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二十九

译送宣歙李衙推八郎出使东都序。《左传》说，公侯的子孙一定会显达。天宝末年，安禄山反叛，天子离开蜀地，许多士人奔赴吴地，吴地如同人海。皇帝命令你的祖先掌管春官，持节封立诸侯，统领江表四十多个郡，威势如雷，蛰虫也为之震动。当时我顾况挥笔作文，得以登上龙门，从礼部考选到吏部任用，陈述谋略、贡献论议五十年，感念恩德，怀念故旧。如今又得到你的任用，大概是上天赞助你，使你不夺先人的美好传统。铺陈光辉、排列功业，庆祥集中于后代；以文章树立声名，以文章洗涤品行，以品行彰显事业，事业盛大便没有什么不能安定；自身安定之后才能心境坦然，心境坦然之后才能达到适意平和。我所推求拓展的境界，不在于官职大小，也不在于俸禄厚薄，而在于能否治理事情。掌管十州的地方，是九层高天；出使东都，把全族都带来，究竟是为什么呢？宣歙地区山洞深、道路险，过去常有盗贼栖息，古时不能停止用兵；如今却不是这样，应当改变当地土俗，使百姓安乐，使风俗安定，使产业兴盛。宾客有乘坚车、驾肥马，缓步而行、纵目远望的人，张开羽翼，等待风来振翅。我将看到你的通达。大雅略说：“有华美的光彩。”这是公用来宠遇大夫的意思。仙游记。温州人李庭等人在大历六年进山砍树，迷失道路，不知道怎么走，遇见了氵祭水。所谓氵祭水，是东越方言中对悬挂状泉水的称呼。水中传来人烟、鸡犬的声息，他们循声渡水，忽然来到一个地方，大约在瓯地和闽地之间。那里云雾古老苍茫，土地肥美，有泉水、竹林、果树和药草；房屋连栋，架在险要处，共有三百多户。四面都是高山，回环曲折，幽深掩映。有人用大象耕田，用雁鸟除草，百姓非常懂得礼节；野鸟名叫鸲，飞行姿态像鹤。村舍中只有氵祭水中的生物可以捕杀，没有缘故不得杀它；如果杀了它，土地就会震动。有一位老人，受到众人敬服，容貌十分和善，每年收取数百匹布，以备寒暑之用。他们忽然见到外来人，也十分惊异，便询问他们从哪里来，袁晁的叛乱平定了没有，时政如何。李庭等人都据实告诉了他们。于是问道：“愿意来这里居住，可以吗？”老人说：“这里地方狭窄，不足以容纳你们。”他们便送来饮食，进一步表示主人家的敬意。随后告辞离去，砍树作为记路标志。回到家后，等再次寻找先前的踪迹，却见群山万重，已经无法寻找到原路了。宋州刺史官署厅堂壁记。商丘之地，是辰火星宿所在的地方，是孟诸泽的水边，是阏伯迁居之处，也是微子受封建立国家的地方。这里进贡▯▯，竹笼中装有细丝；有蒙卢两座城门，有睢水、涣水两条河。这里发生过煮人骨、交换孩子充饥的惨事，也有陨星退落之异；孔仲尼砍伐树木，子罕抛弃铠甲，也都发生在此地。梁孝王时，四方游士邹生、枚叟、司马相如一类的人，早晚宴饮相处，彼此唱和。天寒水冻，酒化作诗句滴落，于是有了文雅之台。这里清冷幽静，是雁鸭栖集的地方；园苑方圆三百多里，制度仿效长安。汉末开始设置为睢阳郡，皇家大臣房梁公曾经治理此州。如今相国彭城刘公功勋德业光耀，也主管此郡。他先前击破李灵曜，后来击破李希烈，为梁州开辟道路。东方诸侯按井田征赋，盐泉收入每年约三千万缗，商丘在其外。第二年，刘公西朝天子，天子嘉奖他，使他平定水土，于是授任司空；使他施行五教，于是授任司徒。入朝参与大政，出外彰显威武。范阳君凭借智谋辅佐他，由御史中丞、行军司马、节度留后而主管此邦；幕府得人，在这里最为盛大。刘公到任之日，土地无不生长，桑树麦田遮蔽原野，舟船如织穿行河川，城池高大坚固，士卒得到挑选且粮饷充足。正如《诗经》所说：“谁说宋国遥远？”“谁说黄河宽广？”自贞观以来，题列姓名的人，以房梁公为首，留在东壁之上。大历以后，继承声名、接续功业的人，应当以司徒公为首，于是刻在座位右边。贞元五年四月十九日记。湖州刺史官署厅堂壁记。江南的大郡，吴兴是其中之一。夏代隶属扬州，秦代隶属会稽，汉代隶属吴郡，孙吴时设置吴兴郡。这里对应的星野是星纪，薮泽是具区，进贡橘柚、细绢和茶▯；它是英灵诞生之地，山泽相通之处，舟车汇集之所，土地所产丰富，雄盛超过楚越，即使临淄的富庶也比不上。这里冠簪人物兴盛，自汉晋以来，足以抵得上天下三分之一。刺史的沿革不一，有时称太守，有时称内史，有时称都督。其他州有时没有这些区别，如鲁国史书、晋国史书所载，侯爵和牧守其实相同。这里声名显赫、德行盛大的，在晋代有顾府君秘、顾秘之子众、陆玩、陆纳、谢安、谢万、王羲之、王坦之、王献之；宋代有谢庄、张永、褚彦回；齐代有王僧虔；梁代有柳恽、张谡；陈代有吴明彻；隋代有李德林；本朝有周择从，以声名闻于世；颜鲁公以忠烈著称；袁给事高谠以高尚正直闻名；刘员外全白以文章才华著称。直到ν大夫修筑池塘蓄水，灌溉田地三千顷。如今的刺史，姓唐，是景皇帝的七代孙；先公尚书、先公大夫世代累积的功勋，对百姓有功，公实实在在继承了它。孔悝把铭文铸在鼎上，天下都把它视为重器。天王褒奖并提拔公，升任襄阳节度使；李公升任本道观察使，统领各道盐铁转运。两位牧守都升迁以后，只有公仍然盘桓。鸿鹄不飞则已，一飞便可直上云汉。使逃亡者归来，使危急者安定，使忧愁者安泰，这就是所谓善于治理。于是扩建外城，开辟荒莱，顺势除去祸害。在政务之余，又在南端修建消暑楼，在白▯洲重修亭署。于是兴复废弃的土地，光明敞亮，溪谷涌现。原来的壁记由吏部李侍郎纾撰写，图经由竟陵陆鸿渐撰写。刺史命顾况总合两家的说法，从晋、宋遗事写起，直到我唐，共列一百九十七人，并列历代贤良的二千石官，略述其仪容形貌。把这些内容铺陈在屋壁上，设置为保存善迹、劝勉后人的文字，使人敬畏，使人知晓，这正是《春秋》所说的不朽之义。贞元十五年十二月下弦，华阳山人顾况撰述。

译嘉兴监记。使正德得以施行，使器用便利，使财物丰足、粮食充裕，是国家的根本。天宝末年，天下兵乱兴起。乾元初年，有关上司奏议说，应当由掌管盐铁的职务，总领国家社稷之臣来担任，经营山海之利，以使百姓富裕。淮海、闽骆地区共有十所盐监，嘉兴居首。朝廷因此减免并借贷通常赋税，使内府充实；大臣奉行法令，按事务选拔人员，提拔贤能干练者，升入御史台。以宣扬原野光华的恩宠，趋赴这些官署的人，就像好鸟栖息茂林。相国刘公曾认为大监与小州不相称，因此官署人员不应辱没爵秩，所收刀布也一定要加倍于租税收入。渤海高君日伦，世代以功勋显著，缓步阔视，胸襟开朗，内有方略；他不按资历逐级升迁，所以一个廷评官职竟任职二十年。倾酒结交，掷金买义，不接受不仁之人的粮食。前任使者张侍郎滂、王尚书纬，总揽卜式、桑弘羊那样的理财谋略，于是有了开采山矿、煮取海盐的事业。十年间六所盐监，兴办课税尤其优异，到这时尚未满一年，收入便从一百万增加到三百万。盐民（一作“监人”）和商人各得其所。因此端正耿介的节操，风采自然高尚；继承漕运之后，水路波涛汇聚、陆路货物充溢，这就是天下的利器，可以拿来给人看吗？即使有步光、莫邪那样的宝剑，能够切玉如泥；又有无声的绋钟，也不能用一次切割来比较它们的锋利和钝拙。君子因能够知人而称为明智，没有德行的人也不会得不到酬报；鸿雁飞上九霄，骏马奔驰千里。前秘书省著作佐郎顾况，赞美使臣能够得到人才；贞元十七年，岁在辛巳，正月初一记。华亭县令、延陵包公壁记。陶氏的隐诰说，张君、李君勤勉地实行仁义，虽处不同时代而德行相同。福庆集中到包君身上，他是像鲍靓那样能够通灵的人。秦代有包丘，汉代有包咸，世代担任学官。随晋室南渡，如今成为延陵人。《隋书·儒林传》说，包恺、包愉兄弟都研究《汉书》，跟随他们的弟子有一千多人，还立碑记载德行。本朝皇室传至第六代，包氏有人在鸿胪寺为王室效力，有人在著作方面为当代留下声名；任起居郎、祭酒的人，声名传遍都城和郊野，与翰林供奉晁析属于同一流派。包君以秀才身份被征召，凭文章自求进身；曾经梦见进入冥府，过了一段时间才苏醒。他以人的寿夭为根本，预示着有所开启；所说地下的法则比人间严峻，很像干宝《搜神记》中的事情。随军艰难地奉迎天子，重重包围暗中解除，皇上抚摸他的背部，春官也以宾礼接待他。等到任华亭县令，又有开垦田地、增加户口、均平赋税、爱护百姓的政绩。《论语》说：“千户的城邑、百乘的卿大夫封地，可以让由来治理赋税。”包君确实具备这样的才能。旧例的壁记，记载官职次序，不过是野史一类的文字。平原的谷水、昆山，鲈鱼、莼菜，以及海中水产、陆地物产，哪里有人不知道呢？如今记载这些奇异之处，希望多少能对教化有所补益。宛陵官署记。博陵人崔端公从宪台出任九江，历任吴地、虢地，三次任牧守，仁德的声名向上腾传，皇上褒奖他，任命他为宣歙等州团练观察、采石军使。他在内修养美好品行，在外传播纯厚德行。德行施加于百姓，百姓受到恩惠。辖区内没有战事，便修整井邑屋舍：高大的栋梁、宽广的厅堂、高楼、驿传和高亭，官署以高大的戟架装饰，以表示恭敬执行君命。大约修建五千间房屋，涂墙、抹灰、涂赭色和白色，使一川明亮；竹钉、木屑全都用得恰当，这是以前镇守者从未做到的。他每次征辟一名士人，从未不让他任职相当；每次裁定一项文书，从未不以忧念百姓为心。兵马使南阳张伯阳承受公的指挥，应接事务忙不过来，却能扩大军备而不耗费过多，外表华美而内里节俭；堡垒设置严密的更柝，边界修筑巨大的防御工事。巢洞的盗寇，终于化为平民。铜官、战马、牛渚、姑熟等险要之处，水波山谷都布置了防守，无不安服。宣州有五十万户，每户两名丁壮，不必到邻郡招募，仅宣州本地出力的壮丁就已有五十万。▯张强弩，耀示雄戟，吞食敌人如同肉脯，使敌军不敢萌发战心。即使有人萌发战心，也准备精锐军队袭击他；淮海的援助、过宾的恩宠，也都是用来补充通常军例的办法。庚辰年正月下旬，前秘书省著作郎顾况记。王氏《广陵散》记。各种乐器，都是琴的臣妾；《广陵散》则是各种曲调的师长。琅邪王淹的哥哥之女尚未成年，忽然弹奏此曲；它不是从地上出现，也不是从天上降下，仿佛有一位宗师存在，传授给她。曲中还有《日宫散》《月宫散》《归云引》《华岳引》等曲调；难道是虚寂之中有主宰审察的神灵，掌管这些奇妙的乐曲，把它们传授给王家女子吗？唉！天地吝惜而使它中断，神明却豪迈不拘地将它传授下来；嵇中散去世而王家女子出生（一作“传授”），其间寂寥了五六百年。先王制作音乐，用盛大的祭礼献给上帝，其中有些事理不能为人听闻。如今鼓钟适时奏响，谨把这些话告诉太师。

译阴阳不可测，称为神论。黄帝建立甲子纪年，考核确定星象和历法，于是设置了掌管天地神人的官职。少昊衰微以后，神人与人类混杂扰乱，颛顼命令羲、和掌管天地，因此三苗、九黎不再作乱叛逆。周室衰败以后，君主不再告朔；汉道兴盛，才重新确定余闰。历代有时明白、有时昏暗，先后有君平、季主、张衡、索ヨ、陈训、韩友、卜▯、京房、管辂、郭璞、干宝、乐房等人。班固说：“阴阳之学多有拘忌，认为它没有益处。”唉！古人论说阴阳，是为了调和神人与人，顺应风雨，播种五谷，消除灾害。后世学者只夸张诡奇，不自我戒慎；既不坚守亲疏的道理，不精通逆顺的原则，也不能通达性命的区别，却在裁制衣服、拜官、沐浴、剪指甲等事上，都要征验历日，难道不是悖谬吗？以旁门左道扰乱政事，先王不会赦免。从前我见术士编列卜筮之书以及各家的秘诀，什么七曜、九宫、六壬、三五复返，十精、飞鸟、天目、地耳、计神，全都杂陈其中。汉代历法以天赦、母仓为吉日，朔历以云汉、密莫为吉日，各自生成不同的气；天竺的律法又和《大衍历》有差异：我们究竟该归依哪一种呢？又把姓氏配合声音，把声音配合坟墓，把坟墓配合刑杀，这是庄周、惠施那种荒唐错杂的言论。况且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得到黄帝姓氏的只有十三人；有的以地为姓，有的以官为姓，有的以谥号为姓，有的以祖父的字为姓。士会在虞国姓陶唐氏，在夏代称御龙氏，在商代称豕韦氏，在周代称唐杜氏，在晋代称范宣子，在随地称随武子，在秦地称刘氏，他的女儿嫁给栾▯，又称祁氏。这是一个人的一生，改了三次姓，改了五次氏。范蠡在陶地称朱公，在齐地称鸱夷子；范睢自称张禄先生。第五伦、王伯、齐鲍永原本都姓包；京房原本姓李；张良的后代改姓留；田横的后代改姓王。姓氏有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五个字，究竟谁先谁后？谁真谁假？长平的人同坑而死，南阳的人同样受封；日期有时相同，吉凶却有时不同。行年、本命，这些说法究竟有什么根据？周代的玉尺、汉代的黄钟，以及河汾鼎的气，都沉埋很久了。既然不能仰观推究，阴阳之道又有许多门径；若要一一实行，便没有穷尽，不如不实行。因此，文字并不是最高的学问；最高的学问在于神明的听察，探究人的本性。汇集解释也不是宗师，宗师在于亲自传授，扶持人通达义理。端正心意，保持专一，神明将会到来。黄帝遗失玄珠，象罔把它找到了；汉王心有所动而擒获贯高，赵襄子心有所动而得到豫让。披散头发在野外祭祀，是野人祭奠遗魂。若没有阴阳算术的功用，涉渡无边的津涯，又怎么能够抵达救济之处呢？佛教所谓五阴轮转为四生，有的居于人中，有的被认为是鬼神；只有世世代代存在的佛法，才能独自探究到底。白□依傍山林，出入自在；飞鸟消失，虚空也不能阻碍它。清明之气存在于自身，志气像神明一样；阴阳不可测，只有佛能够达到这种境界。

译文论。《国语·周语》大略说：“孝、敬、忠、信、仁、义、智、勇、教、惠、让，全都是文。”天有六气，地有五行，这十一种事物交织天地，调和神人与人，称作文。它的实质是实行；文要顾及行，行要顾及文，文与行彼此照应，这叫君子的文，能够成为龙、成为光。上古人说：“言语没有文采，实行便不能流传长远。”尧作为君主，聪明而有文思；文王已经去世，文德不是在我这里吗？文王时代，草木鸟兽都感到快乐；文王的沼泽叫灵沼，文王的台叫灵台。虞国和芮国的人不了解文王，进入文王的境内，看见耕田的人互相让出田界，行路的人互相让路，头发斑白的人不提拿东西。于是彼此说道：“我们这些小人，不配在君子的朝廷中接受治理。”诗人赞美这件事说：文王裁断了虞、芮的争讼。晋文公和楚王交战而成就霸业，谥号称文公。伏羲以文制作书契，黄帝以文垂衣裳而治，重华以文除掉四凶、举用八元，周公以文把法令布置在象魏，孔夫子以文手持木铎巡行道路；这些就是文用来治理天下的方面。伊尹以文放逐太甲，霍光以文废黜昌邑王，吕尚以文杀死华士，穰苴以文斩庄贾，毛遂以文确定楚国合纵，蔺相如以文夺回赵国玉璧，西门豹以文引漳水、沉死巫婆。建安、正始年间，以及洛下、邺中，只吟咏风月，这是文用来导致混乱的方面。凭文章求取士人，十人中能得到八九人；国家治乱由此而定，君臣都以此为法。舜、尧、禹、汤有文德，桀、纣、幽、厉没有文德；太颠、闳夭有文德，飞廉、恶来没有文德。从前霍去病辞让宅第说：“匈奴没有消灭，哪里顾得上建立家室。”他对于国家如此，不能说没有文德。范蔚宗撰写《后汉书》，他的妻子不能胜任珠翠之饰，他的母亲却只有一间堆放柴薪的厨房；他对于家庭如此，不能说有文德。况且日月附丽于天空，草木附丽于大地，《风》《雅》附丽于人，所以文不可废弃。废弃文，就是废弃上天，便没有什么可以效法；废弃上天，就是废弃大地，便没有什么可以治理；废弃大地，就是废弃人，便没有什么可以取法。文采多么盛美啊！它是效法上天、治理大地、取法人事的依据。《周易》赞美《乾卦》说：“伟大啊，乾的元始之德！万物都依靠它开始。”赞美《坤卦》说：“至厚啊，坤的元始之德！万物都依靠它生长。”只有伟大可以配合乾，只有至厚可以配合坤；幽深的事物可以探究鬼神，明白的事物可以探究礼乐。不失去正道，才称为文。《如意轮画赞》（并序）。《金刚记》《宝顶记》《花三昧》《顶轮三昧》等经说：苏迷卢山以南有俱露州，州的西南面有夷罗国俱尸那城，向南行八千由旬到雪山。这座山纯白，草木肥美丰腴，高六十由旬，周围二千二百由旬。拔提河在左，长仙园在右，清热恼海在南，跋陀海在北，善法堂在上，瞽龙洞在下。日月回旋停泊在俱物罗奢，半空胁是龙的居处。此洞地面坚固，恒河沙数诸佛成道，以及诸佛如意轮，都在这座山中。佛说：毗勒那钵奢，就是无忘无心；离那奢多，就是本性空；祗弥物都思，就是观照自身的真实相；悉那钵多弥，就是观佛也是如此。又问：什么是陀罗尼的相貌？佛说：空观之心、无为之心、广大之心、常住之心、不变异之心，以及无无之心。无无之心，是恒河沙数诸佛诸佛摩顶时所说的秘密语言。说它在身中，是怕人轻视这种教法，诸佛不许这样说；内外两方面都必须建立，不是贤者不能转授。如意轮本来的名称，是“少足少法”；这种法圆满具足，所以称为“少足”。至于圆满、满愿、广大、大悲、等慈、慈观、智网、宝手、千手眼、得无畏、清净光、除业道、破诸暗、无障碍、无等等，以及普明、慈明、千光王佛等十亿种名号，与它相比仍然只是极其简略的称呼。净华宿王智佛时代所确立的名称，是“普门愿行”；这应当通过见闻而知，并随各方机宜说法。同一种法而名称不同，所以说贤劫中千佛共同助化；这就是其中的一佛。两位尊者不能同时并立，于是发愿做侍者。宝德佛时代名为庶命仙人，定光佛时代名为安忍童子，请愿之后，名称才是如意轮大悲菩萨。我愚昧地在荫界中，画出他的真容。《法华经》说：“献一朵花供养画像，渐渐便能见到无量诸佛。”赞词说：同一法体的如来说出的总持法，内外一同建立，称为普门。广大运行的大悲没有边际，已经渡过尘沙般众多的生灭之海。圆满具足，样样都能如意；破除业障的黑暗，发出光明的光彩。玉笥山书堂石伞峰铭 高高耸立的石伞，有形有名。像伞盖倾斜，又像一茎灵芝；又像挥动衣袖，拂向上清。俯身踩踏，地面并不平坦；仰头攀摸，仿佛云在脚下运行。石伞山的东面，山峰衔接着太阳的宫殿；石伞山的西面，山峰衔接着月亮的宫殿。南面的山峦、北面的高丘，山顶突出而雄伟。千里景物仿佛托在掌中，五更时便能看见太阳。我来这里本来是为了治病，竟惊得汗毛直竖、汗水直流。齐侯亲自登临，把隐居山林视为荣耀。山中常常有洞穴，能听到奏金石乐的声音。橡栗艰险难采，猿猴彼此争夺。高大的树木有千寻之高，凡人要经过几世才能长成？芳香的树木、清冽的泉水，使昏昧的人心神恍惚。山路像螺旋一样盘绕，锦绣般层层叠叠；鹤鸣声传来，山谷显得空旷。幽深啊，真是神奇！它的功业却并没有主宰者。释祀篇 龙在甲寅年，永嘉发生大水，盐田受到损失。温地人说：“雨水积涝不停，请陈设牲畜和豆俎，准备美乐，祭祀海龙；选择吉日告祭海庙，礼拜照常规办理。”况说：“不可以。上天降下这样的雨，是冥冥中的定数。上天如果不停雨，龙怎么能使它停止？先王治理万物，祭祀典制有固定的常规。如今海是川流之长，龙是鳞介之长，不应当祭祀却祭祀它，不合礼法。行动不合礼，祭祀也就不成典制。败坏典制、毁弃教化，是罪过中最大的。温地夷人和越人杂居，劳役赋税繁多，都有远大的志向；应当明辨赏罚，谨慎执行吏治法则，勤勉而不懈怠。即使这样，仍恐怕不能使他们顺从；如果再淫祀鬼神、贪求福报，海盗也将乘机作乱，温人恐怕就不能免祸了吧？从前三王祭祀河川，先祭河流，后祭海；诸侯祭祀自己的疆域，季氏却祭祀梁甫山，孔子讥讽他。如今海庙在温地，温人难道可以祭祀吗？神灵降祸而轻慢福祉、厌弃正直的人，正是丑恶邪曲、喜爱正直的反面。驱迫穷困百姓，搜刮尽南部城邑的财物，以欺罔神灵来放纵自己，难道不是不可以吗？三代祈求甘雨时，就荐纳稷、契；要除去水害时，就放逐共工。他们爱护人民胜过祭祀。”第二天雨停，盐户恢复旧业，泉货充满府库。卷五百三十 顾况（三） 衢州开元观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