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二十八

译门下：渭州以北、泰山以东，正是朕所眷顾的雕阴之地，实为▯▯。兵甲完备强劲，赋税运输丰足繁盛，扼守北方边塞的咽喉，是镐京的关键门户。若不是有功勋的贤能后代、术业有成的知名人物，就不能统辖那片疆土、授予他旌钺。现在郑重宣布成命，只有至公之心才能担当。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左金吾卫大将军、御史大夫、左街使、上柱国、彭城县开国公、食邑三百户刘础，你的先父在长庆年间从幽陵举旗归顺国家，志诚如白日，节操高过青□。自艰难以来，功勋无与伦比。果然有优秀的后代，哪里会缺少贤才？而刘础俨然具有将帅之才，盛有公卿的声望。孙武、吴起的机变，学习便能通晓；廉颇、李牧的功名，仰望并努力便一定能够达到。历任中外官职，周旋于荣宠之中。身穿朝服而休问声名洋溢，手持郡府符信而治理声誉赫赫。举动常有余裕，离任后常使人思念。等到担任负责巡察的官职，竭力勤勉巡行文檄，日夜辛劳，完全竭尽忠诚公心。因此表彰你的才器能力，特加推择；以栋梁之任宠遇你，以建牙统军之职荣耀你。张红旗以统领军队，宣扬皇帝的德风并询问民俗。十乘车马排列，双旌启程；节制相连的军营，澄清所属的郡县。长久担任冬官的显要官秩，位居柏署的崇高班列。不要因尊贵而自我矜夸，不要因有善绩而自我夸耀。努力树立你的德行，充分发扬家族声名。要敬慎，要警戒，不要辜负这美好的诏命。可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任▯坊等州节度使。授予崔元式太原节度使、石雄河中节度使之职的制书。门下：筑坛任命将领，选择人选尤其困难；树起旌旗统领军队，是荣耀达到极点的事。何况并州、汾州有丰沛旧地的根基，蒲州、绛州处在关辅的雄要之地。提拔他们的才能，托付朕的忧劳。河中节度使、检校右散骑常侍、御史大夫、上柱国、博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崔元式，家族兴盛，位列鼎甲，才器如圭璋；明察足以看清毫厘，智慧必能周全应对万物。所任职务，都能显著建立声誉。晋绛行营诸军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武威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石雄，精通韬略兵法，意志坚如金石；勇敢而无敌，讲义气而必定忘身。所举起的锋刃，攻向哪里会不利？何况你们身佩荣宠显要的职位，成为当世的津梁：有的任繁剧职务、镇守名藩，多次因特别功绩闻名；有的南征北伐，常常因特殊功勋被记载。与龚遂、黄霸并列也还绰绰有余，与廉颇、白起相比也毫不逊色。你们的美好功效，朕现在予以宣告；升任显明之职，这是常典。唉！并州叛卒已经被擒获，壶关的狡童还在苟延残喘。干戈尚未停息，飞挽运输仍然劳苦。你们要在外训练甲兵，在内使百姓安康；诛除妖逆，剪灭凶怪，功勋不要让给别人；布施厚恩，推行恩惠，使和乐仁厚的风气流传到邻近地区。从礼部起用，主管刑部，又长久掌管京城，都是提剑任职的荣耀；各自肩负着统率军队的重大责任。敬谨接受宠命，等候听到美好的政声。崔元式可检校礼部尚书，充任太原节度使。石雄可守原官，充任河中节度使，仍任晋绛行营诸军征讨等使。授予崔龟从岭南节度使之职的制书。门下：五岭以南有五位诸侯，而番禺总领其交通要地。治理其他地方的事务，哪里能与这里相比？珍宝贡品聚集，各族番夷交错居处。若没有廉洁公平的操守，就不能整饬当地风俗；若没有干练敏捷的才干，就不能使各种风俗整齐。能符合朕所任用之意的，只有当时的贤良之才。中散大夫、前宣州观察使崔龟从，胸襟神情平坦宽和，器度沉稳厚重；外表如温润之玉，内心如澄澈深广的水波。谨慎言语，能够保守机密；涵养德行，善于周全守护藩屏。早年凭借重望，屡次升任显贵资序。声望高到可与掌诏命的文士相比，才能已经达到掌管版图的极致。曾镇守关辅，人民都怀念他的离任；试任铨衡之职，处理事务如刀刃游刃有余。等到再次分掌符竹，起初被任命为廉车使；江左是深奥重要的区域，宣州尤其是其中的优越之地。自从前往任职，五次更替当地的炎凉变化。风采功业广泛传闻，考核成绩居于最优。升任显明之职的典章，谁能真正先于你？朕因此让你登上斋坛，授予统军之权。百越俯首，树立双旌、建立牙旗。可以说这是仕宦升迁的通途，也是儒者所能达到的极致。朕表彰你的美好功效，接受这份宠荣吧。何况你从礼部官员升至八座的荣位，兼任副相，位冠柏台之首；又加以朝廷命令，使你的使车更加尊崇。你应当广施恩惠，远离珠玉财宝。不要让伯周只在合浦独自享有美名，也不要让隐之在贪泉的美名无人继承。朕等待听到你美善的声誉，以此更加彰显美好的诏命。可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任岭南节度等使。授予卢商东川节度使之职的制书。门下：入朝时掌管国家财计，操持财利权柄；功绩虽然要经过多年才显现，事务却不能损害国家用度，经营费用的道理，朕把它托付给这样的人。出朝时则筑坛授节，交付军队权柄；才干足以托付分镇一方，号令足以使军队守正，节度使的雄才，朕将交给这样的人。若不是才器全面的人，谁说他能够担当？正议大夫、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范阳郡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卢商，天生有才，性情忠厚；心境如明镜般融朗，胸怀如田野般平坦。以道德固守藩篱，以仁义作为干橹。早年凭借文章品行，逐步具备官班资历；美好声誉充溢台阁，善政施行于所辖封部。先朝曾从廷尉官中起用，出任长洲牧，治理有成，歌谣传颂，声名传到京城。很快升任宪署长官，委任廉车使，总领十州富庶之地，澄清六郡风俗。因此从藩镇征召入朝，历任掌握繁重权力的官职。任秋官副职而没有积压的案件，任大京兆而政务仍有余力。等到负责征收赋税，考察收入盈亏，正值军车来到郊外，军粮接连运输；你劳心劳虑，所作贡献勤勉不懈；又根据劳逸情况加以调节，以此表彰久任的资历。梓潼据守梁、蜀险要，红旗装饰着军鼓军号的威严。要凭借这些条件灵活处置，确实做到文武兼备；用军务训导部众，修明治理政事的纲纪。远方的民俗等待你去安定，皇帝的德风等待你去畅行。朕等待听到你的政绩布施之声充满耳中；接受荣耀，在建立牙旗之处不要有丝毫差错。你曾在礼部掌管题剑仪礼，又在宪府执掌纲纪；要以此光大朝廷的托付，振作军队的旌麾。可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任东川节度使。授予李执方陈许节度使、卢宏宣易定节度使之职的制书。

译门下：节度使的职责重大，能够胜任的人很难选择。无不以执掌旄钺为尊贵，以分守疆土为荣耀，连接各营以申明号令的威严，统领各郡以推行澄清治理的教化。何况许国是河洛的屏障，中山处在北方沙漠的冲要；当今正是重要藩镇，朕实在十分留意。将要任命它们的主帅，必须凭借有才之人。义武军易定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上柱国李执方，道德隆盛，出自宗族；才华显著，堪当任用；武略有成，文章多能据守经义；姿态▯▯，卓异豪迈，具有大丈夫的气概。中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秘书监、赐紫金鱼袋卢宏宣，名声重于词苑，身价高于朝班；青□之中有声望，白玉般没有瑕疵；仪态落落大方，举止雍容，具有君子的风度。二人都明察足以看清毫厘，智慧必能周全应对万物；无论大小事务都能询问处理，方圆进退并无固定方式。寻求民间疾苦时，可以请你们作良医；处理繁杂事务时，可以依靠你们这两件利器。你们常任显要职位，都流传美善声名：有的执掌金吾，勤于昼巡夜警而有功；有的任京兆尹，以擒奸伏罪而著名。在京城之下，威风和节操十分振作；人民有所思念，常常依赖你们。按你们的劳绩才干，应当加以推奖。近来河桥设置镇守，元武负责军务；训练军队有条理，符合守正军队的要求；恩惠教化也在询问民俗时颇有施行。调回易水，入朝授任蓬山之职；使武库中的戈矛更加光耀，使麟台的图籍更加焕发。你们大有美好的声望，应当承受这份宠荣。建立牙旗，三次焕发双旌的光彩；授予旌钺，两次享有十乘车马的荣耀。既沿袭天官旧有的职掌，又任新人部的官署；共同暂任正卿，分别兼掌大宪。用此显示登坛任将的尊贵，来申明分封疆土的荣耀。努力履行官常，不要辜负美好的诏命。李执方可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任陈许节度使。卢宏宣可检校户部尚书，充任易定节度使。批答宰臣祝贺诛灭回鹘的德音表。省览奏表，全部知道了。回鹘背弃恩亲，侵犯骚扰边境，像枭鸟一样的凶声不止，像野兽一样的性情难以驯服，自称为天之骄子，常常成为国家的祸患。近来虽然听说它困顿衰弱，仍然肆意猖狂。朕顾念姻亲关系，只能隐忍罢了；又深思投鼠忌器，难以决意用兵。它从未说过悔过避祸的话，多次显露出应当诛灭的罪状。戎臣奋发立志，甲士齐心协力；采用奇谋而果然建立特殊功勋，决意取胜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策略上的遗憾。如今公主已经归来，元凶逃亡，罪恶已经满盈，诛灭惩罚难以逃脱。因此颁发布告命令，以端正法典刑罚。每当想到除害之言，哪里是以好战为念？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因此接受贺表，反而深感惭愧。批答百官祝贺王宰攻破阳城贼寇的表章。省览奏表，全部知道了。讨伐那些狡猾的贼徒，集中戍守的士卒。星霜更替，连牛马也无暇休息。朕每每为此忧劳，渴望听到捷报。如今王宰部下大破贼军，广治寨已经平定消除，阳城县也重新被攻灭。从此乘胜进击，足以震慑威势；平定荡除已有期限，凯旋之日可以等待。对外有许多忠臣出力，对内有贤相筹谋，哪里会没有成功，又有什么可忧虑的？所贺之意，朕知道了。批答宰臣祝贺石雄攻破贼军阵地的表章。省览奏表，全部知道了。有声名的功伐，义士勇士争相登上功勋之列；违犯纲纪的凶徒，幽明共同诛戮。逆与顺的道理，何曾不是如此？何况内有贤相的谋略，外有良将的力量，举动便必然取胜，行动就全都成功。吉祥的消息屡屡传来，（缺六字）前来献上，接连不断地行走在道路上；斩获敌人首级以申扬威势，每每充满原野。牲畜和兵器，所获大概很多。军队的武力和声威，实在形成了善战的阵势。想来敌人危急的情势，不久就可以坐见天下清平。卿的义气极其高尚，谋略光耀而又有奇异的辅佐功劳；对于推功相贺之事，朕心中实在惭愧很多。所贺之意，朕知道了。批答宰臣祝贺正月一日河中、陈许行营攻破回鹘的表章。看过你的表章，全部知道了。回鹘仗恃人多而忘恩，背弃盟约、侵犯边境。朕念及你有功劳又是亲属，所以还没有出兵讨伐；可是他们仍然放肆地发出凶恶叫嚣，竟敢回头反顾，任意驱赶劫掠，改变原来的约定，四处奔突。将士们蓄积锐气已久，都奋身效力。困兽犹斗，哪里还足以抵挡；已经可以擒获的俘虏，幸而从逃亡中被捕。蜂蝎自然灭亡，马牛全都归还。这实在是上帝的威灵和辅臣的谋略，哪里是朕德薄所能招致的呢？反复看你的贺章，实在既惭愧又欣慰。你所祝贺的事，朕知道了。○批复宰臣祝贺太原击破回鹘并夺回太和公主的表章 看过你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朕听说匈奴成为中原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自汉、魏直到周、隋，控制他们的谋略，很少见到有效的方法。到了本朝，以怀柔之道，才逐渐取得和平安宁。然而边兵仍须远行屯驻，公主又要下嫁，国家费用因此增加，人心也未必甘心。近来回鹘以亡国为借口，前来叩塞请求依托。朕明知这是欺诈，姑且表示容纳；不久他们便放肆叫嚣，屡屡露出反顾之意，敌骑突然侵犯，告急文书飞驰而来。于是朕命令将领，各自严明军纪。可汗不知藏匿退避，竟敢继续猖狂。由此我军张扬武威，震动上天。勇猛的将士奋发显示威势，微不足道的犬猪之徒，哪里值得动用锋牙。边境尘患一扫而空，公主也归来了。这岂只是今天的壮举，实在可以超越远古。全靠上天降下福佑，九庙垂赐休祥，以及辅政大臣的谋划确实协和；不然凭朕浅陋昏昧，怎么能够达到这样呢？承顺赞美的言辞，看着表章实在惭愧。你所祝贺的事，朕知道了。○批复敬昕谢恩上表 看过你的表章，全部知道了。卿履行中正平和之道，修养高雅纯洁。推究经书，书箱中的微妙言论贯通如一；聆听文章声韵，清越的声音绵延不绝。早已因才能受到称誉，历任显要职位。到任洛▯主持政务，又在孟津统领军队，政绩被推为上等，号令严整有法。很快调任白马，又重新掌持青幢。所到之处，百姓歌谣相传，良好声誉已经传遍道路。如今听说你已经到任，正可慰藉朕的心怀。你谢恩的事，朕知道了。○批复卢钧谢恩上表 看过你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有才略的人不逃避艰难的事务，把重大而困难的任务交给别人时，总希望得到有才能的人。朕认为上党是雄强的军镇，壶关是重大的托付。刘悟起初凭借功勋，授给他旌旗和节钺；后来他却把郓州凶逆残余带来，玷污潞府忠良的风俗，以苛法胁迫众人，用虚假言语欺骗上天。等到从谏承袭父亲的兵权，竟坐等朝廷任命，聚集奸恶，逐渐酿成悖逆凶乱。狡猾的小人懂得什么，群逆却彼此助成声势。因为卿端正厚重，可以镇抚风俗；诚实明达，可以训练军队。于是把两个军镇的旌旗交给你，洗涤五州的污浊。果然使他们改变节操，反过来成为我们的人。如今元凶已经全部诛杀，旧日的风气可以恢复。已经知道你到达镇所，朕深感欣慰。要好好安抚伤残困苦之人，务必怜悯凋敝病弱者。等你上报政绩，来符合朕对你的期望。○批复郑涯谢恩上表 看过你的表章，全部知道了。卿在士大夫中道德深厚，在官班中的声望很高。淡泊自守，端庄而有威严。正直如朱弦，清纯如美玉。在内庭和中书省，以雄健文章留下很高声价；在御史府和南宫，又以美好的言谈留下余香。出入朝廷，屡经升迁，恩宠荣显非常丰厚。所到之处都有声望，远近听闻都很盛。因而授给你斧钺，使你镇守荆蛮之地。那里压制江汉上游，统辖吴、蜀的都会。如果不是贤能干练之才，又能把这样的任务交给谁呢？知道你已经到任，所以多次慰劳。努力扩充施政方略，一定不要辜负朕的忧劳。你谢恩的事，朕知道了。

译○致吐蕃赞普书 皇帝舅父恭敬地问候赞普外甥。承蒙立热论、拱热等前来，收到你的书信和礼物，全部知道了。外甥英武雄健，天生卓异，威名格外突出。本国奉行教化，邻国都推重你的贤能。修行仁义以保全名声，凭借诚实明达使万物各得其宜。弓藏于匣，剑也入鞘，听不到战争的声音；田野遍布原野，耕作的器具也没有废弃。若不是施行合理的教化，谁能看见这样的和平安宁？足以看出盛大功业正在兴盛推行，人心大都已经归服。由此观察你的政绩，朕深感欣慰。朕自从承守大业，恭敬遵循前代训诫，君临四海，像抚养子女一样养育天下万方。诚信必定达到豚鱼，恩泽连草木也不遗弃。何况外甥亲自处在极亲近的地位，岁月越久，亲情越深。虽然山河阻隔遥远，但音信往来郑重。疆界分为两境，土地却同属一家。反复阅读来信，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你所希望的，务必保存长久盟约，实在是良好的谋划；只要彼此都重视欢乐友好，各自都使本国风俗更加淳厚，便可使战车停止，烽火不再飞传，共同保卫疆域，彼此同享安乐、共担忧患。以神明为证而不疑惑，像日月一样长久明亮。你应当体会朕的深厚心意，永远享有许多福祉。关于前来朝觐的人数，边界首站一向有固定礼仪，这是国家公事，难以违越。近来承蒙你让立热等到凤翔，随从共七十人。按照旧例，只应有十人入朝；如今因为两国和好，不同于元和以前，所以命令三十五人到朝廷来。从今以后，所派遣的使者必须遵守旧例，不得再额外派人。不要等到交换马匹以后，又妄行请求。拱热等返回蕃地时，另有少量礼物，数目详见别录。○致南诏清平官书 敕告段琮傍、段酋琮、独拣杨迁、赵文奇、蒙善政、李守约等：你们各自都具有才能，早怀忠义；在你们国内宣扬功业，辅佐治理本国。礼乐都已修明，车轨文字也必将会同。你们勉励输诚尽忠的节操，表现出向往教化的诚意和明达；长途跋涉，远道恭敬地献上职贡。威仪整肃而入列，三朝都为之庆贺；礼物充满庭院，劳苦来自万里之外。使特殊的风俗得到光耀，使礼仪仰慕华夏风尚。能够成就君长的贤德，深深显示辅臣的美好。你们劳苦尽忠，值得赞尚，朕醒着睡着都不会忘记。努力守护长远谋划，以慰藉朕对远方的关注。朕收到前▯州录事参军陈元举的儿子陈播上状，说他的父亲及弟妹等二十七人，自太和三年陷落在你们那里，至今没有得到追寻救回。详察其中言意，实在令人感伤。朕想到骨肉之情，是人伦中最深的感情；家乡一旦隔绝，音信便两相断绝，生死不能知道，阴间阳世同样含冤。作为君长，朕对此深感忧痛。如今朕将在给丰祐的书信中详细说明此事。卿等职责在于辅佐，君臣之间情义重大；扣留他们对良好谋划有什么帮助？把他们归还，才更能加重双方交好。希望你们共同商议，以解除他们的幽冤。现在赐给卿少量信物，数目如前所列。○致渤海王大彝震书 敕告渤海王大彝震、王子大昌辉等：看过你自省表中陈述祝贺和进奉之事，全都知道了。卿世代承袭忠贞，器度资质仁厚。遵守礼义，使封地和乐；奉行法度，使渤海安宁。远远仰慕华夏风尚，始终修养诚敬节操。跋涉万里，各地贡物都随同而来；早晚一心向朝，朝见天子的礼义也都完备。龙庭必定会合，何况此地又有什么遥远的呢？想到你的美好谋略，朕怎能不日夜赞叹。努力弘扬教化义理，常常承受恩荣。现在趁王子大昌辉等回国，赐给卿官告和信物，应当领取。王妃以及副王、长史、平章事等各有赏赐，详见别录。○致契丹王鹘鹘戌书 敕告契丹王鹘戌、大首领末荷得等：你们到来，朝贺并进马的事情，朕已经看过并全部知道了。卿英雄卓异，生来就懂得忠信。威令可以在疆域内稳固，诚心一向彰显于礼义之中。情意深厚地向往朝廷，志向恳切地输诚尽忠。跋涉万里而来，表明坚定清明的节操；在元辰前来祝贺，显现出竭尽全力的忠勤。想到这些，朕再三赞叹，怎能不日夜挂念。将要赐给你许多福祉，努力守护长远谋划。现在赐给卿少量礼物，应当领取。王妃以下、王子等，以及兵马使、屯敕史、梅落、达磨县令等，各有赏赐，详见别录。末荷等各赐官告，想来你们已经知道。春寒时节，卿近来是否平安康健？兵马使以下人员也一并慰问，书信中不能一一详述。

译○第二封书信 敕告契丹王鹘戍：某人到来，关于进献马匹的事情，朕已经看过并全部知道了。卿才略雄健于沙漠，气势刚劲如燕山。忠良之心天生便有，刚毅勇敢哪里是靠后天习得的呢？礼仪完备地奉行正朔，诚意寄托在表章之中。按时修治职贡，远道送来右牵之马；威仪整肃而入列，朕一向赞美你们左衽之俗。节令到了元正，庆贺和福祉一同来到。永远遵守美好的法令，不要废弃从前的勤劳。朕对你的思念，使我醒来起身也在挂怀。现在赐给卿少量礼物，应当领取。○太清宫祈雪青词 某年某月某日，嗣皇帝臣叩首敬告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元元天皇大帝。伏惟百谷是养育百姓的根本，万姓是国家的基础。想到老农，常常反省自己的德行浅薄。如今时令少有降雪，越冬麦子令人忧虑；同□尚未施行，嘉谷又怎能有所期待？臣承受盛大天命，养育亿万百姓，德行不能感动上天，说话也只能徒然责备自己。担心祭祀用的谷物不能用于明堂荐祭，又恐怕灾害波及百姓。臣竭尽诚心，斋戒庄敬，早晚虔诚。伏望元始之功无为而成，至高之道不言而化，向众生垂降福佑，假借膏雨滋润的恩泽。谨派尚书兵部侍郎高元裕启奏告知。谨具此词。○祈雨青词 某年某月某日，嗣皇帝臣叩首敬告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元元天皇大帝。臣承受上天托付，得以君临天下。四海的安宁、万物的生长，都必然系于自身，岂敢忘记自己的职责。因此恭敬奉行大业，敬畏上天。勤勉而不懈怠、不荒废政事，希望风雨适时调和。若时令有所失常，常常深感惭愧。如今正值三伏，五谷正在茂盛，只是稍微需要雨水滋润，还不能说是阳气失时；但忧劳所牵，思虑已经及于此事。恭敬地捧持赤诚之心，上达冒犯元始之功。希望扩大清净之源，普遍施加沾润的恩泽，使祭祀所用谷物必能成熟，烦热也可以消除。将以精诚展开敬意，等待降下滂沛的神灵恩泽。谨派吏部侍郎韦湛启奏告知。谨具此词。○庆阳节玉晨观叹道文 没有比天更高的，没有比道更大的。天不说话却能取信，道不主宰万物却成就功业。玄妙的门户暗中契合于虚无，秘藏的经典广泛流传于妙有。因此从我大圣祖直到我神圣的后代，精微的言论不断流传，真正的教法没有失坠。膏泽滋润草木，养育众生，哪里只是炼气养神、保持本元恬淡而已。伏惟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陛下天生通晓至道，早已承应上天。继承列圣的皇业，在紫府中位居群仙之首。光大承受盛运，普遍救济众生。垂衣端坐而道用深沉，端拱而治则元和之风淡泊。今月十一日是皇帝诞辰，女道士等焚香行道，恭敬修行功德。伏愿圣寿如山岳坚固，皇恩如海深广；随着四时运行，与日月星辰长久照耀。上天覆盖、下地承载，哪里能给它命名；大道护佑、神灵扶持，使福寿达到无穷。○宪宗忌日玉晨观叹道文 清净无为称作道，不执著于是非造作称作名。道明白自己的本源，名也归于正道。因此众生顺遂本性，都达到妙有之功；四时之气顺应时令，自然符合不言而信的道理。可以借洪炉作比喻，也可以说大地没有形体。它承载厚重的大地使万物繁茂，覆盖高远的苍天使其长久。今月二十七日是宪宗皇帝忌日，女道士等斋戒精心修行，焚香虔诚祈愿。伏愿追随玄妙运行，使圣驾止息于黄庭；保佑圣朝国运无疆，使神功降临于有界之处。日月照耀之处，都共同沾受福祐。○立春日玉晨观叹道文 道的本体是无为，即使勉强给它命名，也不离清净；功业归于不主宰万物，却运行阴阳，必然促成万物生长。如今四时之气循环运行，日月星辰光辉照耀。草木萌芽全部生发，蛰伏的虫类也都惊醒。和风竞相吹拂年华，玄妙的造化哪里知道自己每日的作用。女道士等为皇帝奉行礼拜、斋戒，焚香庄严修持。伏愿冥冥中的鉴察降临，神功保佑护卫；精诚上达而感通，至道暗中相通。高明的恩泽广被无穷，福祐也希望降临于有感之人。愿皇帝寿命如南山，与圣朝国运一同隆盛；恩泽如东海之量，与上天的波涛长久滋润。旁及草木生物，普遍救济幽暗之处；都保有安宁，永远享有许多福祉。○懿安皇太后哀册文 大中二年，岁在戊辰，夏五月己未朔二十一日己卯，懿安皇太后在兴庆宫冷井殿去世，随即停殡于大内两仪殿西阶。到了十一月丁未朔二十六日壬午，迁葬灵座到景陵的别寝。命太尉详细陈述哀礼。祖祭和馈奠陈设于殿廷，是合乎礼制的。灵车和挽绳排列就绪，神柩启封。晴日的霜气拂过宫禁，拂晓的月牙弯挂天空。符合龟卜吉兆，蜃车仪卫庄严护送行宫。皇帝孝心根于天性，礼仪务求超过常节；仰承遗诏，抑制内心，也不敢有所逾越。夜间车载仪仗已经备齐，于是设置祖祭之庭。遥想灵柩将要远行，停住送葬车驾离去的车辙。回顾这些事，只能寄托于简册，使美德得以彰扬。臣敖奉诏，谨献文如下：大圆的天空清明上升，大方的大地浑厚凝结。太阳主持阳德，月亮掌管阴职。人伦既已分别，夫妻相配相亲。从卑微的身份，达到帝王的尊贵；有国有家，既是君主又是亲属。光明显赫的母后，门第和族望都盛大。确实享有宫中的荣耀，外戚也枝叶秀美。河水呈祥、山岳降福，兰花芬芳、美玉温润。她是汾阳王的孙女，升平公主的女儿。天命已经汇聚，来到帝王宫中为妃。主持维城之家的内务，使外戚家族增添华美容色。赫赫有名的宪皇帝，当时尚未显露帝王之姿；给后代留下紫极之庆，也知道儿子承奉青宫的欢乐。皇后明达，奉行礼法；对父辈之道庄重恭敬，清晨鸡鸣前便准备盥洗。等到两位圣帝归于真境，日月星辰恢复本色；太阳照亮黄道，月亮盈满霄极。她辅佐中兴，以妇德作为准则；时常吟咏肃雍之诗，功劳推重为辅翼。穿着洗涤过的衣服以警戒华美，辞让封赏任命以表示谦抑。宗庙祭祀所用的苹藻洁净清美，宫中也吟诵葛藟之诗。高大的宫室呈现祥庆，大电带来吉祥；诞育太子而确立根本，继承宏大的基业而谋求昌盛。于是她在便殿涵养素德，在深宫静心修行。皇帝庄严地奉持孝道，孝德光辉显耀。唉，疾风奔驰不过片刻，早晨的露水又能存在多久？人世代代迁变没有尽头，仙家岁月却似乎长久。她侍奉三朝，作为母后临御五代。

译礼制越发隆盛，恩德正在向下延及。已经无法秘密求取真道，只能在佛门中觉悟劫数。追念弓剑相隔悠远，感伤霜露之中亲自经历送葬。说十地可以登临，说丹梯可以攀援。金屋不知她已长久离去，彤管徒然留下旧日法度。呜呼，哀哉！姜嫄谦让德行，任姒推尊名望。上承轩辕的光耀，下顺坤地的神灵。容貌仪范无需借助箴史称扬，温婉柔顺自然合乎柔明之德。最终厌弃浮世，期望归于福德之庭。辞别清禁中的盛明时代，进入幽深长夜的玄门。呜呼，哀哉！兰殿灵气庄严，椒房幽静寂寥。太阳西下，珠帘低垂；粉墙生尘，宫禁树木暮色中烟霭凄惨；宫瓦寒冷，霜色惨白。望着画像陈设，仿佛她还在；捧着旧物，却已成为往昔。呜呼，哀哉！车轨文字全部会同，仪仗侍卫周密陈列。黄山指引道路，清渭河边设渡口。姑射山的彩虹已经远去，鲋隅山的箫鼓徒然传闻。想象她在幽冥寥廓之中，只能徒然徘徊远望。呜呼，哀哉！天上已经无从归返，人间从此一别。遥望三清境界的缥缈，留下四德的光明显著。诗歌彰明阴阳之道，典籍征引卜筮之说。在新墓道上开启吉祥的卜兆，神爽同归于旧日墓穴。虽然寿宫彼此相望，只隔着陵树间参差的烟霭；但仙路终有期限，仍可在瑶池月色中相互依恋。呜呼，哀哉！☆庞严 庞严，字子肃，寿州寿春人。考中进士，又在贤良方正科考试中列第一，授任拾遗。多次升迁，任驾部郎中、知制诰，后又升为太常少卿。大和五年，以代理京兆尹的身份去世。○对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策 问：皇帝这样说。我听说舜、禹拥有天下，是从卑微的地位起步的。他们积累德行，累积勤劳，经历了许多年。没有经过圣人的深思，难道还会有遗漏吗？然而他们仍然喜欢询问，考察言论，勤于寻求贤士。大概是因为承担上天赋予的责任重大，忧虑百姓的心意深切吧。何况朕长久居于深宫，涉猎治道的时间还浅。承奉列圣宏大的事业，抚养天下众多困苦的百姓，早晚严肃恭敬，不敢懈怠。实在担心洞察事理还不彻底，反省自身还不明白，所以详细寻求正直的言论，以弥补自己的不足。你们应当把所积累的见识全部说出来，来充实我空虚的心怀。应当尽意直陈，正直发言，不要有所隐瞒。过去王道政治兴起，必然达到安康太平；霸道虽然建立，也还能达到富足强盛。我国的疆域超过三代，斟酌采用的法度兼备历代百王，没有尧、汤那样的灾害，又积累了祖宗的治理成果。但百姓还没有繁衍众多，风俗仍崇尚浮华失真，家家没有足够的储藏，公府也缺少积蓄。军队和车乘的数量、货币财物的资用，综合考察起来，没有能够赶上前代的。难道天下土地上万物的生长，和古代不同了吗？还是当今的政令使它们丰盛，反而违背了现实呢？朕已经反复思量，一定要彻底查究其中的利弊。你们要明确说明弊端逐渐形成的征兆，详细陈述使国家兴盛的谋略。并且，文武都学习才能成就功业，士人与农民交替从事各业才能使产业丰盛。因此，家家给足可以巩固根本，才能完备可以适应时势。近古以来，各自遵循一种途径，彼此不能资助利用，导致从事不同事务的人心意不一，难以完成考核；离开官职后没有操守，轻易就成为懒散游荡之人。请明确说明使各方面贯通的方法，分析合并这两条道路的好处。长久思考教化治理，希望斟酌其中恰当的标准；施行稍有差错，得失就会相距很远。若要修睦劝善，那么下情便难以了解；若要任用权术驾驭人情，人心就更加虚伪。希望听到纲要，得到符合诚实明达的办法。请精细辨别结党营私的情状，详细说明忠诚厚道的道理。识别人材是明智之举，自古以来都十分慎重。九种考察恐怕流于拘泥，五种事状也难以精确。有人希望获得能使人信服的名声，但才干并不能胜任各种事务；有人说话都合乎道理，行为却可能违背正道。应当陈述取舍的标准，以彰明真伪的区别。至于朝廷的缺失、四方的弊病，你们尽管详尽陈述，直率写出。退朝以后再说别的话，朕不接受。你们应当努力。回答：臣说，臣年轻时跟随老师学习，讲论历代典籍，研究皇道、帝道、王道、霸道的施行，以及治乱兴衰的由来。到壮年时亲身处于穷困卑贱的境地，又了解农桑、工艺、经商的利弊，以及人情风俗的厚薄，早想在明主面前一吐所见，却郁结心中，没有机会自行陈述。正逢月正日，陛下在南郊祭祀回来，登临丹凤楼大赦天下。臣和百姓一同观看，站在大陆南面。祥风从北方吹来，正听到皇帝的德音，于是听说有征召直言极谏之士，私下十分欣喜，今天终于能够进献自己的见解。如今蒙陛下亲自在赤墀之下策问，陛下担心洞察事理不彻底、反省自身不明白，便命臣尽意直陈、不要隐讳。臣岂敢不直言、不竭尽所知而留下缺漏呢？臣生在三十年间，实在深受唐朝教化，只恨不能在日月照临之下报效。如今遇到昌盛的时运，得以进献箴言，愿为天增加高度，为地增添厚度。情意恳切激烈，不知如何裁量。谨冒死上奏回答。制策说：“过去王道政治兴起，必然达到安康太平；霸道虽然建立，也还能达到富足强盛。我国的疆域超过三代，斟酌采用的法度兼备历代百王，没有尧、汤那样的灾害，又积累了祖宗的治理成果。但百姓还没有繁衍众多，风俗仍崇尚浮华失真，家家没有足够的储藏，公府也缺少积蓄。军队和车乘的数量、货币财物的资用，综合考察起来，没有能够赶上前代的。难道天下土地上万物的生长，和古代不同了吗？还是当今的政令使它们丰盛，反而违背了现实呢？朕已经反复思量，一定要彻底查究其中的利弊。你们要明确说明弊端逐渐形成的征兆，详细陈述使国家兴盛的谋略。”臣听说，用道来教化天下的称为皇，用德来教导天下的称为帝，用礼乐刑政治理天下的称为王。处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举全国之力，成为皇、帝、王或霸，达到目的其实是一回事，就像反掌一样容易。何况人的真伪、时代的厚薄，难道不是都由上而下形成的吗？帝王之道，高处不必从天上降下，深厚不必从地上取得，远处也不必从四夷求取，只要有师友辅弼罢了。师友辅弼，难道还要到别处寻求吗？不过是贤哲忠信之人罢了。因此古代圣帝明王想到天地也有不能完全成就的功劳，便不自以为德行尊高；仰望日月也有日食月食，便不自以为光明无缺。一定要寻求贤哲之士，把他们安置在身边，然后德行才能更加尊崇，治理也更加完善。

译臣每天献上谋略，君主每天实行；臣每天指出过失，君主每天改正。开始时，一种善政出自臣下；最后，百种善政都归于君主。把臣下当作皇帝的老师、帝王的朋友，最终却没有听说老师比皇帝更圣明、朋友比帝王更明智。后世的君王，有的也许不是这样。臣下有所进言，君主有时担心美名归于臣下，因此君主的话有所不听；臣下有所纠正，君主有时担心恶名显露自己，因此有过错也不改除。既然如此，难道会说：“劝谏我的话不正确，他一定是正确的吗？”却不知道疾病在身，必定要喝医工开的药，而医工自己未必就没有疾病。喝下药，有时也能见效。一定要等到筋力已经异于常人、脸色已经不同于众人之后才服药，那么疾病的根本岂不是已经很深了吗？如今陛下超越皇帝的圣明，辅弼又有如师友般贤能的人，正所谓圣贤相逢，上古的治理就可以实现。至于还担心百姓不繁盛、风俗崇尚浮华失真，那么治理没有超过三王、德行没有超越五帝，难道是没有办法达到吗？臣愿陛下详细察看典籍图册：舜、禹用来对待夔、契的情形如何？殷代成汤、周代文王、武王用来任用伊尹、吕尚、周公、召公的情形如何？贞观年间任用房玄龄、杜如晦是怎样的？开元年间任用姚崇、宋璟是怎样的？他们是怎样成就尧、舜、成汤、文王、武王的名声，成就贞观、开元的治绩的？如今陛下自即位以来，舜、禹的心意已经彰明于四海了。陛下尊敬师傅，提拔任用忠良，贬斥抛弃奸贪之人，疏通散发积滞的事务，这些都是舜、禹的心意。臣愿陛下尊敬他们而不废弃其道，提拔任用他们而不废弃其言；已经贬斥抛弃的今后重新任用，已经疏通发散的今后不要再收回。《夏书》说：“没有事情不是有开头的，很少有能够有始有终。”陛下若能坚持到底，又何必担忧百姓家中储藏不足、公府储蓄有缺呢？铸造刀锋、销毁箭镞，军队和车乘的数量将来可以减少；减轻赋税、节省费用，货币财物的资用可以超过前代。弊端逐渐形成，没有比贤者不被任用、政事不加修治更严重的；兴盛的谋略，没有比恢复开元、践行贞观更优先的。这样，三代的安康太平便可踮起脚来达到，那五霸富强的办法，哪里值得向陛下陈说呢？” 制策说：“并且文武兼学才能成就功业，士人与农民交替从事各业才能使产业丰盛。因此家家给足可以眷恋根本，才能周备可以适应时势。近古以来，各自遵循一种途径，彼此不能资助利用，导致从事不同事务的人心意不一，难以完成考核；离开官职后没有操守，轻易成为懒散游荡之人。请明确说明使两者贯通的方法，分析合并两条道路的好处。”臣认为文武之道虽然不同，士人与农民的产业虽然各异，但要旨都归于修治自己的职业，以救济当今时务。如今所谓文人是什么？不过是讲究文采罢了。所谓武人是什么？不过是骑马射箭罢了。想求兼学，能够办到吗？贯通古今经纬，是文人的事业；把它运用于武事，便是武德。禁止暴乱、收束兵戈，是武人的事业；把它运用于文治，便是文治的辅助。不修治根本而只从事末节，想求完备，能够办到吗？如今如果各自按照才干授予职任，也可以济助天下事务。因此仲尼设四科来扩大求学之道，汉高祖有三杰来成就功业。正因为不要求每个人都样样完备，所以能够在前代开创事业、把教化流传无穷。所谓士农交替从业以丰厚产业，如今之所以轻易成为懒散游荡之人，是因为国家自幽州、蓟州兴兵以来，百姓没有固定居所，士人与农民迁徙不定。羡慕政令教化就前来，苦于苛刻暴虐就离去。俸禄有厚有薄，在桑梓土地上又不均等，那么离开官职的人没有守业之处，不去游荡又能归向哪里呢？陛下在上端正内心、克制自己，在下任用贤能、使人各尽其才，那么文武之士各得其任，士人与农民各安其业了。难道还要担忧家中供给不足、才能不够周全吗？制策说：“长久思考教化治理，希望斟酌其中恰当的标准；施行稍有差错，得失就会相距很远。若要修睦劝义，那么下情便难以了解；若要任用权术、放纵情感，人心就更加虚伪。希望听到纲要，得到符合诚实明达的办法。请辨明结党营私的情状，详细说明忠诚厚道的道理。”陛下把修睦劝义作为心愿，却以难以了解下情、使人更加虚伪为忧虑，难道是因为掌管耳目的臣下还没有完全得到贤人吗？为什么忧叹得这样深呢？自中唐以来，淳厚朴实已经衰薄，贤者和不肖者混杂，没有人能够斟酌辨别。臣认为天下的事情，统合计算起来，明确是善而不能当作恶的，大约十分之一二；明确是恶而不能当作善的，也大约十分之一二；其中六七成，大都属于中等之人。法令修明，贤人就多；赏罚劝惩不精确，贪婪冒进的人就多。这难道不在于上面有所施行，下面有所承接流布吗？况且陛下身边都是贤人，所进用的也都是贤人，那么四方之目就明，四方之聪就通，了解情况并不困难。陛下身边不是贤人，所进用的也不是贤人，那么虚伪的行为就会固守，虚伪的言辞就会巧辩，人心也更加虚伪。如今陛下必定选择忠贤之人置于左右，把他们作为耳目和腹心，任用忠贤所推荐的人，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果真如此，那么管仲和夷吾是鲍叔牙的朋友，推荐他并不算结党；祁奚和祁午是父子，推荐他也不算徇私。这只在于陛下是否真正任用他们罢了。制策说：“识别人材是明智之举，自古以来都十分慎重。九种考察恐怕流于拘泥，五种事状也难以精确。有人希望获得能使人信服的名声，但才干并不能胜任各种事务；有人说话都合乎道理，行为却可能违背正道。应当陈述取舍的标准，以彰明真伪的区别。”陛下清楚地问到这里，难道不是因为迫切想求贤取士之道吗？求贤取士，是为了备置官员；设置官员，是为了分理各种事务。得到一尺长的木材，将要砍削使用，必定要交给木匠；有一块泥土，将要揉捏制成器皿，必定要交给陶工。如今陛下按照仁来选人，天下人就都会归向仁；按照义来选人，天下人就都会归向义。治理天下，必定要依靠仁义。如今朝廷用人不以仁为标准，却任用柔弱低下、沉默退让的人；进用人才不以义为标准，却因循迟疑。这样便有言语与行为不相符、才干与任用不相称的问题。陛下即使想使五事精确，五事又有什么办法能够精确？即使想取法九种考察，九种考察又怎能真正施行？若这样寻求治理各种事务的人，就像拿材料给陶工、拿泥土给木匠，却想得到合用的器皿，不也是很难吗？如今朝廷打开取士之门，不能说不广；其中选择精细周详，希望成为俊杰之士的人，通过进士科取得进身资格，内外重要职位中，由此擢升清要官职的占十之八九，确实有才干有器识的人，也都集中在其中。

译然而所取用的是浮华的名声，所学习的是雕虫小技。因此主持教化的人不懂帝王的治国之术，担任地方长官的人不知道民生疾苦的根源。难道是他们有处理事务的才能，却没有处理事务的智慧吗？大概是所学的技艺与所任的职位不同。臣听说古代有掌管豢养龙的官员。龙神妙莫测、变化无穷，而他能够节制龙的嗜欲，察知龙的动静，驯扰并控制它，没有什么做不到；大概是因为世代承袭这种官职，继承修习这种事业。楚人驾船、冀人骑马，难道全都天生如此吗？一定是学习而后擅长。如今即使不能彻底改变现状，只要明确官员政绩考核的条目，把天下人驱使到修治功效、整饬品行的道路上：假如任某官而表现出某种品行，办成某件事务，举荐某种善行，昭雪某件冤屈，就提拔升迁；后来又表现出某种品行，办成某件事务，举荐某种善行，昭雪某件冤屈，又提拔升迁。若毫无声闻，不等到任期满就罢黜。这样，下面就没有掩盖善行、结党作恶的心情了。下面没有掩盖善行、结党作恶的心情，那么贤者不进入朝廷还会到哪里去呢？哪里还会有言行相违、才望不相称的人呢？制策说：“至于朝廷的缺失、四方的弊病，你们尽管详尽陈述，直率写出。退朝以后再说别的话，朕不接受。”臣已经在前面陈述帝王之道了，陛下又垂问朝廷的缺失、四方的弊病，难道不是想使百姓登上善道，补救政事的缺漏吗？臣又陈述了取士任贤的道理。陛下如果确实能在上任用贤人，在下善待百姓，那么朝廷哪里会有缺失而不修治，四方哪里会有弊病而不除去？何必列举繁琐细小的事情，来烦劳陛下的聪明呢？凡是拥有天下的人，无不希望使百姓富足、长寿、迁善、没有罪恶，使四夷服从于荒远之外，在朝廷端正百事。想使百姓富足，没有比厚待耕种生产更好的；想使百姓长寿，没有比调和阴阳更好的；想使人迁善，没有比明确劝善奖赏更好的；想使人不犯罪，没有比慎重刑罚更好的；使四夷服从，没有比修明文德更好的；端正百事，没有比任用忠贤更好的。忠贤不被任用，即使每天亲自处理各种事务，百事也无法端正；文德不修，即使每天动用武力，四夷也无法服从；刑罚不慎，即使每天杀死千人，奸盗也无法停止；劝赏不明，即使每天封爵千人，礼乐也无法修治；冤屈滥刑没有全部昭雪，阴阳也无法调和；佛教徒没有全部清除，耕种生产就无法厚实。这六项，是政事的大纲，伏望陛下牢记。臣又听说，知道并不困难，实行才是困难。陛下担心教化还不光明，担心德泽还未普及，担心一个人或一件物不得其所，担心各种政事有所乖失，于是向下臣询问遗缺，在清问中张列条目。前面竭力回答的人，无不详细陈述自己的所得，那么陛下要知道这些并不困难，关键在于如何实行罢了。臣又认为天下的事情，大大小小有万端。陛下深居九重，广有四海，怎能把心神劳累在无穷的思虑之外，把圣明发挥到视听所不能及之处？臣愿陛下办理一件事必以古人为师，实行一条道必以天道为法。使日月的光辉更加明亮，使星辰的位置端正，降下雨露的恩泽，振作雷霆的威严。内而得到夔、龙这样的人，掌管万机事务；外而选用方叔、召虎这样的人，考察百事的成效。对上有利的事必定考虑是否会伤害百姓，合乎心意的事必定追问是否合乎正道。这样天下人的希望就得到慰藉，微臣的心愿也就满足了！谨此回答。●卷七百二十九 ☆崔龟从 崔龟从，字元吉，清河人。元和十二年考中进士，因三次考中贤良方正拔萃科而脱去布衣，授任右拾遗。太和二年改任太常博士，多次转任考功郎中、史馆修撰。太和九年转任司勋郎中、知制诰，正式授任中书舍人。开成初年出任华州刺史。开成三年入朝任户部侍郎。开成四年代理吏部尚书。大中四年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大中六年罢职，任宣武节度使。多次调任镇所，最终去世。○请制定停止朝会礼例奏 臣伏以近来文武三品以上官员去世，都为其停止朝会。其中有些人不曾担任亲近显要的官职，如今只是任散官，却也为他们改变礼制，实在恐怕不合适。从今以后，文武三品以上官员，若不曾建立功勋、不曾担任将相，也不曾在机密近侍之职任上而应当加恩优礼，其余人员请不列入停止朝会的例外范围。其他事项都请依照原奏状办理。○请制定官驿水夫制度奏 本管辖的三州水陆官驿，先前依照敕文条令，水夫都有固定编制，并且不许在转牒、供券规定的人数之外再增加人员。年深日久，仍被过往使客额外强行索取，多要人夫，另行摊派粮料。臣现在想条令各道节度使、观察使、刺史，以及各道监军的别敕判官，赴任和返回朝廷时，如果有家属和随从人员，便根据实际情况供给。至于本管迎送的军将、官健、所由以及各种受雇人员，本道既然各自发给程限，又已经支付佣钱，也请不再供给。臣恐怕使客过去已经得到馆驿额外供给，忽然遭到削减，必定会巧言毁谤，使圣上听闻。如今想依此整顿改革，所以不敢不奏。○请将九宫坛降为中祠议 九宫贵神，旧制列为太祀。臣伏以九宫贵神，经典中没有记载。天宝年间术士上奏请求，于是建立祠坛；事情出于一时，礼制却与郊祀相同。臣详察其图法，都是以星名为主，即使主管水旱、兵灾、荒年，品秩也不过相当于列宿。如今五星全部只是从祀，日月尚且列在中祠，怎么能容许九宫独自超越常礼，完备陈列王者之事，并告诫、誓约百官？尊卑失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因为曾经列入祀典，便不能废除，臣请求把它降为中祠。○大臣去世不在获悉哀讯当日停止朝会议 臣伏以停止朝会表示哀悼，君臣之义重大；贵在及时表达哀情，更应当显示诚信。近来停止朝会不在奏报哀讯之时，而是在数日以后备办礼仪。虽然遵守了常制，却似乎不合本来感情。臣不敢远引古书，只请援引本朝旧事。贞观年间任瑰去世，有司在朝会仪仗中奏报，太宗责备其违背礼制。岑文本去世，当晚便停止警严。张公谨去世，太宗哭悼而不避辰日。由此可知，怜悯哀悼之意不应延误时日。臣认为大臣去世，礼制应当停止朝会。即使有机要事务紧急，也应在便殿召见宰臣，不临正朝，并不妨碍事体。这样，发自内心的诚信就能感动幽明，合乎感情的礼文也不损害典章。○祭祀敬宗庙的祝文不应称“孝弟”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