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八十一

译某年某月某日，致祭城隍之神。某错误地蒙受朝廷褒奖，忝领藩镇政务。乘熊轼车初到任所，虎符恰好送到。谨借水土之神灵，希望使城防同样坚固如金城汤池。何况那些潞州人实在违逆天理，凭借太平之地筑成巢窟，殴打安乐百姓而作盗贼。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们怎么能够长久存在？愿神广泛振扬威灵，劈开并显示声势；使侵犯边境的人望见飞鸟便自行逃遁，使那滔天罪恶者听到鹤鸣也只剩虚声。高大的城墙更加严整，巨大的壕沟没有堵塞。无论古往今来，永远没有河川干涸的缘由；千秋万岁，永远不会出现土崩瓦解的形势。愿神听取这些话，不要改变我的请求。○为中丞荥阳公祭全义县伏波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观察处置使兼御史中丞郑某谨派全义县令韦必复，带着酒和牲牢之祭，明洁地祭祀汉伏波将军、新息侯马公。越城是汉代旧疆，那里有汉将遗庙；一瓢湘水，万重楚山。它与颍川袁氏之台相比，使人同样为往日悲伤；正如汝水周公渡口，使人对当时感慨至深。唉！从前您抓住时机建立功业，顺应时势树立志向。隗将军坐谈西伯之事，最终弃去而没有归来；梁伯孙自行降服王姬，虽已来到却未能起身。凭借如此如画的眉宇，开拓聚米成山川的宏图。在扶风里中，难道只会守钱而做俘虏？在德阳殿下，难道会仅仅相马而显示才能？遥望宫阙以西，奔驰于陇右。侍奉嫂嫂如冠戴般恭敬，告诫侄子的书信也已经写成。对于龙伯高的故人，说话自有分寸；对于公孙述的刺客，却又何等轻慢？鸢鸟停泊便启程，蛮溪之地请求前往。留下铜柱铸成的功业，发誓即使死去也要裹尸还乡。男儿自当建立边疆功勋，壮士还以病死为羞。漓江、湘江水边，祠庙仍然如旧。难道只有文宣王的陵墓不生荆棘，武侯的坟垄也仍有深松。想到我今天前来，停车展开敬意；一樽酒用来祭奠，五匹马也忘记归去。如今既来祈求按时丰收，又承蒙降下有利于收成的恩泽。云气从柱础间升起，闪电绕过墙垣。哪里还需烦劳玉女投壶，才听见天神发笑？不必等樵夫取箭，已经看见风向回转。怎敢忘记黍稷的馨香，特用来报答京坻般丰厚的恩赐？只是时令不适合巡行县境，不能亲自到灵坛祭拜；我的言辞托付烟波传达，心意寄托天地之间。既感谢您降下三时的恩泽，也兼叙我们千载相交的情谊。请不要辜负我的至诚，使元始的契约落空。○为中丞荥阳公桂州赛城隍神文 大中元年，岁次丁卯，六月甲午朔十四日丁未，都防御观察处置等使、桂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郑某，谨派登仕郎、守功曹参军陆佚，带着众多美味的祭品祭祀城隍之神。大的城邑聚集人民，交通要地设置屏障；英雄豪杰将要汇集，必然要借助高城深池。不只是依仗风势【缺字】，还要使神鬼收缩舒张神威。某初次蒙受朝廷褒奖，前来佩带藩镇符节；既在西原抵御盗寇，也在南国观察风俗。刚刚部署战船，准备出兵；恰逢楚地暴雨遮蔽天空，湘江云气堵塞视线，遮暗了我中军的战鼓，淋湿了我下游的军队。于是诚心祈祷，果然蒙受神灵应验；来得快如飞箭，声势如同倒流河水。如今到了报答祭献的日期，怎敢怠慢馨香之礼？愿神高耸冲天成为险峻屏障，习坎重险成为防御；合并烽火台和橹楯来保护百姓，截断【缺字】川道路以疏导邪恶。使城垒一层层坚固，像大地一样无边；使深沟水流充盈，如井田之德永不改变。不要违背我至诚祷告，以至使神明蒙羞。尚飨。○为中丞荥阳公赛理定县城隍神文 都防御观察处置等使兼御史中丞郑某，谨派理定县令某，备办酒肴明洁地祭祀县城隍之神。近来蚁穴尚未封闭，商羊尚未起舞，因此担忧眼前旱情将要伤害秋收。我把这件事告诉神明，神明能够感应我；【缺字】才刚长出叶子，雨丝已经垂下，既然显现丰收的祥兆，怎敢怠慢馨香的报祭？愿神不以小县为羞，不要停止元始功德，永远庇荫城郭沟池，长久享受禾麻菽麦的报答。守臣奉行职守，谁敢不虔诚！○为中丞荥阳公祭桂州城隍神祝文 大中元年，岁次丁卯，八月甲午朔二十七日庚申，桂州管内都防御观察处置等使、正议大夫、使持节桂州诸军事、守桂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某，谨派直官摄功曹参军、文林郎、守阳朔县令庄敬质，谨以美酒和众多祭品，恭敬祭祀城隍之神。疏浚沟渠、增高城墙，是用来巩固我的边防；春季祈求、秋季报谢，是用来辅助农事。如今白露降临，雷声收止，虫害减少，水道干涸；想到时令成熟而及时降雨，谷物将要积满粮仓，谨在吉日陈列常典祭礼。愿神保佑这里正直，享用这些馨香；继念前代贤人，不要损坏明凿的功业。从前房豹使乐陵井水改变滋味，任延使九真的风俗改变；难道只靠人的谋划，也还是由于冥冥中的帮助。如今和古代一样，愿神明实实在在听取。○赛灵川县城隍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灵川县城隍之神。高高的城垒、深深的沟壕，用来资助坚固防护；兴起云气、降下雨水，确实有赖神威。唯愿神明能够感应至诚，将使年成大熟。驱逐清冷之地的耕父，不让他播散光芒；召回沮泽中的盘龙，使它们都降下滋润。谨陈微薄报礼，愿神鉴察这馨香。○赛荔浦县城隍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荔浦县城隍之神。唉，我县疲困的百姓，每每忧虑粮食艰难；寒天耕作、热天除草，才开始盼望秋收；烈日熔石流金，几乎要损伤一年的农事。远远仰赖神灵顾念，特来施布阴德。不必烦劳管辂占卜，也不必等待栾巴吐水；谨陈薄祭，用来报答丰年。愿神凭据高山深谷，主持生长繁殖；功劳与田祖相等，义理如同雨师。不要让潜龙发怒，也不要放纵旱魃施虐；守护这个县邑，使我的粮仓富足。○赛永福县城隍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永福县城隍之神。建造房屋、成立家庭，首先要建立门户和灶台；聚集人民、开设县邑，首先要修筑城池。自然有明灵降临而监察治理。愿神明能够发扬嘉祥【缺字】，广泛养育百姓。姑且陈设茅草祭席，略献酒食。愿神调节四时之气，扶助保佑三时农功；不要只有毕星能够专擅降好雨，也不要让田祖独自占有神功。愿我祭献苹藻的诚意永远芬芳，长久拥有金城汤池般的形势。○赛城隍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城隍之神。愿神据守城墙而显雄威，引导沟池而施润泽。果然降下倾注的大雨，来救解炎热焚灼；怎敢吝惜这牲礼，用来报答嘉种之恩。愿神永远通达灵应，长久发扬元始功德；引导楚王遗留下来的水波，降下滋润晋国的膏雨。如果神明确实不昧，报答也会随之而来。○赛尧山庙文

译某年某月某日，祭祀尧山之庙。伏想帝王巡行遥远边地，上天特意造就高山；既可与轩辕台相比而表达敬意，也能在农田水井之事上分担功劳。因此留下遗庙，以慰藉当地百姓。近日时雨忽然失常，秋日稍稍过于亢烈。长久仰念美好的嘉祥【缺字】，实在来自玄妙恩德；大力驱使盘踞泽中的龙，全部引出潜藏泉水中的【缺字】。粮仓充实的歌咏即将兴起，农夫将要庆贺；灌溉浸润显示功效，不使农事耽误。谨此明白报谢，希望降下神明。○赛舜庙文 某年某月某日，明洁地祭祀虞舜之祠。伏想帝王巡狩南方荒远之地，神灵留在这里的土地上；翠华旗帜再也没有返回，后世积累了思慕之情；大麓之中没有迷失，威灵流传至今。近来忧虑嘉种，稍稍遭受反常的炎热。于是举简陈词，洁净酒樽而引咎自责。果然蒙受凭借离卦的闪电、驾驭巽卦的风力；把丰厚雨泽布施到九皋，一瞬间使焦枯复苏。谨陈美席，随即奉上香美祭品。愿帝停止演奏南琴，停吹西【疑字】；使东皇太乙也参与金秋之游，使山鬼江【缺字】不再藏身于瘴气之中。希望借此善政来奉承神明光辉。○赛越王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越王之神。愿神明光辉灿烂、姿态奇异，抑扬之间显出非凡风采。秦朝气数衰败之后，您姑且称帝于南方荒远之地；汉朝帝业已有归属之后，您便向北阙称臣。览读英雄事迹的典籍，确实相信这是王者、霸者的贤友。念及遗留的祠庙，它还存在于属县之中；尚且兴起甘雨，来救济官府田地。谨陈水泽山涧的祭品，用来报答粮仓积蓄的恩德。愿神开启这片土地，长久庇佑我们的人民；福佑柔善之人，驱除疫病灾厉。无论古往今来，常使威名彰显于越城；千秋万岁，不要让神魂归于真定。神明啊，请不要昧于鉴察，前来照察这些话。○赛北源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北源之神。神明虽然降临南方地域，实际上却号称北源。湘水浦边降下神灵，近处使骚客惊叹；水池浸润稻田，远处与诗人所咏相合。果真能够收拢风头，牵引雨脚；不必借助沟渠小水，也能使粮仓充实。姑且以山涧草木表示诚信，希望沟通水府灵神。愿神明抑扬兰佩，挥动桂旗；拍抚川后之肩，挽住波神的衣袖；共同来到这里，享用报祭，留下思念。○赛曾山苏山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曾山、苏山之神。愿神守护出云之地，职责在于通达云气。果然顺应祈求丰年的愿望，滋润美好的谷物。将要举行明白报谢的仪式，怎敢缺少馨香的献礼？愿神远望群山，广泛容纳游散之尘；勉力扬起少女之风，勤勉歌咏曾孙的庄稼。不要使恩泽全都归于泾水的深潭，也不要使威灵不能到达历山的仙室。我这篇辞文感情激切，神明或许会听取吧。○赛白石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白石之神。愿神承载【缺字】明灵，能够树立美好的名号。轩辕氏的宝珠光彩耀眼，莫非来自瑶水之源？荆山璞玉流转光辉，正是通往玉山的道路。前些日子俯首忧虑旱灾，于是向遗祠祈祷；果然神明爱护我的田地，赐给我膏泽。不必等公正之臣洗雪冤狱，也不必烦劳洛令曝身求雨。谨命子弟，修整苹藻祭品。愿神仰承天泽，俯佑农年；不要萌生改变心意的念头，以免辜负这馨香的礼仪。尚飨。○赛龙蟠山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龙蟠山之神。愿神降临治理山川，把恩德流布县境；龙旗凤盖，足以使神职显耀；即使蚂蚁洞穴、鹳鸟巢穴，也都得到利益和恩泽。至诚有所通达，明白报谢不敢亏缺。愿神呵斥飞廉，鞭打驱逐屏翳，仍使我的土地屡获丰年。谨以行潦之水作为羞薄祭品，来感谢油云聚会降雨。○赛阳朔县名山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阳朔县名山之神。愿神受命于上天，镇守这南方地域。□台、日观山，远远也要让位于这高峻山峰；蓬莱仙岛、昆仑山丘，遥遥相通于这里的清爽灵气。山岭高峻如藏刀，山门崇高如倚剑；正适合统辖阴间，拘囚奇异之物，作为神仙属下的府署，开辟龙虎般的特殊庭院。适逢年景不安，旱灾已经十分严重；我驰诚于重重山岭，寄意于贯通的水波。果然听见雷声从地下传出，闪电流过岩石之下。既然已经沾足雨水，怎敢不献上香芬？愿神灵应验始终如响，鉴察永不懈怠。尚飨。○赛海阳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海阳之神。近来许多庄稼受到伤害，将要被烈日困苦；没有遇到玉女披衣降雨，徒然看见土龙抬头。于是祈求嘉祥【缺字】，果然降下神明的光辉。愿神享用这些香美祭品，饮用这桂酒；辅助成就多黍多稷，帮助施行好风好雨。希望鼓励农官，以报答元始恩泽。○赛古榄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古榄之神。愿神因硕大果实而兴起，于是开启灵祠。瓜果之美有如邵平，且有旧日记载流传；李树的声名如朱仲，也在前代经典中茂盛。前些日子暑气成为灾害，油云却不起。于是存心祷告，担心有辱神明。愿神能够感应气候，激发灵泉，传来鹳鸟筑巢的祥兆；使宋玉能够写下辞赋，开始欣悦于雄壮之风；使高氏读书时忽然惊见暴雨。化解过分旱灾，变成大有之年。将要看见神明助成安乐，怎敢忘记前来明白报谢。○赛侯山神文 愿神跨越山岭而显示雄姿，像鲁国岩山一样高峻；安慰农夫对丰年的期望，吹起少女般微和的风，使枯萎的禾苗变成美好的谷物。将要期待大丰收，怎敢不献上馨香？愿神赐给我秋收，使百姓粮食有余。不要让董生的言论落空而徒然关闭阳门，不要让夷水之风屡屡鞭打阴山的石头。如果年成已经丰登，神明便永远享用祭祀。○赛建山神文 神明必定依凭人而显灵，山岳则用来镇守大地；要使灵命融通，必须建立玄妙的神司。前些时候忧虑暑热，思念深切于流金铄石，哪里敢奢望膏泽，竟然忽然获得了丰收。谨备杯盘，略陈肴蔌。愿神留住屏翳的欢乐，沟通冯夷的心意；在东边田野调和时雨，在南方边地卷起阳云。我的百姓奉事神明，没有谁敢不虔诚。○赛莫神文 愿神能够广泛振扬明灵，居守我的属县；能够降下殷商臣子所祈求的雨，想使唐叔的禾苗丰茂。特在良辰陈列薄祭。愿神俯临上席，稍稍解下灵衣，在南方起舞朱凤，在北极召来元龙；永远调和天地气息，不要改变我的至诚。○赛石明府神文 愿神教化广泛如【疑字】琴，祭祀仍存在于栾社。佩铜章墨绶，按理并非只治理百里的才能；长啸如虎、长吟如龙，仍能接续三时的雨泽。我错误地担任廉察之职，还来不及巡行春令；像邺令一样怀念庭院，也像延陵一样沸井之旁思念神庙。愿神与我跨越时代论交，降福给这里的百姓；常常使云旗庇护我的嘉谷。姑且陈此祭礼报谢，希望或许能够感通。○祭兰麻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祭祀兰麻之神。近来烈日逞威，融和之风反而助长暴热，禾苗于是全都倒伏，人怎么受得了！愿神能够迅速应时，顷刻布施润泽；云旗径直聚集，不必借秦地决开沟渠；雨阵斜斜飞来，更胜过成都救火。永远怀念神灵保佑，谨献上美味祭品。愿神与蕙草同样芳香，像扶助蓬草一样使禾苗挺直；不要使美好名号落空，以免耽误丰年。○为濮阳公祭太常崔丞文

译某年某月某日，尊贵的神灵啊，出自泰岳多福之家，是安平的望族；使家族的地势如长源般滋润，在高峻山麓建立堂基。蓝田所产的玉石，理应有美玉；徂徕山的树林，理应没有凡俗之木。从前我在松树与美玉之间等待您，希望十场面【疑字】能够得到价值，盼望攀登千寻高处。谁知大年没有登临，骏足正要奔驰；松树将要秀美却先被虫蛀，美玉将要雕琢却突然毁坏。听到消息的时候，悲叹哀悼哪里有尽头。我正暂代职务，奉命南征；一言相许，便携手同行。道路横绝万里，双旌随风飘泊。想到两位婢女的身价加倍，惭愧五【疑字】的酬报太轻。土地连接异域邻邦，风俗迁移到中原；五岭三江之间，炎风瘴雨交加；钓犀潭、【缺字】鸢渚。席上从容交谈，幕中宴饮叙话；先防备有人诬谤运载薏苡，又特意指示投香之处。因而使我这个庸才免于陷入罪网。越井的酋长、甘绥的女子，时局清平便把铜镝收入厨房，年成丰熟便用银簪敲鼓。哪里是我个人的力量，实在全靠您相助。后来我们相伴入朝觐见，又前往泾州。古老戍所尘土飞扬，孤亭上霜雪凄清；穿着偏【疑字】服，戴着缦胡缨。边塞遥远，清晨刁斗声严厉；沙地平坦，夜里警戒兜零。您指点我观察敌虏的空隙，用武经勉励我。正要安慰穷困的边地，忽然返回京城。北庭为之减色，南车为之含泪。章台开辟属官，正欢喜赵嘉到来；棘署选任属丞，又见谯元入署。由此历任仕途，更等待飞黄腾达。何况即将到达凤沼，又接近【疑字】原。哪里料到病患由燥湿而成，厉害又在寒暖之间积聚？还来不及服西山药草，转眼便成为东岳之魂。回忆往日曾约定归来，在青门设宴送行；乐声响起而叹息生出，酒杯流转而泪水垂落。只在风波中徘徊，与您共同沉吟于钟声漏箭之间。挥袖分别仿佛就在昨日，驿站书信却来得非常频繁；虽然路途遥远，声音和踪迹并未隔绝。谁知盼望归来的日子，反而成为悲痛的清晨。呜呼哀哉！仿佛看见荒凉的坟地，依稀认出古老的道路；慢慢移动丹【疑字】，永远归返元宅。愿亲自执绋而去却身在远方，想要移舟赶来却已经来不及。遥远的夜里充满秋思，群山笼罩暮色；可恨白发衰老之翁，哭悼青【缺字】旧日宾客。姑且寄托这点祭奠，无法写尽西望的悲痛。唉，崔君，请享用我的祭品。○为司徒濮阳公祭忠武都押衙张士隐文 你家世代承传元女之业，血统出自青阳；在三河设置辩士，五郡都推重你的贤良。你以清廉含蓄建立节操，以柔和恭谨摧折刚强。从前顽民实际邻近旧许之地，像豺狼一样最终覆灭全族，像犬一样仍然留恋旧主；你跟随诸侯的斧钺，追随大将的旗鼓。肩负重任奔驰在前，众多人才不过一旅；许伯尚且只能摩挲营垒而回，曹仁也曾遇到壕沟而不能渡过。你举措没有留下的谋算，却仕途不逢时，直到白首仍不识丹墀。宝剑折断，只空留在玉匣中；战马死去，金羁仍然悬挂。刮骨疗伤而创口深重，毒气穿入内脏；从前梦见膏肓里的病竖，却没有君臣之药能够奏效。不要再拔赵军旗帜，也只是空张卫国营幕；尘土凝聚，笔墨先已投弃；虫蛀书籍，旧阁中的文书也堆积起来。我的职守正要继续，你却将埋葬魂魄；想来你还应当注视猛虎，料想手臂也只能如猿。泉水惊动夜间山谷，草色改变寒冷原野；荒凉小路是你永远归去的乡里，老松树下再没有重新开启的门户。呜呼！听到挽歌心中悲伤，看到军鼓眼睛眩晕；如果说您的忠公之义已经彰显，那么无论古今，人们的深情都可由此显见。希望幽冥土地能够听到这番话，前来享用灵柩前的一奠。○为贾常侍祭韦太尉文 在至道盛行的时代，君臣圣明，必然有才德之士应时挺生。光明显赫的我公，得其一而居于真实之境；窥探神灵的深奥，涵养天地的纯精。胸襟洞达，方略纵横；文房一开，风雅便得以施展；武库一开，祸乱便得以平定。甲子之年，逆贼【缺字】变节，河海沸腾，宗庙社稷危急。孤军在陇上，形势困窘、援兵断绝；您激发临危之时的忠肝义胆，成就旷世功勋。皇帝赐下宠命，使您拥旄镇守蜀川；威声显赫，德礼昭明。家中施行美政，百姓中没有多余无能之人；上下和乐安肃，达二十多年。机谋从内心发动，英明独自照察；顿挫西戎，经营南诏；贯通骠国的幽险阻隔，开导弥臣的【缺字】【原文残缺】都向君王屈膝，确实是万古以来的荣耀。正打算驱兵率众，朝见帝王，承受浩荡的特殊恩泽，陈述宏大的治国谋略。哪里料到如此尊贵的人，竟遭逢神灵陨逝；大地仿佛倾倒高山，天空也像沉落了辅佐帝王的星辰。从前疫病痊愈那天，众人都盼望您再次起用，频频到内屏拜访，等候您的起居动静。您忧虑国事而慷慨激昂，请求册立太子；事情如果一天不办成，就至死方休。如今圣上继承帝位，人与神都共同欢喜；却哀悼这位大贤，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谬居微薄之位，负责监临这支军队，参与如萧何、曹参般的谋议，亲见如伊尹、霍光般的功勋。门馆如今凄凉，回顾追慕您的风采【疑字】，即使百次献身也无法赎回，只能把一场恸哭寄托在这篇文章中。为西川幕府祭奠韦太尉的祭文 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官的灵前祭奠；圣历顺应天数，古今同有此风。五百年间，气运归于我公。长河喷涌奔流，太华山高耸入云；您卓然生于世人之上，独自栖身于清明浩气之中。从前鲸鲵般的叛军横行海上，波涛汹涌。京城洛阳一带战尘四起，人神都震惊恐惧。您于是挺立而出，仿佛上天授予您智谋和勇气。诛杀叛军，扶持陇右一带。叛党困顿憔悴，心志摧折，计谋穷尽。因此国家的安危，就系于您举措的轻重。天子报答功劳，所用礼数格外优厚。您既掌持龙节，又执掌金吾。国家西南一带，实在就是成都。夷人和华夏之人杂居，山川盘曲迂回。若不是明哲之人，不能兴起良好的谋略。于是天子询问贤达，把边方事务交给您。您以厚德安抚坤维之地，以和气润泽众生；应对变化，参合幽冥深远的道理；施行政令，归于简约平易。铲除风俗中奸邪鄙陋的部分，平定人心中的险恶偏狭。整肃勇猛的军队，使之如云屯聚；礼敬英俊才士，使他们纷纷而至【疑字】。用药草治愈各种疾病，使市场上的百货焕然一新【疑字】。周全宾客欢聚之情，恭敬严肃地举行祭祀鬼神的礼仪。补救前人的疏漏简略，把当时能够做到的事情都做到极致。您的道德尊崇，粗野的风俗也接受教化；声望远播，连特殊的邻国也仰慕您的义行【疑字】。犬戎之众喧嚣不已，背弃盟约，图谋报仇。在边疆施放毒害，使大国成为仇敌。于是运用权谋，控制扼守咽喉要地，开辟其边远聚落，拘系其首领。高大的山岳耸入云端，大规模的威势纵横流布；他们俯伏不敢妄动，近二十年之久。从前南蛮归顺教化，恭敬奉行朝廷诏旨；只是将领并不贤良，抚慰安定失当。于是兴兵征伐，深入边远地区，十万大军全都变成了瘟疫中的鬼魂。您带着诚意前往，他们因感动而振作，便在皇都拜受新诏，把旧日封地归还给越南【疑字】。您带领椎髻之类的南方人，使他们排列在读书人的行列中；骠国和弥臣，也都相继联袂而来。臣下制作乐章来奉献圣上，圣上裁定文辞来叙述美德，考察一德的光辉，实在只有有德之人才能做到。

译正当盼望您享有五福之寿、九命之尊，在天下造成雍和太平，在天门迎接玉帛诸侯，哪里料到事业正郁结难伸，却遭逢生命如飞驰的流水般迅速消逝？即使竭尽沧海之水，也无法挽救；即使摧折昆仑之山，也不能留住。您的精魂一去，只有美好的功业空自留存。呜呼，悲哉！锦城秋日将暮，北郊道路漫长；山川寂寞，草木萧疏。虽然屡次献上蘋藻之祭品，终究等不到灵车停驻，只能哀悼军府的凄凉，更增添对您的烟霞般思慕。我们都因孱弱愚钝，得以侍奉您的旌旗，承蒙莲府的光彩，却没有立下驰马作战的功劳。承受的恩德太厚，心中惭愧；回顾自己的职位太高，也深感羞惭。问这沉痛之情究竟有多少，只能任它同两江之水滔滔奔流！代李元为崔京兆祭奠萧侍郎的祭文 某年某月某日，惟愿您的英灵：您出自芳香显赫的世族，承受吉庆灵秀的源流；有汉朝辅相流传下来的光辉，也有梁室帝王遗留下来的美德。终于生出俊美的德行，彰显我们的美好时代。身材高大如百寻之表，胸襟澄澈如万顷之波。等到春闱献艺，在会府考核才学，您如骐骥脱尘而出，如蛟龙得到水势。顿时使垂缨求仕的驽马全都黯然失色，乘风而上，使鳖蜃般的庸才都显得空无所有。您凌驾远天，步履于长道之上。正要占卜出仕，使士大夫为之增光；先随侯国任职，继而到大朝廷选拔。秘藏的珍宝应当陈列在东序，朱绂必将降赐于上元之日。居处张设锦帐，以青色细绢覆盖。您在建礼门任职，推重竭尽辛劳的功绩；在明光殿多次勤勉上奏。后来既已荣归，又掌管议论驳正之职。您身居青琐门，封还皇帝的紫泥诏书，使清明时代没有失政的机会，使大国没有不便民的诏令。暂时离开朝廷名籍，前往分掌郡国符信。百姓挽留如追思寇恂，却未能挽留您；朝廷征召黄霸般的贤臣，十分急迫。正要向贤友告别，推荐那些能使人振奋的人才。您的志向哪里是爱惜自身，誓要把一切献给国家。谁知疏漏的法网仍有遗漏，百姓还没有安康。您愿如砥石、如盐以自任，正等待天下治理太平；依靠城池和社稷，却深深怀有铲除祸乱的忧虑。上面蒙蔽圣聪，宫中只求亲近之人。因此宏大的谋略无法得到协助赞成，圣明的教化也没有人能够辅佐完成。可怜百姓流离失所，困苦如处阴雨之中。呜呼！既然法令只会驱逐宾客，还有谁再来上书？既然牢狱专门惩办党人，只求与他们同死。含着冤屈离去，独居而吞恨。望断双眼也看不见长安，身躯留在世间却远托异国。屈原忠而获罪，贾谊又寿命不长。才华随着炎凉世态而改变，于是分隔了今日与往昔。自从我在东蜀，便说要返回上京。郭泰墓旁，徒然有许多人来会葬；邓攸身后，却看不见留下的孤儿。确实，阴德没有人知道；这也是活着的人最大的痛苦！我们近来同列朝班，有幸得以相互交往。情分已结到生死，地域又兼有同族之亲。依附仁德既十分亲切，仰慕德行也正深厚。刚刚惊闻您在南浦的悲讯，不久又为您归于黄泉的讣告而悲痛。如今选定良年吉月，卜筮与龟兆都相合顺从。回想埋葬美玉的人已经无法追回，叹息焚烧灵芝又哪里来得及？祭牲粗略而洁净，酒浆也不多。姑且写下赤诚之心，以表达永远的诀别。为绛郡公祭奠宣武王尚书的祭文 恭敬地想，您的祖先曾建立高大的基业，过去又修治崇峻的根基。为了光明的时代而俯身任事，于是生出奇异之士。您的舅族众多，本来就富有文章学问；您是杨恽的外孙，向来广读图书史籍。朱门深宅宽裕，像鸟羽聚集而成美丽。逸足轻快，越过从东而行的道路；巨大的鹏背，狭窄地容纳图南之水。您像匡衡那样明达熟习，像董仲舒那样精深专一；研读鲁壁坠简和汲冢遗编。坐着也能忘记流麦之事，出门还能记得胸中怀铅。淹中之学无人能敌，稷下学宫谁能居先？朝廷设有曲台，当时都推重您为深奥博学之士。您以明博士的高选入仕，成为众儒的先觉。探究殷周制度的损益，通晓夔、伯夷的礼乐。既已得到根源，便完全剔除《春秋》中的驳杂【疑字】。您从粉闱取道，声名在谏署发扬。您宁肯直言攻击，也不随时俗而模棱两可。周举上章，只求使君主醒悟；贾谊起草奏疏，哪里会害怕别人非议？被任用就前往任事，不被任用就归去。很快领受藩镇符节，不久又掌管国家财政。铲除烦琐冗余，整饬考核等级。鄙弃晋室贩卖缣帛的做法，轻视汉朝制造钱币的办法。前期筹划尚未得到采用，便收起笏板回家。第二次被贬到北方并不是罪过，三次遭黜又有什么可叹息的！淮阳有劲兵，颍水有豪族。既佩新印，又仍然推重旧日车毂。杜当阳何曾骑马，雄豪之士却争相推许；祭征虏不废投壶，军中将士自然和睦。夷门地势古老，梁苑藩镇雄强。两面旌旗和大旗，配备两支长矛和重弓。李无忌驾车，只求访求隐士；司马相如称病，正是仰慕高尚的风范。正要辅佐皇帝寄托的心愿，实现当时的大志；统率周王室奔走任事之臣，总理汉朝廷的议论。人的不幸，今天竟然失去了这样的人。庄子又有谁能分辨其中的魍魉？秦国名医也无法救治已经深入膏肓的病。雁沼空有波澜，只听见悲咽；兔园的台榭，只剩下荒凉。承蒙您对我格外顾念，很早就知道并赏识我。您过去受封分茅，我曾为您起草诏书。在刘向参与论思的时候，我曾赞美孟舒长者的名号。到这次出守一方，实在又兼有亲邻之情。您的声望和美德延续着友好关系，我在梦中醒来都依恋仁德。常常期望将来能够恭敬承受您的清风，哪里料到竟要在这个美好时日永远悲痛。讣告的哀痛仿佛还在昨日，如今只能循着归葬的道路前往。树林草木苍茫，河流原野隐约绵延。想起诸葛亮的旗鼓，只能空自回到旧日营垒；想到伯喈的书籍，如今又交给了谁？驿馆刚刚开门，丹幡已经仓促到来。遥望您的卫幕，连绵直到秦地【疑字】。寄托祭奠以申永诀，封缄文辞来表达心意。最终不能亲自实现愿望，只能徒然为您的死亡增添哀痛。呜呼悲哉！请享用祭品。为裴懿无私祭奠薛郎中衮的祭文 恭敬地想，您的英灵辅佐商王宣扬事业，薛氏在朝廷传承法度。门第高峻，层层楼阁；厅堂高大，根基崇厚【疑字】。美玉生于蓝田山，灵芝产于铜池；高大的梧桐等待凤凰，芬芳的莲花使神龟停留。有这样美好的贤人，又可称为清正美善。教诲依据《诗》《书》，所乐在于名教。风格可比王谢，才调可比曹刘。清明如洗去暑热的风，光明如清晨燃烧的火炬。心灵如台鉴般澄明，虚室之中充满融和之气。望去如秋水开阔，登临春台景物繁多。乡塾中纵马求学，文坛上奋力争先。砚台横陈如银河，落纸文字如烟波。泽宫演习狸首之射，棘场练习杨叶之射；箭飞出去，连星辰都惭愧；弓悬起来，连月亮也胆怯。两次考试都登上甲第，五次被名公征辟。马卿作赋咏雪，陈琳的文章能使风病痊愈。平台竹苑，淮山桂丛；军营分驻如细柳，幕府染有芙蓉般的光彩。显著地充任台省僚属，荣耀地位列宪官。帽冠高耸而坚如铁，衣袍鲜明而绣纹繁密。霜气降临简牍，落笔便生风；庭院夜深乌鸦回巢，秋空中鹞鹰飞疾。皇帝想到您能够胜任职事，任命您在谏官之垣。您绝无阿谀顺从的念头，从容而敢于直言。攀住宫门栏杆，徒然留下踪迹；删削奏稿之后，却不见书奏留存。女史为您护衣，大官为您供食。多次上奏都得到认可，谏曹因此著有功绩。帐幕温暖而锦绣华丽，闺门明亮而粉白。既题柱自比如田何，也像朱买臣那样得到酬金。汉代的荣宠在于出任牧守，晋代的议论在于掌管州兵。廉范作歌送行，刘宽、钱起赠诗相送。您在济南诛除巨奸，在扬州考察诸生。猛虎离去，江面安静；明珠到来，岸边明亮。神明哪里喜欢谦让，苍天岂会不按礼序安排爵秩？您却使国家的光明品格受到蛀蚀，使士林失去模范楷式；使行善的人丧失锐气，使求仁的人解体。祥云已经不再停留，最终又能从哪里窥见伏羲、济水般的祥瑞【疑字】？长洲古树依然，茂苑山色正值春天。橘税已经收齐，茶叶征收也亲自过问。鸟儿飞渡远去，鸿鹄降落亭边频频哀鸣。翟虏的战乱气氛兴起，殷浩梦见两楹之间的凶兆；军帐中飞入怪鸟，床榻旁惊见斗蚁。郑玄懂得天命，阮瞻没有鬼神；然而疾病终究深入膏肓，传布到骨髓。呜呼，悲哉！

译丹霄相距万里，建木高达千寻；平坦清明的道路，覆盖着深深的翠色树荫【疑字】。三重台阁高远，九重宫禁幽深；上面悬挂旒冕，下面聚集华贵簪缨。无不是东方的良材，尽都是南方的美玉。有的扶持倾危而成为栋梁，有的如久旱盼望甘霖。显赫诚信的明公，本应承受百般福禄。谁知夜色昏暗，神明昏昧；苍天漫长，光阴却短促。青女使霜色改变，羲和迎来旭日。悄然随着掌中漏刻而销磨岁月，慨叹周公闲暇之时也失去了贤士【疑字】。永远想念清贵的家族，本来富有才人；有弟弟便如陆机、陆云，有兄长便如荀氏兄弟。原野草木葱郁，池沼鸿雁驯和。佩玉之奇使楚地震动，美璧之贵足以倾动秦国。苍天啊，为什么人事竟会如此？只愿接续椿树般的长寿，却徒然拥有高贵如仙鹤的官位。光彩声价被摧折压抑，声名风味也被掩没。颍水未浑浊，却使灌氏宗族灭绝；淮水未断流，却使王氏倾覆。我因承接中外亲谊，有幸蒙受您的恩遇和知赏；既有孔融、李膺般道德交往的旧谊，又兼有卢氏、刘氏般姻亲的私情。彼此如铸颜般契合，期望能使赵国完整。愿使龙门的风水安静，铲平羊肠般的崎岖道路。徒然想铭记恩德，却用什么报答您树立的德行？您庇护我这株孤弱的根苗于高大援助之下，又许诺把美好的婚姻赐给弱小的门第。正要与宋子欢聚，您却忽然被放逐到湘南。佩着黄色绶带到楚地边远之处，须发已白于昭潭。归期尚未可知，您即使抛弃我，我也甘愿。许靖的悲痛正到了极点，王粲的忧愁又怎能承受？您仍屈尊留下重话，将要敦厚地遵守旧日约定。玉石不会改变本性，黄金也不如诺言可贵。您在幽暗中勉励我守大义，我为您漂泊远方而深深悲痛。使者尚在路上，凶信已经传来。雁足传书也徒然遥远，鱼肠剑也没有回来。泪水和峡中雨水混在一起，哭声震动巴地雷霆。谁来浇灌枯萎的鲋鱼，谁来温暖冰冷的灰烬？如今我将离开彬江，迁往沣浦。稍稍脱离疑忌之网，却仍陷入罪罚之罗。想到申诉哀痛将没有期限，哪里还能吐露沉冤！呜呼，悲哉！想执绋送葬却被道路阻隔，望着墓地相距遥远。凌空飞行缺少翅膀，渡过天河又没有木筏。或许将来有一天，还能返回中华。认出杨公墓前的石鸟，抚摸周苞墓前的辟邪。何况良冶的规矩尚存，遗留下来的经典事业还在；臧孙氏有后代，魏万也必将显达。怎敢期望以我的鄙陋资质，最终还能依托您留下的余光？韦氏、平氏的继承延续已无希望，秦晋两家的婚姻情谊难道能忘吗？薄酒没有多少，只带来生刍作为祭品。言辞多有失次，泪水纵横不能成行。希望您的桂木旌旗不要远去，降下兰佩遗留的余香。呜呼悲哉，请享用祭品！为李郎中祭奠舅父窦端州的祭文 当初虞舜受命治理夏地，光照苍穹；功业垂留于刻木记事之时，德行足以同洪水治理相称。及至帝王辅相的难事兴起，少康便在窦中诞生。由困厄而获得吉祥，因出生而受封。到了后代，传承功勋，接续功业。西汉有窦婴作为外戚，东汉有窦融位居三公。哀怜阳城未能享受福禄，才把籍贯迁到扶风。源流久远而更加清澈，根基高大而自然峻峭。有明亮显著的神灵，和美而有美好声誉。身处陋巷而不忧愁，坦荡大道正等待前进。月亮高远，标举仪表；霞光高照，映发言论。美玉岂能长久藏在匣中，锥子怎能安处囊中？应当伸展却暂时屈抑，将要聚集却仍然翱翔。潜心学习大《易》，以谦逊尊贵而增光。发誓安守老氏之道，债务少了也容易偿还。于是屈身任铜墨之职，做濠梁的长官。宓子贱的琴声时时奏响，潘岳所植的树更加芳香。入朝参与赞助朝廷礼仪，言辞发扬，事务兴举。对夷狄有圭璧之礼，对文武百官有弁冕之仪。吐出言辞便含有韵致，通晓当今而博览古代。进退抑扬，都合乎规矩法度。又任职于复陶，得以在殿省承受荣耀。在孔门弟子中束带任事也无愧，在叔孙通制定礼仪之后也难以更改。君子竟相信谗言，小人之道因而增长。还没来得及闭关自守，便难以期待卸下马鞅。暂时持有竹符，远远逃出罗网。谁知低飞之鸟，反而因此成就顺利的前程？铜梁改换官秩，在锦里任职多年。人一离去，琴台便梁栋毁坏；文书一改，石室也根基崩摧。刘宏重新为葛庙撰铭，王商重新建立严君祠。陇首云归，端溪猝然追随而去。角触藩篱，臀部终困于木桩；海阔天尽，山深雾毒。许靖身处他乡，有声名却无俸禄；马超神色严正，本应作歌，却只能反过来哭泣。为什么行善没有凭据，而灾祸降临得如此迅速！我恭敬地思念您的教诲和道义，早已是我所依靠的根本。从前我家世代勤王，情意十分深厚；高举旌旗大纛，驾着四马车飞驰。庆幸并非遗留在自家，荣耀却实实在在聚集于外亲。十二年以来，艰难凶险迅速临身。可叹我这个宅相毫无可取，担心家族基业不能聚集。哪里只说与渭水之地乖离，竟至于断绝西川的往来。呜呼，悲哉！离开京城，背对宫阙，古老的道路和荒芜的墓道相连。松门积聚云气，陇首停留烟霭。祖先的庭墓就在今日，何年才能求得归葬？泪水冲裂眼眶，愤懑填满胸膺。何况我正被分授郡符，手持使节；边塞遥远，城池偏僻，河流到了尽头，道路也已断绝。回顾身后，瞻望前方，形单影只。长声号哭走出行次，重重拜伏来到墓穴。酒浆有清有浓，肴馔罗列齐备。希望您的神灵能够鉴察这篇祭文，不要让它成为徒然的虚设。呜呼，请享用祭品！为李兵曹祭奠兄长亳州刺史的祭文 恭敬地想，您的英灵是天子的枝叶，传承帝王宗系的芳香；才干高如杞梓，身价重如圭璋。兰草白芷茂盛，先已散发芬芳。干将、莫邪将要使用，不会磨损锋芒。起初充任千牛，不久任职诸卫。逸兴正要奋发，绝尘之足却仍受束缚。于是辅佐群臣，也在神京任属官。县邑只有二宅，兵曹实掌五兵。地势高峻，水流湍急；官务清闲，政令清明。嵩山少室山清晨雨霁，伊水洛水秋日澄明。与善于吟咏的谢客为伴，同作赋的贾生相交。后来被擢升到尧厨，曾经调理汤膳。位列大朝，名列内殿。朱绂光华，银龟灿烂【疑字】。汉朝设有宗正，把职位交给亲近贤能之人；您辅佐那位亲王，人们哪里能比我更先知晓？外夷请求出兵，天子忧虑边疆，于是开始作《皇华》，很快悬挂紫绶；这是雄健的出塞任职，假以中台之权。您不拜受诏命，并不因苏武而惭愧；您离开使节之职，也哪里像王翦那样？衔须发誓至死，啮雪而得以全生。奉帝命充当使者，我对此无愧。既然返回中华，却只同属国相似。苍蝇难以驱除，贝锦正在编织；喜爱丹砂而不重白玉，把白色点染成黑色。遭逢时运而无人知晓，并不是我个人有所忧戚。既在绛侯、灌婴那里失意，后来又不被栾布、却氏容纳。竟陵山水，钟离扼守；名声贵重如隼旟，时常受到熊轼车的瞻望。别人因功劳升迁，我却因诽谤而得到官位。您的明察如神，恩惠如春。先除掉狡黠的官吏，又使疲惫的百姓得以活命。荒芜的莱地全被开辟，县邑房舍重新修整。草木呈现祥瑞，禽兽离去，鸟雀驯服。正等待征召回朝，忽然染上美好的疾病【疑字】。小病积累而桓侯终于延误，通达天命而徐公等待终尽。惊惶之中徒然震惊，迟疑之间仍不敢相信。谁知道黄泉道路的高低，谁能测量冥府台阁的远近？永远想念您的贤德配偶，她实在也是女子中的师表。姜氏之女尚且有所效法，君子正应当与她相配。夫妻居于异室没有怨恨，同穴合葬本有期限。河鲂之歌已经写下，明亮的太阳也裁成诗篇。呜呼，悲哉！龟筮都说相合，便选定了日期时辰。将要离开荒郊，向华屋辞别。草木萦绕相连，河流原野回环曲折。白发的孤弟来到棺前，痛哭失声。终身失去了慈爱的抚养，仿佛您的声音容貌仍在眼前。内心摧折，冰炭般的痛苦交集；鲜血流下，泪水绵延不断。万古永诀，即使献出百身也无法赎回。酒斟满却未能饮用，肴馔干了也未曾临食。完了，我的伯兄，请来安慰我这颗悲哀的心。卷七百八十二 李商隐（十二） 代诸位郎中祭奠太尉、王相国的祭文