升天后成为二十四玉京左右金阙上真宫的御史臣。又让王君总真向下考察传授给茆盈、李仲甫等人，使他们成为司命君，并命令他们把教法传给有志于合道的人。茆盈用它教导两个弟弟以及二许、杨、左六人，并把这部经典全部传授给修行者。后来各方仙人、真人得到这部经典，也都由此而来。有的说是天尊、上真、前圣虚皇上帝大道君所传授，有的说是前圣太上大宰道君所传；后圣元元玉皇帝大道君有时分身再次传授，有时由后圣大宰天师总真世代相传。受传者有的得到赐予，使全家妻子都升天；像这样得到仙位、真人位的人，有的隐遁不见，有的在白日升天，人数很多，不能一一书写记录。现在只略举传承次序，作为引首的纲目，叙述前圣、后圣以金口传授的金▯、玉图、流珠，说明引文的次序；按照科仪编排篇名，把各图逐一分解，揭示其中的秘要内诀，引导进入大道之门。修行有成的人，应世代把它传授给后来的高贤和心志合于成仙之道的人，但不得妄传给不合适的人。这篇引文中，黑色文字是老君所授，红色文字是后圣君再次说明天师所受的告诫以及王君传录的内容。全部逐条注释在书后，各篇篇目也逐一按照卷次题写配置。

译《乙巳占》序 天地神妙的功用和造化，即使《大易》也无法测知它的根源；元气运行自然而然，阴阳的变化也无法推究到尽头。所以乾元凭借它开始万物，通达变化的道理没有穷尽；坤元凭借它生成万物，利用万物的途径没有止境。没有源头、没有末端，众多奥妙的门户多么广大；没有穷尽、没有终止，圣人的道理就完备了。从前伏牺氏统治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天地相宜之处，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画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因此可以探究隐微、钩取深奥而达到遥远之处；幽暗潜藏的形态无所隐藏，鬼神的情状也可以显见。它确实符合最高的道理，穷尽人的本性，追究事物的根源，决断天下的疑惑，沟通天下的意志，安定天下的事业，包举天下的道理。它可以长久、可以广大，越是久远越是深奥；明白根本、探究宗旨，大概就在这里了。所以说：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便取法于它；上天产生变化，圣人便仿效它。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天象、显明光亮，没有比日月更大的。由此可知，天地显示征兆，日月发出光明，圣人完备地取法并加以应用，意义就深远了。从前唐尧时代，推算日月运行，敬慎地把时令授给人民；到了虞舜，观察璇玑玉衡，以调齐七政。到了三王五霸，也都能够想到这些道理。前后能够顺从它，国家的鼎祚就长久兴盛；违背悖逆、庸常混乱，便会导致社稷倾覆。这些是非利害，难道不是这样吗？这正是天地的大纲，帝王的大事。至于天道和神明的教化，奖善罚恶，以各种方式降下谴责和告诫，鉴戒并不只有一种。所以排列三光来垂示照耀，布列六气来显示祥瑞；观察鸟兽以沟通神灵，借助歌谣来表明异常。同声相应，鹤鸣声在九皋都能听见；同气相求，飞龙的吟声可传到千里之外。又有太阳亏缺、麒麟相斗，月亮减损、明珠消失，日月光晕随着灰烬移动，彗星因鱼类出现而显现。凡是由某类事物召来的，便会随同类别全部到来；凡是授予的庆瑞，也要等待有所感应才会发生。没有感情的事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我幼年便编纂这些文章，颇曾研究学习；古书和遗记，近有几十家，但遭逢大业年间的昏乱凶变，多有残缺散失。我泛泛考察它们的归宿，姑且略述如下。神妙的变化没有固定方术，义理涵盖万类；阴阳不可测度，事物可以同归于各种忧虑。因此景星在夜间灿然显现，庆祥□在早晨聚集，日月二明在北陆会合，五纬在东井聚集。这都是表明帝王的圣德，顺应天下的嘉瑞。孛气出现在夏朝末年，彗星显现于秦朝末年；有的像狗一样向东坠落，有的像蛇一样向西流行。这些就是执政者残酷暴虐的表现，是逆乱给百姓带来的灾祸应验。殷帝剪发，沃水润泽千里；宋公请求承担灾祸，荧惑星退避其位。这些就是修善所得的福庆，至高的德行可以禳除灾祸。刘裕发动叛逆，把长星当作自己的祥瑞；母丘起兵作乱，把蚩尤当作自己的吉祥。这些就是灾祸覆临的罪咎，是悖逆招来上天灾殃。唐尧圣明恭敬，却遭遇洪水漫山、洪流冲上丘陵；殷汤圣明执政，却有焦金流石之灾。北方仍然因为太阳位于北陆而严寒，太阳运行到南陆便炎热；月亮临近箕宿就多风，月亮经过毕宿就多雨。这是气运运行的大规律，并不关乎政治的治乱。荆轲谋刺秦王，白虹贯日；卫先生设谋，长庚星侵蚀昴宿。鲁阳公挥戈指向太阳，太阳神便回车；荀子道德高尚，德星于是聚集。这些就是精诚所感，使上天的神灵显现征兆。黄星出现在汉代，表明当涂者将要以揖让取得帝位；紫气出现在秦代，显示司马氏南迁的征兆。妖异的天象显现，灾殃便聚集于齐、晋；蛇乘龙而行，灾祸便连及周、楚。荧惑守心，秦始皇因此终结；流光坠落大地，公孙述便乘机产生裂隙。这些就是先显示形象，以设置征兆。流星使者进入蜀地，李▯辨认它的形象；客气逼近座席，严陵承担它的占验。芒砀山的异常气息经常存在，舂陵的火光也不曾断绝。有时彗星出现在楚国军营上空，气象预示晋军将至。这就是与当时事件相应的旌表征象。周朝衰微时，夜空明亮，平常的星辰反而看不见；汉朝失去德政时，白天出现日晕，天色昏暗。女主摄政，最终使纲纪分裂；权臣擅自施威，于是使至柔之物也发生震动。景星隐藏在飞燕之中，大地裂开而雉鸟鸣叫。这就是后来发生的事情由星象应验。或者以前事来告知安宁，或者以后来的政事显示惩罚，无不如影随形、如声召响；凶恶的谴责按时到来，惩罚过失没有差错；美好的应验也纷纷到来，降福于善并非虚妄。身居远处却能察知近事，天虽高却能听见卑下之声，圣人的话，确实如此。因此圣人珍视这些征兆，君子勤勉地研究它们，国家将要兴盛时便会如此。只需发出感叹而已，一旦接受使命从事此业，就没有人敢违背。然而天象显示征兆的原因并不单一，占候之人的见识有限，各有不同尺度和法则。至于开创基业、阐明事业、救济民俗，借助河图洛书来表明法则，选择贤能之人授予官职，轩辕、唐、虞以及重黎、羲和是其中最早的。世代以占候为业、熟习常数的人虽然所学不足，但他们所守持的微妙深奥之理值得称道，巫咸、石氏、公唐昧、梓慎、裨灶最为卓越。博学多闻、通达事理，贯通常典，综合根源而明白大体，箕子、子产最为高明。抽绎秘密，思考幽微，叙述轨范，探索冥界，改革旧调，张平子、王兴元是其中的支流。深思而通达幽微，曲折地穷尽事物情状；沿着枝条返回根干，寻找源头而通达流派，谯周、管辂、吴范、崔浩最为卓绝。借托神灵设置教化，因应变化而加以劝勉；舍弃生命而通达节操，以文章事理辅助劝谏，谷永、刘向、京房、郎ダ之最为盛。短篇书札和小型记录，偏执于一条道路，多讲游移之言，只得到事情的一半，王朔、东方朔、焦贡、唐都、陈卓、刘表、郄萌次之。委巷中的长久传闻，人间的细小恩惠，心思只在财物粮食，志向只在米盐事务，韩杨、钱乐最为末流。参验同异，会通殊途，触类旁通，拾取遗失、补充缺漏，蔡邕、祖▯恒、孙侩化、庾季才以博学著称。窃取他人的才智，掩盖胜过自己的人，迎合他人的心意，谗害忠良，袁充最为残酷。精妙深奥的道理反而招来嫌疑和忌恨，忠诚地进言、传授善道，却因此受到伤害残害，这是郭璞的命运。自古至今，奇异之人代代都有；他们精研数术和天象，各自掌管自己的职分，有的在一时取得应验，有的著书流传千年；有的竭尽忠诚奉献国家，有的善于观察时势。隐显的事迹既不相同，详略的差别也不一样。我不顾自己只是末学，汇集他们所记载的内容，按类别聚集编次。采录精华，删除繁杂虚伪，在大小之间取其中正而已。上起天象，下至风气，共十卷，赐名《乙巳》。每篇开头，我都分别陈述体例。书本不能把意思全部表达出来，哪里能够详尽陈述呢？文字之外的幽深情意，只寄托在大致轮廓之中，后来志同道合的人，希望能够完全了解我的心意。

译《大怪书》序 天灾时常发生，是上天向有国者显示大事的端倪；▯吊用言，是士人和百姓所见的妖怪。一种是兴衰的先兆，一种是垂示警戒的不同途径。阴阳有时会出现蹇滞和应验，人伦也会有违犯淫邪的弊害，这是古今常有的事情，不可能完全没有。我私下担心玄妙的根源难以探究，厌恶和禳谢又没有方法，于是采集民间风俗中的见闻，考证先贤的事实，再汇同各种符录，题名为《怪书》。恐怕这些材料沉没而被万古遗忘，所以招集采录，汇成一家之言。宣尼有不谈论怪异之事的原则，民众很难由此进入长久安宁的境域；谯子编造五行之说，所述之事却多能应验于国家。阅读此书的人不要留下惑乱神明的讥评。谨作此序。《玉历通政经》序 天地光明昭著，丝毫没有差错；如果思考推测达不到它的道理，占候便不会应验。假如能够穷尽神妙、知晓变化，观察天象而玩味占法，还有什么不会应验呢？制定占候的方法，本来不是承袭祥瑞来堵塞罪咎。所以天下太平、国家安定时，也要指出天象中的灾异，作为对君主的戒告，以便在国家尚未危亡之前保全邦国；世道变化、国家混乱时，就推究天象、探察其中意旨，考察气数、穷尽机微，以便使自身处于没有灾祸的位置。这就是在安定之中看到危险，在凶险之中寻找吉祥。所谓《通政经》，铺陈占候条目，列举各种例证和议论，并非没有归宿；大概因为天象显示变化，观察当时政事，凡是与上天所显示的象意相符合的，就加以陈述，这样占候没有不应验的。又怎么能只拘泥于表面指向，难道能说只是虚言在一时得到应验吗？所以明确列出二十八宿、列星、三垣，以及天地所主管的事情和各自掌管的分野；陈述其中的吉凶，再根据五纬、二曜的变化、侵犯、进入和停留，以及五种星象相加临照的情况，来取得专门的应验。因此不记载过去已有的占辞，也同样可以作为类比。卷一百六十 吕才 吕才，博州清平人。贞观年间被召入宏文馆任职，屡次升迁为太常博士，擢升太常丞；龙朔年间任太子司更大夫，麟德二年去世。进呈《大义婚书》的表 朝请大夫、权知司天少监事、兼提点历书、上柱国、开国伯、食邑九百户、赐紫金鱼袋的臣吕才奉敕修撰。臣听说，婚姻是兴起万世传承的开端。缔结两个姓氏之间的婚好，继承先圣之后，成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持者，这难道不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吗？天地分判以后才有男女，男女产生以后才有夫妇，夫妇结合以后才有父子，父子亲爱以后才有德义，德义确立以后才有礼法，礼法制定以后万物才能安定。所以先王之所以能够取得天下，是因为重视生育的根本，重视万世的继承。夫妇之道，是天地的大义，是风俗教化的根源。婚姻选取异姓，是为了亲附远方、厚待区别。聘礼必须真诚，言辞没有不丰厚周备的。男女相配、顺应生育，必然会达到昌盛增益的道路。所以孔子说：“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生长；夫妇不和顺，就会丧失万世的继承。”从前三代的圣明君王，必定敬重自己的妻子儿女。妻子，是建立亲亲关系的主宰，是生育养育的根本，继承先圣之后，也是大礼的根本，实在不可不敬。臣恭谨陈述的这些话，或许有可取之处；希望选择其中善的加以施行，用来稳固不可动摇的根基，永远建立长久兴盛的事业，使功业超过前代，道德高隆于往昔，这难道不是建立万世至治的美好事业吗？臣吕才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此陈言。时在大唐贞观年间柔兆执徐年仲秋望日上表。进呈《白雪歌》的奏疏 臣查考《礼记》和《家语》说：“舜弹奏五弦琴，歌唱《南风》诗。”由此可知，琴曲和乐曲都应当配合歌唱。又据张华《博物志》说：“《白雪》是天帝命素女弹奏五十弦瑟的曲名。”楚国大夫宋玉在《对襄王》中又说：“有客人在郢都歌唱《阳春白雪》，全国能和唱的只有几十人。”由此可知，《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