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一

译《送[缺字]赴太学序》如今到太学游学的人很多。他们都一味求快，从各种方面谋求进取，所以那些只知肤浅末学的人，凭借利益和便利投机取巧；而经学明通、品行修养的人，往往只有外表而内里空疏。至于振作刚直鲠正的风骨，服膺贤圣的言论，怀抱远大事业，大概虽有这样的人，却没有见到。难道不值得深深仰慕吗？况且我家以儒学辅佐仁德，著述传承至今已有八代，从没有不长久守持自己的道术、却只求苟且出仕的人。因此能够树立经学、陈述教训，删定《尚书》、厘定礼制，发扬魁梧刚正的风范，建立清白的事业，使我们这些人的子孙有所取法。《大雅》不是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吗？《易经》不是说：‘治理父亲遗留的弊病’吗？《尚书》不是说：‘要孝顺而友爱’吗？《诗经》不是说：‘不如同胞兄弟’吗？这四项都具备了。再加上守持德行宏大，信奉道理坚定，心中思考、口中诵读，废寝忘食，融会贯通而有所成就，令人仰望而有所折服，然后才可以寄托教义，编次人伦，彰明风教声誉，议论出仕或退处。如果心意不能激昂慨然，行为不能卓异绝俗；轻率进取、苟且妄动，见到利益便忘记道义，即使升上一级、登上半阶，又有什么值得依靠的呢？最终只会被高明之人抛弃，自己沉沦于下流罢了。我承继家业，受到庭训的熏陶，彼此切磋、琢磨，战战兢兢、警惕自励，已经二十多年了。幸而凭一点微薄技艺，得以免除戎役。过去曾以道业未成却接受俸禄为耻，又遗憾不能像古代君子那样到了四十岁才坚强有为、出仕。可是房族中孤儿很多，连稀粥也难以接续；迫于父兄的命令，又亲眼看见饥寒的逼迫，只得解下头巾接受任命，扶老携幼，如今已经任期将满。不养蚕却穿衣，不耕种却吃饭，我有什么德行可以承当呢？至于我将竭尽小人的心力，履行如同亲兄弟般的情义，在饮食衣服上、早晚左右之间，希望能够使你没有回头忧虑。你此行要自爱，出游一定要有正当去处。离别相隔不过咫尺，不足以使我耿耿于怀。唉！没有留居的人，谁来施展奉养父母、使父母欢悦的心意？没有远行的人，谁去成就扬名立业的事业？礼器陈列整齐，粗茶淡饭也要尽心，何不各自赋诗，叙写离别之情呢？《感兴奉送王少府序》活到八十岁才遇到机会，也不能说姜太公晚年出仕太迟；七岁便被称为神童，与颜回早死又有什么益处？我是一代堂堂男子、四海之内的丈夫，衣襟宽缓，想要贮藏鸣琴；衣袖宽大裁制，只为安放书卷。贫穷并非有固定种类，富贵也不专挑某些人。高树容易招风，幽深松树却难见阳光。羽翼尚未丰满，只能独居草野之间；翅膀一旦齐备，便可飞上九霄之上。鸟群虽多，却没有人辨认凤凰；马群混杂，也没有人分辨真龙。荆山上看见被砍足的卞和，湘水边听说遭贬的《离骚》作者。人虽贫穷而才华丰富，却无人窥见卿相之门；外貌柔弱而筋骨刚强，难道就能进入王侯宅第吗？王少府北行辞别伊阙，南登湎山，路过我的贫居，饮我的清酒。一谈论经史，几乎可比孔先生；再读词章，又哪里逊于曹子建？山岳隐藏他的踪迹，川泽掩藏他的形貌，一旦看见风[缺字]，千年之后仍会追想他的光彩。孔夫子何必频繁删定诗书，怎么知道后世之人不如当今？郑康成何必徒然注解经史，难道会觉得今天不如古代吗？王少府真是令人敬畏的后生，是有学问的人。现各作四韵，共同抒写离别情怀。《越州永兴李明府宅送萧三还齐州序》唉！不游历天下，怎么知道四海之内的交游？不经过河桥，哪里认识离别的愁苦？穿薜衣、持松杖，以琴与酒作为得意的亲友；临远登高，把烟霞当作赏心之事。有梁孝王门下的宾客，我就是河南之人；有孟尝君门下的上等宾客，你则在北山以北。幸而同属一位君主，成为天下的主人；[缺字]然如四皓，成为方外之臣。我们一同游处于万物之间，在三江之外相遇。许元度的清风朗月，时时慰藉相思；王逸少的修竹茂林，屡屡陪伴欢宴。加上你惠爱而喜爱我，我们携手同行，有时登临吴会听越地歌吟，有时下到宛委山观看禹穴。高雅谈论落落有致，如金石丝竹般发出光辉；高雅情致飘然远举，具有松柏经风[缺字]的气象。就在这时，我曾说连璧相合便没有异乡之别，断金之交具有亲密友爱的契合。平生处在张范相交的时代，齐同万物则如惠施、庄周的岁月。日月三光回旋迫近，还没有尽情表达投契之情；四时循环不止，哪里能穷尽忘言之道？哪里料到我留下而你远行，欢乐离去、悲伤到来；你横渡江水向东西而去，我的愁绪[缺字]于南北之间。何况在白首之年哭泣于穷途，白首之年并不是适合临别的秋日；在异乡感叹岔路，异乡哪里是送人归去的地方？蓐收告诫秋令，少昊掌管时辰。清风吹起，城阙寒冷；白露降下，江山显得遥远。徘徊的离群鹤，仿佛与将要分别的车盖一同飞翔；断续飞来的鸿雁，似乎与离舟一同漂泛。古人道别，动辄相隔经年；今天我们说离别，何日才能再会？山巨源有风采声望，善于辅佐朝廷；嵇叔夜潦倒粗疏，甘愿归从草泽。你将要在山中攀折桂枝，常常思念仁德；在野外采兰佩兰，时时佩戴德行。人并非桃李，怎能没有话说？你正如箫韶，应当想着振发声响。勉强饮下伤别之酒，详尽陈述感别之辞，各自赋诗一首，共题六韵。《三月上巳祓禊序》试看天下四方，把宇宙当作城池；人生百年，把林泉当作巢穴居所。虽然朝廷与民间情趣不同，出仕与退隐道路有别，却无不在烟霞中拥戴冠盖，在山水间披薜萝。何况这里是山阴旧地，有王逸少的池亭；又是永兴新交，有许元度的风月。琴台虽然寥落，仍停留着隐士宾客；酿渚虽已荒凉，尚有偶然相逢的游人。仙舟轻快飘荡，像海上仙槎来到；羽盖高低错落，像辽东白鹤起飞。有的如昂昂骐骥，有的如泛泛飞凫，都安处于名利场之外，各自得到逍遥之地。上承无为之道，下栖元邈之风。永淳二年暮春三月，在献之山亭修习祓禊。迟缓的春风和春景，在郊野原野间时隐时现、妩媚动人；片片仙[缺字]，远近生长于林木丛薄之间。杂花争相开放，不只在桃树小径；群鸟纷纷飞翔，超过了鹦鹉谷。王孙草遍地争艳；仲统的芳园，家家都一同呈现翠色。于是携带美酒，摆列芳香筵席，先在长洲祓禊，随后在短席上重申交游之情。高雅谈论如吐出美玉，长江与斜汉争相流淌；清歌绕梁，白[缺字]同红尘一起飘落。身处异乡容易感伤，在这一天更增凄怆；羁旅之客有何心情，偏偏还要在今天欢乐？何况今天看过去，已不是昔日的欢乐；后人看今天，难道还会有如今这样的聚会吗？人的感情，怎能不悲伤呢？姑且题写姓名，以表明胸怀。使会稽的竹箭，便把我推许于东南；昆阜的琳琅，也把我归于西北。

译《上巳浮江宴序》我的生命终有尽头，时光流逝却有许多头绪。若能遇到君主和皇后的圣明，处在天地纯正清明的时代，得到彼此相保、安居乐业的生活，以农桑为业，并把自己寄托于宇宙之间，那就是幸运了。何况还能停泊山水之间，遨游风月之中，在其外饮酒，在其中作文？那么造化对我的恩赐也算得到了，太平时代放纵我的机会也很多了。如今正逢上巳芳节，[缺字]开胜境，大江浩荡开阔，群山纷纷交错。走出重重城门，扬鞭策马；下到长浦，结成舟阵。林壑使顾盼之间都清幽，风[缺字]荡涤人的胸怀。当时节气运行于清和之律，时运开启朱明之季；嫩芽抽秀，郊外边地一片青翠；落花已尽，亭边水泽渐入暮色。丹鹦、紫蝶，等待芳美时光而舒展姿态；早燕、归鸿，等待疾风而嬉戏投影。山岩温暖，蕙草繁密；野地清美，兰草滋长；柔弱荷花抽出紫色花朵，稀疏浮萍泛着绿色。于是让松枝临立于石[缺字]，把桂舟停在美玉般的潭水中；指着林岸长久抒怀，驶出河洲极目远眺。美丽的妆容和[缺字]服，香气惊动北渚之风；翠色帷幕、黑色帷帐，彩饰点缀南津的雾气。至于寻找曲折水洲，经过回环溪流，船歌齐声唱起，渔歌彼此应和；飞沙溅击岩石，急流呈现百般姿态；翠色[缺字]映着丹红山崖，冈峦呈现万种色彩。又有银钩冲破波浪，把[缺字]翼挂在文饰的竹竿上；琼玉般的船乘浪而行，把锦鳞映照在彩绘渔网上。钟子期正在听琴，俞伯牙弹奏《白雪》之琴；阮籍同游同归，以紫桂苍梧之醴相待。不久游览兴致遥远，景色催促、时光流逝；野日照着晴空，山烟送来暮色。于是敞开衣襟朗声吟咏，在青碧山峰前为斜阳饯行；披散头发高声吟诵，在青溪下对着明月。客居的情怀既已舒畅，游览的思绪便迅速奔涌。看见泉石就如同回到故乡，伫立在[缺字]霞之间便觉得有所归依。昔日周地河川的故事，最初传下曲折道路上的悲情；江南水乡的名流，开始命笔书写山阴之事。何不遵循清正的旧轨？共同抒发幽深胸怀，使后人看今天，也如同今天看过去一样。每人赋诗一言，合成六韵。谁知道后来者会有多难？姑且把先完成的诗作为次序。《春日孙学士宅宴序》若要怀抱旷达辽阔的心情，非有江山不能舒展气概；若负有郁闷不平的思绪，非有琴酒不能宣泄感情。于是林泉成为出仕退处的场所，酒樽[缺字]成为谈论之地。白衣送来美酒，正值春日时节。凫雁纷飞，江湖呈现春色；梅花杨柳开放，庭院已近暮晚。楚国屈原遥望远方，被放逐到了哪里？王仲宣登临高处，魂魄也随之远去。侠客时常在此，姑且倾饮鹦鹉杯；文人代代兴起，聊举麒麟之笔。每人采撷一字，写成四韵诗篇。《春日桑泉别王少府序》下官因身处万里穷途，动辄驱车长途奔驰；王公则倾倒百壶酒为我饯行，在芳香筵席上尽情助兴。因此青阳时节已过一半，明月照着深夜。离亭聚集着花草芬芳，别馆积存着琴歌之思。离去和留下的欢乐将尽，行动与安息之间悲伤便来。可惜彼此投契相交的时间有多少呢？遗憾知音忽然间隔。他乡握手，自伤关塞之春；异县分开衣襟，心情在凄惶道路上格外迫切。不久星河渐渐西落，烟雾仍然消散；高林寂静，霜鸟飞翔；长路天晓，远行的马车开始行动。含着情意却不拜别，徒然伫立，听向南昌传来的声音；挥泪无言，请把文章投到西边驿亭。于是各自选取一字，写成四韵诗篇。《与员四等宴序》自从嵇康、阮籍寂寞之后，尹氏、班氏才华迅速消逝，高雅宴集无人继承，半夜还有谁来欣赏？古今珍惜美好时辰的人，曾在风道上停下仙鹤车；怀念幽深契合的人，曾在月下小径伫立鸾鸟酒杯。算了吧！山林沟壑终于要丧失，烟霞也少有知音相对；美好的聚会不能长久，精神上的交往又能有几次？请用非常之思浇灌心怀，只宣扬绝代的游赏。把同志之情寄托于百年之中，求得知己于千载之后。大道若能长存，难道不就是这样吗？请每人赋诗一言，共写四韵。《送李十五序》人生百年，促膝而坐便是无需言语的契合；大丈夫周游四海，彼此交颈相亲却不是送别的资助。然而如今山川骤然遥远，送归之路将要漫长；可惜岁月不肯等待，行乐也没有固定时节。于是停下远行的车马稍作停留，敞开幽亭享受更多闲暇。山花随风袭来，坐在那里仿佛身处兰室；水边树木含着香气，宛如站在枫江之上。又有御沟新水流淌，近近地流入离别的琴弦；宾馆余花，又远远催促别酒。不久荥水向东流去，我们登上灞岸向南而行。浮蚁酒斟尽，高宴结束；[缺字]乌落下，离别的话也催促起来。虽然相思可以借赠诗表达，终究要把思念寄托于华美文辞；既然高雅赏会没有隔绝，何不在丽藻中申述情意？每人写四韵，各赋一篇。《夏日宴宋五官宅观画障序》宋五官在芝庭承袭美誉，三冬之中盛习文史；桂香帷幕凝聚欢情，照耀九夏的绮罗。酒樽浮着绿色酒沫，每次都披览仙雾般的文章；画障排列着青牛，又描绘出行[缺字]的姿态。那画上龙形的织绣质地，贝锦般分布着花纹。楼台隐约映现，像清晨窗帘中的景象；花叶参差错落，仿佛桃李永远处在春天。楚国美人调弦，韩娥对酒而歌。彩虹桥横过帷幕，鹊镜临近妆台。佩玉牵引出琅玕之声，哪里只是触动怀风的声韵？玳瑁鞍回旋转动，只有追逐太阳般的姿态。鱼鸟清冷而彼此亲近，泉石纷纷而可供玩赏。宋家旧居就在附近，难以拒绝像谢灵运那样登墙远望；秦氏故地也不遥远，自然值得停马留连。惊鸿般的美姿最为出众，丹青珍视它接近真实形质的奇妙；吐凤般的文章标举华美，宫商声律得到因情生发的趣味。大家接连发挥笔墨之妙，尽情畅写文辞。《夏日登韩城门楼寓望序》下官是狂放奔走而不合时宜的人，也是东西南北漂泊的人。流离于岁月之中，羁旅于山川之间，在异乡停下仙人般的车驾，在异县遇到良朋。面对胜地，登上高楼，放开胸怀，驱使耳目尽情观览。韩原是深厚肥沃的土地，过去曾是开辟战斗的场所；秦地关塞是雄伟都城，今日列为山河壮丽的郡县。池台左右，让人觉得风[缺字]有助于兴怀；林麓周围环绕，可以观赏岩泉激发游兴。只见惊花纷纷落下，飞鸟嬉戏平飞；荷叶滋长，清晨雾气繁密；竹院幽静，炎热气息消歇。以赏景、欢乐、文章和美酒为乐，思绪想要挽住[缺字]霄。每人赋诗一言，希望用六韵来表明情怀。《夏日登龙门楼寓望序》有三种有益的朋友，道术便可以保存；三个人同心同德，情谊便可以像金兰一样增厚。何况是诗书上的旧交，可以披览乐广那样高远的天空；乡党中的新知，可以扫除颜回那样的简陋巷舍。寻访胜地，叙说清幽景物。脱下野客的荷叶衣，进入幽人的桂木座席。面对榴花饮酒，可以如同面对孔融而无忧；拨弄葛蔓制成的琴弦，可以如同遇到钟子期而有知音。不久南方夏日将晚，北窗晴空敞开。中园柔柳含烟，旷野树荫[缺字]蔽日。低垂的彩虹饮水，向着溪谷完全斜挂；嬉戏的鸟儿凌空飞翔，亲近林亭飞过一半。兴致酣畅、情怀超逸，共同确定远行的日期；拿起笔管、含着笔毫，独自面对这篇当仁不让的序文。

译《夏日宴张二林亭序》张二官乘着闲暇来到松林，设桂木筵席追寻胜景，邀请簪缨仕宦中的高雅同伴，亲近山丘沟壑中的知心朋友。辩论纵横，使人开怀欢笑；论道深刻，胜过言语指点。香杯盛着浊酒，这是河朔地区平生的欢乐；雄健笔力、清丽文辞，得到高阳酒徒般的意气。林亭开阔可望，像季伦调戏乐伎的园林；泉石间周游，像王子晋登仙的水浦。舟船浮在叶影之间，竹席铺满花纹。黄鹊飞过，疾风骤然惊起；丹鸟西斜，太阳渐渐落下。出仕与退隐的情怀本来一致，筌蹄的道理也两相忘却。沉下车辖挽留骏马，远望卫玠乘羊车；挥笔便能成篇，明珠落地般可作孙绰之金声。共同题写横吹之篇，用来记载今天的欢乐。每人采撷一字，写成四韵诗篇。《夏日诸公见寻访诗序》天地并不偏爱谁，造化也仿佛没有力量，赋予我幽忧孤愤的性情，禀给我耿介不平的气概。我一度忘却山岳，在唐尧般的朝代却处境坎坷；傲然向往烟霞，在圣明的时代反而憔悴。我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幸而有精神相交的胜友，得到山泽中的虬龙；在隐僻道路、幽静居处，迎来从[缺字]霄降下的鸾凤。杨公、沈公，行之以仁义礼智，用之以乾元亨利。元经受苦而白凤飞翔，素牒展开而紫鳞降临。金门待诏，在朝廷拜见天子；石室寻真，到山丘沟壑访问我这个下走。幽人等待士人，并非没有北壁藏书；隐士迎接宾客，自有西山佳肴。柴门蓬巷，伫立等待高士来游；丛桂幽兰，欣喜王孙彼此相对。山南花圃、涧北松林，黄雀飞来而清风生起，白鹤飞翔而苍[缺字]升腾。停琴于绿水之畔，像仲长统那样欢乐；置酒于青山之间，像郭子期那样接待宾客。每人探取一字，写成四韵诗篇。《仲氏宅宴序》我很不幸，身在流俗之中却嗜好烟霞；遗憾林泉不能与高士相称，嵇康、阮籍又不能同时相遇，因此处在美好时辰却郁闷不畅，仰慕高尚风操而反复思量的时间很多。难道能像司马相如那样车骑显赫、上客盈门，像仲长统那样园林中群英满席吗？我只能坐卧于南郭，东野一带冷落萧条；江波浩荡开阔，晴山纷纷堆积。欣赏鸳鸾交颈并翼，也赞叹江汉地区人才众多。回望斜阳而心中不安，仰望火[缺字]而神色改变。想要传写这次盛大饯宴，怎敢不振起文锋？同席的都是薛曜等高人，何不各自赋诗，放开胸怀抒写志向，使山川得以向知己申述，烟霞也受我辈文章的裁制。《饯宇文明府序》从前王烈登山，林泉为之动容；嵇康入座，左右顿生光彩。这难道不是因为仙人的仪表足以感动神灵，真实姿态可以错杂万物吗？何况我有巨山般孤高突出的禀赋，具有高华而清峻的风采。各位公卿喜好善行，下官厌恶流俗。在胜宴上接近霓裳般的人物，在厅堂中陪伴鹤驾般的宾客。大家都怀有超拔尘俗的风标，各自凭借专门的才气。烟霞足以尽情欣赏，江海足以寄托多情。言语泉涌，与秋水共同流动；辞藻高峰，与夏[缺字]争长。即使像扬雄在扬亭载酒，也正趋向好事之游；而乐肆之中含毫挥笔，请允许我命令[缺字]仟般的笔墨。大家共同抽取文思，写下离别情怀。《越州秋日宴山亭序》从前王子敬是琅琊的名士，常常怀念习氏园林；阮嗣宗是陈留的俊杰，直到山阳之会。难道不是琴酒之间的深远契合，必定在美好时辰预示联结；风月之中的高雅情怀，总在胜地流连吗？因此遥望东山，林泉激发谢客的文章；南国人才众多，江山助长屈平的气概。何况这里是扬子[缺字]的故地，岩壑依然；宓子贱的美好政绩，弦歌仍在此地相接。红兰翠菊俯映砂亭，黛柏苍松深深环绕玉石台阶。夕阳下树木参差，烟雾侵入橘柚园；秋荷明亮历历，月光照在芙蓉水面。不久星辰回转、银河移动，露水降下、秋风高起；银烛[缺字]华，瑶觞抒发游兴。此时仙人车驾般的宾客，正深深怀有摈弃俗务之情；五际之间文思飞动，时时激发因情而作的文章。每人分取一字，写成四韵诗篇。《秋日宴季处士宅序》那些在朝廷争逐名位的人，便有冠盖车马相互趋赴；那些隐迹于丘园的人，便把林泉作为寄托。虽然言语和沉默并不相同，人与万物也各有区别，但逍遥都是顺遂本性的场所，行动和安息也都离不开自然之地。因此有季处士，远离濠上来到这里游览，披着白[缺字]设宴，俯临青溪斟酒。过去在西北，是我地的琳琅人物；今天来到东南，便成了他乡的竹箭。又有今夜乘槎而来的宾客，仍然面对仙家；坐在菊花旁的宾客，仍然面对清雅赏景。不久便如遇到旧识，像吴郑之人欢聚于班荆；又乐于结交新知，重现孔程相逢时倾盖交谈的情景；前些时还是朱夏，转眼已进入素秋。金风吹起，景物清爽；白露降下，时光已晚。庭前柳叶，才听见蝉鸣；野外芦花，转眼将看见鸥鸟飞上。我们这几个人之间，能有几次琴酒相聚？百年之中，又有多少短暂的风月？兰亭还有昔日聚会，竹林却没有今日之欢。大丈夫一生不放开志向，又何必向名利屈节？人的感情本来如此，难道不是吗？每人赋诗一言，各自表达志向，使千载之后、四海之中，后人看今天，知道我们在此日咏叹胸怀。《秋日游莲池序》人世间龌龊不堪，抱有风[缺字]之志的人能有几个？庸俗之人纷纷扰扰，能够得到英奇之士的又有谁？烟霞召唤我，使我远望道术之门；文章美酒激发我，使我放浪于深沉幽静之地。稍作停留的超逸宾客，如塞外雁鸟飞鸣。北斗横斜，天地进入秋季；西方金气运行，风露降临。幽居中少有事务，野性中多有闲适；登上石岸铺设筵席，坐在沙地排列座位。满眼都是琳琅，犹如朗月清风中的俊人；珠玉就在身旁，犹如鸾凤虬龙般的君子。汀洲遥远，波涛溅起日月的光辉；人境与野外道路不同，原野低湿处聚集着神仙般的气息。平坦郊野树木挺直，曲折水浦莲花肥美；隐士处泥水清洁，仙人之水碧绿。越过林亭极目远望，生死都可抛弃；走出宇宙而长久抒怀，心灵仿佛已经丧失。悲哉！秋就是愁。斟浊酒来荡涤幽深胸襟，志向所到之处便在这里；用清丽文章消解积累的遗恨，这就是我的怀抱。能够没有感情吗？《秋日宴洛阳序》以东都这样的胜地，正当南吕之律的高秋时节，三涂镇守其地，九派分流；白露降下，清风肃然。有时出仕，有时退处，人人都有朝廷与山野的欢乐；以嬉戏、游览为乐，时常尽情登临。穿着征衣而漂泊寄居，正合下官蓬草般的胸襟；主人放下坐榻邀约宾客，正好安排上宾的桂香筵席。于是共同讲求道理，亲近琴酒，倜傥地谈论心意，留连而促膝交谈。既有潘岳、杨修般的亲密情谊，难道不能有管仲、鲍叔牙般的深知吗？簪缨华盛、车马喧闹，庭院屋宇空旷，管弦之声明亮。近处面对铜驼街，斜斜控制银色废墟。菊花映照新花，向远处飘散淡淡香气；荷花凋零晚叶，在长波上翻动翠色影子。观赏已尽，酬答更加融洽。忘却年长年少，终身傲视天地；志向超越荣枯，获得林泉的意气。愿用长绳拴住太阳，挽留将逝的光阴；又想写短札凌越[缺字]，或陈述歌咏。每人采撷古韵，完成的先行呈上。

译《绵州北亭群公宴序》下官在人世间独自傲然，海内很少有同道；志向不向王侯屈服，身体却不能完全脱离尘俗。独自吟咏五岳，长声啸傲三山。从前曾到东吴，已有梁鸿般的志向；如今来到西蜀，并非没有张载般的胸怀。何况踏入声名场，携带胜友，风月还没有多少，琴酒却忽然分离。只见一面便相隔十年，一次分别便相距千里。何少府这位故人攀折桂枝，抚弄金石之声来谈心；韩法曹这位新知同我班荆而坐，面对江湖执手相别。离亭向北远望，烟霞生出故国之悲；别馆向南敞开，风雨积聚他乡之思。当时苍[缺字]失去颜色，白日也没有光辉。沙尘升起，桂浦昏暗；凫雁降落，芦洲已晚。旁边接近苍茫野地，是霜风吹过的橘柚园；斜斜枕着碧潭，是夜月照耀的芙蓉水。后来登临惜别，车马稍作停留。季札是什么人？却亲自遇到赠送白缟；子荆虽不敏捷，也想把倾城之物悬挂相赠。惆怅地来到北梁，向琴台作揖而渐渐疏远；徘徊在东道，思念锦署而路途遥远。唉！人事乖离了，江山也遥远了。请在离别前命笔，作为题写别后情怀的凭借。五际之间文思飞动，料想各位公不会相让；一言有所赠，知道下笔必有神助。《宇文德阳宅秋夜山亭宴序》若说龙津设宴欢聚，地方接近登仙之境；凤阁空旷幽深，门户又以好客著称。也有人登山临水，长久思念巨源；面对明月清风，时时思念元度。却没有人能像星驰般派遣一位使者，在芳亭留下美好踪迹；[缺字]委托八行书信，以彩笔抒发劳思；于是开启美玉般书信的人，攀附胜会而长久怀想；披读美好翰墨的人，仰望高雅筵席而无暇自已。王子猷独自兴起，不知不觉便泛舟而来；嵇叔夜遇到知己，欣然命驾前往。琴酒佳赏，才开始前往临邛；口腹的美好游宴，还未推辞安邑。由此知道，两地朋友彼此投契，便可挽袖同游林泉；千里之外同心相契，烟霞之间也可以传檄而定。友人河南宇文峤，是清虚君子；中山郎余令，是风流名士。有的在三秋之间心意相投，打开林院敞开胸襟；有的是一面新交，谈叙风[缺字]便倒屣相迎。彭泽陶潜的菊花，影子映入仙酒之杯；河阳潘岳的花朵，光彩悬照精妙道理。财岩思念石壁，家中藏有虹岫珍宝；淼淼言河，各自探取骊泉宝物。偶然共同辉映金碧之色，暂时照亮词场；巴蜀汉水的英灵，暗中发光于翰院。深沉绵延，萧瑟清远，确实是天下奇异的寄托。当时秋季开始，青女掌管秋律。金风高起，林野震动；玉露降下，江山清澄。琴亭酒榭在烟霭中高峻错落；竹径松门参差地朝向月光。鱼鳞般的石阶层层堆叠，仍可登上兰桂之峰；鸳鸯翅膀般的桥分开水面，正好映照芙蓉之水。又有红萍绿荇，横贯水洲、连接连翘；玉带瑶花，分列在楹柱之间。池边帷帘傍晚敞开，香气牵引十步之外的风；山峰帷帐夜间卷起，气息袭来，如三危山的露水。纵然在俗世之外放开胸襟，也要把超逸契合留存于人间。东山的赏游正在这里，南涧的情怀也并不遥远。中牟驯雉，尚且使人承受触网之悲；单父歌鱼，很少有人继承鸣琴之趣。希望我们共同沉浸于诗酒，不被牵丝出仕之事扰乱；即使千年之后山岩溪流仍在，也不愧对今日景物的照耀。《晚秋游武担山寺序》武丘是神仙镇守之地，是吴王殉死的遗址；骊山高峻的根基，是秦始皇升遐之宅。虽然珠衣玉匣深埋地下，装饰着幽冥；但广大山峰、绵长树林终究成为胜境。又有霍将军的大墓隧道，回望祁连山；樗里子的孤坟，最终开辟出长乐宫。哪里比得上武担这座灵岳、开明氏的故地？这里是蜀夫人的葬处，也是任文公死去的地方。冈峦隐隐，化成高耸奇崛的山峰；苍苍松柏，正进入[缺字]园的树木之间。引星垣到重叠屏障之上，下方铺展金沙；在长崖上安置观日之台，旁边面对石镜。瑶台玉[缺字]仍控制着霞宫；宝刹香坛仍然芬芳，如同仙阙。雕花窗棂相接映照，台上凝聚着梦渚的[缺字]；玉璧题字彼此辉映，殿宇描绘着长门的月色。美人虹影向下缀着虬龙旗幡；少女般的风声远远喧响凤铎。各位公卿因玉律而有充裕闲暇，[缺字]林壑以寄托情怀；锦署事务多闲，便思念岩泉而产生兴致。于是披开桂木帷帐，经过松木门扉；梵天筵席连接霞光，禅门在烟霭中敞开。鸡林中的俊雅赏游，萧萧然如鹫岭之居；鹿苑的仙人谈论，深远如龙宫偈颂。当时西方金气开始运行，玉律惊动秋天；朔风来自四面，寒[缺字]绵延千里。层层轩阁回旋于雾中，使万物齐集于三休之地；华美筵席乘着[缺字]，一息之间穷尽九垓。碧鸡山的灵宇尽收山川远景，石兕与长江、汀洲都映入眼帘。龙镳翠辖的车马，拥挤在通向高处的游路；排列的水榭、高耸的楼阁，展现名都磊落的气象。渺渺然，洋洋然，确实是三蜀的奇观。过去登高能够赋诗的人，胜事仍然存在；登山岳长歌高吟，清俊风标也并未远去。我冒昧攀附盛大功业，向下揣度自己的幽深情怀。希望表彰西土之游，遥远地继承东平王的歌唱。《守岁序》岁月容易耗尽，光阴难以停留。春夏秋冬，错列为四时的寒暖；甲乙丙丁，记载三朝的历数。十二月的阴气，使玉律穷尽一年；愿一万岁的美好祥瑞，以金杯献上祝寿。鼓声如雷震动，烟火如星飞散。老人、童子和黄童，统领钩陈神将驱除赤疫；诸王等人聚集，陈列玉帛朝见诸侯。京兆位居天下中央，高楼台阁高耸入云；长安道路之上，车马纷乱，尘土飞扬。王丞相登高游览的盛况，转眼即将呈现；戴侍中的盛大宴席，忽然就到了明天。槐木之火熄灭，寒气便消退；芦灰一用，春风便兴起。鱼鳞般铺列的叶子，灿烂地呈现五色而闪光；凤脑香吐出花形的烟火，照耀着百枝灯树。可悲啊！年华将近暮年，志业和事情都寥落了。公孙弘的甲第，天子尚且不知道；王仲宣的文章，公卿也没有赏识。在异乡面对风景，回忆故里的琴歌。用柏叶题写铭文，却还没有饮上新年之酒；椒花写入颂辞，先写成祝贺新岁的篇章。作者七人，共同写成六韵。

译游山庙序 我降生以来，已经二十年了。我一向厌恶城阙，极其喜爱江海，常常学习仙人经典，广泛涉猎道家记载。我知道，轩冕官位可以使人的志趣受到隔绝，鸾凤般的才华也只能等待机缘施展。然而侍奉双亲，多有衣食方面的忧患；入朝为官，又受到声名利禄的逼迫。清明的见识被烦扰的城市困住，成仙的资质在世俗环境中受到摧残。唉！阮籍意趣疏放，嵇康形体放达，原来各有其来由啊。我常常害怕命运促迫，如风火般迅疾，而人的身体并非金石；于是使山林沟壑一同凋丧，烟霞胜境也受到动荡。这就是我怀想黄泉、感到忧惧，面对山河而叹息的原因。适逢胜友相聚、闲暇可用，我们一起游览元武西山庙，这大概就是蜀郡的三灵峰。山的东面有道君庙，古人相传便以此命名。那里丹红的山谷丛集相倚，幽深的山崖交错合拢，俯临万仞深谷，平视重重高天，身处幽杳无极的境界，正值芳华将尽的晚春时节。玉砌的房屋跨越云霄而悬居，琼玉般的台阁从□中突出而高高耸立。又有野兽成群亲近嬉游，山莺彼此啭鸣。高大的松树与巨大的柏树争相遮阴，层层瀑流同幽深的急湍合成声响。景象渺远啊，幽深啊。王孙为什么不归来？羽人为什么长久留居？难道是玄都紫微宫中的事情吗！正应当收敛手脚于钟鼎富贵之中，停歇肩膀于岩石之间，在人世间断绝耳目所闻所见，把形骸置之度外，不就是这样吗？当时参与这次游览的，只有济阴鹿宏允、安阳邵令远。大概诗是用来表达志趣的，不应以韵数加以裁定。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 南昌是旧日的郡治，洪都是新设的府城。天上的星宿分属翼宿、轸宿，地面连接衡山和庐山。以三江为衣襟、以五湖为衣带，控制蛮荆之地，连接瓯越之地。物产的精华是上天的珍宝，龙泉宝剑的光芒直射牛斗星宿之间；人物杰出、地灵人秀，徐孺子使陈蕃放下榻来迎接。雄伟的州城像雾一样罗列，俊杰如彩云般奔驰。城池坐落在夷夏交界之处，宾主全都是东南地区的俊美人物。都督阎公有高雅的声望，仪仗遥遥来到；宇文州牧有美好的德范，车驾暂时停驻。十日一休的假日，优秀的朋友如□般聚集；远道迎接贵客，高朋坐满宴席。蛟龙腾跃、凤凰飞起，这是孟学士的文坛宗主；紫电青霜，这是王将军武库中的宝剑。家父出任县令，我因过路而来到这个著名地方；我这个年轻人懂得什么，竟亲自遇上这盛大的饯别宴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时值九月，正属于深秋。积水退尽，寒潭清澈；烟光凝聚，傍晚的山色呈现紫色。驾着车马奔驰在高路上，到高山中寻访风景。来到帝子曾游的长洲，得到仙人旧日居住的楼馆。层层台阁耸立，翠色直上重霄；飞檐凌空的阁道涂着流动的丹彩，向下俯临，仿佛没有地面。白鹤停留的水岸和野鸭栖息的洲渚，尽头都是岛屿曲折回环；桂木建成的殿宇、兰草装饰的宫室，排列成山冈峦岭的形势。推开雕花的门，俯视雕饰的屋脊。山岭原野辽阔，满眼都是景色；河流湖泽曲折，使人惊异地凝视。居民房屋遍布大地，都是鸣钟列鼎而食的富贵人家；船只塞满渡口，船头装饰着青雀和黄龙。彩虹消失，雨过天晴，彩色贯通□道。落霞和孤独的野鸭一同飞翔，秋天的江水与辽阔的长天呈现同一种颜色。渔船在清晨歌唱，歌声响彻彭蠡湖岸；雁阵因寒意惊起，鸣声消失在衡阳水边。远望吟咏，俯视舒怀，超逸的兴致迅速飞扬。清越的箫管声响起，清风随之生成；纤细的歌声凝住，白云也仿佛被遏止。睢园的绿竹，气势胜过彭泽县令陶渊明的酒樽；邺水的红莲，光彩照耀临川王的文笔。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齐备，贤主、嘉宾两种难得的人物同时相聚。极目远望中天，在闲暇的日子里尽情游乐。天高地远，觉察到宇宙没有穷尽；兴致消尽，悲哀随之而来，知道盛衰盈亏自有定数。向着日下遥望长安，指点烟雾间的吴会。地势尽头，南海深远；天柱高耸，北辰遥远。关山难以越过，谁来怜惜迷失道路的人？像浮萍和流水一样偶然相逢，都是身在异乡的客人。怀念宫门却不能见到君王，要到哪一年才能奉召进入宣室？唉！时运不佳，命途多有坎坷。冯唐容易老去，李广始终难以封侯。使贾谊屈居长沙，并不是没有圣明的君主；使梁鸿逃到海边，难道是缺少清明的时代吗？所幸君子能够安于贫困，通达的人懂得命运。年老了应当更加壮志凌云，哪里会知道白发之人的心志？处境困窘却应当更加坚定，不使青□的志向坠落。饮用了贪泉的水，反而觉得清爽；身处干涸的车辙之中，仍然感到欢快。北海虽然遥远，乘着扶摇之风仍可到达；早年的时光已经逝去，晚年也还不算太迟。孟尝品格高洁，只是空怀报国之情；阮籍行为狂放，难道能仿效他在穷途末路上痛哭吗？我王勃只是身长三尺、命运微贱的一介书生。没有机会请求赐给长缨，年龄却和弱冠的终军相等；心中有投笔从戎的志向，仰慕宗悫乘长风破万里浪的气概。舍弃一生的簪笏官位，到万里之外奉养双亲，早晚侍奉不离。并不是谢安家族的宝树，却得以结交孟轲那样的芳邻。将来到庭前拜见父亲，能够恭敬地陪侍，聆听孔鲤所受的教诲；今天在这里举袖作礼，很高兴得以托身于龙门之下。杨得意没有遇到，我只能抚摸凌□而自我惋惜；钟子期已经遇到知音，弹奏《流水》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唉！胜地不会长存，盛大的宴席难以再有。兰亭的盛会已经过去，金谷园也成了丘墟。临别之际写下赠言，有幸承受这次盛大饯宴的恩惠。登临高处作赋，这是我对各位的期望。我冒昧竭尽浅陋的心意，恭敬地写成这篇短序。每人写一言，共同完成四韵。请各位挥洒潘岳般的文才，倾泻陆机般的才思，如此而已。秋日楚州郝司户宅饯崔使君序 上元二年，深秋八月。这里的人多来自汴水以北，地方实际在淮水以南。海上的气息逼近，苍山显得阴沉；秋日的天光澄澈，白□在傍晚显现。河流道路所经过的地方，郢地的道路一直通到崤山、潼关；风俗地域相交之处，荆门直到吴越。凭借胜地，排列雄州。城池正当交通要冲，同僚全是▯鸾般的杰出人物。在昌亭旅居进食，悲叹自己的穷困愁苦；在山湾停留，正赶上诸公宴饮欢喜。披着鹤雾般的云气，登上龙门。旧友握手，新知满眼。饮受崔公的盛德，果然遇到可以攀附车轮的机会；仰慕郝氏的高风，幸而遇到解下座榻相待。把衣冠簪笏的朋友接到座位右边，使旌旗仪仗停在城角。面对清风□而解开衣带，眺望江山而挥泪。岩石间的楹柱在左边耸立，俯视映照幽深的潭水；野外小路斜斜开通，旁边连接翠色的洲渚。青萍铺展叶片，扰乱荷花菱角，随秋风摇动；红草垂下花朵，夹杂芝兰，含润着晚间的水气。在石岸停泊仙舟，在沙地摆设华美的席面。宾客朋友盛多，芳香的酒杯斟满；树林池塘清幽，上席庄严肃穆。琴歌相继响起，祭器和菜肴并列陈设。烟霞充满耳目之美，鱼鸟尽显江湖之赏。情意深厚，欢乐达到极点，但天色已晚、道路遥远。想挥笔凌□，愿挥动戈矛挽留夕阳。唉！平素的交情最为重要，才觉得老少都能同归；朱绂官位倘若偶然得到，哪里值得用来谈论荣枯？况且还能欣赏风物，共同以濠梁之游为乐。把天地看作一指之大，把飞翔和潜沉混同为一理。唉！这种欢乐难以再有，深情地回忆北海的宴席；何时还能相见，想到通往南溟的道路便惆怅。请大家挥洒文笔，共同记下这次美好的游览。每人写一言，共同完成四韵，如此而已。

译秋日饯别序 黯然神伤，是因为离别使人销魂；可悲啊，秋天竟有这样的气象！这是人的感情，怎么能不伤痛呢？极目旷野苍茫，是白露凉风的八月；走到路尽头，满目萧瑟，是青山白□的万里。弹奏鸣琴，便像离开凤鸟、别了孤鹤，惊动了岔路上悲伤的心情；来到胜地，正逢时雨凉风，更助长身在异乡的旅愁。琴、书和人物，来自冀北、关西；离去的马匹和归来的车子，通向□间、日下。杨学士天性纯美自然，禀受大地灵秀，无人可比；二十八宿承受太微垣的一颗星，六十四爻承受乾坤的两卦。论他的气度胸襟，如沧海增添江汉的波涛；说他的文章，如元圃积聚烟霞的气象。超出神机之外，仍是卿□；经过陶铸之后，还同于嵇康、阮籍。近席承接您的风采，正好看见明月从天边升起；中席听到您的清辩，只觉得清风充满房间。天地多么悠远，含有灵性的万物也有喜怒的神情；丘陵东西延展，惆怅地遥望，积聚着离别的遗恨。烟霞可供直视，蛇龙离去后泉石显得空寂；以文章美酒寻求朋友，贤俊散去，琴歌也断绝。门生为您饯别，如同在北海郡府之前；高士将要归去，如同在东都城门之外。研磨精细的麝墨，运转龙章般的文思，希望保存往昔交游的情谊，共同写出相思的诗篇。卷一百八十二 王勃（六） 秋夜于绵州群官席别薛昇华序 神明所珍贵的是道，天地所宝爱的是才。因此，即使阴阳同心协力，宇宙共同用力，山川崩腾来形成气势，星象灿然来降下精华，最终也不能每五百年生出两位贤才。所以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今天在座诸公，都承受奇异的光彩，各自凭借不同的气质，有的人气量如江海，有的人见识如林泉，有的人行迹在簪裾之间，有的人志向□汉，都是不可同时得到的人才。如今却全都聚集在这里。难道是英灵之道长久，而造化的功效加倍了吗？然而我的一点私意，常常认为人的百年寿命犹如一瞬，并非不知道风月不值得留恋、琴酒不值得贪恋。只是事情有紧要之处而不能忘，感情有深厚之处而不能排遣。所以我与诸位仆射，相知并非不深，相约并非不厚；然而义气有四海般的厚重，却没有同道之人的感受；交分有一面之深，却不是累世相契。因此，我和薛昇华的关系大概不同吧！唉！积累潘岳、杨仲武那样的久远友情，同饮河汾之间的灵秀之液。眼前都是良友，相互依靠着走在困窘的道路上。这个月正是秋天，此时正是夜晚。他乡的怨情与白露的寒意相伴，故人离去而青山显得遥远，难道不悲伤吗？何不各自赋诗，如此而已。秋晚入洛于毕公宅别道王宴序 下官的才华不能超脱世俗，恩宠也不能震动时势，只是充数于帝王的万民之中，参与天地间的一物。早年学习《周礼》，偶然喜爱儒家宗旨；晚年阅读《老子》《庄子》，常常与真实本性相合。入仕并非为了求取外物，因此自行疏远朝廷和城市的机巧；退处也不邀求荣誉，又有谁知道王侯权贵的尊贵？在北山散置琴酒，喜爱在东坡耕作开凿。乡野老人披着荷衣，暂时离开幽深的山涧；山中人出来卖药，忽然来到帝都。惊叹帝室的威灵，赞叹皇居的壮丽。早晨游览魏阙，在南宫见到轩冕人物；傍晚住宿灵台，在北里听到弦歌。交游的情意独自放纵，已经厌倦人间；野性的本真时常违背尘俗，因此少在都城停留。道王凭天孙般的尊贵身份，分得曲阜的新封之地；毕公凭帝室贵胄的华贵身份，占有平阳的旧馆。虽然行迹沾染钟鼎富贵，心志却在江湖之间。在朝廷享有荣宠和官命，却能以风雅之情接待地位卑下的士人。绿色藤衣和朱色官服，暂且与萝草衣裳混在一起；排列的水榭和高大的轩室，坐席却同于蓬门陋户。宾主因此难以分辨，言语和沉默也由此归于一致。最终尽显大王喜爱善人的情怀，充分表现将军谦下礼贤的作风。这一天，□繁的雨骤然降下，天气清爽，疾风奔驰。正值高秋九月，王畿方圆千里。高高的门扉朝向道路，像李膺的龙门；甲等府第临近街道，有当时驿骑奔驰的气象。英王入座，美酒佳肴重新陈列；高士来到宴席，连砍柴烧火也不必亲自做。是非一并排遣，自然处在天地之间；荣辱贵贱全都忘却，何必一定要在山林之下？清雅的玄谈和议论，如泉石纵横；雄健的文章和壮丽的辞句，如烟霞照耀。随后精神驰骋于物象之外，宴饮的欢洽充满天下。白露降落，南亭显得空寂；苍烟升起，北林已入暮色。开始远望，连祭牲也顾不上；长久怀念麋鹿，并不是忘掉山林。先生背负棋局，厌倦城市的尘埃；游子横琴而坐，回忆水边洲渚的杜若。何况行迹不可能全都如愿，时机也不会再次到来？正赶上皇帝车驾将要回转，遇到诸公全部随从。洛城的风景，这次会面以后不知何时再有；戚里笙歌，欢乐也容易消尽。仰望□霞来寄托心意，舍弃尘世事务来谈论内心。想起夏仲御泛舟，愿乘春水而行；想起张季鹰驾车，正是思念秋风。拄着藜杖，路程并不遥远；整理柴车，也会有成行之日。青溪曲折数道，幽人长久往来；白□万里，帝乡却难以望见。安于正道、怀抱质朴，我已经甘心做一个下走小吏；全心尽忠、践履正道，这是我对诸公的期望；倘若心志和行迹能够协调，离去和留下都能如愿。朝廷事务稍有空闲，便回到沧海之滨；辞去轩冕官位，回头走向箕山之路。寻找赤松子并与他相遇，泛着黄菊酒与他相从。即使桃花源的流水有时使人迷路，幽深山中的桂树却往往能遇见行人。希望诸公子来此游览，也希望王孙们全部到来。茅君等待宾客，自有金坛；王烈迎接宾客，还会打开石架。只怕一丘的风月会伴随山水而使人忘却年岁，三径的蓬蒿等待着公卿来访之日。面对光阴容易迟暮，惋惜□雾难以拨开。诸公如叶县的野鸭飞翔，入朝廷而不再出来；下官如辽州的鹤飞去，辞别城阙而仍旧如此。冒昧抒发深重的胸怀，于是写成这篇短序。特意命笔写在离别之前，希望留下离别之后的凭借。凡是我的故人，话就说到这里。送白七序 天地之所以分隔南北，是因为山川之所以区别风□。阳气舒展、阴气惨淡，使人觉察造化运行的辛劳；太阳运行、星辰回转，令人遗憾美好时辰不能固定。白七具有天台山般的杰出气质，承受大地乳液般的奇异精华，是益友中的领袖，具有通侯般的燕颔。灵珠照耀手掌，是精于琴酒的文士；长剑横在腰间，便是有风□气概的壮士。适逢天象遮蔽高峻之才，帝王之道征召奇异人物。您在文坛吐出珠玉般的辞藻，成为朝廷的鸾凤。天下相逢，得到绝代少有的英才；天下倾心，尽显当年的意气。整理秋日的车驾，停下春日的行装。背对横溪七曲，面对长亭十里。内心容易感动，低沉的曲调多含愁绪。送君正当东方初春之前，而我正处在北风离别之时。唉！良友无法追随，精神上的交游已经遥远。同道之人很少，才看见阮籍那样的青眼；知我之人稀少，却不学冯唐因年老而白头。只能退居游览绝壑，使旅愁寄托于空山。一丛幽桂，供人欣赏古人心中的明月；百尺长松，面对君子般的清风。不久花鸟争相飞翔，烟霞竞相聚集。青山高耸，视野辽远；白□深邃，道路遥远。以道义尊重我，谁能写出后世五千言那样的文章？赠给你的只是言语，空有离别之前写成的四十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