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二十三

译行进之前已有相会的机缘，感应之下终于彼此相通。石台上的荷花格外秀美，玉版光彩灿烂而自然秘藏。应当郑重传布，不可忽略；恭敬接受，毫不差错。天香浓郁弥漫，甘美的汁液浸润四方。阳鸟衔负着它向上照耀，祥云交相辉映，在前面引导；文字全都是蝌蚪形体，当时的人没有能够认识的。陛下于是斋戒内心，约束形体，摒弃圣智，摒弃智巧，闲居在大庭之馆，梦游于华胥之国。此后收摄外界思虑，严肃思考天意，捧着元记收入宫中，在一时之间洞察万物。其文字光明灿烂而各有归属，其中的意义绵延久远而自然长存。使圣明的寿命与日月同久，使国家的国运扩展到宇宙之间。对上用来调和天地，对下用来融洽神灵与人类。臣不知道上天竟能如此广大，于是陛下颁下明诏，亲临百官。承受亿万年一遇的特殊庆典，追尊六位圣祖遗留下来的谥号。既已选择日期来庄严配享，亲自到大裕▯宫举行大礼；鸾铃鸣响以求和谐，清道禁卫的声音清晰可闻。臣又认为，自天地开辟以来，没有比这更高的盛事了。于是文武百官、蛮夷君长，以及黄衣、黑衣的僧道和老幼，各按等级威仪，云集趋向玉阙请求说：陛下奉受上天昭示的赐予，承接祖先的重大使命。历代帝王都没有凭借它来验证祥符，千年之中也不再遇到这样的瑞应。尊崇历代的德行，是最大的孝；掩盖至尊的美德，是最为谦逊的做法。不久，天子的听闻仍未改变，圣明的奖许仍然遥远。臣下不知如何安寝，百姓全都前来而不敢亵渎，说道：上天或许认为天下的事物没有什么能够匹配陛下的德行，所以连续赐予盛大徽号，借圣祖之名来彰明此事，使陛下不得不为它命名；这本来就不是一时勉强命名的。尚书说：“不赞美他的善行，人们就没有什么可以劝勉的。”愿陛下赞美并以此劝勉天下。陛下推让到第三次，才欣然说道：“好啊！这也是上天所使然。”于是命令考察皇室典章，排列国家仪式；奏《韶》《▯》之乐，进用貂蝉冠服的近臣。编纂宏大的谋略，用尊贵的册命加以尊崇；彰明伟大的训诫，奉行不违。雷雨兴作而解除灾害，大事小事都得到端正；四灵在郊野等候命令，日月星辰运行到适当位置而施布恩泽。这难道只是群臣的私愿、天下人的私愿吗？臣生长在淳厚风俗之中，恭敬承受皇帝的宝贵教化，百官各得其序，只是空听到歌咏功德的声音；三阶平定，早已显著地写有歌颂太平的诗篇。臣以为，神圣功业得到充分感应，恩泽滋润生灵，超越历代帝王的范围，并与百姓共同承受上天的阴德。它正超过周王游玉、黄帝迎年的盛事，岂能只同河东寿宫、▯或阳进献磬石之类相提并论？仲尼谈到舜、禹的事迹时，孔丘尚且不能参与其中。议论的人认为，当今正值盛世，臣确实参与其中。希望能够仿效采诗的典制，但又哪里能抵得上万分之一呢？谨献颂文说：巍巍太白山，是群仙居住的地方。八会有神真的歌唱，三清有羽客来往。幽深阴静而清肃爽朗，处处都有神灵的遗迹。大唐的上祖，是天人元君，挥斥六合，时常乘坐五彩祥云。把盛大的天命留给后代，彰明我圣祖的功勋。神灵宣扬功业，华芝进献长寿。进献并赐下元记，光彩凭借玄妙之有而增益。玉字与天同长，石台同大地一样长久。亿万年开启新的祥兆，千百代成为古老的典籍。字形如蝌蚪，台的形状像芙蕖。神力不可测度，象征上帝创世之初。显赫的遗留谥号，在清庙中尊崇它。光明显著的徽号，我皇帝尊奉它。上天赐下玉版元记，只有皇帝才是国家的栋梁。微臣进献颂文，神游圣境的盛事难以名状。《降诞颂》（并序）。大唐八代君主中兴，掌握上天的纲纪，展开天赐的图书，统治八方，俯临万物，施加宏大的储福，至今已有十七年。元冬阳月，十日以后的第三天，天子居于明堂左个，接受最初降生的庆典。臣作为辅弼大臣，百官和丞令，都归休沐，于是歌唱《康衢》。那些以长寿之域为乐的人，都具备百姓的欢心。有司谏和掌管诏令的臣子，正值右掖值夜的班次，遥望宫门，沐浴在和暖的春风中。他们斋戒内心以表示虔敬，叩首进献颂文。颂词说：甲观画堂之中，环绕北斗枢星神光。十月的吉日，降生了我们的皇帝，显现出特别的祥瑞啊。继承武功，承续文德，当时只有圣明的功勋；使苗族归服，平定黎民，为天下之君，仰望者如云啊。苍茫的海角，通达我朝的天路。七戎和蠢笨的夷狄，西面被歼灭，北面远去，境外没有忧患啊。白翟远来通好，嘉禾接连丰收。两棵树枝干相连，五彩祥云飞临天空，天下归于大同啊。金阙巍峨高耸，清晨是什么样的时刻？万国进献竹筐盛装的贡物，千门万户歌咏，享受太和之气啊。享用舜帝的甘美膳食，饮用尧帝的美酒而沉醉。诞生之月的初一，到第十三日，深厚的恩泽普遍施及啊。南山耸立在面前，北辰高悬于天空。臣某进献祝寿之辞，愿您享有亿万年的寿命，成为上帝最初的象征啊。《唐剑南东川节度使鲜于公经武颂》。大唐八代以来中兴，讨伐叛乱、平定祸乱，使中原和夏地再次安宁。四海断绝了横流的祸患，九州没有作乱的人。使边远荒服之地来朝述职，分置周公、召公那样的人来夹辅朝廷；有许多贤士在内治理，有方镇在外抵御。皇帝垂衣拱手而治理天下，至今已有十三年。大剑山以南，自秦惠王疏通疆界以来，就是一方都会。南方蛮族、西方戎族过去都是敌国，窥伺我朝的盛衰，依据自己的利害进退；国家拥有天下以来，有时怀柔羁縻，同他们结盟和好，有时他们背弃仁义道德，便同他们交战。寻求盟约、追究罪责，不能说没有战事。天宝年间，河陇以外丧失土地千里，赤山、青海一带，连放牧饮水都不敢；荒漠隔绝、杳无人迹的地方，我们也曾拥有过。适逢燕蓟一带发生奸乱，毒害百姓；群盗乘机而起，戎族又来报旧怨。因此绿林成为逃亡盗贼的巢穴，白天残害百姓；池堑城隍全都长满茂草，乡邑化为灰烬，坠落的瓦片堆积万处，倾颓的城墙夷为平地。大历三年夏六月，朝廷分派渔阳伯鲜于公，统率旌旗、执掌斧钺，总领东川八州之地；关于边防范围以外的事务，皇帝都赞许而郑重交给他。鲜于公才智兼备，德性合于四时之气；挥动如神剑，叩击如大钟。他开始时用威势使人畏惧，渐渐又用恩德救济百姓；对他们如同君主和老师，也如同父母。

译因此，远方的人前来，前来的人得到安定。于是驱逐豺狼嚎叫的地方，砍除荆棘遮蔽的地方。第一年、第二年，修缮郡邑，整治疆界，树立牙旗。第三年、第四年，修缮郡邑，整治疆界，充实田地，填满府库，彰显军事实力。第五年，铠甲兵器大为振作。第六年，勇士多得可以任用。第七年，人民有了聚居之所，训练也有了常规。没有暴乱可以禁止不了，这就是所谓保卫国家、安定局势、建立功业；有财货于是丰足，这就是所谓安定人民、和睦众人；二者兼备，便不用交战也能取胜。兵力在京畿以内收敛，诸侯开始有所依赖，并在▯陇抵御戎族。由此可知，渔阳公在外建立藩篱屏障，助长国家威武，真是光耀啊！这难道不是做人臣的典范吗？如今龙安所属各县，长久以来都是设置重重关门以等待暴乱的地方；土地连接西山，分隔着我方天然的界限。那里有可以用来招引戎族侦探的通道，也有可以资助敌国的险要，连年从中这发遣▯，替国家镇守。今年秋天，元戎率领十乘战车先行出发。白露刚刚降下，秋草正结实；筋骨强劲而体力已经坚实，柴薪积聚，干粮也已储备。将领勇猛如熊罴，百夫长威武如貔虎；前锋开路，后军奋勇，没有杀戮一个人。君子说：军政不必临时告诫，已经充分具备了。按照这些情况判断敌情，军队一定能取胜，战斗一定能获胜。我们的武威得到发扬，盛美的光辉显著；福禄所归，寿命无穷。他的谋略能够壮大国家，辅佐尧帝、帮助成汤，难道不是盛大吗！鲜于公名晋，字叔明，是渔阳县人。他的祖先是殷人，箕子曾居住在那里，世代都有君长，莫非正是北方的强国后裔吗？到了西汉，有京兆尹褒惠；东汉有虎牙将军辅，后来迁居伊、洛、相、卫之间，给后代留下福泽，世世代代流传祥庆。到高祖父康绍时，后来任阆地牧守，解下官印，寄居在新政县。到了曾王父和王父，便因而在此安家。衣冠世家的后裔，松▯贾茂盛；这里确实是土地肥沃而又安乐的地方，整理户籍图册后最终迁入关内，如今又成为长安人。鲜于公的长兄仲通，考中进士，佩带黄绶，不到十年便在梁益之地掌握生杀大权，入朝任京兆尹。鲜于公以孝廉身份专攻经学，考取高等，先后两次参与禁卫事务，多次授任执掌刑狱的官职，四次升任御史，又连续升任清要部门。任洛邑长官时，人们称他神明；牧守商於时，百姓歌颂他如同父母。诏令加授他为金、商、均、房等州观察使、处置使；又入朝任京兆尹，历任左右宫相，出任临邛牧守。兼任御史中丞，充任邛南招讨都团练使，由中司再次加授节制之职，不久升任御史大夫。朝廷认为，如今这两项艰难的任务，他都能担当，时势和才干实在卓绝，于是把这些写入诏旨，议论的人都以此为荣。他正将登上金饰的殿门，调和玉鼎之羹，以求百姓的福祉，难道只是要震慑异族、收取俘虏，追随卫青、霍去病的功业吗？邵惭愧地列在嘉宾末席，冒昧厕身诸侯的选择之中，承受这样的恩赐和荣幸，愿奉行其职而周旋效力。若不能作成颂声，便无以报答恩德；只能采撷芬芳，寄托在美玉之上。这不是为了报答，而是愿永远以此结好。于是作颂说：金与火相间而秀美，实在是生有德之人的祥兆。风□所感应，用来辅佐王国。胸怀龙韬豹略，天资聪颖而默识。敦习《诗经》，喜好礼仪，施行起来还绰绰有余。忠心侍奉君主，树立声名，成就功绩。大鹏于是高举，骅骝登上驰骋之路。风雨昏暗如晦，我的心志并不改变。三川震荡，万里沙漠动荡。宗庙社稷已经安定，君臣关系得到端正。于是眷顾西方，实在是为了东川。东川是什么样子？人民纷纷迁徙。城邑中有遗骨，家族没有旧日的坟茔。于是任命虎臣，执掌这犀角符节。上天下地，只有你能够发动。拉拢并捕获那些逃亡者，使我方游散之民得到安定。亲自率先而行，不计日月。七年勤勉劝导，三军终于振作。龙安之战，砍伐原野以表示信义。小小戎族显露骄横，于是我军观察并制伏它。玉帐之中暗布机谋，金钲等待进军。汉人思念营平侯赵充国，正如怀念他平定先零之功；班超壮行车骑，在燕然山刻石封功。军队所乐意做的，正是我所跟从的。门生进献颂文，难道是二位先贤所能衡量、所能报答的吗！《中书门下请上尊号第一表》。臣李炎等上言：臣听说，自古帝王承配上天、接受天命，必定建立尊号，把它传于无穷。尊号是功业的表彰；三皇五帝以来，都根据所成就的功业来确定尊号，以彰明他们的德行。因此伏羲、神农、轩辕、颛顼的尊号，有的质朴胜过文饰，有的文饰胜过质朴，全都是因一时的盛大功业而加以尊崇。臣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承继大业、建立帝位，继承祖先之庭而顺应天运，居于天下中央，成为天下君主。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提高，以孝治理天下合乎时宜；放归珍禽异兽，摒弃异方远来的物产，略过嘉禾美瑞，使贤良史官没有可以记载的事情。陛下大体上有成汤一德，率先实行老氏的三宝，以舞干为务，以和睦戎族为利；唯才德贤能者得到任用，唯邪恶者被斥退。即使夏后氏住卑陋宫室、吃粗淡食物，汉文帝用帷帐和囊袋、穿弋绨，与陛下相比较，他们也只是勉强相提并论，实际上在德行上自感惭愧。如今陵园长久安息，升祔大礼已经完成，孝思无穷，通达神明。能够虔诚祭祀，已经择定时日、选取吉日；又命令皇太子，使储君的光辉得以彰显。礼仪没有不完备，道理没有不融洽，可是宏大的尊号尚未宣扬，典章故事仍有缺失。将凭什么告祭清庙，谒见圣祖，对越神明，昭示并感通上下呢？伏望允许臣等进上尊号，以完备大礼；借此答谢天地的赐予，也借此符合亿万百姓的欢心。臣等才智不足以启发辅弼，官职却忝居近侍；远远惭愧于续和颂歌，只是空怀赤诚。臣等恳切愿望、惶恐不安到了极点，实在难以承受！谨奉上此表陈述请求，敬请陛下听闻。

译《第二表》。臣李炎等上言：臣以为，表彰宏大功勋、尊奉光明尊号，是历代帝王的宏大典制，也是八位圣祖继承功业的盛事。因此应当遵循古代训典，效法前代规范；对上用来彰明帝王不把自己放在私心之中，对下用来表明臣子奉行古道的原则。这就是我们向公卿询问、考察典章常法，冒昧提出请求，希望一定获得准许的原因。奉到诏书回复，却没有得到听允。这既阻碍臣子共同赞成的心愿，又彰显圣人过分谦让；在这种反复不安的情形下，能够安心吗？臣李炎等诚惶诚迫，叩头叩头。臣听说，上面覆盖万物而有名称的叫天，下面承载万物而有名称的叫地。天地尚且有显著的名位，陛下以天地为父母，端坐大宝之位，难道唯独没有尊号吗？臣等当然知道陛下不可以这样说。何况越过旧年而制定新制，开端就在岁首，开启并承受上天的运数，恭敬接受上天的秩序。这一切都是宗庙社稷所眷顾、天下百姓所仰望的，理应出于至公，不在于谦让自身。臣恭敬思量，陛下当初身在藩邸，亲自总领六军；当昆夷之族乘我朝空隙，侵犯都城边境时，陛下护卫銮舆向东巡幸，奋发貔虎般的武力回师；一声号令，上将如云奔赴，传布檄文，远方藩镇像麇鹿一样聚集而来。朝廷因此得到端正，华夏因此安宁。后来上表推举太子，直到陛下登临帝位；接受顾命之后，敬畏上天的威严，亲自实行节俭，勤劳到早晚不懈。大孝感动神明，丰厚功业由于发布号令而建立；兄弟友爱日益深厚，陛下的德行值得永远观览而不忘。回顾太平盛世是靠节俭实现的，将来招徕远方之人是靠德行使其归服；风雨按时而来，妖邪之气不敢发动。这样一来，风俗可以追踪大庭氏的时代，人民可以被纳入长寿安乐的境域；如果反而忽视宏大尊号，使人们失望，固然是自我约束，但难道能够做到吗？臣等才智不足以明察，力量又惭愧不能匡正辅佐；有幸遇到至高的道德，私下承受您的恩宠光辉。愿陛下回转天意般的私恩，使臣等的赤诚不至获罪。恳切迫切、惶恐不安到了极点，实在无法承受！谨奉上此表陈述请求，敬请陛下听闻。第三表 臣炎等上言：臣等考察古代训诫，斟酌群臣的意见，提出建立大中之道、陈述请求加上尊号的主张。多次上表报告皇上，都被压下而未获准许。〔原文“▯”字疑有讹脱〕天威所迫，惶恐不安而无所措置。臣等所以坚持这一请求，正是想协调万国的欢心，系定君主的根本，并不是偏私于君主而专为自己。实在是因为承受了重大的恩赐，要效法上元之治，遵循先王的道路。伏惟皇帝陛下具备唐尧的四种德行，光明地统治天下；具有周文王正直的行为，升降于朝廷而止于礼法。顺应天意登上帝位，至今已经过了一年。又奉本月甲寅日诏书，将要在郊庙举行祭祀。次日乙卯，又下诏给有关官署，命令皇太子主持国家政权。进献圭玉，陈设币帛，尊奉祖先并配享严父。随车将要出发，而光明的尊号尚未颁布；仰望天子，实在相距遥远啊！到了陈列一代帝王的礼仪、会合百神的祭礼，并把祝告载入史册时，又该怎样称说呢？臣又听说：守成继承帝位，继承次序不可忘记；遵奉先帝遗烈，必定要想着使它复兴。高祖仿效雷声而兴起经纶之业，太宗创建华夏而开创大业，玄宗倚仗一柄孤剑奋臂攘除祸乱，肃宗振举一支军队讨伐叛逆，代宗统率天下军队以辅佐天命：他们都拯救了濒临危亡的百姓，安定了如系旒般将坠的国家，德泽上达苍天，功业超过远古；又都顺应人心而敬奉天命，享有盛大声名而成就美好功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何况陛下居于雍王府时，统率天下军队，奔赴西戎，约束北狄，这就是彰显武功。居于望苑时，便问候父母、侍奉饮食，春日诵读诗篇，夏日奏习弦歌；尊敬老师以扩大聪明，敬养老人以保全羽翼，这就是美盛文德。及至接受顾命，返回居丧之位，长久不进饮食，拄杖以后才起身；同轨之制不超过七个月，升祔太庙而终止九虞之祭，这就是昭明大孝。能够勤劳于国事，每天亲自处理万机；能够节俭用度，使教化施行于四海；珍禽奇兽不在国中畜养，沉珠弃金也不接受他人馈赠，这就是返归太朴。只要有其中一项，就可以发扬宏大的美德，光明地开启尊号，难道还要推辞谦让，而不顾众人的推戴吗？九庙祖宗的神灵庄严地等待着虔诚告祭，百官的愿望最终一定会得到满足。陛下如果一定要坚拒群臣之心，轻视这一盛典，那么祖宗从前的尊号全都成了虚假的美称，陛下怎么能把它废弃呢？臣愚昧，所以知道这是不可行的。臣等任职于中书省，屡次陈述愚诚，如果仍不能改变天子的眷顾，就将万死请求到底。臣等不胜大愿反复陈请的至诚，谨奉表冒死上闻。第四表 臣仰考旧日典章，恭敬地上请尊号，恳切诚意已三次倾吐，而皇上的诏旨仍未改变。朝廷内外惶恐不安，不知所措；臣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帝王登临大位，教化人民、主持牧养百姓；德行盛大的人于是加以显赫尊号，功劳崇高的人考核之后必定建立宏大名号。这是用来合乎天地的祥瑞、满足神祇的愿望。荣耀并不是为了自己，义理实在是为了公家；历代圣主都必定顺从众人的愿望。陛下登上帝位，掌握帝王图籍，悬挂日月照耀九州，鼓动雷霆肃清八方。因此吴、蜀像闪电一样消灭，齐、蔡之地像磨石一样平定，舒展了祖宗长期的愤恨，拯救百姓于焚烧和沉溺之中。如今威势加于四海，恩泽浸润八荒。车轨、文字没有不相同的，华夏和夷狄没有不臣服的；政令刑法没有不施行的，祥瑞没有不来临的。开创再造天下的宏大规划，招致中兴的昌盛时运，而盛大典礼仍然郁滞，尊美的称号尚未崇奉，凭什么符合万国之心，凭什么答谢天地人的恩赐呢？臣等错误地身居枢密近臣，多次沉默地承受天子的威严，只希望陛下俯从众议，成为千载难逢的荣耀。虽然祈告上天的奏章伏在蒲席前而尚未感动圣心，但所希望的是回转天意的诚心，像倾向葵藿一样，终究一定能够实现。臣等不胜恳切惶恐之至。请求册立皇太子表 臣听说，树立天下的根本，所以接着讲震卦；光明相承、继承统绪，吉庆的根本才有光辉，期望万国守正，而君主一人也有福庆。伏惟皇帝陛下承受上天明命，尊奉祖先并严肃配享，圣明谋略广大深远，礼仪秩序全都和顺。六亲承受法式而得到治理，六合不待议论而自然安定。臣以为储宫尚未建立，民众的希望仍然殷切；奉行天意、顺应人心，这件事不可荒废。早已听说宣王天性孝敬，受诗礼教训，足以奉守宗庙重任，足以主持匕鬯祭祀。朝廷每日三次命令宰相，是为了使他安定亲亲之恩；前有老师、后有辅傅，是为了使他按长幼次序学习。伏乞及时册命太子，报答上天和人心的庆贺，然后开启承华宫讲论治道，兴起博望苑以涵养德性。天下幸甚，天下幸甚！臣等忝居枢密之职，感情比平常更加万倍，谨奉表陈请上闻。

译第二表 臣等上言：本月十六日，臣等冒昧依据古义请求建立皇储，恭承恩命，却没有得到允许的答复。接受命令后惶恐惊惧，茫然不知所措；臣等惶恐叩头。臣听说，帝王治理天下，必先端正体统，然后整饬各种政务以面对四方，修明人伦以符合天道；居于震位守护宗器，像重离一样继承光明，这是先代施行于天下的道理。何况尊奉宗庙、侍奉君亲呢？这件事若不先办，还有什么可以先办？陛下还坚持谦德，正勤于各项政务，轻视建立储君这一至公之事，谨慎对待抚育太子的私情，因此因小小嫌疑而废弃前代训典。如今臣等不敢以历代为根据，姑且只说本朝以来的事：高祖义宁二年五月即位，六月立建成为皇太子；太宗武德九年八月即位，十月立中山王为皇太子；高宗贞观二十三年六月即位，七月立陈王为皇太子。这样看来，祖宗垂下的典范清楚得如同展示在手掌中，如今却压下不立，难道能堵塞天下的希望吗？臣听说宣王〔原文“宣五”疑为“宣王”〕作为儿子是嫡长子，作为家中成员又孝顺，天资温厚高雅，性情冲和深沉，足以奉行祭祀、主持朝夕膳食。这样，实行一件事而三种善行都得到，这就是建立储君。臣等不胜恳切请求之至。中书门下请求听政表 臣等上言：臣等和文武百官上奏，请陛下奉行先帝遗诏，俯允亲自听政；请求已经再三，却仍被阻绝。上天没有覆盖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臣等焦急惶恐，不知置身何处。臣认为，顺从内心的感情，是陛下个人的哀痛；顾命托付的重大责任，是先帝至公的心意。从来没有因个人哀痛而忘却至公之心，身居帝位却顾惜小节的道理。况且汉文帝是昔日贤王，难道是想垂示训典、建立法则，反而损害自己的道义，使后代忘却孝思吗？正是要垂示当时的制度，大家共同权衡而以国家为体，千载不变，依直道而行。曾参、闵损俯身顺从，是为了家庭；周康王、汉景帝仰身顺从，是为了国家。怎能因一家人的行为而毁坏万国的政务？如今陛下以礼法约束自己，〔缺二字〕以求成全孝道。臣认为应当由此观察圣上的志向：心中存有孝意才是明白；先帝遗制不可因拘泥礼节而忽略，万项政务不可荒废一天。臣又听说，儿子侍奉父亲要做到无所违逆，臣子侍奉君主则要辅佐其成败。臣陪侍陛下，承受先帝临终遗命；如果我的进言不能使您感动，我甘愿承受不忠之罪。陛下如果固辞听政，哪里能称为孝呢？特请陛下接受先帝凭几顾命的托付，减轻《蓼莪》所写的哀思，及时阐明皇纲，创立帝王的典范，符合百姓的愿望，使亿兆人心喜悦。难道只是宗庙社稷无所依托吗？实际上还将使教化〔缺一字〕迅速受到影响。臣等披露肝胆，多次上奏，希望能够得到哀怜而听从。臣等不胜崩迫彷徨之至。第二表 臣等恭敬接受顾命，遵守旧日典章，〔原文“{曰月}”疑有讹误〕陈述至理，上达九重天庭。希望陛下回转三舍之意，以使万民得到幸福；但呼天不闻，触地无所安置。百官凭什么不恐惧，天下士人仰望什么而不忧虑？至于先帝升天，宏大的谋略尚未远去，臣下极尽崩溃般的哀慕，臣子们同样达到极致。何况陛下刚刚离开先帝的奉养，正被风树之哀所缠绕，实在不应多次默默承受严威，仰使圣心更加悲伤。臣等身居台衡，与国家同忧同乐；所顾惜的是小节，所保全的是大体。因此频繁冒昧上奏，哪怕获罪陨越也在所不辞，臣某敬谢。臣私下认为，三汉的成规都完备地记载在典册中，六宗的遗范也列于史官记载。历代圣王没有谁能改变这种礼仪，贯通百代也没有谁能更易此制。由此可知，圣人通达大节而俯身从事，王者屈己以顺应时势。所以周武王姬发在尚未安葬文王的日子里誓师，康王在先王凭几托命之后作诰。大孝在于继述先志，执守礼法在于惩戒废弃遗命；所以伯鱼停止哀恸，遵守孔子趋庭的规矩；孝景帝抑制感情，遵循以日易月的制度。礼制有张有弛，期望达到适中；抑制和放宽都在于适合时宜。如今中原虽已安宁，外部郊野仍然戒备。幸而正值千年一遇的圣主继承大统，九州焕然一新。回顾当初询问宦官的时日，到今天居丧之日已经交替了〔原文“フ魄”疑有讹脱〕，却不能决断外患。普天之下、四海之内，责任重大，事务繁多；一天暂时荒废，万项政务就会壅塞。何况次日颁布的诏书，手泽仍然存在，怎敢忘记宣扬它，以此报答先帝的恩顾？况且大小事务都须禀承圣上的裁决，听政的期限已经违背先帝旨意。各种政务和百姓的心情，都仰赖上帝降下命令；上天把百姓托付给陛下，陛下应当阐明皇纲，创立帝王典范。这样才能副合神灵的愿望，使亿兆百姓欢悦，怎能只顾尽情哀痛，而忽略宗庙社稷的重任？伏惟陛下仰思不可改变的大道，俯察身居草野而应负的责任。请抑制和减损极度的感情，亲自裁决各种政务，保存万代的稳固，留下微小而长久的善行。率循大道，能够符合至公之理。天下幸甚，天下幸甚。第三表 臣某上言：根据感情制定制度，是礼经赞美人道的文辞；屈己而从权宜，前代史书称赞这是我王的孝行。所以魏文帝带病支撑身体来处理政事，晋襄公忍痛负伤而随军，确实都是有缘由的，并不是没有感情。伏惟皇帝陛下正当继承圣人事业，心中缠绕着先帝遗弓之思，处理政务出于自然，孝情禀受于天性。虽然父母去世的悲痛遍及有知觉的人，但帝王的大道难道能有一成不变的心情吗？天下人的志愿应当通达，太阳的照耀难以缺失。何况百官制度才刚开始，万般政务尚未铺展，于是臣等叩击宫门，希望陛下抑制对舜的孺慕之情。虽然奏章接连送到，宫门仍然没有打开；九州百姓失去主张，各部门都面露沮丧。谁能想到至诚不昧，有感必通？今天中使某人到来，臣等承蒙陛下明察下达回诏，允许接受臣等穷尽的诚意。皇帝的教化广泛覆盖，神圣的诏令丰厚而明确。观天象而制定制度，同伏羲最初画卦；奉先祖而思孝道，超过武丁因先王托梦而多年不言。极尽爱敬祖宗之情，体察乾道而施行覆盖养育之德；周、汉因此继承治理政术，魏、晋也由此继承治国之道。实在足以流传万古，作为百王的规范，消除亿兆百姓惶惑的心情，使人们知道敬畏而听闻奏报的道路。百谷承受膏雨的滋润，众生看见天地初始般的新气象。人们又悲又喜，既呼号又恐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日〕

译劝请解除丧服听政表 臣某等上言：再次承奉思念先帝的诏令，知道圣心长久追慕，仍不忍割舍哀痛。大祥祭之后穿素衣、戴练冠，含着忧痛听政；到外除之时降等改穿缌服，以此终结丧期。群臣等在荒乱急迫之中，屡次承受陛下不忍割哀的诏书，精神飞越，惶恐而不知所措，臣某等敬谢。伏惟皇帝陛下孝心出于天性，孝道超过礼制。居丧期间，悲痛感动人神；一想到顾命诏书，便兴起不忍之情。微臣等前后五次上表，冒死陈述，虽然皇恩勉强听从，仍然拖延到十日。自先帝在鼎湖升天，直到俯临祥除之间，只看见群臣依礼陈述哀情。又听说陛下扶杖也不能起身，哭声不断，平常膳食忽然全都觉得咸，甚至到了吐出一溢的程度。以帝王的尊贵，却超过了子皋哀毁的程度。然而臣等认为，三年之丧，古人称为通行的礼，是先王沿用的旧制；三日听政、二十七日除服，是先王遗留下来的命令。如今陛下不能承受无穷的悲痛，想完全顺从内心哀情，远远追随古代礼制，近来却废弃无所违逆先王之义；臣等愚昧闭塞，不知死所。况且梓宫还没有迁入陵道，圣心正切于哀号。即使解除丧服临朝，安慰臣子，仍恐怕天颜悲惨忧戚，天下不得安宁。群臣还没有得到接见，各项事务全都缺失。如今以练冠作为按月代日的丧服，以缌服制度终结谅阴之丧。群臣进见，没有谁能胜过忧戚，又怎么敢议论及时政、向下抚慰亿兆百姓呢？远近上下、幽明之间，都知道这是不可行的。伏乞陛下深思园陵兴建的事务，仰承先圣关于殷切忧劳的训说，上尊祖宗传承沿袭的典章，请允许解除丧服的有关条文，俯从有关官员的请求。含哀长久追怀，哪里有固定的时日？万人的性命，全悬系于圣上自身。如今臣等冒死请求不奉诏令，向上冒犯天威，心魂战栗，言辞失序，臣等不胜忧国切迫之至。第二表 臣等怀着极度悲哀和迫切的心情，冒死上表。请求奉行先帝遗诏，顺应时制解除丧服，期限虽有规定，但我们的精诚还没有传达到。四海之内的臣子，不知道应当听从什么。何况身在朝廷班列，还将受到斧钺之诛。臣等认为，汉文帝当初制定按月代日的礼制，是因为帝王不能因丧事而废弃政务；如果君主长久穿重丧服，那么四海之内的百姓将存什么心思？于是制定这种仪式，以垂示后代，自此至今将近千年。难道没有贤明的君王吗？全都尊奉这一制度。圣朝拥有四海，安抚万邦，光大圣明的谋略，以孝道治理天下。臣不敢全部引述古代事例，以烦扰圣听，只请求略述玄宗先帝即位时的故事，这是当时年长者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都是按日代月，依礼外除，有关官员的文书仍然保存，仪注还在。臣怎敢欺冒，甘愿接受严刑。况且先王制定礼制，缌服只到两个月，按日计算正好是两日。如今诏旨却降等改穿缌服以终结丧期，臣虽固陋、不通礼制本义，但穿缌服三年，实在从未听闻。何况君主如同上天，哪里有天意悲惨，万物却能各遂其性；父亲怀着深重痛苦，儿子也能安心尽其天性的吗？陛下如果固执地违背群臣意见，不奉行先帝遗诏，不仅臣子悲哀恐惧，实在还恐怕蛮貊不得安宁；这不符合阳和发生之道，也不符合圣人顺应万物的义理。臣等愚昧，但内心所急切的事情使我们冒犯国家法令。形神惊惧，文辞杂乱，屡次冒犯皇帝威严，只希望能够感动天心。即使死去，也将没有遗憾。臣等不胜惶恐之至。第三表 臣某等上言：听说事情有至公之理，臣不敢躲避责罚；坚定守住臣子的职责，不敢逃避刑诛；天心若还没有顺从，即使死也不会改变。臣认为，大行皇帝凭几托付遗命，命令二十七日除服，大概是因为天下事务重大，忧虑深藏于心。陛下孝心极其纯厚深切，必定会因哀伤而多有损伤。臣私下思量，如果因巨大创伤的痛苦而忘记艰难的事业，辜负历代圣王的大业和万邦百姓，哪怕有一件事不能得到妥善处理，难道不是穿重丧服伤害生民的祸患吗？所以先帝在病危之时，托付了深切忧虑的遗命，是因为为社稷作长远打算，必须抑制陛下极度的感情。遗旨既然如此，〔原文“狃水甚割哀”疑有讹脱〕何况没有制度和诏令，又怎样向上请求呢？况且暂殡的宫室还在前殿，陵寝正兴工覆土，朝廷内外穿着丧服，已经将近三十天。即使听政已经俯顺天意，但各种政务还没有亲自处理其万分之一。如今又以缌服终结丧制，向四方普遍告知，典章文物将如何安排？况且西戎北狄近年还没有完全臣服，凉秋气候高爽，他们常常窥伺边境空隙。如今如果听说国家有大丧，丧期又没有结束，奸谋或许会产生，事情并不遥远。即使皇威远播，能够随时扫除祸患，但防患之道在于戒备意外，善于用兵的人不必列阵，这正是其中的道理。如今陛下如果穿着常服，裁决重大事务，不出一个月，天子的声威就会传遍八方，所有夷狄都会震动而听闻皇帝的谋略。自然，大的势力畏惧威严，小的势力感怀恩德；他们叩头称臣、缴纳赋税，边境没有忧患。把成功的功劳上告天帝，那么先皇帝的遗旨就实行了，天子的大孝也完备了；臣下的愿望实现了，万国亿兆百姓安定了。陛下若不思考这件事的利害，忍心违背臣子的一片诚心，这就是臣等惶恐无措、悲哀急迫而失去主张的原因。我们叩心再三请求，上冒天子法宪，即使死而有利于国家，臣等也不敢推辞。臣的一片赤心，天地可以明察。臣等不胜惶恐急迫之至。卷四百二十四 于邵（二） 替京兆府和五位尹请求车驾返回西京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古公亶父离开邠地，是为了安定下来以躲避狄人；周襄王逃出郑国，最终使周室复兴。所以能够成就九五之尊，享有八百年的国祚，这些都载在前代史书中，明白可知。伏惟元圣文武皇帝陛下，道德遍及四方，威势加于八方；开启中兴的时运，弘扬后世继承的功业。远方异俗通过多重翻译相继归顺。只有犬戎小丑，竟敢扰乱天常，逼近丰镐，震惊都邑。陛下在陕服治理军队，派遣将领进入秦川；犬戎张牙舞爪没有多久，便如狗游水而自行溺死。如今八川已经平定，万姓怀着怨恨和思念，共同怀抱朝日般的忠诚，一同寄托迎接车驾的希望。何况此地号称百二之险，地势又如咽喉，足以横向控制九州，调度成就六合。陛下难道可以舍弃山川险固，而作巡游省察之行吗？臣虽极其愚昧，私下知道不可。伏愿陛下谋议于百官，俯从群臣之心；回到旧日宫殿，驻跸西京。使百川都有朝宗之处，使众星重新环拱于北极。凡是有形之物，谁不感到万分幸运？臣不胜恳切流涕眷恋之至，谨遣某官奉表陈述情意上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