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四百八十二

卷四百七十七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677–2682 段

○进通典表臣闻太上立德,不可庶几;其次立功,道行当代;其次立言,见志後学。由是往哲,递相祖述,将施有政,用▯邦家。臣本以门资,幼登官序,仕非游艺,才不及人,徒怀自︹,颇玩坟籍。虽履历叨幸,或职剧务繁,窃惜光阴,未尝辍废。夫《孝经》、《尚书》、《毛诗》、《周易》、《三传》,皆父子君臣之要道,十伦五教之宏纲。如日月之下临,天地之大德,百王是式,终古攸遵。然率多记言,罕存法制,愚管窥蠡测,岂达高深?辄肆荒虚,诚为臆度。每念懵学,莫探政经,略观历代众贤著论,多陈紊失之弊,或阙拯救之方。臣既庸浅,宁详损益,未原其始,莫畅其终。尚赖周氏典礼,秦皇荡灭不尽,纵有繁杂,且用准凭。至于往昔是非,可为来今龟鉴,布在方策,亦粗研寻。自顷纂修,年逾三纪,识寡思拙,心昧词芜,图籍实多,事目非少,将谓功毕,有愧乖疏,固不足发挥大猷,但微臣竭愚尽虑。凡九门计二百卷,不敢不具献上,庶明鄙志所之。尘渎圣聪,兢惶无措。○论边将请系党项及吐蕃疏臣伏见近者党项与西戎潜通,屡有降人指陈事迹,而公卿廷议,以为诚当谨兵戎,备侵轶,益发甲卒,邀其寇暴。此盖未达事机,匹夫之常论耳。夫蛮夷猾夏,唐虞已然。周宣中兴,猃狁为害但命南仲,往城朔方,驱之太原,及境而止,诚不欲弊中国而怒远夷也。秦平六国,恃其兵力,北筑长城,以拒匈奴,西逐诸羌,出於塞外。劳力扰人,结怨阶乱,中国未静,白徒竞起,海内□扰,实生谪戍。汉武因文、景之富,命将兴师,遂至户口减半,竟下哀痛之诏,罢田轮台。前史书之,尚嘉其先迷而後复。盖圣王之理天下也,唯务绥静▯人,西至流沙,东渐于海,在南与北,亦存声教。不以远物为珍,匪求遐方入贡,岂疲内而事外,终得少而失多。故前代纳忠之臣,并有匡君之议。淮南王请息师於闽越,贾捐之愿弃地于珠崖,安危利害,高悬前史。昔冯奉世矫汉帝之诏击莎车,传其王首於京师,威震西域,宣帝大悦,议加爵土之赏。萧望之独以为矫制违命,虽有功效,不可为法,恐後之奉使者,争逐发兵,为国家生事,述理明白,其言遂行。国家自天后巳来,突厥默啜,兵强气勇,屡寇边城,为害颇甚。开元初,边将郝灵▯亲捕斩之,传首阙下,自以为功,代莫与二,坐望荣宠。宋▯为相,虑武臣邀功,为国生事,止授以郎将。由是讫开元之盛,无人复议开边,中国遂宁,外夷亦静,此皆成败可徵,鉴诫非远。且党项小蕃,杂处中国,本怀我德,当示抚绥。间者边将非廉,亟有侵刻,或利其善马,或取其子女,便贿方物,徵发役徒,怨苦既多,叛亡遂起,或与北狄通使,或与西戎寇边。有为使然,固当惩革。《传》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管子》曰:“有国家无使勇猛者为边境。”此诚圣哲识微知著之远略也。今戎▯鬼方强,边备未实,诚宜慎择良将,诫之完葺,使保诚信,绝其求取,用示怀柔。来则惩御,去则谨备,自然彼怀我德,革其奸谋,何必遽图兴师,坐致劳费。陛下上圣至仁,覆育群类,动必师古,谋无不臧。伏望坚保永图,置兵衽席,天下幸甚。臣识昧经纶,学惭博究,窃鼎铉之宠任,为朝廷之老臣,恩深莫伦,志恳思报,臧否备阅,刍荛上陈,有渎旒▯,伏深惶悚。○三朝行礼乐制议晋司律中郎将陈颀云:“昔杜夔传旧雅乐四曲:一曰《鹿鸣》,二曰《驺虞》,三曰《伐檀》,四曰《文王》,皆古声辞。”太和中,左延年改夔《驺虞》、《伐檀》、《文王》三曲,更作声节,其名虽存,而声实异,惟夔《鹿鸣》今不改易也。魏伐正朝大会,太尉奉群后行礼,东厢雅常作者也。後有三篇:第一曰《於赫篇》,咏武帝,声律与古《鹿鸣》同;第二曰《巍巍篇》,咏文帝,用左延年所改《驺虞》声;第三曰《洋洋篇》,咏明产,亦用左延年所改《文王》声。第四复用《鹿鸣》之声,重用而除古《伐檀》。及晋初,食举亦用《鹿鸣》。按《左传》穆叔如晋,晋侯享之,工歌《鹿鸣》之三,三拜曰:《鹿鸣》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毛诗》云:“《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其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後忠臣嘉宾得尽其心也。《诗》传并无行礼,及叔孙通所制汉仪,复无别行礼事。荀氏云:“魏氏行礼食举,再取周书《鹿鸣》又以宴嘉宾,无取於朝。”考之旧闻,未知所应。荀勖乃除《鹿鸣》旧制,更用行礼诗四篇,先陈三朝朝祭之义,食举歌诗十二篇,元肇群后奉璧,趋步拜起,莫非行礼,岂容另设一乐,谓之行礼耶?荀讥《鹿鸣》之失,似属误谬,还制四篇,复袭前轨。○三朝上寿有乐议

译进呈《通典》的表文。臣听说,最高的成就是树立德行,这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其次是建立功业,使自己的道义在当代得到推行;再次是著书立说,把自己的志向昭示给后世。因而,前代贤哲相继承袭、阐述前人的事业,将要施行政令,以治理国家。臣本来凭借门第资望,年幼时便进入仕途;做官并非为了游艺,才干又不及他人,只是徒然怀有自勉之心,颇为喜好研读典籍。虽然仕途经历多承恩幸,有时职务繁重、事务繁多,臣私自珍惜光阴,从未停止钻研。至于《孝经》《尚书》《毛诗》《周易》《三传》,都是父子君臣相处的重要原则,是十伦五教的宏大纲领,如同日月俯照大地,如同天地所具备的伟大德性,为历代帝王所取法,万古以来所遵循。然而其中大多只是记载言论,很少保存具体制度;臣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哪里能够通达其中的高深义理?如今贸然写下这些荒疏空泛的话,实在只是主观揣测。臣每每想到自己学识蒙昧,未能探究治理国家的经术,粗略考察历代众贤的著述,发现其中多陈述政治紊乱和失误的弊病,有的却缺少拯救时弊的方法。臣既然庸陋浅薄,哪里能详知其中的得失;没有推究事物的起始,也就无法畅论它的终结。幸而还可以依据周代的典章礼制,而秦始皇的荡灭并没有将它们完全毁掉;即使其中繁杂,也姑且可以作为准则和凭借。至于往昔的是非,可以作为后世的借鉴,散见于各种典籍之中,臣也曾大略加以研寻。近来编纂此书,年限已经超过三十年;臣见识少、思虑拙,心智昏昧、文辞芜杂,图籍确实很多,事目也不少。本来以为功业将要完成,却惭愧于疏漏乖谬;固然不足以阐发大道,但也算是微臣竭尽愚见、穷尽思虑。全书共分九门,计二百卷,臣不敢不将它完整献上,希望能够说明臣卑陋的志向和用心。冒昧烦扰圣上的听闻,臣惶恐不安,不知所措。论边将请求拘系党项和吐蕃人的奏疏 臣恭敬地看到,近来党项暗中与西戎相通,屡次有投降的人指证并陈述有关事迹,而公卿们在朝廷上议论,认为确实应当谨慎整备兵戎,防备他们侵扰袭击,增发甲士,阻截他们的侵犯暴行。这大概是没有通晓事情关键,只是普通人的寻常见解罢了。蛮夷侵扰中原,唐尧、虞舜时代就已经如此。周宣王中兴时,猃狁造成祸害,只命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把他们驱逐到太原,到了边境便停止进攻,实在是不想使中原疲敝,又激怒远方的夷族。秦国平定六国后,依仗自己的兵力,向北修筑长城以抵御匈奴,向西驱逐各族羌人,使他们退到塞外。这样劳损民力、扰乱百姓,结下怨恨而成为祸乱的根源;中原尚未安定,平民起义便纷纷兴起,天下动荡不安,实际上就是由此产生了谪戍之役。汉武帝依靠汉文帝、汉景帝积累的富庶,命将出师,终于造成户口减半,最后还下达了自责哀痛的诏书,停止在轮台屯田。前代史书记录了这些事,尚且称许他能够先前迷误而后来悔改。大凡圣王治理天下,只致力于使百姓安宁,西至流沙,东面延伸到大海,南方和北方也都使它们保存声教。不把远方的物产当作珍宝,不要求遥远地区前来朝贡,怎么能使内地疲惫而经营外部,最终得到的少而失去的多呢?所以前代进献忠言的臣子,都曾提出匡正君主的建议。淮南王请求在闽越停止用兵,贾捐之希望放弃珠崖之地,国家安危和利害得失,都清楚地悬示在前代史籍之中。从前冯奉世假传汉帝诏书攻打莎车,把莎车王的首级传送到京师,威势震动西域,汉宣帝十分高兴,商议加封爵位和土地来奖赏他。只有萧望之认为,假传诏令、违背君命,即使取得了功效,也不能作为法则;恐怕以后奉命出使的人争相擅自发兵,为国家惹出事端。他陈述道理清楚明白,意见最终得到实行。国家自天后以来,突厥默啜兵力强盛、气势勇猛,屡次侵犯边城,造成的危害相当严重。开元初年,边将郝灵▯亲自捕杀了他,把首级传送到宫阙之下,自以为功劳无人能比,坐等荣宠。宋▯担任宰相,担心武臣贪图功劳,为国家惹事,只授予他郎将之职。因此直到开元盛世结束,再没有人提议开拓边疆,中原于是安宁,外族也安静下来。这些都是成败的明证,前车之鉴并不遥远。况且党项只是小小的藩部,杂居在中原地区,本来就心怀我朝恩德,应当对他们表示安抚。近来边将不廉洁,屡屡侵夺刻剥,有的是贪图他们的良马,有的是掠取他们的子女,随意索取财物,征发役夫;他们的怨恨痛苦已经很多,于是叛乱逃亡接连发生,有的与北狄互通使者,有的与西戎联合侵犯边境。既然有人促成这些事情,本来就应当惩治革除。《左传》说:“远方的人不服,就修养文德来使他们归附。”《管子》说:“拥有国家,就不要让勇猛好战的人掌管边境。” 这确实是圣哲洞察细微、见微知著的长远谋略。如今戎▯鬼方强盛,边防又不充实,实在应当慎重选择良将,告诫他们修缮完备边防,使他们保持诚信,断绝对外族的索取,以此表示怀柔。外族前来就加以惩治和防御,离去就谨慎戒备,自然会感念我朝的恩德,改变他们的奸谋,何必仓促谋划兴兵,白白造成劳费呢?陛下圣明至仁,覆盖养育各类民众,举动必定以古人为师,谋划没有不善的。臣伏愿陛下坚定地保守长远谋略,使兵器安置在安宁的席位之上,天下就大为幸甚了。臣见识昏昧,不擅长经国治世之道,学问也惭愧于广博精深,却私自承受鼎铉般的重任,成为朝廷的老臣。陛下恩深无比,臣志意诚恳,一心想着报答;各种是非得失臣都已阅历,像采薪者的浅见一样上奏陈述,冒犯了陛下的威严,内心深感惶恐。三朝行礼乐制议 晋代司律中郎将陈颀说:“从前杜夔传下古代雅乐的四支曲子:第一支叫《鹿鸣》,第二支叫《驺虞》,第三支叫《伐檀》,第四支叫《文王》,全都是古代的声调和歌词。”太和年间,左延年改作杜夔的《驺虞》《伐檀》《文王》三曲,重新制作声调节拍;曲名虽然保留下来,声音实际上已经不同了,只有杜夔的《鹿鸣》至今没有改动。魏国举行正朝大朝会时,太尉奉群臣和诸侯行礼,东厢所演奏的就是雅乐中通常演奏的曲子。后来又有三篇:第一篇叫《於赫篇》,歌咏武帝,声律与古代《鹿鸣》相同;第二篇叫《巍巍篇》,歌咏文帝,采用左延年改作的《驺虞》声调;第三篇叫《洋洋篇》,歌咏明产,也采用左延年改作的《文王》声调。第四篇又采用《鹿鸣》的声调,重复使用它而废除了古代的《伐檀》。到了晋代初年,进食举乐也采用《鹿鸣》。据《左传》记载,穆叔出使晋国,晋侯设宴款待他,乐工演唱《鹿鸣》三章,穆叔拜了三次,说:“演奏《鹿鸣》,是用来赞美寡君的,我岂敢不拜谢这番赞美。”《毛诗》说:“《鹿鸣》是宴请群臣和嘉宾的乐歌。”既然供给饮食,又以筐篚装满币帛来充实礼物,以表达深厚的情意,然后忠臣和嘉宾才能尽情竭诚。《诗经》的传注都没有说到行礼,到了叔孙通制定汉代礼仪,也没有另外设置行礼之事。荀氏说:“魏代举行礼仪和进食举乐,再取用周代典籍中的《鹿鸣》,又用它来宴请嘉宾,这与朝会没有关系。”考察旧日传闻,仍不知道究竟应当怎样解释。荀勖于是废除《鹿鸣》的旧制度,改用行礼诗四篇,先陈述三朝朝会和祭祀的意义;进食举乐又歌唱十二篇诗歌。开始时群臣诸侯捧着玉璧,进退趋走、跪拜起立,没有哪一样不是行礼,怎么能另外设置一种音乐,称作行礼乐呢?荀勖指责《鹿鸣》的错误,似乎属于误解;他重新制作四篇诗,又再次沿袭了从前的轨迹。三朝上寿有乐议

《礼记》但有献酬,无上寿文,惟《诗雅》云:“再拜稽首,天子万寿。”《豳风》云:“为此春酒,以介眉寿。”虽非灼然明文,要是仿佛其实,古者诗工皆歌之,故可得而言也。汉兴,叔孙通定礼仪,七年长乐宫成,诸侯朝礼毕,复置酒,侍坐殿上,皆伏,尊卑以次起上寿。汉故事上寿四会曲,注言但有钟鼓,无有歌诗。魏初作四会,有琴筑,但无诗雅乐。郭琼云:明帝青龙二年,以长笛食举第十二古置酒曲代四会,又易古诗名曰《羽觞行》,用为上寿曲,施用最在前。《鹿鸣》已下十二曲名食举乐,而四会之曲遂废。汉故事邓吴及琼等食举之曲,与时增损,张华上雅乐诗表云:魏上寿食举时及汉代所施用,其文句长短不齐,皆未合於古雅。汉故事则云上寿四曲,华亦言有歌辞,会其注当是阙文,晋代歌诗,傅元述具存。○彻食宜有乐议《周官》云:“王大食,三侑皆合钟鼓。”汉蔡邕云:“王者食举以乐。”今但有食举乐,食毕则无乐。按膳夫职,以乐侑食。《礼记》云:“客出,以雍彻,以振羽。”《论语》云:“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如此彻食应有乐,不容同用食举也。○读时令议读时食,非古制也,自东汉始焉,其後因而沿袭。按太宰职,正月之吉,悬治象之法於象魏,使万人观之。又《春官太史》“颁告朔於邦国”。《玉藻》复云:“听朔於南门之外。”并无读时令故事。而辟闾仁▯云:“元日受朝读令,此则听朔礼毕,合於《玉藻》之文。”王方庆虽有所驳,大旨与仁▯不异,皆臆说也。凡言诗者,为四时耳,若正月之朔读令,则合云岁令,何以谓之时邪?其夏秋冬又何为不读邪?则辟闾辈误矣。○省官议议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义。周建六官,各有徒属,虽上文去质,吏众事繁,然而条流不紊,职非重设。秦氏立制,多因时宜。汉初沿袭,後渐增广,光武、建武六年,废罢四百馀县吏职,十置其一。魏太和中,分命使臣,省州县吏,正始中,又并合郡县等。晋太元六年,省七百馀员。隋开皇三年,废五百馀郡。国家贞观初,省内官六百馀员。详设官之本,为理众庶,所以古者计人置吏,故周官乡遂稍,县畿约人定员,吏无虚设。自汉魏晋隋,暨於圣唐,皆因战争流离,征缮艰劳,节省吏职,存诸方策,晋荀勖、桓温,俱有此议,息人救弊,何莫由斯!昔皋繇作士师,正五刑,今刑部尚书大理卿,是二皋繇也;垂作共工,利器用,今工部尚书将作监是二垂也;契作司徒,敷五教,今司徒户部尚书是二契也;伯夷秩宗,典邦礼,今礼部尚书礼仪使是二伯夷也;伯益作虞,掌山泽,今虞部郎中都水使者是二伯益也;伯ぁ作太仆,掌车马,今太仆卿驾部郎中尚辇奉御闲厩使者,是四伯ぁ也。古者天子有六军,汉家前後左右将军四人,今则十二卫神策等八军,凡有将军六十人也。历代增益,以至於是,旧名不废,新职日加,名繁职重,不可遍举,所以後周依古周建六官,盖由於此。今略徵外官,别驾本因汉置,随刺史巡察,若今观察使之有副使也;忝军後汉末置,忝诸府军事,若今节度判官也。官名职务,迁易不同,空存虚称,皆无事实。又司田顷景龙三年尝置,无何以烦冗却停,并入司户,殊为折衷,诚宜斟酌繁省,详考损益,欲求致理,必也正名。神龙中,官纪隳紊,有司务广集选人,竞收名称,其时无阙注授,於是奏署员外官者二千馀人。自尔遂为恒制。当开元天宝之中,四方无虞,百姓全实,大凡编户九百馀万吏员虽众,经用虽繁,人力有馀,帑藏丰溢,纵或枉费,不足为忧。今兵革未宁,黎庶凋瘵,数年前,天下簿帐到省百三十馀万户,自圣上御极,分命使臣,按比收敛土户与客户,共计三百馀万比天宝中,才三分之一,就中浮寄仍五分有二。出租赋者减耗若此,食租赋者岂可仍旧?如一州无三数千户,置五十六员官,十羊九牧,疲吏烦众,顾兹大弊,实思革之。议者多云,尚有跋扈未庭,并省官吏之後,恐被罢者仕进无路,别有依托,且縻爵禄,兼示▯是防。此乃常情之说,虑非救时之论,有才者即令荐用,不才者何患奔亡,而况各有姻戚,顾恋家产。後汉建武六年,减县省官,公孙述、隗嚣未灭,魏太和、正始中,则吴蜀鼎立,晋太元六年,呈国尚在,隋开皇三年,陈氏割据,皆招罗俊▯,志相吞灭,此时犹不虑有失贤资敌,务以救弊为谋。

译《礼记》中只有献酒和酬酒的记载,没有上寿的文字;只有《诗经·雅》说:“再拜稽首,祝天子万寿。”《诗经·豳风》说:“酿造这春酒,来助长长寿。”虽然不是明白确切的文字,但大体可以看出上寿的实际情形;古代乐工都演唱这些诗,所以这件事是可以据此说明的。汉朝兴起后,叔孙通制定礼仪。长乐宫建成的第七年,诸侯朝见行礼完毕,又摆设酒宴,侍坐在殿上;众人都俯伏在地,按照尊卑次序起身祝寿。汉代旧例中,上寿用四支会曲,注说只有钟鼓演奏,没有歌诗。魏初创作四会曲,有琴和筑伴奏,却没有诗雅乐。郭琼说:明帝青龙二年,用长笛进食举乐中的第十二支古代置酒曲替代四会曲,又改古诗名为《羽觞行》,用作上寿曲,这是最早施行的做法。《鹿鸣》以下十二曲是进食举乐的曲名,于是四会曲便废止了。汉代旧例中,邓吴和郭琼等人所用的进食举乐曲,随着时代而有所增删;张华在上奏雅乐诗的表文中说:魏代上寿、进食举乐时以及汉代所使用的诗歌,句子长短不一,都不符合古代雅乐的规范。汉代旧例称上寿用四曲,张华也说有歌词;合起来看,他的注恐怕是文字脱漏。晋代所歌的诗,傅元都已详尽记载保存下来。撤去食物时应当有乐议 《周官》说:“天子举行大宴食,三次劝酒都合奏钟鼓。”汉代蔡邕说:“帝王进食时要用音乐。”如今只有进食举乐,食毕却没有音乐。按照膳夫的职掌,应当用音乐劝进饮食。《礼记》说:“宾客出去时,奏《雍》乐撤去食物,并击奏羽管乐器。”《论语》说:“三家祭祀时用《雍》乐撤食。”孔子说:“助祭的是诸侯,天子仪容庄严肃穆。”三家大夫的厅堂哪里配用这首乐曲呢?既然如此,撤食时就应当有音乐,不能与进食举乐使用同一套乐曲。读时令议 在进食时宣读时令,并不是古代的制度,而是从东汉才开始的,后来便沿袭下来。按《周礼·太宰》的职掌,正月初一,悬挂治理国家的法令于象魏,使百姓都来观看;《春官·太史》又说“向各诸侯国颁布并告知朔日”。《玉藻》还说:“在南门之外听受朔日政令。”这些记载都没有读时令的旧例。然而辟闾仁▯说:“元日接受朝拜并宣读法令,这就是听朔礼结束后所举行的事,符合《玉藻》的文字。”王方庆虽然有所驳斥,但大意与辟闾仁▯没有不同,这些也都是主观臆说。凡是说到诗中时令的,指的是四时;如果正月初一宣读法令,就应当称为岁令,为什么称作时令呢?那么夏、秋、冬三时又为什么不宣读呢?由此可见,辟闾等人错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省官议 议论说: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置官职总共不过百人。夏、商两代官职增加了一倍,也还能够合乎义理。周代设置六官,各自都有属官;虽然到了后世,制度渐渐失去质朴,官吏增多、事务繁杂,但条理脉络并不紊乱,职务也没有重复设置。秦代建立制度,多数因时制宜。汉初沿袭秦制,后来逐渐增广;光武帝建武六年,裁撤四百多个县的吏职,十个官职只保留一个。魏太和年间,分别派遣使臣,裁减州县官吏;正始年间,又合并郡县等机构。晋太元六年,裁减七百多个官员。隋开皇三年,废除五百多个郡。国家贞观初年,裁减内官六百多人。详细考察设置官职的根本目的,是治理众多百姓;所以古代按照人口设置官吏,周代的乡、遂、稍、县、畿等地都是约计人口后确定员额,官吏没有虚设。自汉、魏、晋、隋直到圣唐,都因为战争和流离、征发和修缮的艰难劳苦而节省官职,这些事都记载在典籍中。晋代荀勖、桓温也都提出过这样的议论;要使百姓得到休息、挽救政治弊病,还有什么能比这样做更有效呢?从前皋繇担任士师,掌正五刑;如今刑部尚书、大理卿,就是两个皋繇。垂担任共工,负责改善器物用具;如今工部尚书、将作监,就是两个垂。契担任司徒,施行五教;如今司徒、户部尚书,就是两个契。伯夷担任秩宗,掌管国家礼制;如今礼部尚书、礼仪使,就是两个伯夷。伯益担任虞官,掌管山林川泽;如今虞部郎中、都水使者,就是两个伯益。伯ぁ担任太仆,掌管车马;如今太仆卿、驾部郎中、尚辇奉御、闲厩使者,就是四个伯ぁ。古代天子拥有六军,汉代前后左右将军共四人;如今却有十二卫和神策等八军,总共有将军六十人。历代不断增加,直到今天这种地步;旧有的名号没有废除,新的职务却日益增添,名目繁多、职务重叠,无法一一列举,所以后周仿照古代周制设置六官,大概就是由于这个缘故。现在略举外官为例:别驾本来是汉代设置的,随刺史巡察地方,就像如今观察使所设置的副使;忝军是在后汉末年设置的,掌管诸府军事,就像如今的节度判官。官名和职务随着时代迁移变化,徒然保留空名,都没有实际职掌。司田在景龙三年曾经设置,不久便因事务烦杂而停止,并入司户,这实在是权衡取舍的做法。确实应当斟酌官职的繁简,详细考察增损得失;要想求得政治清明,必须先使名实相符。神龙年间,官制纲纪毁坏紊乱,有关部门专门广泛招集候选官员,争相收取名目;当时并没有空缺可以注明授职,于是奏请设置员外官的竟有二千多人。从此以后,这便成为固定制度。开元、天宝年间,四方没有忧患,百姓充实安定,大体上编入户籍的有九百多万户;官员虽然众多,行政费用虽然繁重,但民力有余,国库充盈,即使偶有浪费,也不足以成为忧患。如今战争还没有平息,百姓凋敝困苦;几年前,天下户籍账簿送到尚书省的只有一百三十多万户。自从圣上登极,分别派遣使臣,核实、整顿并收括土户和客户,总计三百多万户;与天宝年间相比,才有三分之一,其中寄居而登记的户口仍占五分之二。承担租税赋役的人已经减少到这种程度,靠租税赋役供养的官员难道还可以照旧吗?比如一个州没有三数千户,却设置五十六名官员,正是十只羊九个牧人,使官吏疲惫、百姓烦扰。看到这样的重大弊病,实在应当考虑革除。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说,还有跋扈而未归顺的势力;裁并官署、裁减官吏以后,恐怕被罢免的人仕进无路,另有所依托,而且还要借此牵制爵禄,同时表示▯是防。这样的说法只是常情的考虑,恐怕不是挽救时局的议论。有才能的人就命令有关方面举荐任用,没有才能的人又何必担心他们逃亡?何况他们各自都有姻亲和家产,必然有所顾恋。后汉建武六年裁减县吏时,公孙述、隗嚣还没有灭亡;魏太和、正始年间,吴、蜀还鼎立;晋太元六年,呈国尚且存在;隋开皇三年,陈氏仍然割据。这些时期都在招揽俊杰,立志相互吞并,却仍然不担心失去贤才、资助敌国,而专心以挽救弊病为谋略。

今田悦之徒,并是庸琐,繁刑暴赋,惟恤军戎,衣冠士人,遇如奴虏,岂比公孙述、诸葛亮之在巴蜀,孙权、陈霸先之有江南?固无范睢业秦贾季强狄之虑,斯断可知矣。今若以人情因习既久,不能更改制度,并省内官,但且权停省外官别驾司马及▯军州县额内官,约人户减县尉,其被罢者,但有德行才器,委州府长吏搜择论荐,固亦不遗器能。如或渝滥,先坐举主,谁敢罔冒以陷刑章?其有不被举论,但全旧名,任▯常调,自当修进,更俟甄收,暂罢岁时,何负此辈?如柱国後魏末置,并是当时宿德,勋盛业崇,皆主重兵,宠贵第一。周隋以後,授受至多,暨乎国家,回作勋级,唯得三十顷地耳。又开府仪同三司及光禄大夫,亦是官名,还为人多,回作阶级,随时立制,遇弊变通,不必因循,重复改作,待戎车息驾,百姓稍宁,欲增庶官,则复旧制。谨议。○尚书省官议议曰:昔尧试舜於大麓,领录天下事,是其任也,周之司会,又其职焉。秦时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发书,故谓之尚书,尚犹主也。汉承秦置,及武帝游宴後庭,始用宦者主中书,以司马迁为之,中间遂罢其官,以为中书之职。至成帝建始四年,罢中书宦者,又置尚书五人,一人为仆射,四人分为四曹,通掌图书秘记章奏之事,及封奏宣示内外而已,其任犹轻。至後汉则为优重,出纳王命,敷奏万机,盖政令之所由宣,选举之所由定,罪赏之所由正,斯乃文昌天府,众务渊薮,内外所折衷,远近所禀仰。故李固云:“陛下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斗为天喉舌,尚书为陛下喉舌。斗斟酌元气,运平四时,尚书出纳王命,赋政四海。”令及左丞,总领纪纲,无所不统,仆射及右丞,分掌廪假钱谷。汉初尚书虽有曹名,不以为号,及灵帝以侍中梁鹄为选部尚书,於是始见曹名,总谓之尚书台,亦谓之中台。大事八座连名,而有不合,得建异议,二汉皆属少府。魏置中书省,有监令,遂掌机衡之任,而尚书之权渐减矣。晋以後所掌,略同八座,丞郎初拜,并集都省,交礼迁职,又解交本汉制也。至於晋宋,唯八座解交,丞郎不复解交也。宋曰尚书寺,居建礼门内,亦曰尚书省,亦谓之内台,每八座以下入侍,门生随入者各有差,不得杂以人士。凡尚书官,大罪则免,小罪遣出,百日乏代人,听还本职,其令及二仆射出行分道之制,与中丞同,令仆各给威仪十八人。自晋以後,八座及郎中多有不奏事,梁天监元年诏曰:“自礼闱陵替,历兹永久,郎署备员,无取职事,糠秕文案,贵尚虚闲,空有趋墀之名,了无握兰之实,曹郎可依昔奏探。”自是始奏事矣,又诏尚书中有疑事先於朝堂忝议,然後启闻,旧尚书官不以为赠,唯朱异卒,特赠右仆射,武帝宠之故也。自魏晋重中书之官,居喉舌之任,则尚书之职,稍以疏远。至梁陈,举国机要,悉在中书,献纳之任,又归门下,而尚书但听命受事而已。後魏天兴元年,置八部大夫於皇城四方四维,面置一人,以拟八座,谓之八国,各有属官,分尚书三十六曹及诸外置,令大夫主之,四年,又复尚书三十六曹。天赐元年,复罢尚书三十六曹,别置武归、修勤二职,分主省务,至神▯元年,始置仆射左右丞及诸曹尚书十馀人,各居别寺。北齐尚书省亦有录令仆射,总理六尚书,谓之都省,亦谓之北省。後济北王以太子监国,立大都督府,与尚书省别理众事,仍开府置佐。後周无尚书,隋及大唐皆有,其制略同,凡尚书省事无不总。龙朔二年,改尚书省为台,咸亨初复旧,光宅元年,改为文昌台,垂拱元年,又改为都台,咸通初复旧,长安三年,又改为中台,神龙初,复为尚书省。都台居中,左右分司,都堂之东,有吏部户部礼部三行,每行四司,左司统之;都堂之西,有兵部刑部工部三行,每行四司,右司统之。凡二十四司,分曹共理,天下之事尽矣。谨议。○仆射议按仆射秦官,其名则微其职甚细,东汉以後,虽委任渐重,职司会府,而非百僚师长之职也。又按丞相亦秦官,秦氏每群臣上表,皆云丞相臣某为首。汉之宗臣,萧何为丞相,汉仪,丞相进,天子御座为起,在舆为下,有疾,法驾至第问,得戮二千石,申屠嘉欲斩内史晁错是也。霍光受顾托之重,当伊周之地,废昌邑王,上表太后,丞相臣敞为首,大司马大将军臣光次之,其尊崇如此。中间尝置左右丞相,亦尝改为相国,亦不大司徒。大抵汉之丞相,是为三公,於天下无所不统,後汉亦以三公为宰相,则司徒本西汉丞相也。其後或为丞相,或为相国,或为大丞相,虽互为之名,其实一也。曹公、司马师、昭、赵王伦、王敦、王导、刘义宣、齐高帝、梁武帝、尔朱荣、陈武帝、侯景、齐献武、隋文帝皆为之,历代多非寻常人臣之职,亦多为赠官。

译如今田悦之流,都是庸劣琐碎之人,滥施刑罚、横征暴赋,只知道抚恤军队;对衣冠士人,却像对待奴仆俘虏一样。这哪里能同公孙述、诸葛亮在巴蜀,孙权、陈霸先据有江南相比呢?既然没有范睢经营秦国、贾季使狄国强盛那样的忧虑,事情的结局也就完全可以预见了。如今如果认为人情因循已久,制度不能更改,那么可以并省内官,同时暂且权宜停止省外官中的别驾、司马以及军州县额内官,约按户数裁减县尉。被罢免的人,只要有德行、才能和器识,就委托州府长官搜求选择,加以论荐,这样当然也不会遗漏有才干的人。如果荐举失当或泛滥,先治荐举者的罪,谁还敢胡乱冒荐而触犯刑法呢?有些人没有被荐举,只保留原来的资名,任其依照常调任职,自然会逐步升进,另等日后甄选收用;不过暂时停止一时,又怎么会辜负这些人呢?至于柱国这一官号,是后魏末年设置的,当时授予的都是德高望重、功勋卓著、事业崇盛之人,而且都统领重兵,恩宠尊贵无比。周、隋以后,授予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本朝,反而改作勋级,只能得到三十顷土地。又如开府仪同三司和光禄大夫,本来也是官名,后来授予的人多了,也改作阶级,随时制定制度,遇到弊端便变通,不必因循旧例,反复更改设置。等到战事停止、百姓稍稍安宁,如果要增加庶官,就再恢复旧制。谨此议奏。尚书省官制议 议说:从前尧在大麓考察舜,让他总领天下政事,这就是尚书的职任;周代的司会,也是这种职务。秦代,少府派四名官吏在殿中主管发下文书,所以称为尚书,“尚”仍是主管的意思。汉代承袭秦制设置尚书;到武帝游宴后宫时,才开始任用宦官主管中书,让司马迁担任此职,后来又废止了这一官职,把它视为中书的职务。成帝建始四年,罢免中书宦官,又设置五名尚书,其中一人为仆射,四人分任四曹,共同掌管图书、秘记和章奏等事,以及封闭奏章、向内外宣示而已,当时职权还较轻。到了后汉,尚书的职任便受到优厚而且十分重要:传达和收受君王命令,向皇帝陈奏万机;政令由此发布,选举由此决定,罪赏由此裁正。这就是文昌、天府,是众多政务汇聚之处,是内外事务取决的所在,也是远近臣民所禀承仰望的机构。所以李固说:“陛下设有尚书,就像上天有北斗一样。北斗是上天的喉舌,尚书是陛下的喉舌。北斗斟酌元气,使四时运行平和;尚书传达君命,把政事施行于四海。”尚书令和左丞总领纲纪,没有不统辖的事务;仆射和右丞分掌仓廪、假贷、钱谷。汉初尚书虽有各曹的名称,却不把它作为正式称号;到灵帝时,以侍中梁鹄为选部尚书,于是才出现“曹”的名称。尚书总机构称为尚书台,也称中台。遇到大事,八座官员联名奏报;如果意见不合,也可以提出不同意见。两汉的尚书都隶属于少府。魏代设置中书省,有中书监和中书令,于是中书掌握机要权衡之任,尚书的权力便逐渐减弱。晋代以后,尚书所掌事务大体同于八座。丞、郎初次授职时,都集中到都省,互相行礼;升迁时也互相行礼,这是沿袭东汉制度。到了晋、宋,只有八座官员还行解交礼,丞郎不再行解交礼。宋代称尚书机构为尚书寺,位于建礼门内,也称尚书省,又称内台。每当八座以下官员入内侍奉,门生随从入内的各有等级,不得夹杂士人。凡尚书官犯大罪就免职,犯小罪则遣出;满一百日没有代替他的人,听任其回到原职。尚书令和两位仆射出行时分道而行的制度,与御史中丞相同;令、仆各给威仪十八人。晋代以后,八座和郎中大多不再奏事。梁天监元年诏令说:“自从礼官衰败以来,已经很久了。郎官署中只是充数,不办理职事;把文案视为糠秕,崇尚虚闲,空有趋走殿阶的名声,完全没有执掌尚书职务的实际。曹郎可以依照旧例奏事。”从此才开始奏事。又诏令说,尚书中遇有疑难事务,应先在朝堂共同议论,然后再上奏。旧制中,尚书官员不作为赠官,只有朱异死后,因武帝特别宠信他,才特赠右仆射。魏、晋以来重视中书官,使其居于传达君命的要职,尚书的职权便逐渐被疏远。到了梁、陈,全国的机要事务全在中书,献纳意见的职任又归于门下,尚书只不过听命办事罢了。后魏天兴元年,在皇城的四方四隅设置八部大夫,每面设置一人,用来比拟八座,称为八国;各自设置属官,分掌尚书三十六曹及各处外置机构,由大夫主管。天兴四年,又恢复尚书三十六曹。天赐元年,再次罢除尚书三十六曹,另设武归、修勤二职,分掌省务。至神麚元年,才设置左右仆射、左右丞以及各曹尚书十多人,各自居于不同官署。北齐尚书省也有尚书录、令、仆射,总理六尚书,称为都省,也称北省。后来济北王以太子身份监国,建立大都督府,与尚书省分别处理各项事务,并开府设置属官。北周没有尚书省,隋代和大唐都有,其制度大体相同;凡尚书省的事务,没有不总领的。龙朔二年,改尚书省为台;咸亨初年恢复旧称。光宅元年,改为文昌台;垂拱元年又改为都台;咸通初年恢复旧称;长安三年又改为中台;神龙初年恢复为尚书省。都台居于中央,左右两司分掌事务。都堂的东面有吏部、户部、礼部三行,每行四司,由左司统领;都堂的西面有兵部、刑部、工部三行,每行四司,由右司统领。总共二十四司,分设各曹共同治理,天下事务大体都包括在内。谨此议奏。仆射议 考察仆射一职,它是秦代的官职,名称虽然不显赫,职掌也很细小;东汉以后,虽任用逐渐受到重视,主管尚书府事务,却不是百官师长的职位。又考察丞相,也是秦代的官职。秦代每逢群臣上表,都以“丞相臣某”为首。汉代的宗室重臣中,萧何任丞相。按照汉代礼仪,丞相进朝,天子在御座上便起身;天子在车舆中,丞相经过时便下车;丞相有病,皇帝乘法驾到府第慰问;丞相可以诛戮二千石官员,申屠嘉想斩杀内史晁错,就是这种情况。霍光受先帝顾命托孤的重任,处在伊尹、周公的地位上,废黜昌邑王时,上表太后,丞相臣敞列名在首,大司马大将军臣光列在其次,其尊崇达到如此程度。其间曾设置左右丞相,也曾改称相国,并曾改称大司徒。大体说来,汉代丞相就是三公之一,对天下事务无所不统;后汉也以三公为宰相,因此司徒本来就是西汉丞相。后来有时称丞相,有时称相国,有时称大丞相,名称虽然互有不同,实际职权是一样的。曹公、司马师、司马昭、赵王伦、王敦、王导、刘义宣、齐高帝、梁武帝、尔朱荣、陈武帝、侯景、齐献武帝、隋文帝都曾担任这一职务。历代丞相大多不是平常臣子所能担任的职位,也常常作为赠官。

然自秦以降,实居百僚之长。今尚书令统领众务,提举纲目,仆射贰之,诚为崇重,且非统国政宰天下之任,宜侍中中书令,如直以尊崇则太师,不然,上公太尉始可师长命百僚也。龙朔中、天宝初,尝改侍中中书令为左右相,远协伊、尹仲虺为左右相,周公、召公相成王为左右之义,斯诚允当。或谓尚书令仆射则录尚书之职,是官之师长。按前代录尚书,霍光、张安世、王凤、赵喜、牟融、邓彪、张禹、李固、王导、褚彦回、齐明帝之徒,或是三师,或是三公,或是大将军大司马兼之,皆秉朝政,犹古冢宰,百官总已,实宰辅也。其时别自有令仆,今仆射虽尝改为丞相,名同而职异,品秩又未崇极,上有三司三公尚书令,岂比前代丞相受任也,其袭旧名无实者。若今刺史皆云使持节,按前代使持节,得戮二千石,其王公已下封国,皆南面臣人,分茅建社。其开府仪同三司,则礼数班秩,皆如三公,置府辟吏,今并岂有其实乎?此例甚不能遍举,安有仆射因改丞相之名,都无丞相之实,而为百僚之师长也?又与丞郎绝礼,若隔品致敬,则诸司长官,与隔品僚属,其可绝礼乎?斯不然矣。谨议。

○通典序佑少尝读书,而性且蒙固,不达术数之艺,不好章句之学,所纂《通典》,实采群言,徵诸人事,将施有政。夫理道之先,在乎行教化,教化之本,在乎足衣食。《易》称聚人曰财。《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夫子曰:“既富而教,斯之谓矣。”夫行教化在乎设职官,设职官在乎审官才,审官才在乎精选举,制礼以端其序,立乐以和其心,此先哲王致治之大方也。故职官设,然後兴礼乐焉;教化隳,然後用刑罚焉;列州郡,俾分领焉;置边防,遏戎狄焉。是以食货为之首,(十二卷)选举次之(六卷)职官又次之(二十二卷)礼又次之(百卷)乐又次之(七卷)刑又次之(大刑用甲兵十五卷其次五刑八卷)州郡又次之(十四卷)边防末之(十六卷)。或览之者,庶知篇第之旨也。

○杜城郊居王处士銮山引泉记佑此庄贞元中置,杜曲之右,朱陂之阳,路无崎岖,地复密迩。开池水,积川流,其草树蒙茏,冈阜拥抱,在形胜信美,而跻攀莫由。爰有处士琅邪王易简,字高德,经术探於壶秘,文章擅於风雅,精识穷於治理,奥学究於天人。栖迟衡茅,秕糠爵禄,旁洽他艺,尤精术数。短褐或敝,箪笥屡空,守道安贫,不求不竞。素嗜山水,乘兴游衍,逾月方归,城士林之逸人,衣冠之良士。佑景行仰止,邀屈再三,惠然肯来,披榛,周览,因发叹曰:懿兹佳景,未成具美,蒙泉可导,绝顶宜临,而面势小差,朝晡难审,庸费不广,日月非延,舆识无不为疑,佑独固请卒事。於是▯丛莽,呈▯篁,级诘屈,步逦迤,竹径窈窕,滕阴玲珑,腾概益佳,应接不足,登陟忘倦,达於高隅。若处烟霄,顿觉神王,终南之峻岭,青翠可掬;樊川之清流,逶迤如带。蒇役春仲,成功秋暮,其烦匪病,不愆於素。开双洞於岩腹,当郁燠而生寒,交清泉於▯上,遭旱▯而淙注。止则澄澈,动则潺▯,宛如天然,莫辨所泄。悬布垂练,摇曳晴空,定东西之方隅,正子午之晷度。境象一变,宾侣咸惊。矧其流触湾环,曲池ち沦,美景良辰,贤英迭臻。泛方舟而骋怀,听清商而怡神,宁知景之将曛,胜事嘉趣,谅难备陈。远祖西汉建平侯,家於杜陵,绵历千祀。佑实虚薄,谬窃公台,作相两朝,空尸高秩。初过从心之岁,即陈归老之诚,渥泽猥流,皇慈未替,特优筋力之礼,俯念朝谒之勤。任适田庐,恣寻山水,荷天地之大德,蒙亭育之厚恩。上答何阶,兢惭是积,而▯榆之敬,恭肃敢亏。每出国门,未尝公服,导从辈悉令简省,刍荛者莫止唐突。及栖弊陋,时会亲宾,野老衰宗,啬夫游徼。亦同列坐,或与衔杯,由是尽得欢心,庶将洽比乡党。其城曲墟落,缁黄童艾,杜名杜氏,遍周川原。群情既用光荣,老夫唯增祗惧。或曰:“兹地颇堪游玩,深虑势家凌夺。”佑以为不然,圣主明君,固当制抑。神龙中,故中书令韦公嗣立骊山幽栖谷庄,实为胜绝,中宗爱女安乐公主恃宠恳求,竟不之许,曰:“大臣产业,宜传後代,不可夺也。”恭惟圣德,载在史策。贞元中,族叔司空相国黄裳,时任太子宾客,韦曲庄亦谓佳丽,中贵人复以公主赏爱,请买赐与,德宗不许,曰:“城南是杜家乡里,终不得取。”仰奉圣言,布於人听,则二后皆切禁止,所冀善以保安,在子孙但履孝资忠,谨身奏法,无(疑)钦达节,克守素风,复何虞也?司徒平章事岐国公京兆杜佑记。

译然而自秦代以来,丞相实际上一直居于百官之长。如今尚书令统领众务,提举纲要,仆射作为副职,确实是崇高重要的职位;但它并不是统理国政、治理天下的宰相之任。若要比拟这样的职任,应当是侍中、中书令;如果只是取其尊崇地位,那么应当是太师;否则,只有上公、太尉,才可以作为百官师长,号令百僚。龙朔年间、天宝初年,曾把侍中、中书令改称左右相,远取法于伊尹、仲虺为左右相,以及周公、召公辅佐成王而分居左右的意义,这确实是相当恰当的。有人说,尚书令、仆射就是录尚书事的官职,是百官的师长。考察前代担任录尚书事的霍光、张安世、王凤、赵喜、牟融、邓彪、张禹、李固、王导、褚彦回、齐明帝等人,有的是三师,有的是三公,有的是兼任大将军、大司马;他们都执掌朝政,犹如古代的冢宰,总摄百官,实际上就是宰辅。当时另有尚书令、仆射。如今仆射虽曾改称丞相,名称相同而职务不同,品秩也没有达到最高,上面还有三司、三公和尚书令,哪里能同前代受命任职的丞相相比呢?这只是袭用旧名而没有实际内容。假如如今刺史都称作使持节,考察前代的使持节,拥有诛戮二千石官员的权力;其王公以下受封于国,都是面向南方统治臣民、分封土地建立社稷的诸侯。至于开府仪同三司,礼仪、等级和班次都同三公一样,可以开府并自行辟用属吏;如今这些制度难道还有实际内容吗?这类例子实在不能一一列举。哪里能因为仆射只是改用了丞相的名称,却完全没有丞相的实际职权,就让它成为百官的师长呢?况且还要同丞郎断绝礼仪;如果只是隔品行礼,那么各司长官同品级相隔的属官之间,难道也可以断绝礼仪吗?这是说不通的。谨此议奏。《通典》序 我杜佑年少时曾经读书,但性情愚钝固执,不通晓术数之学,也不喜欢章句训诂之学。我所编纂的《通典》,确实是采集群言,征验于人事,准备施用于政治。治理天下的首要,在于施行教化;教化的根本,在于使百姓衣食充足。《易》说聚集人民要依靠财物。《洪范》所说的八项政务是:“第一是粮食,第二是货物。”管子说:“仓廪充实了,才懂得礼节;衣食充足了,才懂得荣辱。”孔子说:“先使人民富裕,然后教育他们,这就说的是这个道理。”施行教化在于设置职官,设置职官在于审察官员的才干,审察官才在于慎重选拔举荐;制定礼制来端正秩序,建立音乐来调和人心。这是古代圣哲君王治理天下的大原则。因此,先设置职官,然后兴起礼乐;教化败坏,然后使用刑罚;分列州郡,使它们分别统领地方;设置边防,以抵御戎狄。所以食货列为首要(十二卷),选举次之(六卷),职官又次之(二十二卷),礼又次之(一百卷),乐又次之(七卷),刑又次之(大刑使用甲兵十五卷,其次为五刑八卷),州郡又次之(十四卷),边防列在最后(十六卷)。阅读此书的人,大概可以由此了解各篇次序的宗旨。杜城郊外居处王处士銮山引泉记 我杜佑的这座庄园,是贞元年间置办的,在杜曲的西侧、朱陂的北面,路途没有崎岖险阻,地点又很近便。开凿池塘,引来河川流水;草木茂盛,冈阜环抱。就地势景色而言,确实很美,但因没有攀登的路径而无法登临。这里有一位处士,名为琅邪王易简,字高德,经术深藏于壶中秘奥,文章擅长风雅,精于治理之学,深奥学问通达天人之际。他居住在简陋茅舍中,把爵禄看得如同糠秕;旁通其他技艺,尤其精通术数。身穿的粗布短衣有时破旧,盛食物的竹器屡屡空空,但他守道安贫,不求取,也不争竞。他平素喜爱山水,兴致一来便出游徜徉,往往过了一个月才回来,是长安士林中的逸人、士大夫中的贤良之士。我仰慕他的高尚品德,三番五次邀请他,他欣然答应前来。拨开丛生的荆棘,周遍察看之后,他感叹说:“这样的美景实在很好,只是还没有完全具备美景的条件。山间泉水可以引来,山顶也适宜登临,只是朝向地势稍有偏差,早晚的景色难以看清;工程耗费不大,但时日却不能拖延,舆论和见识相同的人没有不对此感到疑惑的。”唯独我坚决请求把这件事完成。于是劈开丛生的草莽,显露修长的竹林;台阶曲折,路径迂回;竹径幽深,藤萝的阴影玲珑可爱。景致越来越佳,目不暇接,登高攀行也忘了疲倦,终于到达高处的一角。仿佛身处烟霄之上,顿时觉得精神振奋;终南山的高峻山岭,青翠得仿佛伸手即可捧取。樊川的清流,曲折绵延,像一条带子。工程在春季仲月开始,到秋季末月完成;劳苦并没有成为负担,工期也没有违背原先的约定。在山岩中部开凿两个洞穴,正当闷热之时便生出寒意;把清泉引到山巅,遇到旱季也仍然潺潺流注。水静止时清澈明净,流动时潺潺作响,宛如天然形成,无法分辨水从哪里流出。水瀑像悬挂的白布、垂下的白练,在晴空中摇曳;它可以确定东西的方位,校正子午的日影尺度。景物情状为之一变,宾客同伴都感到惊异。何况水流触及曲折的河湾,汇入回环的曲池;在美景良辰之中,贤俊之士接踵而来。大家泛舟水上,尽情舒展胸怀;聆听清越的乐声,怡悦精神,哪里还知道天色将要昏暗?其中的美好景物和高雅情趣,实在难以一一说尽。我远祖是西汉建平侯,家居杜陵,绵延历经千年。我杜佑实际才德浅薄,却错误地窃居公台之位,连续两朝任宰相,白白占据高位厚禄。刚过从心之年,便陈述告老归田的诚意;皇帝恩泽过分流注,圣上的慈爱没有衰减,特意优待我的衰老体力,俯念我入朝拜谒的勤劳。准许我到田舍居住,任意寻访山水。我承受天地的大德,蒙受朝廷养育的厚恩。用什么阶位才能报答皇恩?惶恐惭愧日益积累,但敬奉桑榆晚景的心意,怎敢有所亏缺?每次出国都,从未穿着公服;导从人员也全都命令简省,哪怕是樵夫,也不阻拦他们冒犯而来。等到我住在破旧简陋的居所,时常会见亲友宾客,也同乡野老人、衰落宗族之人以及乡里的小吏、巡逻人员相聚。他们也一同列坐,有时还互相举杯饮酒;因此我完全取得了他们的欢心,希望逐渐同乡党亲近和睦。城南曲江一带的村落中,无论僧人、道士,还是儿童、老人,凡姓杜或称杜氏的人,遍布川原。众人的情意既然因此感到光荣,我这个老人反而更加敬畏。有人说:“这个地方很适合游玩,只是深怕有权势之家来凌辱侵夺。”我认为不是这样。圣明的君主本来就应当加以制止和抑制。神龙年间,已故中书令韦公嗣立在骊山幽栖谷建有庄园,实在是极佳胜的地方;中宗宠爱的女儿安乐公主仗恃恩宠恳切请求,最终也没有得到,皇帝说:“大臣的产业,应当传给后代,不可以夺取。”恭敬地看圣上的德行,已经载入史册。贞元年间,我的族叔司空相国黄裳当时任太子宾客,韦曲的庄园也被称为佳丽之地;宦官又因为公主喜爱,替她请求买来赐给她,德宗不答应,说:“城南是杜家的乡里,终究不能夺取。”敬仰奉行圣上的话,把它传布给众人听,那么两位皇帝都切实禁止侵夺。所希望的善策,是让子孙得以安保,只要他们践行孝道、尽忠守职,谨慎修身、遵奉法令,不违背并敬重通达事理的节操,能够守住一贯的家风,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司徒、平章事、岐国公、京兆杜佑记。

○御夷狄论秦以区区开中,来六强国。今竭万方之财,上奉就师,外有犬戎凭陵,陷城数百年,内有兵革未宁三纪矣。岂制置异术,古今殊时乎?周制步百为亩,亩百给一夫。商鞅佐秦,以为地利不尽,更以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给一夫,又以秦地旷而人寡,晋地狭而人夥,诱以三晋之人耕,而优其田宅,复及子孙,使秦人应敌於外,非农与战,不得入官,大率百人以五十人为农,五十人习战,故兵强国富。其後仕官途多,未业日滋,今大率百人才十人为农,馀皆习他技。又秦汉郑渠溉田四万顷,白渠溉田四千五百顷,永徽中,两渠灌浸不过万顷,大历初,减至六千亩,亩▯一斜,减少四五百万斛,地利耗,人力散,欲求富强不可得也!汉时长安北七百里,即匈奴之地,侵掠未尝▯息,计其举国之众,不过汉一大郡,晁错请备障塞,故北边妥安。今潼关之西,陇山之东,▯坊之南,终南之北,十馀州之地,已数十万家,吐蕃绵力薄材,食鲜兵拙,不及中国远甚。诚能复两渠之饶,诱农夫趋耕,择险要,缮城垒,屯田蓄力,河陇可复,岂惟自守而巳。

○改定乐章论夫音生於人心心惨则音哀,心舒则音和。然人心复因音之哀和,亦感而舒惨,故韩娥曼声哀哭,一里愁悲曼声长歌,众皆喜忭,斯之谓矣。是故哀乐喜怒敬爱六者,随物感动,播于形气。叶律吕,谐五声,舞也者。咏歌不足,故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动其容,象其事,而谓之乐。乐也者,圣人之所乐,可以善人心焉。古之天子诸侯卿大夫,无故不撤乐,士无故不去琴瑟,以平其心,以畅其志,则和气不散,邪气不干,此古先哲后立乐之方也。周衰政失,郑卫是兴,秦汉巳还,古乐沦缺,世之所存,《韶》、《武》而已。下不达振铎,上不达讴谣,但更其名,示不相袭,知音复寡,罕能制作。而况古雅莫尚,胡乐荐臻,其声怨思,其状迂怪,方之郑卫,又何远乎?爰自永嘉,戎羯迭乱,事有先兆,其在於兹。贞观初,作《破阵乐》,舞有发扬蹈厉之容,歌有和易▯单发之音,以表兴王之盛烈,何让有周之《大武》,岂近古相习所能思关哉?而人间胡戎之乐,久而未革,古者因乐以著教,其感人深,乃移风俗,将欲闲其邪,正其颓,惟乐而已。太宗文皇帝留心雅正,厉精文教,命考隋氏所传南北之乐,梁陈尽吴楚之声,周齐皆胡虏之音,乃命太常卿祖孝孙正宫调,起居吕才习音韵,协律郎张文牧考律吕,平其散滥,为之折衷。西汉以来,郊祀明堂,有夕牲、迎神、登歌等曲,近代加裸地、迎牲、饮福酒,今夕牲、裸地不用乐,公卿摄事,又去饮福酒之乐。周享神诸乐,多以夏为名,宋以永为名,梁以雅为名,後周亦以夏为名,隋氏因之,国朝以和为名。

译御夷狄论 秦国凭借小小的关中,招徕并吞并了六国。如今却耗尽四方财力,对上供养军队;对外有犬戎侵凌,城池陷落已经数百年;对内兵乱也有三十年没有平息。难道是治理安排的方法不同,还是古今时代不同吗?周代制度以百步为一亩,一亩供给一名农夫。商鞅辅佐秦国,认为土地的出产没有充分利用,便改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一百亩供给一名农夫;又因为秦地空旷而人口少,晋地狭窄而人口多,便诱使三晋之人来耕种,并优厚地给予他们田地住宅,甚至惠及子孙;同时使秦人对外应敌,除了农耕和作战,不得进入仕途。大体上,一百人中有五十人务农,五十人学习作战,所以军队强大、国家富足。后来做官的途径增多,不从事农本的日益增加;如今大体一百人中只有十人务农,其余都学习其他技艺。再说秦、汉时期郑国渠灌溉田地四万顷,白渠灌溉田地四千五百顷;永徽年间,两渠灌溉不过一万顷;大历初年,又减少到六千亩。每亩产量少了一斛,减少了四五百万斛;土地的出产耗损,人力分散,想求得国家富强是办不到的!汉代时,长安以北七百里就是匈奴的土地,侵扰掠夺从未停息。估算匈奴全国人口,也不过相当于汉朝一个大郡。晁错请求修筑障塞,因此北方边境得以安定。如今潼关以西、陇山以东、鄜坊以南、终南山以北,十多个州的土地上已经有数十万户人家。吐蕃力量微弱、人才不足,粮食缺乏、军队拙劣,比中原差得远。倘若真能恢复两渠的富饶,引导农夫前去耕种,选择险要之地,修缮城垒,屯田积蓄力量,那么河陇地区就可以收复,哪里只是自我防守而已呢?改定乐章论 声音产生于人的内心:内心悲惨,声音就哀伤;内心舒畅,声音就和谐。然而人的内心又会因声音的哀伤或和谐而受到感动,随之变得舒畅或悲惨,所以韩娥放声哀哭时,乡里都忧愁悲伤;放声长歌时,众人都欢喜,这就是所说的道理。因此,哀、乐、喜、怒、敬、爱六种情感,随着外物感动,表现于形体和气息之中。它们协调律吕,谐和五声,便形成舞蹈。歌咏不足以表达感情,所以手舞足蹈;动作姿态,象征所表现的事情,这就称为乐。音乐是圣人所喜爱的东西,可以使人的内心趋于善良。古代天子、诸侯、卿、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音乐;士人没有特殊原因也不离开琴瑟,用来平和心境、畅达志意。这样,和气就不会离散,邪气也不能侵入。这就是古代圣哲先王创立音乐的原则。周代衰微,政治败坏,郑声、卫乐兴起;秦、汉以来,古乐沦亡残缺,世上保存下来的,只剩《韶》和《武》。下层不能通晓振铎之乐,上层不能通晓民间歌谣,只是改换名称,表示不相沿袭;懂得音乐的人也越来越少,很少有人能够创作。何况古雅之乐没有比它更高尚的,胡乐却接连传入;它的声音充满怨思,形态迂曲怪异,同郑、卫之乐相比,又相差多远呢?自永嘉以来,戎、羯交替作乱,事情早有征兆,恐怕就表现在这里。贞观初年,创作《破阵乐》,舞蹈有振奋昂扬、勇猛进取的姿态,歌声有平和易懂、舒展发扬的音调,用来表现开创帝王事业的盛大功烈,哪里比周代的《大武》逊色?难道是近世相沿的习俗所能想见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 然而民间的胡戎音乐长期存在而没有改变。古人借助音乐来彰明教化,音乐感化人心很深,因而能够移易风俗;如果想禁止邪僻、纠正衰颓,也只有依靠音乐。太宗文皇帝留心于雅正之乐,振作精神推行文教,命人考察隋代流传下来的南北音乐:梁、陈全是吴楚之声,周、齐全是胡虏之音。于是命太常卿祖孝孙校正宫调,命起居舍人吕才学习音韵,命协律郎张文牧考订律吕,平正散乱淫滥的弊病,为音乐取得折中。自西汉以来,郊祀明堂有夕牲、迎神、登歌等乐曲;近代又增加裸地、迎牲、饮福酒等曲

旋宫之乐久丧,汉章帝建初三年,鲍邺始请用之,顺帝阳嘉二年复废,累代习黄钟一均,变极七音,则五钟废而不击,反谓之哑钟。孝孙始为旋宫之法,造十二和乐,合四十八曲八十四调,至开元中,又造三和乐,又制文舞武舞。文舞朝廷谓之九功舞,武舞朝廷谓之七德舞,乐用钟、磬、▯、▯、晋、鼓、琴、瑟、筝、竽、笙、箫、笛、篪、埙、钅享、于、饶、铎、舞拍、舂犊等,谓之雅乐,唯郊庙九会冬至及册命大礼,则辨其曲度章句而分始终之次。二十九年六月,太常奏东封太山日所定雅乐,其乐曰豫和六变,以降天神;顺和八变,以降地祗。皇帝行用太和之乐,其封泰山也,登歌奠玉币用肃和之乐,迎俎用雍和之乐,酌福饮福用寿和之乐,送文迎武用舒和之乐,亚献终献用凯安之乐,送神用夹钟宫元和之乐,禅社首送神用林钟顺和之乐,享太庙迎神用永和之乐,献祖宣皇帝酌献用光大之舞,懿祖光皇帝酌献用长▯之舞,太祖景皇帝酌献用大政之舞,世祖元皇帝酌献用大成之舞,高祖神尧皇帝,酌献用大明之舞,太宗文武皇帝酌献用崇德之舞,高宗天皇大帝酌献用钧天之舞,中宗孝和皇帝酌献用太和之舞,睿宗大圣贞皇帝酌献用景□之舞,彻豆用雍和之舞,送神用黄钟宫永和之乐。臣以乐章残缺,积有岁时,自有事东巡,亲谒九庙,圣情敦礼,精祈感通,皆祠前累月,考定音律,请编诸史册,万代施行。●卷四百七十八☆崔纵纵以荫补协律郎累拜御史大夫,贞元元年加吏部侍郎检校礼部尚书,授河南尹,徵拜太常卿,封常山县公。七年卒年六十二,赠吏部尚书,谥曰忠。○请诸王母封号奏谨按司封令及六典,王母为太妃。高祖宇文昭仪生韩王元嘉,後为韩国太妃;太宗燕妃生越王贞,後为越国太妃。今诸王母未有封号,请遵典故。○停减吏员奏议伏以兵戎未息,仕进颇多,在官者既合序迁,有功者又颁[B14A]赏。比来每至选集,不免据阙留人,尝叹遗才,仍招怨望,况有恩诏,甄录功劳,诸道叙优,人数甚广,见须处置,不可稽留。今若停减吏员,实恐未便於事,非但承优者无官可授,抑又叙进者无路可容,本冀便人,翻成敛怨,事仍旧贯,以适时宜,更待事平,然後轻度。☆杜黄裳黄裳字遵素,京兆万年人。第进士,又中宏词科,累迁侍御史,贞元末拜太常卿。宪宗为皇太子监国,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和二年以检校司空为河中晋绛节度使,封▯国公。三年卒,年七十一。赠司徒,谥曰宣。○请制内遇祭辍乐制外用乐奏《礼》云:“丧三年不祭,唯天地社稷。”周礼黄钟之均六变,天神皆降;林钟之均八变,地▯咸出。

译。如今夕牲、裸地不用音乐,公卿代行祭祀时,又去掉饮福酒的音乐。周代祭享神灵的乐曲,多以“夏”为名;宋代以“永”为名;梁代以“雅”为名;后周也以“夏”为名;隋代沿用它;本朝以“和”为名。旋宫之乐久已亡失,汉章帝建初三年,鲍邺才请求恢复使用;顺帝阳嘉二年又废止。历代都只使用黄钟一均,变化达到七音时,便有五钟废弃不用,反而称为哑钟。祖孝孙开始制定旋宫之法,创作十二和乐,共合四十八曲、八十四调。到开元年间,又创作三和乐,并制定文舞、武舞。文舞,朝廷称为九功舞;武舞,朝廷称为七德舞。乐器使用钟、磬、▯、▯、晋、鼓、琴、瑟、筝、竽、笙、箫、笛、篪、埙、镛、铙、钲、铎、舞拍、舂牍等,称为雅乐。只有郊庙、九会、冬至以及册命等大礼,才分别确定曲调、章句和演奏的始终次序。二十九年六月,太常奏报东封泰山时所确定的雅乐:豫和之乐六变,用来降下天神;顺和之乐八变,用来降下地祇。皇帝行礼使用太和之乐;封泰山时,登歌、奠玉帛使用肃和之乐,迎接祭俎使用雍和之乐,斟福酒、饮福酒使用寿和之乐,送文舞、迎武舞使用舒和之乐,亚献、终献使用凯安之乐,送神使用夹钟宫元和之乐;禅祭社首山送神使用林钟顺和之乐。祭享太庙、迎神使用永和之乐。献祖宣皇帝酌献使用光大之舞,懿祖光皇帝酌献使用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酌献使用大政之舞,世祖元皇帝酌献使用大成之舞,高祖神尧皇帝酌献使用大明之舞,太宗文武皇帝酌献使用崇德之舞,高宗天皇大帝酌献使用钧天之舞,中宗孝和皇帝酌献使用太和之舞,睿宗大圣贞皇帝酌献使用景□之舞,撤去祭品使用雍和之舞,送神使用黄钟宫永和之乐。臣认为乐章残缺,已经有很多年了。如今皇帝亲自东巡、拜谒九庙,圣上情意敦厚而重礼,虔诚祈祷以求神灵感通,都是在祭祀前数月便考订音律,请求把它们编入史册,使万代施行。卷四百七十八 崔纵 崔纵因门荫补授协律郎,历次升迁至御史大夫。贞元元年,加授吏部侍郎、检校礼部尚书,授任河南尹;征召入朝拜太常卿,封常山县公。贞元七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为“忠”。请给诸王之母授予封号奏 谨按《司封令》和《六典》,诸王之母称为太妃。高祖的宇文昭仪生韩王元嘉,后来成为韩国太妃;太宗的燕妃生越王贞,后来成为越国太妃。如今诸王之母还没有封号,请求遵照典章旧例办理。请求停止裁减吏员奏议 臣考虑,当前战争尚未停止,入仕升进的人很多。在任官员既应按资序迁升,有功之人又要颁发赏赐。近来每逢铨选集会,不免因为职位空缺不足而让一些人留滞,常常因此感叹遗失人才,又招来怨望。何况还有恩诏,要甄别录用有功之人,各道受到优待叙用的人员也很多,现在都必须加以安置,不能长期滞留。如果如今停止并裁减吏员,实在恐怕对事情不利;不但受到优待的人没有官职可以授予,而且获得叙进的人也没有位置可以容纳。本来希望这样做能便利于人,反而会变成聚集怨恨。请仍按旧有制度办理,以适应当前时宜;等事情平定之后,再从宽裁定。杜黄裳 杜黄裳,字遵素,京兆万年人。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词科,历次升任侍御史;贞元末年拜为太常卿。宪宗任皇太子监国时,任命他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和二年,以检校司空出任河中晋绛节度使,封邠国公。元和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司徒,谥号为“宣”。请求制定宫内遇祭停止音乐、宫外使用音乐的制度奏 《礼》说:“服丧三年不祭祀,只有天地和社稷之祭例外。”《周礼》说,黄钟之均演奏六变,天神都降临;林钟之均演奏八变,地祇全都出现。不废止天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